凡煙小說

第10章 心防 她心裏的那個張揚耀眼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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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萊從醫院出來的時候還在想,除了前幾天算是報答他的那一頓,自己還沒和靳言竹一起吃過飯。

原本是可以找個餐廳一起吃頓比較不錯的午飯的,誰知道這腳一傷,她實在不好意思叫靳言竹再抱著她去這去那的。

靳言竹直接開車去了她家,又撥通了林赫的電話叫他去訂一家法餐。

姜萊在副駕駛坐著,手指在手機上戳戳點點。

她在回陶李的消息。

在陶李眼中,他們兩個的劇本果然和她想象中的大同小異。

他十分驚訝地追問,這個“靳言竹”是不是大學的時候把她迷得要死要活此生非他不嫁的那位。

姜萊簡直無語了。

自己當時竟然是那樣的嗎?

他感嘆了一番,最後還問:

【和男神戀愛的感覺怎麽樣?】

姜萊實話實說:

【你真覺得我們兩個是什麽自由戀愛?】

陶李條理清晰,因而論證也顯得自然又合理:

【對啊,你們有什麽不自由的?你們又不是什麽白馬王子和灰姑娘,門當戶對的啊。】

【而且,一個男人會喜歡你,這多自然。】

姜萊微嘆了口氣,真情實感地認為這人的情商在很大程度上都是用嘴甜挽救的。

【行啊,你可以去寫劇本了陶李,雖然你的劇情都很套路。】

那邊回了幾個問號。

這段路不短,姜萊有的時候不太知道該和靳言竹說些什麽,正好陪他聊一會兒。

【我說,你猜的都是錯的。】

【我們是聯姻。】

剛才在那胡思亂想一通,自己把自己給哄好了,姜萊現在舒心了很多。她不避諱這個話題,甚至和他聊了起來:

【你那劇本是愛情片,我拿的這個啊,沒準是豪門商戰片。】

午後的陽光溫暖,斜斜地照進半開半掩的車窗。她彎著眼睛笑了一下,眼睫撲閃。

“在笑什麽?”

在那片別墅區外的最後一個紅路燈路口,靳言竹緩緩踩下剎車,側頭看向她。

姜萊在午後的陽光裏眩暈了一下,忽然覺得他的車技是真的挺不錯的,什麽路都能開,還都挺穩,他大學的時候就總往賽車俱樂部跑,開賽車一定也可以。

所以……

所以她喝多了迷迷糊糊的那次,靳言竹不會是怕她暈才一直開三十邁的吧……?

“啊,沒什麽。”察覺到自己又開始想別的,姜萊迅速回神,她解釋道:“和陶李聊天來著,他寫了個愛情片劇本。”

想了想,她又問:“你是知道他的吧?”

靳言竹點了下頭,淡淡地答:“知道他哥。”

姜萊“哦”了一聲,又覺得不太對勁,她大學的時候和陶李相處的時間那麽多,靳言竹怎麽可能不知道他,但她也沒想太多。

她介紹了一句:“陶李比我小了兩歲吧,他學習很厲害,以前跳過級。”

靳言竹又點了下頭。

誒?

他的情緒好像比剛才還低了些,明明剛才還在開玩笑,現在的話總覺得那雙含情眼都冷淡了。

是她的錯覺麽?

手機正好響了一聲,把姜萊從困惑中拉出來。

她剛剛問了陶李一會兒要做什麽,他回覆說自己剛收拾完行李,一會要和朋友們出去聚一聚。

他又接著那個話題問:

【其實我一直都不懂你們女孩子,那你還喜不喜歡他?如果你還喜歡他的話,那你應該挺開心的吧,不是所有女孩都能嫁給少女時期的男神。對吧?】

姜萊把手機屏摁滅,仔細地想了想。

她開始的時候是覺得有點尷尬,又怕靳言竹抗拒,但現在……

現在她也得承認,像她這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比大多數人都更希望遇到能對自己溫柔的人,她很容易接受這種人,也更依賴親密關系。

簡言之,大概就是,希望有人來愛她。

但話是這麽說,她也沒那麽容易卸下心防,非要說的話,還是因為這人是靳言竹吧。她對這個男人的防線十分脆弱,好像他在自己那裏永遠擁有特權。

她得承認,年少時愛過的人真的會念念不忘的。這一點有些不講道理。可轉念一想,喜歡一個人這種事本來就沒有道理可言。

她又不是愛神,自然無法自控。

所以,沒有美好到讓年少時的靳言竹愛上她,還是有點遺憾的……

看姜萊半天沒回話,陶李忽然說起:

【你還記得麽?當初你為了追人選了那個我們理科生都避之不及的建模課,最後還交不上小組作業,諾諾還來找我幫你改。】

姜萊無語了:【你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想起了這件事,她簡直如坐針氈。甚至有的時候都會想,靳言竹拒絕她會不會是因為她太蠢了。

陶李:【其實,我沒想到……】

姜萊:【沒想到我爸會真的讓我去聯姻,是吧?事情發生前我也沒想到。】

原生家庭有關的一切都是姜萊不願提起的地方,她也真的單純地覺得,即便她媽媽不愛她,她爸至少是對她好的。

所以她就理所當然的認為,除了愧疚之外,應該是有那種可以被稱之為愛的感情的。

可是自己還是被當成換取利益的工具了。

所以靳言竹也是這樣麽?

他存在對她好的理由,有能得到相應的好處,這條邏輯鏈顯然成立,但是……

姜萊眨了眨眼。

她心裏的那個張揚耀眼的男孩,不會變成那種唯利是圖的商人。

她莫名地確信。

靳言竹正準備停車,偏頭看倒車鏡時卻發現副駕駛的女孩情緒好像突然有點低落。

還沒等他說話,姜萊先開口了:“靳言竹?”

靳言竹頓了下,他想,這好像是姜萊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大學的時候叫“學長”,重逢之後一直沒叫過什麽。

她往車窗外指了下,對他說:“停到車庫裏吧,我錄一下你的車牌,反正你以後還會經常來的。”她看著男人的臉,輕聲問道:“是嗎?”

靳言竹回了個“好”。

姜萊看向他,發現他的側臉柔和了很多。

靳言竹去後備箱拿禮物袋的時候,姜萊就坐在副駕駛等著他。她懶洋洋地靠在車窗處,發絲隨著動作落到了車窗外面。

陶李:【你是不是又開始難過了?不管怎麽樣還有我們呢。】

陶李:【還有,我是說,你當時的目標不就是睡到他麽,別想那麽多呀。】

這就是她當年的原話。

這話說的……

姜萊靜默了一會兒,心想自己那個時候真可謂是年少無知,什麽都敢想。

大概是因為要出門比較著急,那邊直接發了條語音過來。

姜萊把聽筒靠近耳邊,點開。

大概真是因為年輕吧,三千英尺的高空、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再加上還沒倒過來的時差,陶李的聲音卻依然活力又有穿透力:

“不要覺得不開心了。要我說,你都能睡到他了,下一步就是要讓他愛上你,反正……”

她忽地發現手機還是擴音模式,反應了一會兒才慌慌忙忙地關掉。

一轉頭,又被嚇到了。

靳言竹閑閑地站在那,手裏拎著兩個白色的禮袋。

天啊——

他什麽時候過來的,這個距離怎麽這麽近。姜萊心臟狂跳,他有沒有聽到?

姜萊做了一會兒心理建設,又深呼吸一口氣,剛準備說話就被靳言竹懶懶打斷:

“不要靠著車門這邊。坐好,我抱你下來。”

她迅速靠回了座椅,像一年級小學生那樣坐正坐直。

靳言竹把她的那一縷秀發從車窗外挑回來,開了車門去抱她。

姜萊清了清嗓子,已經很熟練地把自己的胳膊掛上男人脖頸。

她試探著問:“那個……你是什麽時候站在這的?”

“就剛剛。”

她放下心來,走到大門處輸密碼的時候還在想,陶李真的誤會了,他們的關系進展沒有那麽快……

剛剛那一段小插曲有驚無險,有了陶李這一番輸出,她的心情徹底好起來了。

而她也確實相信靳言竹沒聽到陶李的那段堪稱“驚爆”的發言。

如果他聽到了,他大概會對自己說“沒想到你當初還那麽想過”這種話的,姜萊用一根頭發絲都能想得到他的表情和態度。

就那個玩世不恭的笑,總能給人一種似真似假的感覺,語氣也懶洋洋的。

但他今天這個反應,顯然是什麽也沒聽到。

沒聽到太好了,姜萊真的不想再發生什麽讓她尷尬的事了。這件事如果被戳穿,那簡直就是她的大型社死現場。

靳言竹微微俯身,這樣方便姜萊關上門,他把人放在沙發上坐好,蹲下身幫她脫鞋。

“哎你……”

他擡頭,看著姜萊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孔,“怎麽了?”

“這裏沒人在。”

靳言竹依舊低著頭,姜萊看著他額前的碎發,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問出來。

她動了動手指,說得更明白了些:“這裏沒人在,你怎麽還這麽溫柔。”

男人擡了擡眼睫:“我應該對你好,不是麽?”

應該。

姜萊頓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都怪這個回答太讓人挑不出毛病了。

她一直都知道,靳言竹是個很聰明的人,大多數時候都漫不經心,但卻一直都表現得游刃有餘,讓人覺得若即若離。

可關鍵在於,離也離不了,接近更無門。

當年的她就是這個感覺。

姜萊往後倚了下,靠在了皮質沙發上。好像是她剛剛探出的觸角迅速收回,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想起了陶李的話,她微微嘆氣:

愛什麽呀,這個人是不可能愛上她的。

姜萊又想,她和靳言竹可是受法律保護的婚姻,和那些有愛情的夫妻也沒有區別啊。

畢竟,法律本來也不保護愛情。

這麽一想思考,她又覺得也沒什麽大不了,雖然怎麽看都帶著些自我安慰的意思。

姜萊突然想到了什麽,叫靳言竹把她的包拿過來。

靳言竹照做。

把包遞過去之後,姜萊卻忽地扯住了他的胳膊。

男人難得怔住。

“哎,你幫我一下啊——”

姜萊自己可能沒怎麽意識到,她聲音挺甜挺清澈的,平時說話就有點像撒嬌,靳言竹很早的時候就發現了。

她剛才的那句話帶著點小抱怨,又輕輕嘆了口氣,聽到耳朵裏更勾人。

靳言竹俯身,順著她的意卷上了自己的衣袖。

姜萊垂眼,抓著他的手擺弄了一會兒,把那塊Patek Philippe重新戴回了他的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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