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玫瑰 它的花語是守護、甜蜜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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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崴腳的那天開始,大小姐養成了一個新的燒錢愛好——買香水。

她的時尚感和品味一直以來都很不錯,對高定裙子、高跟鞋和包毫無抵抗力,但對口紅香水之類的卻不怎麽來電。

裴知諾還和她開玩笑,“竟然真的有女人不愛口紅。”

即便是不偏愛,她的化妝臺上也少不了這些,出門前也會仔仔細細地噴香水。

但她如今養成的這個愛好卻有點特別——她在研究男香。

大學的時候她就知道,裴知諾偶爾會噴男士香水,陶李曾經還被她身上的香味勾到過,巴巴地問她這是什麽牌子的哪一款。

姜萊倒是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的。

但和裴知諾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她對香水不能說是一竅不通,鼻子也還算靈。

飄窗開著,秋日的最後一抹夕陽順著窗欞直射在地板上,窗簾搖動間投下晃動的影子。

姜萊剛從浴室出來,她坐在化妝間的桌子上,腳踩著方凳,開著手機擴音問那邊的人:“什麽香水是茶味的?好像還有木質調?”

那邊的聲音聽起來很無奈:“大早上的我為什麽要在上班的路上聽你說這些?你自己想想你說的那是什麽話。所有的香水……”

“啊啊啊,好了好了。”姜萊趕在她科普前打斷,“你說你在上班路上?”

“是啊,”裴知諾說,“我給你發個視頻過去。”

她的視角很高,從那看下去是黃葉綠葉交映的樹,晃動起來影影綽綽的,從樹葉的縫隙間望出去,不遠處就是塞納河,河上有正行駛著的渡輪。

她轉了半圈,在拍到了一對牽手的情侶後乍然停下。

“我大概呢……再過半個月回寧城,有點事,往後推了幾天。”

姜萊“嗯”了一聲,“知道啦,到時候去接你。”

“我不能在法國過冬了,”她抱怨著,“去年冬天下了一冬的雨,給我搞得都郁悶死了。”

姜萊莞爾:“沒辦法,咱們藝術家就是比較敏感,所以更容易被影響。”

這要是放在以前,裴知諾肯定會笑著罵她,她們兩個算什麽藝術家。從去年姜萊不畫畫了開始,她就再也不這麽講了。

“行吧,算你有道理。你如實招來,你在誰身上聞到那種好聞的味道了?”

“哦,就……一個人。”

那邊傳來一聲笑,像是早就猜到了她會這麽說。

“你這廢話說的。我懂了,是男香是吧?”

姜萊不語。

“範圍這麽廣,我可猜不出是什麽。你跟我說說,仔細地描述一下那個味道給你的感覺。”

“我想想……”姜萊認真地回憶了一下那天的溫度和陽光,她答:“就感覺挺貴氣挺勾人的,有點冷淡又有點溫柔的感覺,很好聞就是了。”

姜萊的話亂七八糟毫無邏輯,裴知諾竟然真的仔細聽完了。

她總結:“行吧,這回挺明確的了。我意思是,我覺得你這不是喜歡這個香水,你是看上那男人了。”

“自從你決定不喜歡靳言竹之後,你對身邊男人的屏蔽器確實消失了嘛。”

“我……”

“好了,掛了,我要上班。”她語速飛快,完全不給姜萊反駁的時間,“哦還有,這男人聽起來還蠻蘇的,我有點好奇,等我下班再撥給你啊。”

姜萊:“……”

在通訊斷掉之前,姜萊聽到了電梯“叮”的聲響。

她懊惱地“啊”了一聲,擦著半幹的頭發重新沖進了浴室。

那天吃完飯之後,姜萊接過靳言竹遞過來的水,聽他說:“下周三是我媽生日,你要去麽?”

姜萊喝水的動作停下,然後開始咳嗽個不停。

靳言竹動動手指,伸手扯過紙巾。

“我媽的生日不會很隆重,所以沒有必要非得來,就是私廚做菜,家裏人聚一下。”

好不容易緩過來了,姜萊撫著胸口問:“啊?你為什麽不早說?”

靳言竹挑眉,頗為有理:“我覺得你不會想去的,而且你不去確實也可以。”

這純粹就是個人臆斷,姜萊想。

如果人很多的話姜萊確實是不想去的,她從回了姜家的那天開始到現在,最厭惡的就是宴會,而且她也有點沒法應付長輩。

但這次情況又不同。不去的話很不禮貌,她自己也想見見靳言竹的媽媽。

“但是我想去。”

“哦,”靳言竹點頭,沒什麽意外的表情:“那我媽會很高興的。”

“可是只有三天了啊。”

聽了她有些抱怨的聲音,靳言竹問:“嗯,數學挺好的,三天怎麽了?”

姜萊無語地強調:“禮物呀,禮物怎麽辦?”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十分認真地解釋:“你想啊,如果你提前一些告訴我,我就可以飛到國外給你媽媽帶禮物了,怎麽說也是心意呀。或者說,我還能訂上C牌前幾天的限量。我覺得你媽媽應該挺喜歡這些的,不然也不會給我買,對吧?”

“送禮物嘛,要投其所好的,是吧?”

靳言竹被這兩個短問句勾得笑了一下,竟然還配合她。

“對啊,是啊。你說得有道理。”

“可是現在來不及了啊。”姜萊盯著他看。“而且我真的想帶她喜歡的禮物過去。”

她的眼神實在執著,靳言竹最後妥協:“那這樣,不用提前準備了,後天我帶你去買,我買你刷卡。這回可以放心了?”

姜萊忙點頭。

“對了——”

“又怎麽?”

“就是,我應該穿什麽呀,你媽媽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青春活力的還是溫柔嫻靜的?”

“……”

靳言竹擡眼看過去,難得無語。

因為不嚴重,所以好得很快,到了周三當天,姜萊的腳已經完全恢覆正常了。

她當天那個問題最後也沒有得到靳言竹的答案,按理來說他們兩個今天應該裝作感情很好的樣子,按照這個劇本的話,靳言竹應該說“你穿什麽都好看”這類的話。

但他到最後也什麽都沒說。

姜萊是很精致的長相,臉小、杏眼、鼻梁高挺,臉型十分優越,屬於那種可塑性很強的顏,什麽風格都能駕馭。

就算靳言竹沒回話,姜萊也能找到應對的方法。

她特意叫人早一小時來接她,靳言竹站在門口的時候,姜萊圍著他轉了好幾圈,然後挑了件同色系的長裙。

看上去像是情侶裝。

她在靳言竹眼前轉了兩圈,然後問他:“怎麽樣?我今天做的頭發還可以嗎?是不是很漂亮?”

靳言竹靠在酒櫃處懶洋洋地點評:“挺漂亮的,但你這樣吃飯會很不方便吧?你前兩次埋頭吃東西的時候都要嫌棄頭發礙事。不是麽?”

姜萊:“……”

這男人怎麽回事啊,有的時候很細心又會照顧人,有的時候就這麽不解風情。

這是人格分裂嗎??

但這話倒很有道理,她皺了皺鼻子,提著裙擺又上樓了。

再下來的時候,姜萊紮了半丸子頭,下邊的頭發依然是剛才那種精致的卷,看似隨意地披散著。

整個人明艷又俏麗。

靳言竹眼裏的驚艷一閃而過。

姜萊有些得意地問道:“這回呢,怎麽樣?”

他點頭:“很漂亮。”

車子開到花店門口的時候,姜萊還驚訝地看向他。

靳言竹手指敲了敲方向盤,偏頭看她:“不是你說的要投其所好?下車。”

和靳言竹對視了好幾秒後,姜萊終於相信他沒有在開玩笑了,她踩著高跟鞋,沒等人來開門就自己下去了。

她進去亂逛了一陣,卻不知道該買什麽,只是彎腰在那隨便看。

靳言竹進來之後立馬有店員走上前去,看起來他像是這兒的常客。

姜萊忙著聽人介紹那些不同品種的玫瑰,偶爾能聽到靳言竹和店員的對話,好像說了什麽進口什麽梅之類的。等姜萊反應過來的時候,靳言竹剛好接過那盆粉紅色的植物。

“啊,就這個嗎?”

靳言竹點頭,他解釋:“我媽的愛好分兩種,一種就是你說的那種,買包買首飾逛坐游輪看秀。另一種就顯得比較高雅,主要是琴棋書畫詩酒花什麽的。”

姜萊睜大眼睛,她心想這不就是姜老太太十多年來盡心盡力想把她培養成的大家閨秀模板嗎?

她真心實意地誇讚:“好棒啊。”

“嗯,”靳言竹斂眉,閑閑補充:“琴棋書畫詩她都不會,她喜歡酒和花。”

“……”

他逗了人,看起來心情很好,“我的意思是,下次我們帶酒也可以。”

“……哦。”

像那天說好的那般,姜萊刷卡,靳言竹給她當免費勞動力。出門之前他擡手幫姜萊整理了一下絲巾,還被店員誇了“體貼”和“般配”。

姜萊轉手拿了支剛才就入了眼的粉玫瑰,“啊,還有這個,麻煩你幫我包一下吧。”

店員接過去,笑著告訴他們:“這個是荔枝玫瑰,它的花語是守護、甜蜜的愛。”

靳言竹把花盆放置好,坐進車裏拉上安全帶的時候,姜萊的手從副駕那邊伸過來,遞給他那支包了玻璃紙的玫瑰。

他先是頓了頓,然後伸出了手,卻遲遲沒有觸碰到它。

他們兩個的手距離很近。

此時天將晚,暮色四合,最後一抹餘暉已經慢慢消失了。姜萊擡眼望去,他的身後是微涼夜色,身前是一支粉白玫瑰。

這個場景很夢幻,而讓她覺得更夢幻的,是她自己也置身其中。

就在姜萊有些走神的時候,靳言竹動了動手指把它接過。

男人拿著玫瑰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玻璃紙發出一陣清響:

“送我的?”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問題嗎?

“哦,”姜萊清了清嗓子,她找補道:“但這不是因為什麽甜蜜的愛啊,就是送你,因為,好看。”

她說完,偏過頭用手勾了勾自己的裙擺,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當時就是一時腦熱,現在解釋起來真的很麻煩啊。

都過了這麽多年了,自己這個沖動的毛病怎麽還是沒改過來。

就好像,一看到這個男人,她就重回了自己的少女時期,坦誠、勇敢、又熱烈。

“就……以前追你的時候也沒送過花,剛才突然看見了就給你補上了唄……”

這話說完,姜萊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她怎麽就非得長了張嘴呢?

這不是越描越黑是什麽?

靳言竹倒是笑了。

此時的星子還沒出來,他帶著笑意的眼睛卻仿佛帶著漫天星辰。

外面忽然明亮起來了。

沿著這條線路,路燈從他們的身後依次亮起,灑下昏黃光束。

不知道是不是姜萊的錯覺,靳言竹這個笑很柔情,好像覺得她很可愛似的。

這像是一個只有親近的人才能看到的輕松笑容。

他側身,動作很輕地把那支玫瑰放到了後車座。

“你前幾天不是還不想提起大學時候的事情嗎?”他問。

他的胳膊搭在方向盤上,轉動鑰匙準備啟動車子。

車燈亮起,姜萊靠在椅背裏,車窗前浮動著細小微塵。

她說:“前幾天是前幾天啊,我的想法變了唄。”

“再說,我又不後悔,有什麽不想提起的?”

車燈忽地熄滅。

是靳言竹松了手。

姜萊有些被嚇到,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靳言竹的聲音在昏暗的環境裏傳來,帶給人一種安全感。

“嚇到了吧,剛剛手滑了。”

頓了頓,他又語氣愉悅地開口:“不後悔。你真是這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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