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覆燃 自己的青春不會是一個反覆愛上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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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博基尼駛入城市主幹道。

這是姜萊第二次坐靳言竹的車,這條路不堵,車速很快,他開得依舊穩,還挺客氣地問陶李想聽什麽歌或者什麽電臺。

姜萊本想閉目休息一會兒,但一閉上眼睛,她腦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陶李摘下口罩後那張震驚到緩不過來的臉。

她自己當時也十分驚訝,然後這種驚訝就轉變為了頭疼,她不知道怎麽開口,在陶李“你說說吧這是怎麽回事”的眼神中把他推上了車。

姜萊沒摘墨鏡,但莫名地在車內後視鏡中和靳言竹對上了視線。男人眼尾勾起,眼神依然帶著天然的深邃和深情。

仿佛透過茶色鏡片看進了她的心。

姜萊只得給陶李發消息,說下車後和他解釋。

但靳言竹……

他當然是故意的,故意那麽說。

可是,為什麽呢?

靳言竹竟然真的能在陶李的指揮下找到那個FM第56.8,這個頻道果然如他所願地在科普那些姜萊聽不懂並且分不清是物理還是數學的知識。

電臺中說了什麽核聚變、永磁體和簡單線圈,姜萊除了能判斷出說的是中文之外,其餘一概不懂,她打了個哈欠,開始有些犯困了。

不過她還挺希望自己能睡過去的,這樣就不用絞盡腦汁地想一會兒要怎麽解釋了。

車子在陶李的別墅前停下,靳言竹率先下了車,繞到後邊單手拎出了行李箱。

姜萊下車走到他身邊,他把行李箱遞給陶李,很自然地擡手撩了下姜萊耳際的碎發。

靳言竹眼睛天生深情,又有刻意去表現,在陶李這個不知情人士面前,兩人儼然一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樣子。

以姜萊對自己這位朋友多年的了解,陶李一定以為在他和裴知諾都在國外的這段日子裏,她和靳言竹的關系發生了質的變化。兩人久別重逢、熱戀閃婚,又是校園相識、門當戶對。

堪稱豪門佳話。

一定是這樣的,按照裴知諾的說法,陶李這人在感情上就是缺了那麽一根筋。智商夠高,情商還行,戀商為負。

他接過行李箱,也不再提和請姜萊吃飯的事了,揮了揮手轉身就要走。

要是平日裏的話姜萊一定會質問他的,畢竟大小姐哪裏受過這種委屈?但今天她巴不得陶李趕緊走。

今晚就失憶最好。

帶著虛偽的笑容看著陶李進門之後,姜萊轉身走向靳言竹。

因為男人的出爾反爾,她帶著點怒氣,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當當清響。

靳言竹靠在車邊沒動,午間的陽光一晃,他忽地想起了大學時候的姜萊。

那個時候的她經常紮馬尾,喜歡白鞋。靳言竹只看過一次她穿高跟鞋的樣子,是在一次舞會上,姜萊邀請過他的,結果自然是被拒絕了……

現在的女孩依舊面容姣好、黑發雪膚,頭發比以前短了些,也比以前更愛美了些,連卷發的弧度都透露著精致的意味。

他回過神,兀地笑了笑。

就在靳言竹回身準備拉副駕駛的門時,姜萊的高跟鞋卡了一下,他們兩個距離不近,好在靳言竹反應夠快,伸手接了個滿懷。

在酒吧回來的那天晚上,她身上帶著酒味,今天少了酒味的掩蓋,又是以這種姿勢撲進他懷裏,靳言竹不可避免地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挺勾人的一個味道。

她今天出門的時候頭發還做了卷,發尾的弧度勾著陽光,纏在了他風衣袖口的扣子上。

姜萊剛才那一瞬間被嚇得夠嗆,本以為自己要摔了,沒想到一下子被靳言竹攬住。她閉了閉眼,緩過來那陣心悸後仍不願睜開。

是前一陣課間的時候,還是什麽時候在清吧聽過的?姜萊現在腦子很亂,有點想不出確切的時間點。

她記得有幾個女孩在那討論,說缺乏安全感的人應該會更喜歡擁抱一些,或許是和別人的接觸面積更大,擁抱會給他們心安的感覺,而在戀愛的時候應該也會喜歡擁抱大於接吻。

剛剛在機場的時候,明明是十年的朋友了,在開過玩笑之後,陶李依然有扔開箱子給她一個擁抱,當時的那個感覺的確是心安。

但現在……

在靳言竹懷裏的感覺,和那個時候不盡相同,除了安全感,更多的卻是別的情緒。

她享受著這個懷抱,思緒萬千。

姜萊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著不會吧不會吧。

自己的青春不會是一個反覆愛上靳言竹的過程吧。

天。

那她也太可憐了,人家只是逢場作戲,自己卻又開始念念回想。

這個懷抱好像真的挺不錯的,她感受著正午的陽光,很不高明地開了口。

“……你身上的味道好聞,是香水嗎?”

這問的是廢話,因為她聞出了茶香和木質味。

這是什麽香水?

大概是帶著點探索精神,她靠近靳言竹的脖頸,無意識地嗅了嗅。

靳言竹微擡起下巴,看了眼明晃晃的日光。

他喉結滾動,動了動手指勾了下姜萊的發絲。

接收到她驚訝的目光後,男人向後靠了靠,不自然的表情一閃而過。他懶懶道:“姜萊,你說你,七年前追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用這招?”

姜萊心裏的那點旖旎瞬間煙消雲散。

她甚至有些咬牙切齒地擡眸,靳言竹這男人,他怎麽一點都沒變啊。

她向後退了一步,又生出了一點莫名其妙地委屈來。

這話是什麽意思?

靳言竹難得沒有註意到她情緒的變化,他讓姜萊扶著他的肩,自己半蹲在她面前。姜萊只好順勢彎了腰,跟隨他的目光看去。

“有沒有崴到,疼不疼?”

他一邊說著話,微皺著眉看向她。

姜萊以這個姿勢站著,她和靳言竹的視線忽地相交。

他們一人擡頭一人垂眸。

一片落葉打著轉飄落在腳邊後,樹枝忽然停止了晃動,好像是風止了。

靳言竹問:“眼圈怎麽紅了?”

姜萊緩過神來,迅速偏開臉。

她按照他的指示動了一下,又輕輕“嘶”了一聲,應該是崴腳了,但不嚴重。

他起身,單手攬著姜萊的腰,又反手開了車門,在姜萊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把她抱進了副駕駛。

“哎——我們去哪兒啊?”

他湊近幫姜萊系上了安全帶,回了句“你說呢”。

姜萊無意識地勾著安全帶,小幅度地偏頭看過去。男人空蕩蕩的左手手腕搭在方向盤上,緩緩啟動了車子。

靳言竹開車去了一家私人醫院,在路上的時候還提前打了個電話預約。

姜萊以前沒來過這裏,這邊是那種三層小洋樓,是個足夠僻靜的地方。門口停了稀稀拉拉的幾輛豪車,從外邊看倒有些像那種會員制的酒莊或者會所。

從車裏到會診室的整個過程裏都是靳言竹抱著她的,雖說姜萊這幾年愈發嬌氣了,但她還是覺得這樣沒什麽必要。

靳言竹淡聲說了句“別亂動”,剛進大門就遇見了熟人。

這位一身得體西裝,一副商界精英的樣子。

姜萊實在不知道自己這樣怎麽打招呼,她也不認識,只好很沒禮節地裝死,聽著靳言竹很熟練地和他寒暄。

那人走了之後,他倒是找到了一個好借口。

雖然姜萊自覺偏瘦,但好歹是個健康的成年女性,靳言竹抱著她卻毫不費力,依然是那副散漫的樣子,還和姜萊談笑:

“我知道你這個情況不嚴重,但是你想,我站在你旁邊,難道要扶著你一步一步地蹦進來麽?”

他補充:“在這個熟人這麽多的地方。”

想象了一下那個情景後,姜萊突然很想笑。

她慢慢地放松下來。

確實就是簡單地崴了下腳,沒什麽別的問題。有些紅腫,但不嚴重。

讓她莫名地想到了再晚點來就愈合了的那個笑話。

靳言竹和醫生在外邊聊了幾句,她安靜地在椅子上坐著,看著自己正冰敷著的腳。

男人進門後再次半蹲在她面前,姜萊竟然覺得他們現在的樣子有些歲月靜好的意味。

有的時候靳言竹自己都會想,他是不是在和姜萊分開的這七年裏壓抑出病了,怎麽見著人就想說點逗她的話,明明以前還不是這樣。

他擡眸笑了下:“你想不想要一個輪椅?”

“??”

靳言竹懶洋洋地解釋:“給你婆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增加下說服力,順便還能把拍婚紗照的事推得更晚些。”

姜萊噎了一下,“我……我沒有不想去拍。”

雖說最初的想法並不能代表現在,但她說完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趕忙偏開了頭。

“對不起。”

靳言竹突然道歉,她怔了下,把頭轉了回去,有些不明所以了。

他繼續說:“你那個時候不開心了,是麽?在你朋友家門口的時候?因為我那句話。”

姜萊睜大眼睛。

男人唇角微彎:“看在我去接你的份上,別生氣了。”

就那個瞬間,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姜萊覺得自己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心臟,震顫的感覺太過強烈,她甚至忘記了腳踝處微涼的感覺。

姜萊的手無意識地勾著自己的衣角,她想問:如果你不喜歡我,又為什麽要這麽溫柔?我當初那麽喜歡你,真的會把持不住再愛上你的啊……

為什麽會有人不愛她,卻能那麽清晰地察覺到她的小情緒呢。她一面想著,又無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她還記得自己追靳言竹的時候,基本就是越挫越勇,大小姐架子完全消失不見。

裴知諾在她身邊嘖嘖感嘆:“你看你現在都這個樣子了,這要是真讓你追到了,你這輩子都得被他吃死。”

還說呢。

她都沒追到過,還心心念念地惦記了那麽多年,直到聽說他談了戀愛的時候。

可靳言竹的優點真的不止帥、不止家世好,這些外在的東西和他這個人本身相比都不夠看。

他這人,怎麽說好呢……

他只是站在那,就有讓人舊情覆燃的本事。

至於剛才那句話,姜萊當然不是生氣,更沒法怪他。

她只是覺得自己看不透他,當時也是,現在也是,但又不能說完全沒有共同點。

當年的他拒絕不喜歡的女生就是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帶著點笑,很禮貌。現在他對待自己這個家族要求的聯姻對象也是如此,該紳士的時候紳士,該溫柔的時候溫柔,在外人面前親密卻不狎昵,甚至偶爾會給姜萊一種他很在意自己的錯覺。

可這是真的嗎?她能在這段感情裏放任自己淪陷嗎?

算了。

姜萊眼睫顫了顫。

塑料夫妻也得百日恩嘛,還是不要再庸人自擾了。

醫生過來找病例,路過他們兩個的時候還笑了一下。

她不太想讓靳言竹看出自己的想法,清了清嗓子,擺出了以往的那副大小姐的樣子:“你就口頭道歉啊?”

靳言竹哄女孩仿佛無師自通,也看出了她的玩笑:“那怎麽,我給你買包?前幾天還聽我媽念叨一個限量款。”

“我不要包。”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那個醫生投來了善意又很八卦的眼神。

靳言竹依然好脾氣:“嗯,不要包也行,那你來說。”

姜萊幾乎一字一頓地開口:“我要,你,一會兒,請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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