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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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人民的想象力也很豐富的,有人猜薛裳枝是用了夜來香,有人說用了三年未洗的陳襪,還有說是腐爛的食料等等不一而足。

而且更讓人覺得有地方的意思是,竟然真有人在薛裳枝攤前昏厥了。

其實這人大約是有低血壓,還餓了很久,看見有人說吃臭豆腐免費就激動地跑過來,但因為太激動,又乍然聞到臭味,然後不小心暈倒在薛裳枝攤前。

眾人一陣嘩然,“哇,真的暈了。”

薛裳枝非常茫然,“倒沒這麽臭吧。”

眾人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心上,“哇,是臭暈的,真沒見過這麽臭的東西。”

薛裳枝:……

行吧,她現在說什麽都不會有人聽,還是乖乖閉嘴為好。

臭豆腐威力巨大,影響深遠,有人免費吃了三串臭味上頭又來回購,還有專門把朋友騙來吃臭豆腐,等吃完後騙他說此物是夜香做的。

朋友:嘔

正所謂酒香不怕巷子深,薛裳枝還沒有大肆使用廣告手段,不過半下午臭豆腐的威名就傳播出去,古人玩梗捉弄人的手段層出不窮,還有編故事編段子的,什麽廚神下凡見狗食人糞震怒,為眾生平等讓人也食狗糞等等,令薛裳枝嘆為觀止。

今日臭豆腐開攤第一日,大獲全勝,算下來竟然沒有虧本,還小賺了一筆。

薛裳枝笑著對周圍老板拱手,“謝謝諸位今天擔待了。”

老板們面帶菜色,他們本來只是做正常吃食的,但是後來臭豆腐的香氣太濃烈,掩蓋住食物香味,他們只好盡量躲開。

賣烤肉的老板苦笑說,“小郎君,下次你還在這兒嗎?若真是這樣明日老夫便另尋他處。”

薛裳枝道,“老板好氣度,今日給你們帶來不少麻煩,我請客請大家吃我們的特色美食臭豆腐。”

她特意留了半箱子臭豆腐當作謝禮以打好鄰裏關系,沒想到老板們一聽臉色更壞了,要麽尿遁要麽家中有妻兒撫育或有老母侍奉,匆匆離開,不過半刻路上人一走而空。

薛裳枝見此就知道這些人受不了臭豆腐味道,無語搖頭,帶著文娘子收攤打道回府。

鄭娘子早收攤回去了,路上只有文娘子和薛裳枝作伴,文娘子話不多,薛裳枝也沒心思和她搭話。

但到了道觀後廚前,文娘子忽然開口對薛裳枝道,“旁門左道,我看你能靠著這點小把戲做多久?”

說完頭也不擡走了。

薛裳枝不把她話放心上,口頭上的挑釁對她來說跟撓癢癢似的,還沒有當面廚藝對決有意思,便徑直進了門。

因為今日管後廚的何鐺頭回來了,薛裳枝怎麽都該報備一聲近日成果。

何鐺頭姓何,頗有資歷,在道觀後廚幹了二十餘年,據說做胡餅的手藝精湛,觀主不愛吃其他人的胡餅,唯獨愛吃何鐺頭做的胡餅。

等進門後,薛裳枝看見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頭發用帕子包在頭頂,臉上微微露出點愁容,料想這就是那位何鐺頭。

何鐺頭看見薛裳枝,臉上強露出點笑意來,“你就是裳枝嗎?鄭娘子和我說起過你,通明子道長也說過,都說你做的豆腐別出心裁,改日要試試。”

話雖然如此,但不怎麽熱情,畢竟兩人身份不同,薛裳枝是大家小姐,就算現在做得不錯,也不知道她能在這裏呆多久,全當賣她個面子。

薛裳枝好奇這位何鐺頭親手做的胡餅有什麽特別之處,便滿口答應下來。

何鐺頭又道,“聽說今日你們去賣了什麽臭豆腐?賣得如何了?”

薛裳枝正準備和她報備,站在一旁的文娘子就搶先開口道,“這東西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倒是臭得很,實在沒什麽可取之處。”

薛裳枝一點都不生氣,附和說,“確實沒什麽可取之處,但是竟然賺了一筆,真是奇怪。”

文娘子又要說話,薛裳枝便道,“文娘子也覺得奇怪呢,正經的豆腐賣得不好,這毫無可取之處的臭豆腐反而賣得好,她正準備向我求教,讓我教她怎麽做臭豆腐,文娘子可真是個虛心又積極的人。”

文娘子聽完臉都綠了,她恨自己嘴賤,她可是有潔癖的,一點都不想學這奇奇怪怪的臭豆腐!

何鐺頭聽完微微一怔,然後眼中露出一點笑意,“如此甚好,慧娘,你便跟她去學習吧。”

有何鐺頭開口,文娘子不甘不願答應下來。

薛裳枝與何鐺頭又說了幾句話,便與文娘子一起離開了。

等走了老遠,薛裳枝才道,“既然何鐺頭這麽說了,那麽我自然要把秘方傳授給你,你得好好學著,到時學不好我可是要對何鐺頭說的。”

文娘子聽完她的話臉色微微發青。

薛裳枝見威脅有效果,接著說,“臭豆腐的配方我一般不告訴其他人,但看在你這麽認真的份上,我還是教你了。在做這道菜之前,一定要先練好基本功。什麽是基本功?就是聞臭識物,各種腐敗之物各有臭味,又各有區別,先在其中浸潤三月,盡知其味,頃刻間識別來自何物,便練好了。”

她說完無辜看著文娘子,文娘子也呆滯看著她。

薛裳枝道,“你還楞著幹嘛?去練啊。練好來找我。”

文娘子:……………

去哪練?茅廁?她特麽真是,嘴賤誤終生,嘴賤惹上什麽人了。

薛裳枝逗完文娘子後心情頗好,等見到鄭娘子之後心情變得更好了。

因為有豆皮和豆幹的生意,鄭娘子生意遠比別人家好上一大截,何況做豆皮和豆幹是長久生意,如豆腐般細水長流,雖然不可能像臭豆腐一樣生意火爆,但長安市場大著呢,賣一輩子也不是不可以。

通明子道長許諾薛裳枝可以在生意中抽成,如此一日她便抽了一大筆,鄭娘子也因為生意變好得了更多進賬,皆大歡喜。

薛裳枝道,“以後可能會更忙,不如你再找個人,或者和雪兒各司其職,以免應付不過來。”

鄭娘子正在給自己攢嫁妝,聞言喜氣洋洋道,“不錯,是你想得周到,若是生意好了,不知能不能向觀主申請在東市租個店鋪,以後專做這門營生。”

薛裳枝沒想到她目標還挺遠大,鼓勵點了點頭。

忙碌一日後薛裳枝有些疲憊,就去後廚端了一份薄羹,幾個胡餅回去做晚飯,因日頭太晚,後廚沒剩下什麽好吃的,卻還有些炙肉,留給廚娘們分走。

薛裳枝拿了一些炙肉,請廚娘幫忙炙好後切碎,夾在烘熱的胡餅中成了肉夾饃,配上她自己在罐子裏腌制的黃豆醬也算不錯的一餐。

但等到吃飯的時候,才發現何良君竟然也在。

薛裳枝把手中東西放下,順口問她道,“你怎的也在?難道不吃飯嗎。”

何良君一張胖乎乎的圓臉在月光下格外圓潤,就像搓圓的糯米湯圓,一咬就會流出一嘴濃郁的芝麻醬,竟惹得薛裳枝有些饞了。

何良君用胖乎乎的手臂撐著下巴,嘆氣道,“我覺得我不對勁。”

薛裳枝咬了一口熱乎乎的肉夾饃,又喝了一口薄粥嗯嗯啊啊道,“你說。”

何良君目光凝在薛裳枝手上的肉夾饃上,好一會兒才移開視線,“我最近不如以前吃得多,胃口不好。以往我一頓能吃十個胡餅,現在只能吃七個了。”

碧茹不解道,“份例不是一餐三個胡餅嗎?”

何良君咳嗽一聲,“去後廚拿、借的,這不是重點,大概天氣太冷,我胃口不如往日好了,疑心患了病,在這裏孤苦伶仃無人可依,雙親不在身旁……”

薛裳枝無奈,“我覺得你是吃了魔芋。”

何良君將信將疑道,“若真這麽有效,你不如去我家當廚子算了。”

薛裳枝把她的話當耳邊風,世界上能請得起她當私廚的人,大概還沒幾個。

第一天賣臭豆腐,薛裳枝生意興隆,雖然只賺到一點錢,但看這架勢輿論已經發酵,第二日肯定會有人來買。

薛裳枝沒有猜錯,第二天的時候雖然臭豆腐不是免費吃,但有第一天吃過覺得好吃的人來回購,還有自詡膽子大的人聽說什麽“夜來香做的菜”來嘗試,如此又賺了不少錢。

還有好事之徒散播謠言,說臭豆腐其實是放在茅廁旁邊熏成這種味道的,又給薛裳枝打了一波廣告。

廣告的熱度沒下去,自然客源不斷。等日後沒這麽熱了,也有人習慣臭豆腐的味道常常來買,不用擔心其他。

等臭豆腐生意穩定後,薛裳枝便把生意全權交付給文娘子,她自己只做幕後主廚。因為有何鐺頭的話在前,文娘子對此敢怒不敢言,日日熏陶在臭豆腐的味道中,往日的傲氣都要被打磨光了。

在這樣的日子裏,道觀迎來冬至元始天尊誕,小昆陽觀為迎接香客忙得團團轉,後廚自然也要打起精神準備吃食。

道觀不忌葷腥,因此食材從粗糧、黍、菽到羊肉、豬肉、雞肉、瓜果一應俱全,以免在食物上落了其他道觀下風。

而在這種忙碌之中,薛裳枝也逐漸從流言中知道何鐺頭的煩心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璨璨的七瓶營養液,謝謝寧雲的一瓶營養液,小樹苗長得很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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