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次日卯時一行人便趕早上路,此刻一日的暑氣還未降臨,遠山青黛倒是合著清晨涼風送了幾絲翠色的涼意拂過眾人身邊,令人格外舒暢。

謝映廬的心情自然也是極好,倒不是為著這酷暑中難得的涼爽,而是因著昨夜得到了陳郁川非常鄭重的承諾,知道對方不會拋下自己去和旁人成親,心裏自然是說不出的高興,不論與人說什麽都是笑瞇瞇的,侍從都只以為這位小世子是難得出一次遠門才這般激動,陳郁川打馬走在前頭,回頭看了看眼底含笑的小九,面容亦是隨之柔和,他朝謝映廬招了招手:“阿卿,過來。”

謝映廬應了一聲便縱馬跟上,隨手將落在馬鬃上的一片樹葉拂去,擡頭看著陳郁川:“哥哥,我們可要再走得快些?”

二人在外只以兄弟相稱,陳郁川也只喚謝映廬作“阿卿”,日常行走也是頗多註意,並不敢隨意暴露了身份,謝映廬初時聽得“阿卿”這稱呼只覺得陌生極了,陳郁川每每聽著謝映廬叫自己“哥哥”時也總忍不住要想起那位遠在邊關的正牌謝家大哥,好在平日裏謝映廬也是阿川哥哥的叫著,這麽來回兩日,倒也漸漸習慣起來。

“行程倒也不趕,”陳郁川搖了搖頭,“我們本就走得早,這般行至宣州時比那邊的布商集會還早了十來日,作為初次參加的客商,倒也算合適的。”

“嗯?”謝映廬聽他說完,微微瞪大了眼睛:“父親他騙我!”

陳郁川一楞:“騙你?”

謝映廬憤憤道:“父親說什麽行程緊迫,讓我不可在路上太過耽擱,早些趕過去才是正事!”說著他很是哀怨地嘆了口氣:“父親怎麽想的?這種事情我問一問你們不就知道了麽……”

陳郁川失笑:“大約只是想逗一逗你罷了。”

謝映廬的性子被王府養得像那只小白貓布偶一般,除非有什麽要緊的正事,平日裏多少是有些懶散的,在帝京城中便是如此,除去管理手下數間鋪面、查看賬簿的時候,謝映廬要麽同搴蘭書廬的一眾學子在一同品詩論文,要麽是窩在王府的書房裏翻看閑書,做什麽事都是不緊不慢的,日子愜意得不得了。

果不其然,謝映廬聽了陳郁川這話,臉上就寫了兩個大大的“郁悶”,他皺了皺鼻子,伸手戳了戳手裏的韁繩,仿佛平日裏戳著自己父親的手臂一般不平:“我才不是那樣不知輕重的人,父親實在是討厭。”

陳郁川空出一只手去握住他的手,把那根可憐的韁繩給解救出來:“阿卿自然是知道輕重的,如今知道了不必緊著趕路,也該高興下才是。”

謝映廬朝著他吐了吐舌頭:“趕路也不要緊的,我本來就想著去宣州,能早一日到更好。”

######

自陽州城走了約莫兩日,眾人順著陽州城官道一路行至涿州府,從涿州碼頭改換水路往宣州去。

涿州府平日就是水路交通要處,近幾月因著宣州的布商集會更是多了不少人,謝映廬站在碼頭眺望著江面上的往來船只,不禁有些出神,陳郁川站在一旁問:“阿卿可是想起了端午的龍舟?”

謝映廬仰起頭看著他笑了:“端午比這個好,端午有粽子吃呢。”

陳郁川也不由得微微笑開:“才吃過了,又饞了?”

“已是兩月前了!”謝映廬微微睜大眼睛辯駁,神色很是無辜。

“好好好,是很久了,難怪阿卿想吃。”

二人正在笑談,阿羅走上前來微微躬身道:“少爺,船備好了,是與幾家商號掌櫃的同行。”

陳郁川點點頭,牽著謝映廬轉身往另一邊的渡口走去,一面漫不經心地問道:“船上人多不多?阿卿身子不好,人多了吵鬧可是不成的。”

“人倒不多,四家全是往宣州去的布商,有一家那少東家的瞧著比大少爺也就大個三兩歲,我想著大少爺二少爺一路上也能有個說話的解悶呢。”

謝映廬眨巴眨巴眼睛,“這麽年輕就是東家啦?真厲害。”想了想又有些喪氣:“那麽厲害的人,一定是不願意和我說話的,哥哥的好些朋友就都不願意和我說話。”

“這位小少爺可真是說笑了,你瞧著這般靈秀的一個人,在下還只怕自己說話唐突了呢。”

船艙內忽地傳來一句笑言,幾人擡眼看去,說話人是個水色長衫的青年,正笑瞇瞇地看著謝映廬。

謝映廬眨了眨眼睛,像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抓住陳郁川的手臂往他身邊躲了躲,只探出小半張臉來看著對方:“你是那位少東家麽?”

對方點了點頭,雙手撐在膝上彎下身子看著謝映廬:“正是在下,小少爺你不必害羞的。”

謝映廬擡頭看了一眼陳郁川,見對方朝著自己點點頭,這才從陳郁川身後走出來,“少掌櫃你好。”

那青年笑意更甚:“很好很好,”說著又看向陳郁川說道:“這位少爺,你的弟弟實在是很可愛。”

陳郁川神色淡漠,語氣間倒是有些藏不住的傲氣:“自然,我沈靖的弟弟,當然是最好的。”

“原來是沈靖沈少爺,在下李瑜,久仰了。”

青年一拱手,對著比他小些的陳郁川亦是禮數周全,謝映廬聽得倒是“噗嗤”一聲輕笑:“鯉魚?紅燒的那個?”

李瑜看著笑得一臉童稚的謝映廬也很是無可奈何:“沈小少爺,是木子李,王俞瑜。”

“那還是鯉魚麽,”謝映廬彎了彎眼睛,朝著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鯉魚哥哥你好,我叫做沈卿。”

謝映廬長得小,旁人瞧著也就九、十歲的模樣,對著這麽一個小孩兒,李瑜也實在說不出什麽批評的話,何況人家兄長就站在一旁看著呢,不也一副“我弟弟說你是鯉魚就是鯉魚”的縱容態度麽,當下也只笑了笑,將幾人領到船艙裏頭:“不知道沈卿弟弟可否暈船?若是不暈,待會兒去船頭瞧瞧,這江上風光倒是不錯。”

“哥哥去麽?”謝映廬聞言立刻轉頭看著陳郁川,見對方微微點頭,這才笑起來:“那我要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