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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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盤般的圓月在江水上投下一片瑩白,又被船身破浪帶起粼粼波光,深碧的江水在船頭漁火的照耀下亮起一小方澄澈,偶有幾條細小的黑影自那一片清涼中一掠而過,是江中的小魚正好奇地探訪這夜間猶在緩緩前行的船舶。

“啪嗒——”

隨著一小枚石子的落水,江面上好不容易聚攏的圓月又破成了無數細小的碎瓊,搖搖晃晃地在水中擺動,陳郁川伸手攬住來人,“怎麽跑出來了?”

“哥哥不在,我自然要出來黏著你的。”謝映廬笑著從身後拿出一支竹簽子,上頭串著一只剝了皮的河蝦:“阿羅他們烤的,給哥哥吃。”

陳郁川就著他的手一口叼走了河蝦,兩三下就給吃完了:“不錯,阿卿可吃了?”

“吃過了。”謝映廬點點頭,回頭看了看依舊燈火通明的三層船艙,又轉過身子來伸手摟著陳郁川脖子,遠遠瞧著就像是幼弟纏著自己的兄長在撒嬌:“大家都在裏面,有個二十來歲的小廝,是衡州許氏布行的人,有意無意地打探我們的身份,阿羅說我們是頭一次做這個生意,我是跟著哥哥出來玩的,他就不再問了,大概覺得我是個離了哥哥什麽都做不了的紈絝,神色間很有些瞧不起……啊,那位鯉魚公子對我倒是很親切,還把他自己的糕點送來給我吃。”

陳郁川聽到最末一句不由自主地便皺了皺眉頭,“不要跟他太親近。”

“我知道的呀,”謝映廬眨眨眼睛笑了,“我只親近哥哥。”說完順勢在陳郁川的下巴上“啪嗒”一下落下一個小小的親吻。

陳郁川眼底滑過一絲笑意,“船頭風大,我們進去吧?”

“也好。”謝映廬雖然是很想多呆一會兒,卻也知道自己身體並不容許這般放縱,頗有些遺憾地被陳郁川牽著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陳郁川見他不舍,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明日起來了來看也是一樣的。”

兩人手牽手地走回船艙,候在門外的侍從見了,伸手替他們撩開簾子,正巧對上一張笑臉:“二位回來了?”

“李少爺。”陳郁川挑眉看他一眼,並不多話。

李瑜倒是不介意他這態度,笑容依舊,連半分的弧度都沒減:“裏面幾個年輕些的正說著要喝酒,我來請沈大少過去。”

陳郁川看了謝映廬一眼:“阿卿年幼……”

“沈卿弟弟瞧著這樣小,自然不會讓他喝酒的,沈大少爺大可放心。”

謝映廬也拽了拽陳郁川衣角:“哥哥去哪裏我也去。”

雖然知道謝映廬只是假作這麽一副對自己依賴得不得了的模樣,只看著謝映廬一雙漂亮的鳳眼裏滿滿的都是自己,陳郁川依舊滿意的不的了,當下連神情都柔和許多:“既是如此,沈某也不好推辭,還望李兄前頭帶路。”

這條客船船艙分作三層,一樓只做大廳,靠近窗戶的一側放了張大圓桌,此刻五六個年輕人正端著酒盞笑鬧,見李瑜領著陳郁川二人過來,其中一個舉了舉酒杯朗聲道:“李兄怎麽這會兒才來?實在該罰。”

李瑜倒也爽快,並不推脫,伸手拿了桌上酒杯一飲而盡,又將陳郁川與謝映廬拉到桌旁坐下:“我出門便遇到了兩位沈兄弟,這位小沈少只是過來湊個熱鬧,你們可不許鬧著人家小孩子。”

幾人點頭稱是,那個先叫李瑜罰酒的青年替陳郁川倒了一杯酒,舉杯道:“在下瀘州趙炎輕,也是去往宣州的布商。”

陳郁川伸手接了,微微頷首道:“在下帝京沈靖,這是幼弟沈卿。”幾人互相道過了名號,便是一輪把酒論詩,又引了好些船客過來湊熱鬧,一時間這圓桌旁滿滿當當的圍了一桌人,場面也是易發地喧鬧起來。

謝映廬在陳郁川旁邊乖乖地坐著,見陳郁川連喝好幾杯也是面色如常,便放下心來,他就說嘛,阿川哥哥在家裏的時候倒是很能喝酒的,才不會被這麽幾個人給喝倒。他看得滿意了,就把大半身子都靠在陳郁川身上,隨手拿了幾顆花生剝著玩兒,陳郁川略調了下坐姿讓他靠得更舒服些,見謝映廬瞇了瞇眼睛,知道他是高興了,就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嘴角也彎了些,露出個小小的弧度。

因著謝映廬有些犯困,陳郁川便提前告辭,眾人也沒有多留,瞧著那位“沈大少”動作熟練地抱起弟弟轉身就上樓了。

謝映廬窩在陳郁川懷裏懶懶地打了個呵欠,隨手扯了扯陳郁川的發帶,像是發現了什麽很有意思的游戲,便拽在手裏不肯撒手了。

陳郁川微微低了低頭方便他動作,待阿羅推開門,便徑直把謝映廬放到床上,然後抓住那只還扯著自己發帶亂動的手:“好了,阿卿,該睡了。”

“我睡著了~”謝映廬小聲反駁了一句,把眼睛閉上假作一副睡得很熟的模樣,陳郁川哭笑不得,與阿羅對視一眼,笑著擺了擺手:“阿羅,你出去吧,早些睡。”

“是。”阿羅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離開。

陳郁川將門窗都關好了,這才回轉身子來捏了捏謝映廬的鼻子:“阿卿快些起來,給你把衣裳脫了。”

謝映廬睜開眼睛,有些不情願地皺了皺眉頭:“旁人這麽叫就算了,不喜歡阿川哥哥這麽叫我。”

陳郁川聽他這麽說便笑了:“好,小九乖,把衣裳脫了再睡。”

謝映廬才皺起的眉頭立刻被這一句話安撫平整,他往床裏頭躲了躲,自己把外衫解了,只穿著褻衣鉆到錦被裏,拉起被子蓋住大半張臉,露出一雙彎得月牙兒似的的鳳眼看著陳郁川:“阿川哥哥也快點睡。”

陳郁川把他的衣裳疊好放到一旁,等自己解了衣裳回來,就看那個前一刻還裝著入睡的小少年是真的睡著了,閉著眼睛呼吸綿長,船身微有顛簸也搖不醒他,睡得很是香甜。

陳郁川半撐著身子看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攬到自己懷裏,低頭吻了吻他的頭發,想起謝映廬說的那句“要和阿川哥哥成親”,臉上便忍不住添了幾分笑意,只覺得連透過紗窗落在床前的輕薄月色都帶了砂糖一般潔白可愛。

生在陳家,他素來尊崇的便是“想要的須得自己奪了握在手中”,陳郁川不知道未來會是如何,只是他堅信,這個未來必然是同謝映廬的未來交織在一起的,他既然決定了要,就沒有人能奪得走。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陳郁川:▼_▼小九是我的。

傅玄:( ̄▽ ̄”)你這是“霸道將軍愛上我”嗎……虐戀情深神馬的要不得……

謝映廬:嗯,我是阿川哥哥的。(●?▽`●)

謝程遠:(┬_┬)小九兒……雖然我們離得遠一年也不能見上幾次但是我才是你哥啊!

謝映廬:那……阿川哥哥也是我的。

陳郁川:▼ˇ▼對,我是小九兒的。

傅玄:我覺得我要保護一下我新換的鈦合金眼。

謝程遠:我也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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