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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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以前就有人對我說過,我發呆的時候表情太兇狠。天生這樣,你別介意。”

談之想起那個人說他發呆跟集中精神時的眼睛都是出奇的犀利,不同在於瞳孔,精神集中時像鏡子一樣把眼前反射得清清楚楚,發呆時更接近於磨砂玻璃,灰蒙蒙看不透徹。談之還想起那人有個朋友剛才通知他即將在殯儀館舉行的遺體告別。

跨進殯儀館的那一刻談之稍稍躊躇了一下。再怎麽說,殺人犯跟死者道別都有點狐貍給雞拜年的嫌疑,更何況是當著一大群警察的面,其中某一個還知道死者喪命前不久急匆匆去找過這個殺人犯。當然這些想法都是一瞬間的事,如果真的會擔心被逮捕就不是他談之。他腳步的停頓也沒人註意,只除了兩雙眼睛,而他並不知道。看見談之到來,原本安靜的空間更加安靜,連那些女警員低低的啜泣都自動消了音。

何霄不比談之,他向來外向,情緒要豐富的多,在長期相處的人身邊又不隱藏,所以警局的人對他們的事情大概的知道一點。雖然沒有明目張膽地承認,也是睜只眼閉只眼當作不知情,大體上是認同了的。就這一點來說,談之不排斥他們。現在情況變成這樣,同情他失去戀人,又擔心他在這種場合傷心過度失了風度傳出去辱了死者的名聲,那些人自然對談之的反應要關註一點。

談之不去理會旁人,徑直走到何霄身邊,彎腰低頭,第一眼的反應是化妝師的技術實在不錯,何霄的臉跟以往每個星期天早晨在他身邊醒來沒多大區別。周圍已經有人開始不屑。他沒看見邊上正坐著何霄的父母,禮貌上講不過去;他的表情太冷靜,情理上不合邏輯;他對兩個人的感情不如何霄那般執著。不屑的人得出這個結論。可惜旁人的評價對於談之不過是些糞土,此刻吸引他註意力的正安安靜靜躺在那邊。

何霄的臉——或者說曾經屬於何霄的臉——在笑,談之想起那天臨走竟然忘了再去看他一眼,弄得連這笑容是否是化妝師的傑作都無法判斷。輕輕在唇上一吻,冷冰冰的,到底不同於以往溫潤的觸感。溫度,是化妝師無法觸及的領域。於是旁邊一幹人等震驚地看著談之親吻屍體,震驚地看著談之臉部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那個帶了幾許詭異出現在不適當場合的笑容成為當天在場大部分人一生的噩夢。

一片壓抑不住倒抽冷氣的聲音。

“你是談之吧?何霄他經常提到你。”沈浸在悲傷中的年邁夫婦此刻反而比其他人來的冷靜。他們心裏充斥的只有獨子的死,連兒子的戀人是男人這樣的事實都不甚在意,更不可能註意到一個瞬間的細節。談之這才看見他們兩個。

“是我。伯父伯母還請節哀。”他看二老的目光帶著憐憫。白發人送黑發人,總不會是什麽開心的事。老太太聞言又在抹眼淚,何老先生輕聲安慰時自己也紅了眼圈。談之立在一旁等他們平靜下來,他知道二老有話對他講。結果竟然是將何霄的房子連同裏面所有東西交給他處理,這倒出乎他的意料,想想又釋然,睹物思人,二老不願再入傷心地。

看來即使想要代替何霄照顧他們都是最好不要了,他二人已經決定斷掉跟兒子有關的任何東西,這份修養實在難得。談之暗自思付。

角落裏有視線片刻不離地觀察著談之。觀察他在門外的猶豫,觀察他進門瞬間眸子裏閃過的了然,觀察他目中無人的鎮定,觀察他面對遺體審視的態度,觀察他應付兩位老人的自如。不短的警界生涯讓他不停地判斷談之做戲的成份,以及做戲的理由。就算所有人相信何霄的死是意外,他也不會相信。何霄一直在幹著什麽,他知道,但那個人某些時候過分小心翼翼,為了減少阻力不惜騙過上司,甚至瞞住了身為搭檔的他,只在迫不得已的時候求他幫忙找些東西。然而那天晚上的那個電話,讓自己四十分鐘後接不到他的聯系就報警,不安而急躁的情緒顯示必定與他最重視的人有關,他的死分明跟談之有關。

假如是談之欺騙或背叛了何霄,他決不會輕易放過他。

跟何老夫婦交談片刻,談之準備回家。館內有人在監視他。從吻過何霄之後他就發現了。他跟何霄都是直覺超強的人。那個人監視的目的是什麽?如果是怕他洩漏有關真相,那麽盡可放心;如果是懷疑何霄的死因,那麽自己的表現……糟糕了點啊,就像是事不關己似的,跟自己的角色不符。雖然被揭穿也沒什麽大不了,但是……

淡淡地嘆口氣,走到稍遠的地方回頭,無意識地蹙了眉,回憶起相伴的點點滴滴,想到往後身邊再沒那麽個人,眼中便蒙上了層水氣。想自嘲地笑笑,又覺苦澀難看,終究還是作罷,頭也不回地走開。遠處一私家車裏,一副望遠鏡被放下。席煥看到寶貝般笑得開心。談之啊談之,你討厭虛假討厭掩飾,到頭來演戲演得比誰都過。何霄的死給了你太大打擊讓你改變嗎?抑或是,利刃終於失去了刀鞘?

國慶放假回家,凡事在老爸老媽眼皮底下做,寫文也要抽空,我郁卒~~~~所以N天了才寫了這麽一點點,如果有在看的大人的話還請原諒了。

剛下飛機,迎面撲過來一只小麻雀,溫斯頓格蘭蒂抱住懷裏的人親親她棕紅的頭發。一旁早有人接過他的行李。不滿這種近似兄妹間的碰觸,瑟茜習慣性一口咬上他的脖子。早有準備的溫斯頓只是拍拍她的後腦勺,噙著笑擡起頭來,卻看見前面的人皺著眉看他。瑟茜終於松口。雷曾經警告過他,女人是可怕的生物,繼續這樣毫無防備,總有一天會出事,他不去理會。瑟茜的世界裏從來只有他一個,不可能害他;即使有意外,死在瑟茜口中他也心甘情願。只是,雷過一會兒肯定又要責備。

“大哥。”他跟對面那人打招呼。那人上下掃他幾眼,總算展了眉:“歡迎回來,溫尼。” 打發走瑟茜,溫斯頓坐直身子。現在開始,是公事時間。

“你在那邊耽擱了一個多月。一個月時間足夠用來顛覆一個王朝,當然也可以用來抹殺格蘭蒂這個姓氏。”雷歐格蘭蒂背對他站在窗前俯視莊園,“給我說的過去的理由。”

沈默是無效的,雷必然有了充分的證據,提問是為了檢驗忠誠。溫斯頓簡單地解釋:“遇見一只狗和一只貓,很有趣,陪他們玩了一陣。”

雷迅速回頭,窗外的陽光在他的眼鏡片上反射出奇異的光亮。“壞習慣——溫尼你的壞習慣。亞洲的事情我趣,想做什麼你,但不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是,我自有分寸。”

溫斯頓的目光對著書桌,但是雷知道他的心思肯定雲游到了天外。他這個胞弟,從小溫順,不管大人說什麽他都會乖乖聽話,因此祖父才堅持由哥哥來管理家族,放溫尼自由,惟恐傷害到他。如果不是那次,恐怕連他也會被隱瞞一輩子。雙胞胎之間向來有奇特的感應,所以他對溫尼的乖巧很是懷疑。

那天,他難得的找到守衛的空檔拖著溫尼去爬山,暗地裏通知外面的狐朋狗友放狼。他不是真的想傷到誰,只是要扯下溫尼的面具。結果,他成功了,不過,沒想到面具下的表情是如此可怕。狼心是被活生生拽出來的,溫尼身上臉上滿是血——腥臭的狼血,可是溫尼毫無知覺,他在笑,微笑,溫柔的如同面對孩子的母親。他就那樣看著溫尼慢慢舉起染紅的手指,慢慢地伸出舌頭,試探地輕舔一下,再舔一下。

一切都如慢鏡頭般在他眼前發生。直到溫尼要去撕咬那顆尚在跳動的心臟,他才如夢初醒猛撲上去抱住溫尼求他住手。

溫尼瘋了,這是當時他唯一的念頭。後悔,如果,不這麽做該多好,如果,溫尼還是他那個惹人憐愛的弟弟該多好。但是,溫尼被他抱住後轉過頭來的眼神讓他永遠忘不掉。清澈的,帶著點疑惑,無聲地問他為什麽要阻攔。

溫尼沒瘋,他是完全清醒地做著一切,這個認知讓他如墜冰窟。他的弟弟,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扔下狼的屍體,他帶著溫尼找到一條小溪,然後默不做聲幫他清洗掉所有血跡。

幹涸的血漬很難處理,弄到最後兩個人身上全都濕透,溫尼也不抱怨,只定定地看他,然後,突然摟住他說哥哥不要哭。他楞了一下,反應過來自己臉上的液體不全是溪水,他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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