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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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自己什麽時候開始流淚,張口想對溫尼解釋他不是在哭,嗓子卻沙啞的厲害,說出口的也只有“對不起”三個字。

要表達的東西更多,光是那三個字難以描述,於是他著了魔一樣不停地重覆,以著贖罪般的心情。

回到家,無論家裏人怎麽盤問,他們兩個都咬緊牙關一言不發,直到溫尼著了涼發燒暈過去,這件事不了了之。從此以後,家裏的生活沒有變化,但凡是牽扯上溫尼的事情,他都覺得亂了套。

他拼命努力,工作,學習,他都要比溫尼強出許多才肯罷休;家族的擔子,他要一人挑起,包括溫尼的部分,雖然直接導致他的視力下降到與瞎子相差無幾。害怕溫尼太接近家族權力中心會出現難以預計的情況;又不願讓他脫離了格蘭蒂,那將會更無法控制他。十七歲時姑姑姑父車禍遇難,祖父將年幼的瑟茜接入本家,溫尼格外寵她,他以為溫尼終於轉了性;又怕有著相似血緣的瑟茜會反過來成為溫尼的威脅。溫尼一直執著於他們的亞洲血統,二十歲那年開始三不五時地往中國跑,以溫尼的性子他不放手也要放手,幹脆放棄了整個亞洲的市場隨他去鬧;又時刻擔心溫尼在那邊培植勢力的目的是什麽……

沈默在房間裏蔓延,安靜的音樂在肆意流淌。首先回過神的是溫斯頓。擡頭時,看見他那同胞兄長意義不明地盯著他,眼神被反光的鏡片擋在雷的世界裏,不讓任何人窺探他的心理。這樣活著,會很累吧?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取下礙事的東西,湊過去蹭蹭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早在母親腹中時那相依為命的感覺似乎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找回,卻意外的聽見雷的呢喃。

“溫尼溫尼!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呵呵,看來少年時一次心血來潮的惡作劇把雷嚇到了啊。溫斯頓失笑,哥哥這次走神走的還真厲害呢。

“如果現在這裏站的不是我而是居心不良的人,雷你死定了。”說罷順手把眼睛戴回去。雷歐猛然清醒,驚覺溫斯頓的鼻尖離自己不到一公分。習慣性想擺出大哥的威嚴,帶出的卻只有尷尬。情急之下回過頭去說了一句後悔不已的話:“那只狗跟那只貓,怎麽處理的?”

不該問的,溫尼的私事他無權過問的。中國有句俗話,說出的話潑出的水,現在的雷歐希望能讓全世界的洋流一起倒轉。

“狗鼻子太靈,對主人太忠心,讓他閉嘴方法只有一個;至於貓,你肯理他,他不見得會甩你,不去理會,他自然把你忘了。”溫斯頓聳聳肩,退出讓雷歐感覺安全的距離,“說吧,急著等我回來的原因。總不會是跟我聊貓與狗的區別。”

雷歐遞給他一張光盤。“對方的數據。月底前得手。”

雖然做的是正當生意,幕後也總會有那麽一兩只黑手,必要的時候,雷歐會讓溫斯頓黑吃黑。他不需要對溫斯頓指示太多,溫斯頓相當自信,判斷很少出錯,任務從來沒有失過手。如果有失誤,那表明他玩膩了,這時候雷歐自己出面把事情放到臺面上來解決會更快。可惜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溫斯頓這回說錯了話。

談之不是貓。談之是狼。你招惹他,只要不過分,他不大會理會,那是高傲,或者說孤僻;你不理他,若你惹惱過他,他決計不會忘記,興許你高高興興回家時半路上就被你安排去暗算他的獸夾給傷著了,那是機智,或者說陰險狡詐。

很遺憾的是,當溫斯頓意識到這一點時,為時過晚。

失去何霄的談之,生活大抵是跟以前沒多大區別的。星期一到星期五規規矩矩上班,忙時星期六加個班,閑時在周五晚熬個通宵,隨便打游戲還是上網溜達,太陽出來以後看看時間差不多就準備上床睡覺,等到下午四五點鐘白花花的太陽發了黃,他便在五臟六腑的鬧騰中

悠悠醒轉,隨便吃點什麽,然後開了電腦寫東西。談之很奇怪自己這麽冷漠的人又是學理的當初大學時怎麽就會開始寫奇幻小說的。好象是因為同學介紹了個不錯的網站,看了一堆的文以後就不知不覺動了筆。不過事到如今初衷已經無所謂了,他很享受這種黑夜裏關掉所有電燈坐在幽藍屏幕前的感覺,白天裏遇上的人遇上的事,來不及仔細推敲的邏輯來不及整理的靈感統統搬到電腦上,仿佛那樣子的世界裏自己就是創世神。黑暗果然是能給人力量的源泉。談之想。還能給人治療傷口。沒有誰對誰是必不可少的。對談之來說,這樣的生活很完美。

當然,如果再少兩個人的糾纏就更完美。一個是席煥。以道歉補償陪伴安慰為由,幹擾他一天八小時一周四十個鐘頭的工作為實。拳頭不打笑臉人,談之任他在同事面前真真假假胡搞蠻纏對兩人關系亂說一氣。另一個是柳飛淵,何霄的搭檔。如果說何霄對正義的堅持讓談之嗤之以鼻僅僅為了維持關系才竭力避而不談,那麽柳飛淵對朋友的忠肝赤膽就讓談之有點目瞪口呆。這個年代為了一個曾經稱兄道弟的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角兒只有小說電視裏才會出現,現實生活中,那是比稀有的國寶級動物還要稀有的存在。

為什麽偏偏會出現在他周圍?

談之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柳飛淵的目的是要他提供所有可能的線索找到真正殺死何霄的兇手。

這是他開門見山對談之說的。雖然談之早在他開口前就從他眼中看到了懷疑憎恨與鄙夷。能看穿自己在殯儀館外假裝壓抑的悲傷是很不錯啦,不過像他那樣掩飾不了情緒的人是怎麽在警界混到今天的?於是柳飛淵從故意開小差的談之眼中看到了懷疑,還有其它什麽東西但他已經沒興趣去探討。一個不喑世事的小子的那點懷疑足以讓他變成移動活火山。

地球史上有覆蓋整個地表的冰川期,卻沒有那樣規模龐大的火山期,同理可得,即使柳飛淵願意獻身做火山他還是敵不過冷冰冰的談之。他來找談之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在談之好整以暇為他泡茶的時候暴跳如雷“磅——”一聲摔門離開。然後在兩三天後忘了前一次的教訓重新登門拜訪重新水火不容。

周而覆始。循環往覆。樂此不疲。

我該換一扇結實點的大門了。某天談之發楞時靈光一閃。

相較而言,席煥的糾纏要來的溫柔的多。自從上次難得的在辦公室裏展顏,公司裏人不再防他防的像個鬼一樣。這本來是好事,可惜無論哪個單位都會有被稱為三姑六婆的人物,而那些人物的焦點迅速聚集到談之的感情婚姻等等方面來。當談之未婚配未有意中人的情況透過不知名渠道被公布後,三天兩頭有同仁來為他的終身大事表達一下關心。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談之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耐心到底有多好,一旁的席煥倒先看出他爆發的前兆。

“我正式宣布,從今天起我要追求談之。”輕輕巧巧一句話,既擋掉眾多嘴巴的聒噪又滿足大家八卦的欲望。不屑解釋,不想解釋,懶得解釋。談之沒點頭也沒搖頭。人類共有的一點惟恐天下不亂的心理將他的沈默自動轉化為默認。大家看他的眼神裏摻雜了惋惜,摻雜了同情,當然更多的是看好戲。只有四個人穩當當不受影響。發表驚人宣言的席煥。宣言中的第二主角談之。

溫文爾雅對每個人都真心溫柔的歐陽。年紀輕輕善於接受新事物的錢良。確切的說錢良不能算是毫無影響。得到消息的瞬間他張大了嘴巴,時間長到談之幾乎忍不住想把桌上買來當作早飯還沒下肚的茶葉蛋整個塞進去幸虧那小子很及時地閉了嘴才讓談之沒能得逞。“同——志——,恭喜你,終於走上了不歸路。”

他一手扶上談之肩膀滿臉沈痛。談之磨了一下牙。

似乎為了證明宣言的真實性,席煥想逐漸將談之拉入他的朋友圈子。想了一想,柳飛淵前一天剛摔過他家的門,火氣消得應該沒那麽快,談之點頭答應。錢良日記:某月某日,席煥釣談之行動開始,第一次約會。對他們這種人來講,並沒有多少好的聚會場所。看到目的地的招牌,席煥第二次看到談之孩子氣地撇了撇嘴。

“別誤會,這裏並非同志酒吧。”一邊推門將談之拉進去,席煥一邊說,“我朋友開的店,大家習慣上有聚會都會上這兒。”

無視迎面走來的男子身上濃濃的敵意,談之瞇著眼打量店裏的擺設。暧昧的燈光下,四散的客人常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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