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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汙染區】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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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汙染區】44

【90。】

90.

天將亮之時雨終於停了,我用手肘向後抵了抵司循示意他趕緊出去,堵在裏面難受。

他像只饜足了的貓科動物那樣好商量,蹭了蹭我的發頂照做了,隨著退出的動作不少精液被帶了出來。

我累得腰和腿完全使不上勁,半夢半醒的不想去清洗。為忽略腿根逐漸濡濕的羞恥感,我手裏揉搓著一顆不知何時從床頭滾下來的糖,將表面那層玻璃紙捏得窸窣作響。

“喜歡嗎,據說很受人造人歡迎。”司循在後面橫了一條手臂過來,寬大的手掌裹著我的手,修長的手指撚起那顆糖,撕開包裝塞進我嘴裏。

“是你買的?”我脫口而出,只覺得匪夷所思。

這種糖我就在地下城的流動攤位上見過幾回,也不知道司循是從什麽渠道弄來的。

這下他又不吭聲了,用食指跟拇指將糖紙揉捏成小小一團丟回床頭,轉而箍住我的右手腕,答非所問:“你取下來了。”

“什麽?”

“兩次見面,你都戴著程淵野給的項鏈。”司循語氣平靜地作著陳述,卻同時在用牙齒啃咬、研磨我後頸上的肉,從後面慢慢游走到側面。

我覺得癢,瑟縮了下。他頓了頓,咬上我的喉結,“如果我給你別的,你會一直戴著嗎?”

他貼過來的氣息勾得我心裏打顫,喉結處的刺癢更是麻痹我的神經,腦子慢吞吞地轉動半晌才想起有這麽一回事——前一次分別司循匆匆給我套了個看不出材質的手環,回到東區後被折騰得整個人渾渾噩噩,手環早已不知道被我丟哪兒去了。

“我不喜歡戴首飾。”不太想回答他的問題,我隨口敷衍了句,舌尖撥動的硬糖在齒列間滾動發出脆響。

話音剛落,我被司循蓋住眼睛。他重新躺了回去,低沈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睡吧,快天亮了。”

他的手沒有拿開,還在捂著,我每次眨眼睫毛都會掃過他的掌心,他也沒有勒令我馬上閉眼。然而我也沒支撐太久,被清冷冷的冰雪氣息圍繞著,很快入睡。

我以為自己只打了個盹,誰知司循起身的動靜根本沒弄醒我。一覺睡到自然醒,睜開眼時外面已出太陽,一看鬧鐘七點十幾分,旁邊放著頂挺立的軍帽。

還好時間不算太晚,司循還沒走,我頓生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

司循正坐在床尾的沙發給自己換藥,腿上堆著藥瓶和新的繃帶。見狀,我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想幫他換藥。

包紮活兒這段時間幹多了,我熟能生巧。邊上藥邊觀察傷口的愈合情況,即便有些地方已經開始結痂,也難掩觸目驚心的撕裂程度。

我專心致志地纏著繃帶,司循既不插手也不說話。

“可以了……”

最後給繃帶系好一個美觀牢固的結,我退開幾步上下端詳一番確認無誤,開始收拾地上用剩的東西。

司循站起身走到衣櫃旁,接著便是窸窸窣窣換衣服的聲音。

不知道西區的沖突什麽時候能結束,會不會又有新的災民送過來,上次清掃出來的宿舍快要住滿了……

我漫無邊際地東想西想,手下的動作跟著慢了下來,幾瓶藥幾卷繃帶收了半天才收好。

回過神站起身,我才發現司循竟然還沒走,反而站在原處不知看了我多久。

這陣仗是想交代什麽?

我茫然地與之對視,等來的是一個附身虛摟的擁抱和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張源,我總覺得你要走了。”

“我能走去哪兒?”

莫名其妙的,不會是燒還沒全退說胡話吧?

司循定定註視了我半晌,跳過了這個問題,將一樣冰冷的東西塞進我手心,是把飛船鑰匙。

“以防萬一,有需要可以叫人帶你出去。”他擡手撫過我的眼睫,最後交代道,“等我回來,張源。”

人在處於困境時一般會產生兩種心態,一種是直接自暴自棄隨波逐流,另一種是發揮阿Q精神趨利避害。而我比較特別,屬於在這兩種狀態之間反覆橫跳那種。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心態不錯的人,總是暗示自己,這已經是最糟糕的了,以後不會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情況了。雖然現實總是一巴掌將我扇醒,但我也一路挺過來了。

其實就目前的狀況看來,一切都不算太差,至少我已經集齊四種基因,任務進度條剩下最後三分之一。

東區的情況暫時不說,西區在巡察部的幹預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雖然過程頗為艱難。

今天我又跟司循上床了,並不是為了療傷,只是單純的上床。畢竟成年人有生理需求,我也是男的,都懂。但要是告訴穿越以前的我,年僅二十就性生活這麽豐富,我一定連下巴都會驚掉。

不知道別的人會不會抵觸跟自己的炮友接吻,反正我是挺怕的。

每次司循吻住我射的時候我都會渾身戰栗。

靈魂像是被劈開兩半,一半靈魂沈溺於這短暫的暧昧繾綣,就算明天世界末日也不怕,我有能夠相互依偎的人;另一半靈魂則從我的肉體抽離,冷靜又理性地看著這飄渺的溫情,一遍遍提醒我不能夠陷進去。

這種矛盾源於我對感情的不純粹,一邊貪圖類似愛戀的情感,一邊因為害怕受傷所以隨時準備全身而退。

戰爭能讓人的精神逐漸崩潰,這是在和平年代生活了二十年的我切實感受到的。看著身邊的人受傷甚至死亡,卻沒有辦法立刻改變現狀真的非常煎熬。

每次司循從前線回來我都會很仔細地檢查他的身體,哪怕知道受傷在所難免也會讓我精神緊繃,然後我們就會以療傷為借口上床。

這不僅是情欲的發洩,更是劫後餘生的情緒突破口。

我總是赤裸著趴在司循身上,肉貼著肉,心臟貼著心臟,毫無距離地感知對方的體溫和心跳。

司循手搭在我的腰上,小幅度地一下下撫摸,像是給寵物貓順毛。他語調平穩地跟我說近幾天的戰況,然後問我這幾天都做了什麽,最後會分享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他與我的交流模式非常固定,連內容的順序都不會變化,仿佛在做工作報告,嚴謹得有些好笑。

更好笑的是我竟然在這種事後聊天裏獲得了平靜。

在某些瞬間,完成任務回到原來的世界這一目標似乎變得有些模糊。雖然這麽說挺不要臉的,但在這裏,有人需要我、他們需要我,我想要且有能力讓情況變好,盡管這能力是借來的。

西區的戰事以周氏兄弟兩敗俱傷收尾,返祖發狂的獸人也得以控制,只是整個西區淪為廢墟,後續重建任務繁重。

就在巡察部進入收尾工作時,我那八百年沒響過的通訊器突然彈出了一條信息,附加一個定位,發送人是魏辭,上面寫著:「上校重傷,望速去救援」。

與此同時,系統音在腦中響起——

“任務對象性命垂危,請宿主盡快前往營救!”

飛船降落在一片荒蕪的戈壁,自動門打開,一陣刺骨的寒風裹挾著沙塵迎面襲來。我將防風衣的帽子戴上,松緊帶拉到最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防風鏡,飛快往目的地趕去。

兩個小時前,我和司循先後得知霍崇晏重傷一事,將信息整理完畢得出:魏辭那邊不僅希望我能去,同時希望巡察部派兵援助。

西區深度汙染區駐兵提供的錯誤情報導致了本次意外,受傷的不僅有霍崇晏本人,更有大批東區士兵。為防止軍心渙散,指揮官受傷的消息被完全封鎖,深度汙染區清洗任務被迫轉於守勢,東區增援的部隊和藥物仍在路上。

至於魏辭為什麽特別點名要我去,東區指揮部和科研部的人都知道我的快速治愈能力,戰況不明朗之下,他們必須要保證霍崇晏能盡快回到指揮位置上。

如果說魏辭發來的信息讓我心裏著急,那麽系統在腦內發出的長達一分鐘的重覆警告則讓我的焦慮到達頂點。毫無疑問,這次的情況比程淵野那次還嚴重。

我快速收拾好要帶上的東西,轉身發現司循一直在後面看著。對上他的視線,焦灼的情緒像卡殼了那麽一下,我張了張嘴,末了只訥訥吐出句「我該出發了」。

他拿了件灰白色的防風衣讓我穿上,看不出材質,但很輕薄,尺碼有點大,得收緊束帶。

“每隔兩個小時給我發一次信息,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我會去深度汙染區找你。”他邊說邊替我整理防風衣的領子,然後沒什麽情緒地側身站到旁邊。

“放心吧。”我跟他道別,盼這飛船能飛快些。

一同出發的還有司循派去的攜帶醫療藥物的三支十人支援部隊。深度汙染區磁場紊亂,飛船只能在外圍指定地點降落,然後驅車前往駐紮地。

前來接應的是三個裝束整齊的士兵,帶頭的老兵顯然已被交代清楚,跟支援部隊隊長打過招呼後,看了我一眼點點頭轉身帶路。身後兩個年紀輕的小兵望著支援部隊帶來的物資,難掩激動的神色,臉上的疲憊一掃而光。

來支援的大部分都是跟小兵差不多年紀的人,前往樹林停車點的路上三兩下便彼此混熟了。那倆小兵也是憋了多日無處吐槽,瞧見如今有人增援情況好轉,忍不住吐點苦水:

“西區那群雇傭兵真是幫倒忙!負責的那片防線漏洞百出,害得我們一來就得給擦屁股!”

“這都算了,最深入的區域還沒進去探過就遞假情報,害我們損失那麽多兄弟,幸虧上校覺察得早,不然——”

“一群廢物,得虧上校已經下令肅清了!”

小兵覷了覷領隊的神色,怕再抱怨下去會挨罵,於是將話題繞到物資上,表示聽說了司部長平覆西區動亂的事宜,並感謝其第一時間派人增援這裏。

密林深處一片較為平整的空地上停了五輛跟遠征隊一樣的裝甲車,有另外三個士兵在這裏守候,匯合完畢後分好人數開車出發。

以往每每進入中度汙染區看到的情形我都覺得已經夠觸目驚心,然而跟深度汙染區的比起來仍是大巫見小巫,尤其在留下戰火痕跡後。

沿途能看到輪胎和重型武器推平土地的痕跡,爆炸後的深坑隨處可見,金屬碎片濺得四處都是,被燒得漆黑的巨大獸骨半掩在沙裏,被火撩著的嶙峋怪樹枝頭掛滿冶艷詭異的花。

靜得可怕,我坐在副駕駛座上只能聽見裝甲車顛簸的聲響。

開車的是剛才帶路的老兵,憋了半晌我還是忍不住問:“您是遠征隊的嗎?”

“看出來了?我是遠征隊二隊隊長於放。”老兵從口袋裏摸出支皺巴巴的煙,不點燃就這麽咬著,接著道,“霍上校需要有經驗且能快速摸清地形的人,於是帶了四支遠征隊過來,穿統一的軍裝。”

難怪開的是遠征隊配備的車。

“我知道你張源,向遷那隊的人是吧,新兵結營儀式那天見過你一次。”於放握著方向盤,邊觀察路況邊道,“這次增援,向遷會帶他那支遠征隊過來。”

我楞了下,旋即想起自從上次遠征和向遷走散後,就再沒聯系了。

“向隊他們都沒事吧?”

於放顯然看出了我臉上緊張的神色,連忙笑著安撫道:“放心,他們都沒什麽大礙。就是向遷——”

他頓了頓,轉頭看我,眼裏帶著些揶揄,調侃似的道:“吃了處分。”

我瞬間面露尷尬,張了張嘴唇,一時間不知說什麽。

“第二次了,這次還是從霍上校那兒直接下的處分。”於放揚了揚眉毛,語氣裏像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都當好幾年隊長了,還跟個毛頭小子似的,一點兒都不靠譜。”

兩次處分都是因為我……我局促得腳趾蜷縮,只能裝作沒聽懂於放的話。

“霍上校受傷的事我略有耳聞,消息基本全封鎖了沒什麽人知道,下面的人都以為是臨時駐紮養精蓄銳。”於放把話題揭了過去,註意力回到前面的路況,“上面特別命令我直接把你帶到醫療處必然有他們的理由,希望你盡能全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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