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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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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液池的荷花含苞待放,搖曳生姿的時候,陳國的嘉怡公主來了。來的目的陳使已經說的很明確:“吾王遣嘉怡公主同微臣於周,願結為唇齒之邦。”

也就是說,和我來的目的一樣,是和親的,而且對方比較積極,已經把和親對象嘉怡公主當做禮物一般呈了上來。嘉怡公主彼時帶了幃帽,不辨真容,但是那一襲明霞般的八破暈襇裙,將水滴滴的明艷從胸間一直流到腳邊,把一位美人初登場時的轟動與遐思演了個十成十。

其實從文化上說,周國和陳國還比較接近,但事實上卻是晉國和周國比較交好,雖也有摩擦,總歸是相親相愛的,大概是因為周國和晉國在地理位置上挨得比較近,有一條綿延300公裏的邊陲交界線,還曾經共同抗擊大秦若幹次,有聯盟戰友的情誼。

若是陳國使者獨自跑來說親,還可給個委婉又不傷人的借口回絕了,若是我沒有來和親,這事情更好解決,就收了唄。可現在尷尬的是,太子妃的坑不幸被我先占了,而嘉怡公主本人就在這兒,俏生生,羞答答的一直往太子夫君那邊看。這好比,你本來只想去某家鋪子避個雨,結果店家極其熱情的給你推薦,你被他熱情的不好意思,都打算掏錢買了,可一摸口袋,錢帶的的不夠。父皇現在就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吧,對不起晉國,不收吧,實在不給陳國面子,十分尷尬。最後還是用了一句套話,先糊弄過去,“茲事體大,容後再議。”

宮內的情況是,原本大半支持我的宮人們在看到嘉怡公主的真容後,倒戈一半。

我問:“嘉怡公主她,長得很美?”

令秋說:“據說是‘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我默默回味一番,因為文化水平限制,實在不能把各種動植物加諸一身的美人描摹出來。

曉慧說:“反正就是那種白富美,白嫩嫩又有錢的美嬌娥,十個男人九個都會愛上她。”

我問:“還有一個呢?”

曉慧說:“還有一個是老和尚,德高望重不好意思出手那一種。”

那即是說,太子夫君也會一眼看上她了?這麽一想,我覺得胃有點沈。

曉慧還說:“關鍵是最後兩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分明就是對太子有意,才會眼含春情,笑的倩麗。”

春情這個詞,可以理解為,春暖花

開了,貓咪們想找一個玩伴。如四兄這般,就想找個良家子卿卿我我一番。她用這種眼神看太子夫君,是在釋放求偶的信號?我覺得,胃好似又沈了些。

我問:“她喜歡太子夫君麽?”可他們,才第一次見面啊。

曉慧聳聳肩:“誰知道呢,政治聯姻罷了。”對啊,政治聯姻,我也是政治聯姻,我喜不喜歡太子夫君呢?這個問題,好似很難回答,我曾經自認為喜歡皇叔,可是把他讓給趙寬,似乎還挺心甘情願的。曉慧說,喜歡一個人,就是他笑的時候,你會臉紅心跳,他哭得時候你會陪著他哭。可我覺得我剛好相反,太子夫君不茍言笑的時候,我常常心驚肉跳,他哪一天若是掉了眼淚,我一定已經瞎了眼。

無論如何,我還是想去看看嘉怡公主是如何像柔荑、蝤蠐、瓠犀的,我才起意,嘉怡公主本尊就來了,穿著一襲湖綠的新巧夾纈,如半江春水流淌逶迤而來,含羞帶怯,像一幅工筆美人圖。

她羞澀一笑,問我:“太子妃殿下,你可知太子殿下他喜歡什麽?”

一下子就問難度系數這麽高的問題,她這是,想幹嘛?我有些煩躁,反問她:“你可是目視有礙?”

嘉怡公主木木然回答:“……並無。”

“那你看我幾個眼睛?”

“一雙?”怯弱的回答甚至帶了疑問,我看起來還藏著第三個眼睛麽?

“既然你目視無礙,我亦只有雙目,你怎麽知道我看到的,就比你多呢?”

嘉怡公主怔楞之後,忽然梨花帶雨、哭哭啼啼的走了,好似我做了什麽令其蒙羞含辱的事情。這下輪到我怔楞了,我把陳國的公主弄哭了?

嘉怡公主從璇璣宮玉容帶淚,啼哭而走的事情,不知為何傳的沸沸揚揚,甚至傳到了宮外。以趙家為代表的世家再度聯手對我發難,趙家因為趙寬之事,本就對我好感度趨零,而與趙家素有姻親的陳家、辛家、蔡家等也一並上書請奏,說我心胸狹隘、驕傲自大、善妒善嫉、不能容人。

我納悶不已,從前我對東宮阿嬌,也就是現在的柔良媛說這話的時候,傳言說我內秀,如今我對嘉怡公主說的也是差不多的話,怎麽就成了善妒善嫉、不能容人?就因為,柔良媛沒哭,嘉怡公主哭了麽?

令夏說:“現在外面是風是雨的,公主還是謹慎些。”

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的:論支持率,

父皇和母後鑒於同盟戰友情誼,雖未明說,但確是站在我這邊的;周國世家卻以我德行有虧為由,要求將我降到良媛,給嘉怡公主騰位子;論背景,我身後是晉國,嘉怡公主身後是陳國,論優勢,我的是四個字,先來後到,嘉怡公主的也是四個字:遠交近攻。所以,若是將我和嘉怡放在天平兩端,就是半斤半兩,當然,要排除容貌這一項。

曉慧說:“我最討厭小白花了,如果是偽裝成小白花的豬籠草,那還好,但她偏偏就是一朵小白花,而且還是被豬籠草圍圈保護的純種小白花,真叫人氣悶。”

我也氣悶,陳、辛、趙、蔡四家分明是成心找茬,連我蛀牙、積食這等事也拿出來渲染,完全把我當成是丟臉的樣本。還有太子夫君,有了新顏忘了舊人,我親眼看到他在花前廊下,和顏悅色的與嘉怡公主說話,嘉怡公主則是面帶酡紅,不勝涼風的嬌羞。

在他們的身邊,白薔薇的花蔓掛的像瀑布一樣,風一吹就漣漪陣陣,美得那麽脆弱,叫人心生不舒服。原來,我於太子夫君,就如我於阿嬌一樣,也是可有可無的。

我也不知道是因為她長的比我像公主,把我比到陰溝裏,還是因為國家危機意識導致敵對情緒產生,總之,我決定離宮出走。

哼,別以為我不能,我只是沒去做而已,我恨恨的想。本打算當天就去找趙寬,但是那日天氣有變,北風呼號,急雨驟下,我出門打了個哆嗦,好冷,明天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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