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已經開學了差不多兩個月

，清明節放假這天，歐陽痛落十

一點多才從學校出來，精神萎靡

，剛走出校門，黎暗清就氣勢洶

洶地走上來邊拉她上車邊道：“

放假了，你怎麽起那麽晚，剛剛

踩點學校要關門的時間點，你以

前可不是這風格，打電話還不接

，你是不是故意的？還是發生了

什麽事？”

“放開我，我自己會走”，歐陽

痛落說著甩開黎暗清道：“我的

事，你少管，別跟著我，趕緊回

你家去”

“我等了你那麽久，你就讓我回

家？誰他媽想回家，明後天再去

上香拜墳”，黎暗清也坐下來道

：“我們現在先去吃東西吧，晚

上我再送你回家”

“我不餓，你不想回家我還想回

家，沒空陪你吃東西”

“你故意呆在學校那麽久，不就

是不想回家嗎？現在怎麽改變主

意了，你可真善變”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而且

要論善變，你可不輸於我，回家

去好好為故去親人好好上香拜墳

吧，我有事再打電話給你”

“我們能不能好好說一下話，一

見面就互吵，簡直像兩個瘋子”

“本來就是兩個瘋子，怎麽能好

好說話呢？今天我心情比以往都

不好，你離我遠點”

“怎麽了？為什麽心情比以往都

不好，還想趕我走，你把我當什

麽，即使男女朋友關系是假的，

也可以當朋友，我們說過的”，

歐陽痛落聽了黎暗清的話後深深

地看了他一會兒，才轉開視線到

公交車司機上，然後道：“叔叔

，在這裏停一下車”，然後轉回

視線看黎暗清道：“想知道，就

跟我下車”，歐陽痛落說著已經

站起來走到車門旁，看到公交車

停穩了才走下車。下車後，歐陽

痛落邊沿著人行道走邊道：“你

知道附近有吃喝的地方嗎？帶我

去，陪我喝酒”

“前面那家就是，先告訴我你到

底怎麽了？”

“奶奶死了，我奶奶昨晚死了”

，黎暗清聽了歐陽痛落的話立刻

頓住，沈默了一會兒才冷笑道：

“就這麽點兒破事，有必要這麽

對我嗎？雖然你一直都是這麽對

我。還有，奶奶走了好，活著才

痛苦，你不想想她病後是什麽樣

子，走了才解脫”

“果真不愧是你黎暗清，說得真

的是太好了，我歐陽痛落選你當

第一個男知己，男朋友沒錯，走

吧，陪我去喝酒”

“雖然我說得很現實，但是你不

覺得我在敷衍你嗎？能不能認真

一點，真實一點，想哭就哭，想

笑就笑，我想看到那樣的你”

“沒有，我覺得你沒有敷衍我，

還有我歐陽痛落本來就很真實，

為什麽要哭？為什麽要笑？有那

必要嗎？那麽假，我才沒必要去

偽裝脆弱，我本來就不脆弱”

“我感覺你像個男人，一點都沒

有女人的樣子，比男人還男人”

“想說我是變性嗎？你嘴真他媽

毒”

“你想到哪裏去，而且要論嘴毒

，你輸不了我，雪上加霜，在傷

口上撒鹽的事你不是沒在我身上

做過，要喝酒就趕緊進店裏去找

位置坐，我先去前臺買”，黎暗

清說著已經走進店裏，歐陽痛落

也緊跟其後進店道：“多買點兒

，今天我要不醉不休”，歐陽痛

落說著走去找了個靠裏的座位坐

下，無聊地望了墻壁幾分鐘，才

餘眼看到黎暗清拿著四瓶酒走過

來，她回神去看了看黎暗清道：

“動作真慢，而且還只買這四瓶

，我都喝不夠，何況再加上你”

“有本事的話，喝完了這四瓶自

己去買，我餓了，我得先吃飯”

，黎暗清說著已經走到歐陽痛落

旁邊，將酒放在桌上道：“自己

慢慢喝，我去拿我的菜和飯”

“我的呢，為什麽我沒有飯菜，

我也餓了好嗎？”

“我以為你只想喝酒，所以很能

理解你，沒幫你點”，黎暗清說

著已經轉過身走去，邊走邊道：

“要吃自己去點，又不是沒手沒

腳，不需要我伺候你，就算沒手

沒腳，我也不會伺候你”

“真有你的，竟敢學我，不過說

得也是，誰他媽要靠你伺候，自

己的事自己幹，我自己買酒買飯

菜，你的酒留著自己喝”

“真是有自知之明，趕緊跟上”

“誰他媽要跟上你，我比你還快

”，歐陽痛落說著已經跑在黎暗

清前面，只聽後面的黎暗清笑道

：“騙你的，去櫥窗前拿菜就行

，不用去前臺再買，浪費可恥”

“你想氣死我嗎？”，歐陽痛落

說著已經轉向櫥窗的方向，邊走

邊笑道：“雖然我很生氣，但是

浪費確實可恥，趕緊跟上我，餓

死了”

“好”。

歐陽痛落和黎暗清吃完飯後就立

刻回家了，那四瓶酒他們一口都

沒喝，歐陽痛落讓黎暗清打包了

兩個袋子，一個袋子兩瓶酒，各

自都帶回了各自家。

那天晚上歐陽痛落和黎暗清在各

自家喝了那兩瓶各自帶回去的酒

，然後互相通了一晚的電話，互

相講了他們各自的故事，講身邊

人的故事，說著說著淚流滿面，

說著說著就天亮了，他們卻還是

興致滿滿，只是他們都知道各自

都有事要忙，於是很有默契地掛

了電話。歐陽痛落掛了電話後從

房間的角落裏站起來，深深嘆了

口氣後才慢慢走去衛生間洗漱，

然後換衣服去看故去的奶奶。她

隨著人潮慢慢走去北院大堂，遠

遠地就看到大堂裏那還沒封館蓋

的館材，走著走著就停了，定定

看了許久才跑過去貼著館材看館

材裏的人的屍體，她非但沒哭，

甚至淺淺地笑了，才慢慢對著館

材裏的屍體用幾不可聞地聲音道

：“解脫了，奶奶，活著那麽痛

苦，終於解脫了，我替您高興，

替您高興”，歐陽痛落說著扶著

館沿慢慢跪下來，跪了許久才踉

踉蹌蹌地站起來，她想最後一次

替奶奶洗洗臉，剪指甲，想著想

著就跑去找滿姨，可是滿姨說已

經幫奶奶洗過臉，剪過指甲，既

然已經擡入館材裏，不應該也不

需要她歐陽痛落再動手碰奶奶，

因為不幹凈不吉利，歐陽痛落無

奈笑了，怪她自己昨天一回來還

不敢來見奶奶，直接躲進自己的

房間去，外面的事情怎樣她都不

管，有人來叫她她也裝沒聽見，

是啊，是她沒良心，是她不幹凈

，有什麽資格再去碰奶奶呢？想

著想著她就慢慢走出了歐陽大院

，漫無目的地走在巷子裏，又走

到大街上，走著走著就迷失了方

向，走著走著就天黑了，周遭的

環境都是冷的，她也是冷的，她

還想繼續走，卻沒有了路，她想

往回走，卻不知該往哪回，該回

哪。定定站了許久後，歐陽痛落

才從衣服口袋裏掏出手機，真不

幸，手機快沒電了，她趕緊想了

想撥打電話，過了一會兒才接通

，她立刻道：“黎暗清，我迷路

了，而且現在手機快沒電了，立

刻定位我的手機，一會兒來找我

”，歐陽痛落說完就掛了。過了

兩個多小時，才看到黎暗清開著

一輛摩托車趕到，歐陽痛落立刻

站起來坐上他的車道：“速度真

慢，要不是昨晚你消耗我的電，

我也不會讓你這慢烏龜來接我”

“別他媽說費話，趕快抱緊我”

“我才不抱，抓車後座不就得了

”

“竟敢嫌棄我，那就讓你嘗嘗嫌

棄我的下場”，黎暗清說著踩了

踩油門，摩托車就飛起來了，歐

陽痛落一個重心不穩就要往後倒

，慌亂中扯住黎暗清的後背衣服

才稍稍緩過神，過了好一會兒才

道：“剛剛我在的那鬼地方是哪

？現在我們又要到哪兒去”

“垃圾場，呆了那麽久都沒感覺

嗎？眼睛瞎看不見，可你鼻子應

該沒問題呀，不會真的是所有感

官都不行吧，知道你現在現在又

臟又臭嗎？”，黎暗清說著笑了

笑才又道：“你想去哪兒我就帶

你到哪兒，不過以後能不能別亂

走了，要不是有我黎暗清在，你

今晚可要睡在那垃圾場裏了”

“自己本來也是垃圾，所以睡在

垃圾場沒什麽不好，不過也還是

得謝謝你”，歐陽痛落說著把手

放進黎暗清兩邊的衣服囗袋緊緊

抓住衣服口袋內側道：“不介意

的話，帶我去你家住一晚吧，我

現在不想回家”

“我家那破地方，怕你消受不起

，我還是送你回家吧”

“我什麽地方沒住過？你那破地

方也必須要嘗試嘗試才行”

“好好好，是我黎暗清多慮了，

你歐陽痛落是什麽人，我黎暗清

的人，必須得去嘗試嘗試我家那

破地方”

“話可別說滿，誰是你黎暗清的

人，我歐陽痛落從來不屬於任何

人，要是再敢說這種話，別怪我

對你不客氣”

“歐陽痛落，談戀愛都是要說甜

言蜜語的，知道嗎？你不對我說

，那就讓我對你說，你歐陽痛落

就是我黎暗清的人，我黎暗清也

同樣是你歐陽痛落的人，在分手

之前，我們兩個好好地認真地談

一場戀愛吧，你不懂的東西我可

以教你，你不喜歡的事情我可以

不去做，只要你說，我都聽你的

，好不好？”

“沒有必要，沒有感覺沒有必要

去找感覺，我和你最多也只是知

己，不可能會成為真正的戀人，

而且我們彼此都清楚我們的弱點

，在一起會很累，一定不會長久

，所以沒有必要去制造本不該有

的痛苦，以後都會後悔的”

“說得也是，那我們也至少要裝

得像情侶吧，雖然我演技很好，

可是你時常讓我破功，每次都像

是兄弟之間的較量，我可是生氣

得很”

“我不會裝，也不想裝，反正遲

早會分手，沒必要那麽認真”，

歐陽痛落說著停了好一會兒才道

：“分手後要不要像真情侶一樣

惡狠狠地互相傷害，斷絕聯系呢

？”

“不要，不要互相傷害，不要斷

絕聯系，真分手後也還可以做朋

友的，更何況是我們這種假情侶

呢？假情侶才更應該且更可以做

朋友，因為不會因為愛情而傷痛

，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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