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什麽時候分手？畢業前

還是畢業時”

“畢業後可以嗎？就在領畢業證

那天吧，因為那天以後我們可能

就要各奔東西，沒有多少機會見

面了”

“為什麽要是那天呢？要是那天

我們兩個人之間有一個沒能去學

校領畢業證怎麽辦，聽說畢業證

是可以代領的”

“沒有為什麽，你如果不喜歡再

找一個時間就好了”

“我沒有不喜歡，我只是怕，怕

我們分手那天都沒能見一面”

“不用怕，不見面也沒關系，我

們給對方打電話或發信息就好了

，都說了假情侶不需要太認真”

“嗯，假情侶隨便就好了，不需

要太認真”

“歐陽痛落，你眼中的黎暗清到

底是個什麽樣的混蛋”

“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訴你，

反正你不是個好東西，和我一樣

沒一個幹凈就對了，沒必要糾結

那麽多”

“那你到底為什麽選我做你的男

朋友呢？只是因為我和你一樣沒

一個幹凈，我是你見過的最出名

的學渣嗎？僅僅只是因為那樣嗎

？對我一點也不公平”

“這也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訴你

”

“你關於我的秘密可真多啊”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有關於我

的秘密呢？”

“沒有，我從來沒有關於你的秘

密”

“那我也沒有，一般說有秘密的

都是已經公開的，我也從來沒有

關於你的秘密，我們從初中開始

就只是陌生人，聞其名不見其人

，見其人卻不知其名，都是如此

，我只能說我曾經有看不起你，

當然，現在也還有看不起你，但

慢慢了解熟悉了就覺得更看不起

自己，所以我應該向你道歉，我

以後要好好地看清楚人，不應該

去誤解”

“我也曾看不起你，不過那都是

過去的事了，人活久了，見多了

就會慢慢理解生活的苦難的，犯

錯都是難免的，不犯錯我都覺得

不是人，所以你說得對，世界上

的人沒一個幹凈，可是世界上的

人就是因為不幹凈才追求幹凈的

，沒有絕對的幹凈，也沒有絕對

的不幹凈，要辯證看待，理性對

待，換位思考”

“黎暗清，你懂那麽多為什麽

還要犯那麽多錯呢？行屍走肉

也不應該像你那樣”

“懂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

犯不犯錯又是另外一回事，你

曾經對我說過，越討厭就越會

去做，人都是這樣的”

“是啊，越討厭就越會去做，

人都是這樣的”，歐陽痛落說

著深深嘆了一口氣又道：“可

是，可是我們要學會改變，不

能一直停滯不前，即使很難很

難，但還是要追求改變一下下

，哪怕只改變一點點也好”

“那你做到了嗎？還是那句話

，懂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

犯不犯錯又是另外一回事，看

個人吧，有什麽樣的追求，又

能堅持為自己的追求做到哪一

步，是我們不可知的。而像我

這樣沒有追求的人，想怎樣就

怎樣，無憂無慮，活得自在又

逍遙”

“真的嗎？你黎暗清真的無憂

無慮，活得自在又逍遙嗎？鬼

才信呢？”

“你就是鬼，鬼才不信呢？”

“我不是鬼，我是人，實實在

在的大活人”

“你是鬼，你是我黎暗清心中的

鬼”

“你才是鬼，你才是我歐陽痛落

心中的鬼”

“嗯，我們都是鬼，我們都是彼

此心中的鬼”

“我們還是瘋子，沒人能懂的瘋

子”

“瘋子不需要人懂，瘋子和瘋子

互相懂就好了”

“嗯，黎暗清，謝謝你，謝謝你

當鬼又當瘋子地和我相處，謝謝

你現在帶給我的一切”

“歐陽痛落，我也謝謝你，謝謝

你當鬼又當瘋子地和我相處，謝

謝你現在給我的一切。可是我想

認認真真地告訴你，我們是人，

是真的實實在在的人，不是鬼也

不是瘋子，我們也只能是人，不

能成為鬼和瘋子，知道嗎？”

“知道，所以我才要謝謝你呀，

謝謝你”，歐陽痛落說著貼近黎

暗清的後背，緊緊地抱住他道：

“謝謝你，謝謝你”，待黎暗清

準備要動情回頭看一下時，歐陽

痛落立即放開他道：“戲演得不

錯吧，天那麽黑，給我好好開車

”

“我的技術你放心，就算翻車也

會讓你在上面，絕對傷不了你”

“放狗屁，未成年開車，被抓了

可不得了”

“什麽未成年，我已經十八歲了

，就在大年初二去找你談戀愛那

天我就滿十八歲了”

“不得了不得了，滿十八歲了就

猖狂，以後有你好果子吃”

“大半夜的，你詛咒我，要是我

跟你真有三長兩短，那也值了”

“值什麽值，詛咒我自己遭殃嗎

？呸呸呸，不跟你說話了”。

將近晚上十二點黎暗清才將歐陽

痛落帶回到他家破敗的小院，歐

陽痛落邊下車邊環顧了一下小院

道：“沒你說的那麽不堪，我就

知道你是在唬我”

”你果然眼睛不好使，近視度數

將近要瞎的程度了吧”

“能不能好好說話，我好不容易

擡舉你一下，別給臉不要臉”

“我謝謝你能擡舉我，可我消受

不起，說真話我還愛聽些”

“好好好，真話是吧，你家可真

是我歐陽痛落見過的最……嗯，

不說了，你房間在哪，我現在就

想睡覺”

“你不餓嗎？先和我去熱一下飯

菜，吃了飯再睡吧”

“不餓，不過我可以陪你去吃，

反正也無聊”

“那就跟我走吧，直接去大堂好

了”。

一到大堂，黎暗清掀開桌蓋就坐

下椅子開吃，歐陽痛落站在旁邊

看了一會兒道：“能不能有點人

樣，像狗一樣”

“少說費話，要吃就自己打飯一

起吃”

“菜都涼透了，你讓我怎麽吃”

“自己人，要吃熱的自己去廚房

熱一下”

“誰他媽是自己人，你給我趕快

吃，我要快點去睡覺”，歐陽痛

落說著拉開桌下的椅子坐下又道

：“今天都拜墳上香完了嗎？看

你虛的”

“都弄完了，剛要開車下山回家

，你的求救電話就來了，我都忘

了拿餐具回來就直接去找你了，

夠意思吧”，黎暗清說著看了看

歐陽痛落又道：“你奶奶的後事

辦得怎麽樣？哪天下葬？”

“一大堆人守著處理呢，沒我的

事，哦，後天下葬，所以我明天

請假，後天晚上再去學校”。

五分鐘過後，黎暗清吃飽飯就帶

著歐陽痛落去自己的房間，剛到

門外他就邊開門進去邊調侃道：

“第一次來就睡我的房間，你是

不是對我有所企圖”

“你家就只有三個房間，除了你

的房間，其他都是你爸和你哥的

，你難道想讓我去睡他們的房間

嗎？你的房間我都嫌棄，何況是

不認識的人的房間”

“當然，不想了”，黎暗清說著

看歐陽痛落已經進門後邊關門邊

又道：“可是我也不想去睡他們

的房間，不如我們一起睡吧”

“我又不睡你的床，你當然可以

自己在你的房間睡你的床”，歐

陽痛落說著找了個角落靠墻坐下

：“我在家都不睡床，那床直接

成擺設”

“睡地上嗎？你睡覺地方和方式

可真獨特，不過我不覺得奇怪，

因為我也是經常睡地上的”，黎

暗清說著也坐到地上來然後接著

道：“歐陽痛落，我們可真是一

樣的人，沒一個幹凈”

“別說費話，影響我睡覺”，歐

陽痛落說著已經閉上眼睛開始睡

覺。過了許久，她慢慢睜開眼睛

，看到黎暗清已經由坐變趴，蜷

縮著睡著了，她慢慢站起來走過

去到他身邊蹲下，呆呆地久久地

望著他出神，過了好一會兒看到

他瑟縮了下才慢慢回神去床上拿

了棉被去蓋在他身上，她也躺下

來，鉆進他懷裏抱住他。又過了

好一會兒，歐陽痛落才慢慢放開

黎暗清，鉆出被子回到自己剛剛

坐著的角落背對著黎暗清坐下，

看著窗外沈思許久才慢慢閉上眼

睛睡去。

歐陽痛落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就醒

來了，她慢慢睜開眼睛就看到自

己蓋著被子躺在床上，再坐起來

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黎暗清的身

影，她淡淡笑了，然後下床要走

出房間，只聽黎暗清的聲音從衛

生間傳來道：“等我一下，一會

兒我親自送你回你家去”

“不用，我可以自己去坐公交車

，先走了”

“這兒的路你又不熟，我送你去

公交站等公交車總可以吧”，黎

暗清說著走出衛生間又道：“先

去衛生間洗把臉吧，熱水已經打

好在盆裏了”

“不洗，我手機呢，應該充電得

了吧”

“你自己拿放在大堂裏充電的，

怎麽來問我？”

“好，那我先去大堂拿手機就走

了，你要是真能送我去公交站，

就動作快點”

“幹嘛那麽急，你奶奶又不是今

天下葬”

“少說費話，要送就送，不送拉

倒”，歐陽痛落說著已經打開房

門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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