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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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正要去往客室與幾人會合，卻在距離長老房不遠處被紅玉叫住。屠蘇問她傷勢如何，她道：“多謝公子掛懷，已無大礙。”沈一沈，竟欠身施禮道，“紅玉明知引魄之事卻有意隱瞞，並未如實相告，還望公子見諒。只因事關故人，說與不說，一切決斷皆在主人，紅玉此前不便多言。”
“紅玉言重，既有師命在身不講也是應當。”屠蘇點點頭，紅玉並未先去客室面見眾人而在此處等候自己，想來必是有話要說。
孰料紅玉卻搖頭：“非是主人之命，而是紅玉舊主。”
“紅玉舊主？”此事他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在紅玉親口承認自己是劍靈之前，他也從未聽師尊提過收藏有這樣一對雙劍。
“公子可還記得，紅玉曾言自己乃古劍紅玉所化之劍靈？”見屠蘇點頭，她繼續說道，“實則此語有差，紅玉劍並非上古之劍，而是神兵羲和之斷鋒重鑄而成，紅玉舊主也是羲和之主，亦即主人所言之故人。”
“羲和劍？”屠蘇暗驚，“可是相傳湮滅於世、力匹神魔的瓊華鎮派雙劍之一？”
“正是。”
“《江湖志》所載：昆侖山為西王母所治，上達瑤池幽境，下有萬方弱水。有三界天，一界乃涼風之山，登而不死；二界為懸圃，登之則靈，可呼風喚雨；三界上天，登之乃升仙。山有八派，昆侖、瓊華、碧玉、紫翠、懸圃、玉英、閬風、天墉……其中瓊華一派信奉九天玄女，素以鑄劍秘術為尊，又集三代長老心力鑄成雙劍望舒、羲和，望舒為陰，羲和為陽，陰陽相合可成通天劍柱，貫三界而登仙。”屠蘇嘆一聲，回憶早年在門派藏書閣中翻看過的卷牘，“我原以為這不過是傳說杜撰、不足為信，不想竟是真的……可惜榮光歸土，後世只知瓊華派於極盛之後一夜覆滅，詳盡情形卻記載不詳。”
紅玉頷首：“《易》雲：日中則昃，月盈則食。水滿則溢，盛極而衰，世間之事，大抵如此，當日瓊華覆滅，也因此人而起。”略一沈吟，又嘆，“道與非道，僅在一念之間，大錯鑄成也許起初只是發於執念；那人所行之事落在他人口裏或是離經叛道、罪不容誅，可在他自己看來卻是理所當然……奈何後世評判只說對錯成敗，又豈問你當初是源起何事，又是為了何人？”紅玉雖是劍靈卻頗具性情，事關舊主，她語氣中明顯含有偏袒之意，但“離經叛道”、“罪不容誅”等詞被屠蘇聽在耳中卻不免聯想起歐陽少恭，縱然他有他的苦衷，但畢竟是非曲直存不得一絲暧昧含混，對便是對、錯便是錯，即便自己同情他的遭遇，也不會因此而認同他昔日之作為——若然易地而處，將自己與他對調，屠蘇自認寧可身死也不願累及他人，更毋庸說草菅人命，一場疫病險令江南出現數座死城。
雖有幾分不以為意，但到底無權置喙前輩之事，略一思忖，道：“紅玉言下之意……那人是為師尊才逆天而為，招致瓊華一派覆滅？”
紅玉聞言頗為動容，平素見她恣意瀟灑、淡定從容，似乎從未有過慌亂表情，此時提及舊主之事想來令她極為觸動，闔目沈一沈，方徐徐道：“那時他棄道入魔，主人為阻他不惜舍命；可後來又發生許多事，縱然是死敵，卻也惺惺相惜、交情甚篤……奈何人之命有限，魔之壽無窮，如何相較相竟？主人殘燭之際，那人為救他竟不惜發動自魔界所知之秘術，強行將主人魂魄渡與古劍之中，主人因此成為劍靈、永出輪回。然主人認為此舉終究有違天道，故雖獲長生卻誓言永世再不與那人相見；又因法陣波及甚大、驚動上天，天帝遣九天玄女將本應囚於東海卻逃逸的那人重新關押，受千年之苦……那人欲留羲和劍守護主人，可惜羲和認主、不肯留下，他便自斷其鋒、以魔焰鑄成雙劍紅玉，令其留在主人身邊陪伴侍奉。”
“……原來還有此等緣故。”屠蘇嘆息一聲，只覺感慨萬千，卻不知該說什麽。
“紅玉自知僭越，只是想告知公子，主人有他的苦衷，並非不盡力救得公子覆生；今日之事，若成自然皆大歡喜，若不成紅玉定當一路相隨，助公子找尋其他方法，然無論成與不成，都望公子從容處之，萬不要遷怪主人。”
“紅玉多慮，師尊於屠蘇有救命之恩，便是將此命歸還與他我亦無怨無悔；何況昔日解封我已不望長存，如今又多活了這許多時日，並與珍重之人攜手而行，已覺幸甚之至，無論成與不成皆不重要。”
“……公子睿智。”
話畢兩人一同來到客室，晴雪已先到與眾人見過。雖已聽她說過紅玉傷勢無礙，蘭生還是忍不住湊近打量一番，紅玉對他向來偏護親近，此時自然也要揶揄打趣他兩句。不過畢竟吉時不容錯過，既已耽誤些許，眾人也就長話短說，簡單寒暄幾句便動身前往祭壇。
一路迤邐而行，臨至主城頂層青銅鼎後方傳送法陣旁，蘭生有意放慢腳步，待其他人跟隨芙蕖先後進入、身形隱沒之後，他才忽地一下拉住屠蘇手腕，後者停頓回頭剎那，他已欺身一步上前，抱住了他。屠蘇似乎有點兒吃驚，楞了楞，終於還是張開雙臂也將他擁在懷裏。
此時日當正午，天光炫目，這兩人竟於莊嚴肅穆的昆侖山天墉城最高處相擁，當真膽大至極，倘若放在從前，說出來便連自己也不信。
許久，或只是彌瞬，卻因寂靜無聲讓人覺得那是許久，屠蘇放開雙臂，轉而拉住對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仿佛鳳麟洲一幕重現，他定定看向蘭生：“放心，不會有事。”
蘭生聞言不禁一笑，揚頭看了看那炫目的天光，反手握住屠蘇的手，用力握了握，道：“是，必定不會有事。”
作者有話要說：
P.S:還好在看的人少，否則必定被噴吧？紫胤真人是劍靈、紅玉是羲和斷鋒什麽的已經遠超原著設定了，我最好去shi一shi。。。呃、其實考慮這篇文設定的時候還是2010年，那時候一部DLC都沒出，我哪裏知道還有什麽慶楓族的事哦OJZ，而且紅玉還真有那麽一套羲和幻裳，太令人浮想聯翩了，怪只怪一文拖數年，一切早已時過境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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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言重，既有師命在身不講也是應當。”屠蘇點點頭，紅玉並未先去客室面見眾人而在此處等候自己，想來必是有話要說。
孰料紅玉卻搖頭：“非是主人之命，而是紅玉舊主。”
“紅玉舊主？”此事他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在紅玉親口承認自己是劍靈之前，他也從未聽師尊提過收藏有這樣一對雙劍。
“公子可還記得，紅玉曾言自己乃古劍紅玉所化之劍靈？”見屠蘇點頭，她繼續說道，“實則此語有差，紅玉劍並非上古之劍，而是神兵羲和之斷鋒重鑄而成，紅玉舊主也是羲和之主，亦即主人所言之故人。”
“羲和劍？”屠蘇暗驚，“可是相傳湮滅於世、力匹神魔的瓊華鎮派雙劍之一？”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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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或只是彌瞬，卻因寂靜無聲讓人覺得那是許久，屠蘇放開雙臂，轉而拉住對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仿佛鳳麟洲一幕重現，他定定看向蘭生：“放心，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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