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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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空了,就去看看吧。”項明軒眉心擰的更緊,說完話,轉身就打算走,卻沒想到,紀念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

紀念張了張嘴,用微弱的聲音緩緩問,“誰住院了?”

有小護士推門進來,擡頭一望,踏進房間半步的腳,猛得頓住。

“項醫生,呀!怎麽出血了,我去拿消毒水和紗布……”小護士說完趕緊掩門退了出去。

“你說呀!”紀念扯著項明軒的衣袖,狠狠一甩,“到底是誰病了?”

“紀媽媽。”項明軒語氣晦澀,他本來是去護士辦公室打聽昨天紀念媽媽夜裏的情況,哪想,一眼瞟到桌子上的值班表上,病人一欄裏,居然有個熟悉的名字。他本來是來確定的,卻沒想,生出這麽多事情來。

“她怎麽了?”那個稱謂,叫了幾十年,現在落到嘴邊,卻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你自己去看吧。”項明軒說完,擡眸冷冷掃了眼季向東,“別再碰紀念,否則,就不是僅僅一拳那麽簡單了。”

季向東挑了挑眉,牽扯到傷口,痛的倒吸一口冷氣,“不勞項先生費心。”他的語氣極客氣,可任誰都聽得出,他的態度很是不屑,不過是照顧著眼前的氛圍,應了聲罷了,至於怎麽做,完全不關別人的事。

他季向東還沒怪這姓項廝突然沖進來,打擾了他跟紀念難得的溫馨寧靜,亂揍了人不說,還來警告他這不準那不行,他季向東做事,什麽時候輪到看別人臉色了。

項明軒見他不配合,火氣又騰騰的上來了,紀念哪裏還有心思理

會他們,她伸手扶著床沿,緩緩地坐了下去。

那個小護士端著東西去而覆返,她也不管病房裏氣氛不佳,邊拆棉簽邊提醒季向東坐下來,季向東依言在紀念旁邊坐了下來,伸手就將她冰涼的手握在了掌心裏。

小護士熟悉的拆了棉簽醮了碘伏去拭他頰邊的血跡,慢慢朝傷口靠近,棉簽換了一根又一根,季向東終於“噝”的一聲,吸引了紀念的註意,她擡頭看了他一眼,“痛嗎?一下下就好,忍著點。”這話語裏似帶著哄溺,讓季向東的心一瞬間柔軟無比。

“別亂想,沒事的。”痛也不痛了,他想著出言安慰道,“這裏有最好的醫生最高的技術,放心吧。”

“嗯。”紀念點點頭,表面淡定,心底卻焦慮無比,抿著唇,用力咬住,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好受一些。

項明軒望著床邊的兩個人,一言一語,一舉一動,都那麽自然默契,他還能再說什麽,指關節被握著泛白也沒感覺,只轉個身,靜靜出了門。

紀念看著眉角上像是貼了大號創可貼的季向東,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你這是什麽表情?”季向東郁悶地撇了撇嘴角,“左邊的眉毛都被遞去了大塊,這傷指不定還會留疤,項明軒這小子果然繡花枕頭一個,要是我像他這樣一拳出去,不說暈死過去,至少要縫個針什麽的……”

紀念見他一臉不服氣,喋喋不休大有沒完沒了的趨勢,白了他一眼,被揍了不甘心罷了,男人要死的自尊心。

季向東收到她的白眼,又哼哼了幾句,終於收了聲,只拿眼打量著紀念,不敢再恣意開口,怕一開口又說錯話。

“我是不是應該去看她?”紀念說完,不由地嘆息出聲,除了沈重,還是沈重。

“念念,為什麽不應該呢?”季向東歪著頭,等著她的回應,猶豫和擔憂,一點一點全寫在她的臉上,那麽明顯。

“向海走了,我雖然難過,好在我還有寶寶,那是我對向海最好的念想,可是,他們……”紀念說不下去,抿了抿唇笑的無比苦澀。

“念念,其實你不應該因為這件事情耿耿於懷的,天下沒有不疼孩子的父母,而且,有些事情不能光憑以為,你以為他們是故意剝奪了孩子生下來的權利,你以為他們是故意不讓你跟向海的孩子到這個世界上來……你有很多以為,可是,以為並不代表真像就跟你以為的一模一樣。”

“念念,或許寶寶的情況真的不適合到這個世界上來,或許,他們真的也跟你一樣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寶寶離開這個世界,看著你又痛一次,而你痛,他們肯定比你更

痛。”

“念念,有句老話說的好,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不讓真到了那個時候,你再來後悔,為什麽不在還來得及的時候,把從前那些沈重的過往都放下,或許放下,即是新生,或許放下,對所有人來說,就是新的開始。”

“向東……”他的話太長,紀念一時難以消化,可有一句,卻似抓住她的痛處,纏繞住她,抑得她呼吸不暢。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已經有了那麽多後悔的事,已經有了那麽多不能挽回的痛,已經有了那麽多遺憾,將未來的日子裏,她希望這些東西,越少越好。

因為,她怕自己承受不起。

“別猶豫更別害怕,念念,你還有我。”季向東摸了摸自己眉角的紗巾,一大塊,很礙眼也很不舒服,“要不,現在就去?”

“去哪?”紀念一楞。

“去看望伯母呀。”季向東說風就是雨,立起身,就去拉她。

“你讓我調整一下。”紀念拖住他的手,祈求道,她是真的還沒有準備好,可是,她也是真的很擔心,“我還沒吃早餐呢,我還穿著住院服,我得換身衣服……”

“調整什麽,早餐呆會回來吃,衣服什麽的,這樣挺好,出息,走走走。”這一次,季向東不打算依她,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越是調整,越是拖延,就越會失去勇氣,越會膽怯。

紀念察覺季向東這一回完全是鐵了心不由她,因為他的手跟鐵箍一樣,緊緊鉗著她的手,就這樣拽著她,直奔6號病房方向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妞子們,節日快樂,年年都過兒童節噢!!

☆、回去

6號病房的門虛掩著,紀念剛在門前站穩,還沒來得及緩口氣,季向東就一把推向了門,力氣不小,那門“砰”的一聲撞到墻壁上,於是,病房裏的人,註意力成功的被吸引到門外。

“念念……”

“念兒……”

……

紀念局促地站在門口,不知道手要往哪兒擺,最終只能拽著衣服邊兒用力絞。

“念念,立在門口做什麽,進來呀。”

有人朝她迎了來,紀念不安的朝身旁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季向東已經閃到幾米開外的位置,豎著大拇指給她打氣。

“噢,好……”紀念收回目光,不等迎來的人走到面前,趕緊踏進門裏。

“念兒,你怎麽來了?你怎麽也穿著住院服呀,你怎麽了?”病床上的人,撐著身體顫顫的要起來。

“媽……”後面的話直接被哽咽堵住,紀念三步並作兩步,奔到床邊,立馬伸手去扶,“媽……”

“念兒,你想死媽媽了。”紀書平一把將紀念摟進懷裏,邊說邊拍打著她的背,“念兒,媽媽的心頭肉呀,你總算回來了,你想死媽媽了,嗚嗚嗚……”

聽著她的話,紀念哪裏還忍得住,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落了下來,確實走了太久,確實讓母親等了太久,說不出的內疚,說不出的慚愧,說不出的悔恨,都化成淚水,澀澀苦苦地蜿蜒在臉上舌尖心頭。

原來以為,分開這麽久會生分,原來以為,分開這麽久,再見肯定先是尷尬,沒想到,只一個瞬間,她跟母親就回到了最親密的狀態。

血脈關聯,不是距離和時間就能劃出界限的。

“小嬸,念念回來了是高興的事,您看您……”床上邊的人止不住也跟著抹淚,可淚裏帶笑,邊笑邊提醒道,“您要註意控制情緒,大喜大悲的,對您的恢覆也不好。”

紀念這才記起房裏還有其他人,聽到聲音淚眼朦朧地看了看,這個人她見過,六哥莫懷遠的愛人,她應該稱呼六嫂的女人。清秀的臉龐,五官談不上精致卻很是耐看,這是第二回見,卻總覺得比第一回見的時候,更好看更讓人親近些。

“我就是看到念兒回來了,高興,高興……”紀書平輕撫著紀念的頭發,另一只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臉邊的淚。

“嫂子,你怎麽在這裏的?”紀念目

光掃了一圈病房,床頭的康乃馨估計是剛換上的,好多待開的花骨朵跟花兒簇在一起,很新鮮很有生命力的樣子,洗幹凈的水果裝在果盤裏,伸手可及,沙發前的茶幾上擺滿了東西,一袋一袋的,不知道是什麽……

“那都是昨晚來探望的人送的東西,請的看護阿姨早上還帶走了一部分呢。”安好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解釋道,“他們都忙,就我輕閑,反正呆在家裏也悶,不如來跟小嬸打個伴兒。”

“你又不在身邊,這些日子多虧你六嫂陪我,要是沒她,我這日子還不知道怎麽過呢。”紀書平說著哭腔又重了幾分,“念兒,回媽身邊吧,啊?只要你在媽身邊,什麽化療放療再難過再遭罪媽都受得住,你要是不在媽身邊,媽活著也沒意思沒盼頭,這病幹脆也別治了,活下來跟死有啥區別呀!”

“小嬸看您說的!”安好輕斥一聲,別說邊朝紀念使眼色,“念念哪都沒去,她一直就在您身邊呢,不信您問問,要不,她怎麽會知道您住院了,還跑來看您呢。”

“是呀,媽,您別說渾話,有病就治,我不走了,我就在您身邊,你趕我走,我都不走了。”紀念用力握著母親的手,連連保證。

“好……好……”紀書平高興的直點頭,“我開心都來不及,怎麽舍得趕你走呀,我的孩子……咦,念兒,你怎麽也穿著住院服呀?”

“我這不是來跟您打伴兒的嘛,來的路上,問護士要的,好看吧。”紀念說著還故意折了折衣領,她哪裏敢說,她是落水發燒也住進院裏來了,“嫂子,我這樣穿跟我媽,是不是更像母女了?”

“明明就是母女,一個美人模子裏刻出來的,嗯,這做設計師的人就是不一樣,天天跟時尚打交道,再加上我們念念麗質天生,這病號服都能穿出Fashion的味道來,小嬸,您說是不是。”安好打趣道,“念念,吃過早餐沒?”

紀念不自覺記起過來時沒來得及吃的豆漿泡油條,搖搖頭。

“正好,小嬸最近胃口不好,我帶了香茹雞肉粥過來,你陪著一起喝點。”安好說完就起身去盛粥。

“嫂子,我幫你。”紀念也跟著起身。

“行了,你陪嬸嘮嘮,多大點事情。”安好一把就將按住了她,笑笑道。

“那麻煩嫂子了。”紀念感激地點點頭。

病房配套齊全,還有自帶的小廚房,安好轉身朝廚房走

去,將空間留給許久未見的母女說貼心話。

“這幾年,你爸更忙了,偶爾得空,總要去你房間坐一會,有時候,夜裏長嘆,最常說的也就那麽幾句話,不該凡事都由著你,不該讓你一個人承擔這麽多……哎……”紀書平捏了捏掌心裏的手,“念兒,你爸也老了,回家吧,要是我留不住,至少還有你,陪著你爸,他也孤單,你知道的。”

“媽,您亂講什麽呢。”紀念撅起嘴,“我會回家,我們一家人,好好的。”

“是呀,不知道造了什麽孽,我們這一家人,連在一起吃頓家常飯,都變的難得。”紀書平話語裏盡是噓唏,“若不是那場意外,或許我跟你爸,現在早已經退居二線,含飴弄孫,怡養天年了。”

“媽……”母親的話讓紀念的心更沈重,那場意外是她最深的痛,此時此刻,她卻要隱忍著,裝出豁達的樣子,再強撐著開口安慰道,“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們念兒真的長大了。”紀書平欣喜的微笑,可能是坐的姿勢不對,有些累了,她松開紀念的手朝床背靠去。

紀念見狀,趕緊將枕頭豎了起來,墊住床頭。

剛好安好端著兩碗粥出來,紀念先接過來一碗,遞給母親,這才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嫂子,粥是你自己做的嗎?”

“嗯呀。”安好點點頭,“反正我輕閑,於是買了粥譜菜譜,在家裏倒飭,給點面子呀,不好喝也要說好喝,打擊新人積極性是非常不道德的。”

“別聽你嫂子瞎講,我的胃都被她養叼的,懷遠好福氣。”紀書平攪著碗裏的粥,粥熬的很稠,攜著香菇沁人的香氣,味道肯定鮮美不已。

“嬸你就嫉妒吧,莫懷遠那個家夥現在越來越麻煩了,每天下班回來,鞋子一踢,人還沒進客廳,就開始問,今晚吃什麽?有肉麽?什麽!只有青菜,讓不讓人活了……”安好越說越咬牙,“念念,我告訴你,男人呀,都是婚前一套,婚後又是一套,你可要把眼睛擦亮了,別被一些人婚前的那套蒙了眼呀。”

“嫂子,有你說的那麽誇張嗎?我六哥可是……可是外人眼裏神一般的人物,完了,嫂子,你破壞了六哥在我心目中高大無比的形象,那哪裏是我英俊瀟灑的六哥呀,那明明就是一吃貨嘛,名副其實只想吃肉的吃貨!”紀念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這婚後變化也忒大了,簡直,簡直令人發指……”



念念,你六哥骨子裏就這樣,只是你沒有了解透徹,至於驚訝的連成語都不會用了嗎?嘖……”安好砸砸舌,“讀書的時候,肯定整日打瞌睡去了,你六哥早就告訴過我了,你有一次上課,居然端著泡好的來一桶方便面就進了課堂,後來被老師趕了出來,有沒有?”

紀念捏著調羹一頓猛吃,也不看安好,更不打算回答她的問題。

“到底有沒有?”安好瞅著床上的人心情大好的挖著碗裏的粥,吃的很是舒心的模樣,緊跟著追問不放,“還有你跟那個人進展如何了?抗拒從嚴,坦白從寬。”

“哪個人?”紀念被問的手裏的調羹一頓,擡起頭來一臉茫然的問。

“揍你六哥的那個。”安好無辜地眨眨眼,“嬸,我什麽都沒告訴你,對不對?”

“對對對。”紀書平連連點頭,擺明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莫懷遠早就跟季向東達成了共識,紀念那邊但凡有點風吹草動,莫懷遠肯定是第一個知道的,那麽安好,自然是第二個,紀書平的心情對病情影響挺大,為了哄紀書平開心,安好肯定是盡拈好的消息講,賣了紀念,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嫂子,你知道不知道,我二年紀那會,六哥就忽悠我替他遞情書了,哎,我六哥……”紀念衰嚎一聲,她怎麽沒想到,她剛回來那會,六哥時不時在她周圍冒出來,只為哄她回家,後來,貌似就風平浪靜了,好像就是六哥跟季向東碰面後,六哥就再也沒來找過她。

季向東,你也完了,紀念心裏暗暗計量,你真的完了。

窩在沙發裏撈著泡過的油條的某人,冷不丁地打了個噴涕,鼻子好癢,他摸了摸便開心的繼續吃油條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這章寫了安好對莫大少的諸多抱怨,最後居然成了歡樂向的一章,覺得貌似不搭調,我硬生生刪了六百,唉……這個小劇場,到時候,放在安好的番外裏吧,真的很歡樂,一起寫文的朋友看過後,都覺得,太樂了,所以不搭調,刪的我好肉疼呀!!

☆、選擇

朝陽正起,徐徐冉冉,紀念立在陽臺扶欄遠眺,只覺得依稀如昨,她還是個小小個,仗著自己是家裏的千金寶貝,上天入地,調皮搗蛋,犯了錯便膩歪在母親懷裏,撒個嬌賣處乖就能抵了錯。

“想什麽呢?”落地窗被拉開,病房裏有人走了出來。

“沒有。”紀念回頭笑了笑,“嫂子,我媽的病,到底怎麽樣了?”喝過粥,又聊了幾句,母親臉上便顯出疲態,她幾乎說幹了口水,差一點要寫保證書了,才讓母親信了她不會再走,就連睡著了也緊捏著她的手不願意放開。

“你應該有心理準備了吧。”晨風撲面,安好將垂到臉邊的長發捋到耳後,“平日裏疼一陣也沒放在心上,再加上,她哪裏有心思去管自己,直到疼的有點吃不消了再記起來檢查,乳腺癌中期,檢查確定後,就直接送進了手術室,現在化療放療啥的能使上的勁都使上了,效果一般。”

“那要怎麽辦?”紀念調子一揚,越發的難受,“我應該早點回來的。”

“這種病的起因西醫有很多種說法,可中醫的說法卻大多相同,抑郁寡歡,心緒不快,導致氣血郁積,血行不暢之類,其實,說來說去,大抵就是要豁達開闊,心態平和,念念,我說的,你可都明白?”安好說完也不等她回答,繼續道,“梁珂你認識嗎?當年你手術的時候,她是在場的護士。”

“然後呢?”紀念側臉望向安好,居然可以淡然的聽下去。

“你當時的情況很不樂觀,已經有大出血的征兆,孩子幾乎沒有保住的可能,越是拖著不手術,大人的情況就越危險,所以我相信,那一場手術是必然,而不是你這些年怨恨的那樣,是人為。”不是不惋惜,可關鍵時刻,總要有失有得。

“嫂子是在寬我的心嗎?”紀念搖搖頭,“其實已經沒有必要了,真的。”事以至此,不論當初是對是錯,她已經不怨恨了,所以,也沒有再計較的意義了。

“不是。”安好搖搖頭,“我只是告訴你真相,至於要怎麽想,那真的是你的事。”

“我媽知道季向東了?”紀念想著又追問了一句,“知道多少了?”

“沒呢,我就跟她提了下,有個男人追你追的挺緊,因為吃醋,還揍了你六哥。念念,醫生說好心情有助於病人的恢覆,所以我只挑了好玩的有意思的告訴她,你要知道,笑料這東西,不是天天有的,還好你今天及時出現,要不然,我又得抓

破腦袋想素材了,其實,只要你回來,比啥都管用。”安好記起那日的情景,嘴角止不住彎了彎,那個叫季向東的男人,看著莫懷遠的時候,眼睛差一點噴出火來,應該是在意紀念在意的緊了,才會看不得她跟別的男人有丁點親近。

“就這樣,沒了?”紀念不信,憑她對母親的了解,不打破沙鍋問到底才怪。

“噢,我跟你六哥同時給予了那個男人極高的評價。”

“看來,你們對季向東期望值都挺高的。”紀念撇了撇嘴,“可是,嫂子,我現在的狀態估計就是書說常說的愛無能,怕是要讓你們失望了。”

“念念,現代女人有兩種選擇,第一,選一個你愛的人共渡一生,;第二,選一個愛你的人共渡一生,當然,你愛的恰好也愛著你,愛你的恰巧也是你愛的,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若只是單方面的,那只能選擇其中之一,第一種,可能你會比較辛苦,因為愛一個其實是件很累的事情,得不到回報得不到他的心,都會讓你難過,可是,還有個詞叫做心甘心情願,你愛了他,所以甘願為他做任何事,而第二種,享受被愛的感覺,他疼你愛你寵你,而你對他卻沒有愛,這一種可能輕松些,只是你們的生活可能缺少一味什麽,又或許你們的生活總是不汪死水,激不起什麽漣漪。”安好掃了一眼紀念的表情,“念念,若你真的是愛無能了,那就選擇第二種。”

“我不想害了他,對他不公平。”紀念搖頭。

“你當你自己是天秤呀,公平不是你來定的,人家季向東怎麽想的,你了解嗎?”安好莞爾,“念念,你的心臟還要更強大一些。”

“我的心臟已經比一般人強大很多了。”紀念拍了拍胸口,那裏,真的不是一般的強大了。

“我知道,不論如何,就算治療情況再好,小嬸的身體也不可能恢覆到從前,癌這東西就是這樣,不反覆或許還好,就怕有個萬一,念念,我知道你現在心涼似鐵,可是,女人的心真的不好說,若是有人願意捂,水滴石都能穿,何況還是一顆鮮活的東西。”安好輕嘆一聲,“若是沒有遇上你六哥,我也曾覺得,終此一生,我或許都要一個人了。”

“嫂子,六哥是怎麽打動你的?”紀念忍不住好奇,母親的身體,從聽到化療放療這些詞匯時,她就知道,她必須堅強再堅強,只希望,竭盡所能,爭取更多的時間。也希望老天開眼,在她經歷過無數磨難之後,能讓她小小的企盼得償所願。

安好搖頭,真要把莫懷遠做過的事情擺出來,她還真是不知道一時應該說哪一件,“你六哥勝在體貼入微,耐心備至,我當初的痛不比你少,現在你看,你六哥不是也做到了。”

做到了將一顆石頭心捂熱。

“嫂子,你說的我都明白,家裏最擔心我什麽,我也清楚,放心吧。”紀念抿了抿唇,“其實有些緣分真的理不清,向海得好人相助,健康長大,而那個好人,居然是季向東的媽媽。”

“有這種事!”安好也禁不住意外。

“嗯,我也是才知道的。”紀念確定道,“我都不知道季向東到底看上我什麽,跟揀到寶貝似的,無論怎麽打擊也不放手。”

“愛一個人能弄清為什麽,那就不會非那個人不可了,傻丫頭。”安好取笑道。

“念兒……念兒……”紀書平慌張的呼喚傳了出來。

“呀!我媽醒了。”紀念趕緊朝屋裏走。

“嗯,她總睡不踏實。”安好聽著聲響也跟著朝病房走去。

有人敲門,紀念拉開門,看見一漂亮護士立在門前,手裏捧著她落水時穿的衣服。

“請問是紀小姐嗎?這是您的衣服和包包。”護士美女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問道。

“嗯,多謝你。”紀念接過衣服,探頭朝走廊望了望,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沒別的事情,我先走了。”護士小姐禮貌地點點頭,轉身離開。

紀念看了看手上的東西,掩上門。

“念兒,誰呀?”紀書平問道。

“噢,護士。”紀念用衣服掩住背包,“我來時的衣服,整理好了給我送了過來。”

“這樣。”紀書平點點頭,繼續吃安好削給她的蘋果。

紀念走到沙發前,放下東西卻不忘翻出手機,果然,好幾條未讀短信,打開了一看,全是季向東的。

“我讓人把東西給你送過去,收到給我消息。”

“註意自己的身體,安心陪伯母,明天周一,公司那邊可以提前請假。”

“看到短信給我回消息,我很擔心你的身體,不能吃生冷的東西,註意保暖,千萬別讓燒反覆了。”

“念念,我一直在想你。”

……

有熱氣在眼睛裏升騰,紀念連忙眨了眨眼,讓那熱氣抑了下去,指端敲著鍵盤,輸入,“東西收到了,我很好,勿念。”發送。

屏幕上顯示“已發送”後很快暗了下來,紀念捏著手機,剛打算重新剛回背包裏,哪想,它很快便在手心裏震了震。

屏幕又亮了起來,一條未讀短信,翻開來一看,“心安,有我。”

簡單的幾個字,紀念卻忍不住深吸了口氣,想必短信那邊的人已經了解過母親這邊的情況,記得,家裏的哥哥都極不喜歡發短信,那時她跟向海戀愛,沒事捧著手機按呀按,他們就嘲笑她小女兒姿態,有什麽事,發個電話,幾句就說完了,手機那麽小的鍵盤,按來按去,指頭都要發麻,一件事還講不清,沒效率還費神。

目光重新落到手機上,看著那條短信,一時不知道要回什麽,不回又不好,寫寫刪刪,最終餘下一個“嗯”字,發送出去。

☆、結婚

母親完成第一階段治療,效果出奇的好,醫院允許回家休養,第二階段治療開始的時候,再來入院。

在醫院的時間不短,家裏的長輩親戚紀念幾乎都碰過面了,最親近的那些,見到她時表情都稀松平常,就如同她從來沒有離開過那樣。

期間季向東來過兩次,她都因為擔心母親化療放療反應太大,沒跟他說上幾句話,就匆匆的回了病房。

跟著母親一起回家,走進自己的房間,發裏屋裏的擺設居然沒有動過,一塵不染,似乎在等著她這個主人隨時回來。

一切如舊,卻又不再如舊,物是人非。

想起車庫裏還停著六哥送的甲殼蟲,紀念突然覺得手癢,從床頭櫃裏翻出車鑰匙,興沖沖的下樓去。

“念兒,去哪?”紀書平坐在客廳裏休息,一擡頭看著女兒的背影朝門外沖去,趕忙問道。

“我去試車。”紀念晃了晃了手裏的車鑰匙。

“試車?”莫培宏在看報紙,聽到她的話,擡起頭不確定的問道,“你六哥送的那臺?”

“是呀。”紀念點點頭。

“噗……”紀書平沒忍住,笑了出來,“你別看你那蟲子車外面嶄新的,那是你爸沒事的時候擦的,還給打過醋,可是,停那裏幾年沒發動過了,你覺得……”

“好吧!”紀念肩膀耷拉下來,真不是一般的掃興,算了,反正手也生了,她那駕照,怕也要重新考了,早過期了不是。

“想開車?”莫培宏放下手裏的紙,對門口的人影兒招招手。

“不是,住這邊,離單位太遠了。”紀念走到沙發旁,低著頭研究車鑰匙,解釋道。

“讓你爸安排個人接送下不就行了。”紀書平以為是多大點事,剝了個香蕉遞給女兒,“你自己開,我還真不放心,馬路殺手。”

“媽,哪有?”紀念撅起嘴表示抗議。

“兩個選擇,第一,重新去考駕照,手熟了再說,第二,自己去找個司機。”莫培宏伸手指了指水果盤裏的香蕉,表示他也想吃。

“老爸,我重新考了駕照,車子呢?”紀念討好的趕緊將自己手裏還沒來得及下口的香蕉遞了過去。

“一定得配臺適合的車子,安全性能第一的是哪個品牌?”紀書平想了想,“念兒,你喜歡什麽樣的?”

“誰埋單?”莫培宏接過女兒孝敬的香蕉,吃的一臉享受。

“你。”

“您。”

異口同聲,默契十足。

“我

沒這個義務吧,把那臺蟲子車送去檢修下,應該還能開。”香蕉吃完了,莫培宏扔了香蕉皮起身,留下兩母女大眼瞪小眼,憤懣地目送他離開。

上了秘書備好的車,莫培宏拿起手機,飛速地按了一串號碼。

“懷遠,在哪?”電話接通,他壓低聲音道,“你上次說的那個季向東靠譜嗎?”

“嗯,你告訴他,念念嫌上班太遠。”

“嗯,就這事,忙去吧。”

“嗯,再見。”

收了線,莫培宏摸了摸下巴尋思著,是不是應該查一查這個季向東的底細了……

紀念不可思議看著斜靠在車旁擺造型的季向東,驚訝過後,做了虧心事一般回頭看家裏頭有沒有什麽反應,還好,屋前還有個大院子,家裏的人不出來就看不到院子外的動靜。

她一邊慶幸一邊沖到車旁,拉開車門就鉆了進去。

季向東也跟著上車。

“快走快走。”紀念催促道,先離開這裏,比問他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還要緊急。

季向東瞅著她一臉心虛的模樣,悻悻地發動車子,慢悠悠的朝前開。

“開快點。”紀念對他烏龜爬的速度相當不滿意,“你的車,沒油了嗎?”

“紀念,你在怕什麽?”季向東幹脆把車往路邊一靠,手臂撐在椅背上,目光如炬的盯著副駕駛室裏的人。

“我怕什麽,我什麽都不怕。”紀念嘴硬,老媽對季向東的好奇本來就不是一點半點,要是讓她見到活物了,那反應,她可不敢想象。

“噢,你真的沒有怕?”季向東一臉不信,信了才怪。

“我怕什麽,哈,你好像都知道一樣,你說,我怕什麽?”雖然知道他是一翻好意,可這不請自來,讓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而且,她還沒打算將他介紹給家裏,要是撞了面,不介紹總歸又不好。

“你怕你爸媽看到我,怕他們問起我們的關系。”季向東語氣肯定,不容置疑。

“我哪裏有怕,他們想問就問咯。”紀念死撐。

“你真的不怕?”季向東懷疑。

“不怕!”

“不怕他們看到我?”

“不怕!”

“不怕他們問起我們的關系?”

“不怕!”

“不怕我們就結婚?”語調略略上揚。

“不怕!”紀念答順口了,等答完了,再認真去想他的問題,眼睛一瞪,確定道,“你說什麽?”

“結婚。”季向東雙臂環胸

,好整以暇的等她反應。

“你敢娶嗎?”意外太多,從他突然出現在她家門口到現在他冷不丁的說結婚,“你要知道……”

“我知道向海。”也知道,你還不愛我,季向東聳聳肩,可是,那又怎麽辦呢?他愛她,不是嗎?

“還有……”紀念還想繼續說。

“我敢娶你敢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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