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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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進出租車的男人,一臉憂怨。

潔癖,就算是私家車,也只是拉的人不會變化的太頻繁,又不可能天天洗,難道還能絕對幹凈?

“沒錢買更養不起,我是半路出家,手裏的本事幾斤幾量,你還不清楚嗎?”紀念交待師傅去夜市,有幾一句沒一句跟他掰,免得他的註意力又回到自己的眼睛上。

“你不是有哥哥嗎?讓哥哥送不就成了。”楊岸沅清楚的記得,她有個哥哥,他倆在紐約認識,那時候的紀念看上去挺憂郁的,在他的小工作室兼職,在國外遇見同種膚色的人都會覺得異常親切,何況還是老鄉,一來二去,他們的革命友情便建立了起來。有一次他正在教紀念制圖,有人來工作室看她,在衣服堆裏混爬太久,練得一雙看成衣的精金火眼,只一眼他就認出了來人身上的巴黎訂制,後來紀念說那是她哥,有這麽身家豐厚的哥哥,還愁什麽。

“憑什麽,我哥的錢又不是憑空生出來的,人家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要養老婆孩子的好不好。”紀念不認同的頂回去,其實她早就考了駕照,大四即將畢業的時候,六哥就送了臺小巧的甲殼蟲給她當畢業禮物,就停在她家車庫裏,只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就收拾行李離開了那個家。

“行,反正是說不過你。”楊岸沅輕哼一聲,擺明不服氣,長途飛行,還真是個耗費精力的活,要不,他才不會這麽輕易服輸。

紀念見他面帶疲色,也不再跟他磨嘰,扭頭看向窗外,機場高速上,出租車飛聘,路燈昏黃,映照著斑駁的樹影,已近淩晨,才進市區,萬家燈火的時間早過,城裏的景觀燈卻依

然壯觀,霓虹閃爍,幾道七彩光束切換著不時劃破漆黑的天空。

再逛夜市,已經尋不回當初的感覺,人影綽綽還是十分熱鬧,紀念尋了家生意看似很火紅的燒烤店,要了位置,同楊岸沅一道坐了下來。

“你就打算用烤肉串來替我接風?”楊岸沅看著油光發亮的木桌直擰眉。

“大哥,你大半夜的來,還指望吃龍蝦鮑魚呢。”紀念沒好氣的埋怨。

“那這頓不算。”楊岸沅打著商量。

“行,明晚正式替你接風。”紀念點點頭,允了下來,“那提前說好,要吃什麽,我好訂位置。”

“好久沒回來了,聽說國內這幾年,私房菜什麽的,特別緊俏,有沒有得吃?”楊岸沅目光閃閃,滿是好奇。

“有。”紀念點點頭,她知道一家,叫馮記來著,有次她生病住院,六哥讓那裏夥計給她送過餐,那裏的魚丸又彈又滑,現在想起來,那味道好像還能回味起來,特別悠長。

“那就好,明晚就去那個私房菜。”楊岸沅開心的拍拍手。

烤好的東西送了上來,大大的幾盤,紀念都不知道剛才自己是怎麽點的,隨手拿起一串,擡了擡下巴,“試試看,我很久沒來了,不知道味道變了沒。”

楊岸沅半信半疑的也跟著拿了串,咬了一口,嚼了嚼,沒說話,緊跟著又咬了一口,繼續嚼起來。

紀念見他的眉心好像擰的沒有之前那麽緊了,張嘴也咬了一口肉串,還是香也還是辣,卻又是像少了什麽,到底少了什麽,她也沒嘗出來……

下了班,紀念打了通電話給楊岸沅,那家夥還在看表演場地,借口他剛回來,對峪城不熟,嚷著讓紀念先過去找他,待他忙完,再一並殺到私房菜館。

攔了車過去,紀念看見他在直長的伸展臺上指揮若定,微微一笑,跟在他身邊好幾年的她,再清楚不過,一臺好的SHOW重要的不單單是設計,模特、秀臺、燈光……哪一樣都要盡善盡美。雖然不是用心就能取得成功,但要成功,不用心是萬萬不行的。

“來了。”忙的差不多的人,捏著濕布紙,邊擦汗邊朝她走來,“國內的天,熱的快把人家體內的水分蒸幹了。”

“嗯,可以走了嗎?”紀念望了望場地,還有不少加班加點,繼續忙碌的身影。

“走吧。”楊岸沅點點頭,兩

人肩並著肩朝場外走去。

太陽已經下山,落霞映山紅了大半個天空,沒了陽光照在身上的焦灼,可氣溫卻沒低到哪裏去,看著身旁揮汗如雨的某人,紀念趕緊攔住要路過的出租車,一問居然不知道馮記的具體位置。

吃飯的點,打車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紀念拖著楊岸沅先上了車,這才掏出手機給六哥打電話。電話那端的人很快報了具體地址,順帶還提醒她,吃完掛在他的帳頭上就行,紀念連嗯幾聲掛了電話,又將地址開車的師傅,這一通折騰下來,吃飯的心情說沒被影響那是假的。

好好一個飯店,位置遮遮掩掩的還只接受會員提前預約,而且數量有限,不要說吃完帳掛在六哥頭上,要不是打著六哥的名號,估計連位置都訂不到。

紀念冷不丁記起了玉樹木,還有在那裏遇見的季向東。今天李冰請假沒來上班,要不然,她真要好好問問,昨天她識趣的先走,是不是給他們創造的極佳的機會,後面還有沒有故事發生。

八卦這種特征,是女人,多多少少會有那麽一點點吧。

“想什麽呢?”吹著冷氣的楊岸沅,汗終於收了一些,沒有之前汗如雨下,形象慘不忍睹,見她走神,忍不住開口問。

“沒什麽。”紀念不願意多說,扭頭不看他。

很快到了目的車,出租車還不能直接進去,付錢下車,紀念又忍不住將馮記好好鄙夷了一翻,擺明就是耍大牌,她就搞不懂國內的現象,越貴越大牌子的地方反而吃的人越多,冤大頭,不是嗎?

不曉得為什麽當了冤大頭,還喜滋滋的樣子,那時,她跟身邊的朋友這樣說,人家還笑她仇富,她也沒想明白,富了就願意當冤大頭了,而且,她家都好些個冤大頭,六哥首當其沖。

“這地,還真不錯。”沿著游廊走進包廂,剛坐定,楊岸沅就忍不住開始讚嘆。

是不錯,紀念心想,確實不錯,在峪城市內最大的公園裏建這麽家飯店,不得不佩服店主的心思和人脈,飯店的設計也有可取之處,主材是經過處理的實木,借著公園裏的湖光山色,青翠綠蔭,將包廂延伸至湖中半懸,客人走進來,一擡眸就能看見蕩漾碧波,到了晚上,開了窗,湖風迎面吹來,陣陣舒暢。

點了單,手機便在包裏響了起來,紀念拿出來一看,六哥來電,拿著手機對著端著上等骨瓷茶杯一口口啜的楊岸沅比了比,示意她出去接個電

話。

楊岸沅點點頭,又裝模作樣的品茶去了,根本不管她。

紀念握著手機走到包廂外的游廊,一擡眸就看見不遠處立在個人影,見她出來,握著手機的手朝她揮了揮。

“六哥,你怎麽來了?”紀念迎了上去。

“聽說你在這吃飯,小嬸也非要來。”莫懷遠無奈的聳聳肩,“念念,一會兒過去我那邊坐坐吧。”

紀念抿了抿嘴,沒吭聲。

“念念,來都來了,去看看又沒什麽關系。”看出她的排斥,莫懷遠不死心繼續說服道。

夏蟲低吟,院裏的噴泉咕咕的冒著水,她就那麽死死的盯著噴泉,像是在硬撐著什麽。

季向東剛巧在另外的包廂裏招待市局的朋友,剛上了茶,還沒開始喝,他突然覺得悶,退出來打算吹吹風換口氣,沿著游廊走了沒多遠,猛的就被眼前的場景震住了腳步。

他又走了幾步靠近了些,院裏的兩個人像是僵持著,誰也不說話,他便靠在游廊的木柱後面,點了根煙。

“念念,不要那麽倔,你不能用別人的錯來懲罰愛你的人呀。”莫懷遠見她半晌不吭聲,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勸。

“別人的錯,呵……”紀念冷笑一聲,“誰有錯,向海嗎?”

“念念,你不能這麽說,當初我們是怎麽對向海的,你心裏是再清楚不過的。”面前的人像是被踩到痛處的小貓,突然就豎起了毛,若是不好好控制住,估計今晚這面肯定是見不上了,想著莫懷遠便語氣放緩,輕輕疏導起來。

“你們說過,只要我喜歡,只要我喜歡就好,你們不會幹涉。” 紀念笑意更濃,只是那笑意裏不帶一點溫度。

“我們沒有幹涉呀,你跟向海在一起幸福的樣子我們都看在眼裏,家裏沒有人挑剔過向海的出生抑或其它,而且都積極幫他創造各種條件,念念,說話要憑心的。”莫懷遠看到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心疼。

“呵,憑心,對,一開始你們是沒有幹涉,可是後來呢,後來你們是怎麽做的,每到夜晚入眠,我不時會夢見自己一手鮮紅立在小黑屋子裏,然後就會一身冷汗驚醒過來,我有罪,我沒有保護無辜的生命,可是,你們呢,你們卻是劊子手和幫兇,你們和我一樣,終究會下地獄的!”最後幾句似把尖刀刺向自己也刺向了疼愛自己的人,傷口被血淋淋的撕開,好久沒有痛

的這麽暢快,眼淚已經止不住,那麽痛,原來可以那麽痛,錐心刺骨,痛的恨不得連呼吸都停了,她緊咬著唇,看著眼前臉色同樣蒼白的人,掉頭就走,這裏,她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紀念癱坐在出租車後座,呵欠連天,今晚睡之前最失策的事情就是,忘記關手機,楊岸沅那廝突然回國,乘半夜落地的飛機就罷,居然還來個電話讓她去接。毀人好夢什麽的真是太無恥了,那廝一點也不內疚,還一副她來接機理所應當的態度,恨!行,誰讓她欠他的呢,就連現在她混飯吃的那點設計本領還是他傳授的呢。到了機場,一眼就看見全身上下裹著花布的男人準備出匝,雖然大半夜穿著又點誇張,卻一點也不影響軒昂的外形,長得好就是有資本呀,隨便怎麽糟蹋,效果也不會差的太離譜,紀念想著便揮了揮手,希望能吸引花男人的眼球。“寶貝兒!”某人行李都不取了,直直的朝紀念撲了過來。“拜托,師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別再寶貝寶貝的叫了,輩份全亂了。”紀念翻了翻白眼,表示抗議。“我才沒你這麽大的女兒。”楊岸沅嫌棄的撇了撇嘴。“你身上這件,是米蘭新近流行的款嗎?”紀念扯了扯他身上的花布,國內用這布料做成的沙灘褲貌似蠻暢銷的,只是,做成套裝,估計沒多少人敢嘗試,太花了,會晃到眼睛的。“它即將成為最新的流行,多斑斕多眩目的色彩呀,而且穿起來特別透氣清爽,很適合國內炎熱的夏天。我自己設計給自己的,僅此一件,絕無雷同,多好。”楊岸沅攬住她的肩,準備去取行李。“晚飯吃了沒?”紀念記起來某人貌似極不喜歡飛機餐。“沒,飛機上的東西,簡直……”楊岸沅剛要大吐苦水,就被人毫不留情的打斷。“想吃什麽,話說,這麽晚了,飯店都關門了吧。”取了行李,紀念領著他朝外走,回峪城也有些日子了,她卻很少半夜還在外面跑,腦子裏突然有靈光一閃,緊接著便道,“要不,我們去夜市吃夜宵?”峪城的夜市相當繁華,讀書那會,夏天太熱,女孩子怕曬黑白天都大不願意出來,黑夜來了,真正的活動時間才開始,宿舍的女孩子三五成群,都願意去夜市轉轉,那裏商品豐富,價格公道,關鍵還有夜宵,燒烤麻辣燙什麽的,能填肚子還好吃不貴。向海很愛吃那裏的烤羊肉串,新疆來的麥麥提,斜帶著小小的氈帽,手裏捏著大把的竹簽不停翻來翻去,竹簽上大塊大塊的肉在通紅的木炭上滋滋作響,待香味撲鼻,再灑上一層紅鮮鮮的麻辣粉,裝在鐵盤子裏端上桌子,人手一串,肉咬在嘴裏,又辣又香。那時他們去,總會吃好多,過足了癮後,兩個人就各自抓起自己吃過後剩下的竹簽,各數各的,然後再把數字和竹簽合在一起,手牽著手去買單。“吃夜宵就吃夜宵唄,到底有些什麽好吃的,你至於連眼圈都饞紅了嗎,是有多餓呀。”楊岸沅瞅著她取笑道,“咦,不對呀,你眼睛怎麽腫了,寶貝兒,你是不是哭過了?”像是發現了什麽,楊岸沅面色突然嚴肅起來,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又看。“你還有臉說,半夜睡的好好的被強拖起來,明天不變成熊貓眼,我就謝天謝地。”不打算讓他看出端倪,紀念急忙邁了幾步,將他甩在身後,有空車在機場門口候客,她挑了臺看起來比較新的鉆了進去。“你還沒考駕照呢?”跟著坐進出租車的男人,一臉憂怨。潔癖,就算是私家車,也只是拉的人不會變化的太頻繁,又不可能天天洗,難道還能絕對幹凈?“沒錢買更養不起,我是半路出家,手裏的本事幾斤幾量,你還不清楚嗎?”紀念交待師傅去夜市,有幾一句沒一句跟他掰,免得他的註意力又回到自己的眼睛上。“你不是有哥哥嗎?讓哥哥送不就成了。”楊岸沅清楚的記得,她有個哥哥,他倆在紐約認識,那時候的紀念看上去挺憂郁的,在他的小工作室兼職,在國外遇見同種膚色的人都會覺得異常親切,何況還是老鄉,一來二去,他們的革命友情便建立了起來。有一次他正在教紀念制圖,有人來工作室看她,在衣服堆裏混爬太久,練得一雙看成衣的精金火眼,只一眼他就認出了來人身上的巴黎訂制,後來紀念說那是她哥,有這麽身家豐厚的哥哥,還愁什麽。“憑什麽,我哥的錢又不是憑空生出來的,人家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要養老婆孩子的好不好。”紀念不認同的頂回去,其實她早就考了駕照,大四即將畢業的時候,六哥就送了臺小巧的甲殼蟲給她當畢業禮物,就停在她家車庫裏,只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就收拾行李離開了那個家。“行,反正是說不過你。”楊岸沅輕哼一聲,擺明不服氣,長途飛行,還真是個耗費精力的活,要不,他才不會這麽輕易服輸。紀念見他面帶疲色,也不再跟他磨嘰,扭頭看向窗外,機場高速上,出租車飛聘,路燈昏黃,映照著斑駁的樹影,已近淩晨,才進市區,萬家燈火的時間早過,城裏的景觀燈卻依然壯觀,霓虹閃爍,幾道七彩光束切換著不時劃破漆黑的天空。再逛夜市,已經尋不回當初的感覺,人影綽綽還是十分熱鬧,紀念尋了家生意看似很火紅的燒烤店,要了位置,同楊岸沅一道坐了下來。“你就打算用烤肉串來替我接風?”楊岸沅看著油光發亮的木桌直擰眉。“大哥,你大半夜的來,還指望吃龍蝦鮑魚呢。”紀念沒好氣的埋怨。“那這頓不算。”楊岸沅打著商量。“行,明晚正式替你接風。”紀念點點頭,允了下來,“那提前說好,要吃什麽,我好訂位置。”“好久沒回來了,聽說國內這幾年,私房菜什麽的,特別緊俏,有沒有得吃?”楊岸沅目光閃閃,滿是好奇。“有。”紀念點點頭,她知道一家,叫馮記來著,有次她生病住院,六哥讓那裏夥計給她送過餐,那裏的魚丸又彈又滑,現在想起來,那味道好像還能回味起來,特別悠長。“那就好,明晚就去那個私房菜。”楊岸沅開心的拍拍手。烤好的東西送了上來,大大的幾盤,紀念都不知道剛才自己是怎麽點的,隨手拿起一串,擡了擡下巴,“試試看,我很久沒來了,不知道味道變了沒。”楊岸沅半信半疑的也跟著拿了串,咬了一口,嚼了嚼,沒說話,緊跟著又咬了一口,繼續嚼起來。紀念見他的眉心好像擰的沒有之前那麽緊了,張嘴也咬了一口肉串,還是香也還是辣,卻又是像少了什麽,到底少了什麽,她也沒嘗出來……下了班,紀念打了通電話給楊岸沅,那家夥還在看表演場地,借口他剛回來,對峪城不熟,嚷著讓紀念先過去找他,待他忙完,再一並殺到私房菜館。攔了車過去,紀念看見他在直長的伸展臺上指揮若定,微微一笑,跟在他身邊好幾年的她,再清楚不過,一臺好的SHOW重要的不單單是設計,模特、秀臺、燈光……哪一樣都要盡善盡美。雖然不是用心就能取得成功,但要成功,不用心是萬萬不行的。“來了。”忙的差不多的人,捏著濕布紙,邊擦汗邊朝她走來,“國內的天,熱的快把人家體內的水分蒸幹了。”“嗯,可以走了嗎?”紀念望了望場地,還有不少加班加點,繼續忙碌的身影。“走吧。”楊岸沅點點頭,兩人肩並著肩朝場外走去。太陽已經下山,落霞映山紅了大半個天空,沒了陽光照在身上的焦灼,可氣溫卻沒低到哪裏去,看著身旁揮汗如雨的某人,紀念趕緊攔住要路過的出租車,一問居然不知道馮記的具體位置。吃飯的點,打車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紀念拖著楊岸沅先上了車,這才掏出手機給六哥打電話。電話那端的人很快報了具體地址,順帶還提醒她,吃完掛在他的帳頭上就行,紀念連嗯幾聲掛了電話,又將地址開車的師傅,這一通折騰下來,吃飯的心情說沒被影響那是假的。好好一個飯店,位置遮遮掩掩的還只接受會員提前預約,而且數量有限,不要說吃完帳掛在六哥頭上,要不是打著六哥的名號,估計連位置都訂不到。紀念冷不丁記起了玉樹木,還有在那裏遇見的季向東。今天李冰請假沒來上班,要不然,她真要好好問問,昨天她識趣的先走,是不是給他們創造的極佳的機會,後面還有沒有故事發生。八卦這種特征,是女人,多多少少會有那麽一點點吧。“想什麽呢?”吹著冷氣的楊岸沅,汗終於收了一些,沒有之前汗如雨下,形象慘不忍睹,見她走神,忍不住開口問。“沒什麽。”紀念不願意多說,扭頭不看他。很快到了目的車,出租車還不能直接進去,付錢下車,紀念又忍不住將馮記好好鄙夷了一翻,擺明就是耍大牌,她就搞不懂國內的現象,越貴越大牌子的地方反而吃的人越多,冤大頭,不是嗎?不曉得為什麽當了冤大頭,還喜滋滋的樣子,那時,她跟身邊的朋友這樣說,人家還笑她仇富,她也沒想明白,富了就願意當冤大頭了,而且,她家都好些個冤大頭,六哥首當其沖。“這地,還真不錯。”沿著游廊走進包廂,剛坐定,楊岸沅就忍不住開始讚嘆。是不錯,紀念心想,確實不錯,在峪城市內最大的公園裏建這麽家飯店,不得不佩服店主的心思和人脈,飯店的設計也有可取之處,主材是經過處理的實木,借著公園裏的湖光山色,青翠綠蔭,將包廂延伸至湖中半懸,客人走進來,一擡眸就能看見蕩漾碧波,到了晚上,開了窗,湖風迎面吹來,陣陣舒暢。點了單,手機便在包裏響了起來,紀念拿出來一看,六哥來電,拿著手機對著端著上等骨瓷茶杯一口口啜的楊岸沅比了比,示意她出去接個電話。楊岸沅點點頭,又裝模作樣的品茶去了,根本不管她。紀念握著手機走到包廂外的游廊,一擡眸就看見不遠處立在個人影,見她出來,握著手機的手朝她揮了揮。“六哥,你怎麽來了?”紀念迎了上去。“聽說你在這吃飯,小嬸也非要來。”莫懷遠無奈的聳聳肩,“念念,一會兒過去我那邊坐坐吧。”紀念抿了抿嘴,沒吭聲。“念念,來都來了,去看看又沒什麽關系。”看出她的排斥,莫懷遠不死心繼續說服道。夏蟲低吟,院裏的噴泉咕咕的冒著水,她就那麽死死的盯著噴泉,像是在硬撐著什麽。季向東剛巧在另外的包廂裏招待市局的朋友,剛上了茶,還沒開始喝,他突然覺得悶,退出來打算吹吹風換口氣,沿著游廊走了沒多遠,猛的就被眼前的場景震住了腳步。他又走了幾步靠近了些,院裏的兩個人像是僵持著,誰也不說話,他便靠在游廊的木柱後面,點了根煙。“念念,不要那麽倔,你不能用別人的錯來懲罰愛你的人呀。”莫懷遠見她半晌不吭聲,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勸。“別人的錯,呵……”紀念冷笑一聲,“誰有錯,向海嗎?”“念念,你不能這麽說,當初我們是怎麽對向海的,你心裏是再清楚不過的。”面前的人像是被踩到痛處的小貓,突然就豎起了毛,若是不好好控制住,估計今晚這面肯定是見不上了,想著莫懷遠便語氣放緩,輕輕疏導起來。“你們說過,只要我喜歡,只要我喜歡就好,你們不會幹涉。” 紀念笑意更濃,只是那笑意裏不帶一點溫度。“我們沒有幹涉呀,你跟向海在一起幸福的樣子我們都看在眼裏,家裏沒有人挑剔過向海的出生抑或其它,而且都積極幫他創造各種條件,念念,說話要憑心的。”莫懷遠看到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心疼。“呵,憑心,對,一開始你們是沒有幹涉,可是後來呢,後來你們是怎麽做的,每到夜晚入眠,我不時會夢見自己一手鮮紅立在小黑屋子裏,然後就會一身冷汗驚醒過來,我有罪,我沒有保護無辜的生命,可是,你們呢,你們卻是劊子手和幫兇,你們和我一樣,終究會下地獄的!”最後幾句似把尖刀刺向自己也刺向了疼愛自己的人,傷口被血淋淋的撕開,好久沒有痛的這麽暢快,眼淚已經止不住,那麽痛,原來可以那麽痛,錐心刺骨,痛的恨不得連呼吸都停了,她緊咬著唇,看著眼前臉色同樣蒼白的人,掉頭就走,這裏,她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三人行

季向東扔了手裏的煙蒂,用腳碾滅,掏出電話交待助理開餐,不用等他,讓一並過來的市場部經理頂上,好好招待客人,說完邊掛電話邊朝疾速遠去的人影追了去。

湖中央有個四角方亭,那裏有襲人影,靜立在亭下,一動不動,像個雕塑。輕風緩緩很是舒心,卻沒能撫平季向東緊蹙的眉,一腳踢飛地上的石塊,落進湖裏咕咚一聲濺起大片浪花。

亭下的人像是聽到了聲響,身影晃了晃,動作雖不大,卻還是被季向東看得清楚,他又猶豫的半晌,終於邁開腳步朝亭內走去。

“誰?”紀念驚覺有人靠近,回頭看了過去。

被淚迷了眼,光線也不夠明亮,還沒等紀念看清來人的模樣,那人影已經到了面前。

“紀念,是我。”季向東站定,堅定開口,直呼其名。

只覺得有個聲音像大提琴般渾厚的拉過心間,季向東!紀念心頭一震,想也沒想飛速的伸手去抹臉上的淚,雖然他們沒有太多的交集,可是只一句,她就清晰的分辨出這聲音來自於何人之口。

季向東與她並肩而立,不再出聲,湖邊的路燈光芒晶瑩,倒映在水中,粼粼水波輕蕩。

“你……怎麽在這?”深吸口氣鎮定住心緒,紀念疑惑的問。

“我泊車的時候,看你從飯店裏沖了出來。”季向東看著湖面,語速平緩。

“噢。”紀念沒有細想便點了點頭,兩個人又都噤了聲不說話,掌心裏的手機鈴聲響起,劃破滿亭靜謐。她翻開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突然記起楊岸沅還在店裏,估計等久了坐不住了,只能打電話來催。

“不好意思,我還有朋友在飯店,我先進去了。”紀念說完就走,也不管禮貌不禮貌。

“我同你一起進去。”季向東跟著她的步子,與她一並朝飯店裏走。

剛走進去兩步,就見楊岸沅擰著眉頭打著電話不安的在院子裏走來走去,似聽到腳步聲,他一擡頭就看見他們進來,放下耳邊的電話朝紀念望了過來,院裏燈光雖然也不是通明的那種,卻也不暗,紀念明顯看到他眼裏有股驚艷一閃而過,她沒時間多想,快步沖上去,架住楊岸沅的胳膊嗲著嗓子道,“我餓了,去吃東西吧。”

季向東看著兩只交纏在一起的胳膊,移不開眼。

“寶貝兒,你不介紹一下。”楊岸沅根本沒看紀念,目光在季向東身上游

走。

“一個朋友,不太熟。”紀念擔心再呆季向東估計會看出什麽,母指食指捏著楊岸沅胳膊上一點點皮肉,用力一稔。

“啊!”楊岸沅痛呼出聲,“啊……不熟,不熟就不用介紹了,寶貝兒,我們去吃東西。”楊岸沅掩飾著自己的失態,朝季向東輕點了下頭,便任由著紀念拖著他離開。

季向東歪著頭打量著兩個人越走越遠的背影,寶貝兒,呵……這個女人還真不簡單,剛才還咒莫家老四會跟她一起下地獄,一轉頭,就有新歡填充了空缺。

包廂裏是不用回去了,雙手抄進口袋,碰到煙盒的硬角,掏出來點燃一根,輕煙彌漫,將他的面孔籠罩起來。

“你們卻是劊子手和幫兇,你們和我一樣,終究會下地獄的!”

那時就算他特地走近幾步,其實還是離的很遠,院子裏很空曠,聲音不集中,就算他屏氣凝神,也只隱隱約約聽到一些什麽,卻又沒有完全聽真切,拼拼湊湊,一時難以理清,只是那最後一句,幾近咆哮,他是真的聽的十分明白。

一根煙快要燃盡,他才似下定決心般掏出電話,翻出梁瑋的號碼撥了過去。

“有何差遣,季大少?”電話那邊很是嘈雜,這個點,想必也是在外面應酬。

“上次,你說我在玉樹林帶走的女人很面熟,你再好好想想,到底在哪見過?”中指輕輕一彈,還未燃盡的鮮紅在院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大哥,你就為這個專門來的電話?”梁瑋聲音揚了起來,“你等等,我出去跟你說。”

“行了,可以說了。”果然安靜許多,梁瑋又出了聲,“我可是沖到洗手間接您電話的呀。”

“輪到你說了,好好想想。”季向東提醒,明明是他問他事呢。

“噢,你說那女人呀,其實,我也不確定到底有沒有見過,現在的人工美女太多,都按一個標準整來著,可能我見過別的女的按她那個標準整過,所以覺得她面熟來著。”梁瑋想了想,覺得自己的看法很在理,“你知道她叫什麽不,要不,我去給你打聽打聽。”

“紀念。”季向東有點無語。

“好名字,不愧是季大少看上的人,多詩情畫意呀。”梁瑋逢馬必拍,不亦樂乎。

“行了行了。”季向東終於耐心盡失,“我是今天撞見她跟莫家老四在飯店的

院子裏聊天,覺得有意思來著,前些天你跟我講的話我還沒忘呢。”

“啊,不是吧,莫家老四在外面偷腥了?”估計發現場合不適,最後幾個字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吐了出來,“這這這……這個紀念,不是你看上的,是莫懷遠看上的?”

“你別管是誰看上的,你跟莫懷遠圈子裏的人都比較熟,打聽打聽下這個紀念的來路,有消息了,及時告訴我。”

“你上次說有項目要跟莫懷遠談,不會是想,拿著人家的把柄,嗯……”

季向東啪的一聲扣了電話,這個死梁瑋,讓去打聽個事,怎麽有這麽多問題,而且他的想像力非常之高,簡直是天馬行空。

不想梁瑋這廝的話還行,越想越煩,出了飯店取了車,找地方消遣去,散散心。

菜已經上齊了,只是桌前的兩人誰也沒動筷子,紀念向右偏著頭數著大碗裏的辣子,一副我不說,你能怎樣的架式。

“寶貝兒,你總知道剛才同你一道進來的那人的名字吧。”楊岸沅並不打算放棄,“你看他那身高比例,你看他那俊挺的五官,我這一季的新款,要是能請到他這樣的衣架子上臺走一圈,肯定紅爆掉。”

紀念換了換頭的方向,改成向左,心裏默默嘀咕,咱別丟人了成不,你指望人家堂堂一上市集團董事長給你去當男模,有沒有搞錯。

“寶貝兒,你別這麽狠心不成嗎?就算不請他當Model,就認識下也不成嗎?”楊岸沅微晃著上身,輕哼道。

“停。”紀念伸出右手直接打住他繼續撒嬌賣嗲,這人,真是,“你不知道,危險物品,請勿靠近嗎?”

“噢噢噢,你說那個男人很危險呀,咦,他為什麽危險,寶貝兒,他是不是對你別有所圖,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楊岸沅已經鼓起了巴掌,“寶貝兒,你就幫幫我,幫幫我呀。”

“我幫你,一會吃完呢,我就帶你去這邊最好的夜店,聽說那裏精品無數,在那,絕對能挑到比今晚這只更好的,成不?”紀念打著商量,楊岸沅磨人的功夫她是知道的,要是再不給他點希望,估計那個磨人的小妖精,你就從了人家吧的招術緊接著就要上來了。

真是沒天理了,居然還犧牲她,去成全他的SHOW,太過份了。一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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