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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失去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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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陽高照氣溫驟升,毒霧之內泛起詭異幽光,毒素愈發猛烈。

北冥弘穿梭於此,剛瞧見玉清風的身影,猛然吐出一口血,顏色深紅。

急忙拭去唇角血跡,喚了一聲:“玉仙師!”

將士們見到北疆王,眸間滿是喜色,可正值緊要關頭無人敢開口,只得虔誠張望。

玉清風回眸,神情擔憂,忙道:“快些回去!”

北冥弘腿腳不便,身上的護陣也愈發微弱,這般行於毒霧中損身不可逆。

北冥弘未接話,站於結界前探查半晌,忽然開口:“擊打那處,莫要停!”

玉清風聽命而行,順著指引猛然一擊。

耳畔聞得脆響,結界果真裂開一道縫隙,比晏長安的還要明顯。

眸間一喜,玉清風問道:“其他方位可有脆弱之處?”

北冥弘費力點頭,喉間突然灼熱難忍,怕旁人擔憂只得咽下腥甜。

用力握住拐杖,支撐搖搖欲墜的身子,王啞聲道:“我去告知他們。”

玉清風眸間不忍,卻知此事唯獨北冥弘辦得到。

分出靈力為他加固護陣,留下一句:“多加小心。”

北冥弘用力點頭,望向身後所剩不多的將士,笑的有些淒苦。

來不及說什麽,踏著滿地血汙繼續朝前走著。

一雙木腿已被毒氣燒灼,眼看便要撐不住身子,可男人的背脊挺得筆直,不肯漏出脆弱。

不消片刻,段絕塵察覺身後有人靠近,急忙掩藏魔氣喚起靈流擊打結界。

忽聞身後人道:“段公子,擊向左下方!”

北冥弘快要撐不住了,留下一句便沖忙奔向林晚江,還剩最後一人他定要堅持住。

段絕塵察覺異狀,難得起了惻隱之心。

望向周遭鬼靈低語:“何人願護他一路?若去了魂魄難保,黃泉也不收。”

他在此處還可護將士鬼靈,待結界破碎可送他們投胎轉世。

若跟著王離去,一路相送必將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回。

段絕塵話音剛落,忽見一抹鬼火乍現,奔著北疆王而去。

轉瞬間無數鬼火交相呼應,紛紛奔向前方,為他們的王加固護陣。

他們生為北疆士兵,死為北疆英魂,誓死效忠王室,魂飛魄散亦無悔。

觀此景,段絕塵心內一震,回身猛然擊打左下方。

他覺這群將士愚蠢卻又心生敬佩,這片疆土他定會護住,不可讓他們白白犧牲。

行至毒霧中的北冥弘,即將油盡燈枯,雙眸半闔踉蹌前行,口中念念有詞。

“願北疆......渡此劫難......”

猛然吐出一口血,顏色已為墨黑,身影搖搖欲墜,腦中愈發混沌。

周身護陣不斷碎裂,毒氣即將入體,須臾間忽見一抹鬼火融入護陣。

北冥弘猛然睜眼,他見毒霧之中亮起幽光。

無數鬼火紛紛而至,將他團團圍住,鑄成堅固堡壘。

耳畔似能聽到聲聲呼喚:“願北疆......渡此劫難......”

而此時,北疆城忽然劇烈搖晃,無數石塊傾斜而下。

街道之上尖叫四起,百姓紛紛逃到空曠處,抱作一團跪地痛哭。

口中同念一句:“願北疆......渡此劫難......”

呼聲夾雜哭腔愈發響亮,漸漸自地下傳出......

感受到動蕩,北冥弘眸間一震,借著將士們的鬼靈掩護,腳步愈發急促。

林晚江正做著無用功,灼情珠即將耗空,可結界依舊紋絲不動。

忽聞身後腳步,師兄回身間雙眸猩紅。

鼻間血氣太濃,腳下血水透了錦靴,眼見這般修羅場林晚江快瘋了。

北冥弘不敢開口,只怕自己吐血不止,顫抖的指向一方,示意林晚江朝那處擊打。

師兄瞬間會意,隨著記靈符的幽光,猛然擊打結界。

轟隆一聲巨響,四方終齊聚,須臾間結界猛烈震蕩。

觀之結界蛛網擴散本是生的希望,誰知地下北疆城隨著這一下,竟比結界震的還猛。

記靈符瘋狂閃爍,林晚江瞬間停手,站於上頭也被晃得頭暈目眩。

北冥弘見狀,急忙趴在地上,順著裂縫低吼道:“莫怕,有我在!!!”

誰知話一出口,口鼻血流奔湧,只得強撐起身子將護陣剝離過半,護在地表的裂縫上。

“江兒!莫要再管結界!先護住北疆城!!!”

忽聞玉清風的吼聲,林晚江擡眸便見師尊朝他而來。

不消片刻,晏長安和段絕塵的身影也出現在此處。

他們接到玉清風的指示,不敢再攻擊結界,惶恐再來一次搖搖欲墜的北疆城會徹底坍塌。

幾人調出體內剩餘的靈力,轉瞬間鑄成一道靈網,把北疆城的縫隙盡數遮掩。

玉清風渾身顫抖,依舊咬牙硬撐,如今護北疆城為重中之重。

若此處坍塌,莫說毒霧侵蝕,光是無數巨石,便足矣把城中百姓砸死。

忽見一抹金光,林晚江眸間一震,他見師尊竟喚出了附魔網。

此為他父母遺物,平日皆視做珍寶,連贈予他用也要囑咐莫要弄臟。

而如今那珍寶卻被玉清風鋪在地上,耀眼的金光沾染血汙與泥漿,上頭的靈線寸寸崩裂。

感受到林晚江的視線,玉清風焦急道:“江兒,專心一點!”

師尊望著被撕裂的附魔網,眸間泛著紅,心內卻並無不舍。

若可救下北疆城,此物即便損毀,也算完成它的使命。

林晚江不敢分心,卻能嗅到周遭血腥,將士們紛紛剝離護陣,為崩裂的北疆城填補縫隙。

不消片刻,一個接一個化作血水,混雜泥汙流向地下。

耳畔是百姓的尖叫,嬰兒的啼哭無比響亮。

他們雖被鎮守的士兵護著,可巨石不斷下落,城內也是一副人間煉獄。

林晚江忽然擡眸,問向玉清風:“若江兒放火,可能摧毀結界?”

玉清風眸間一震,他知林晚江並非要用靈火符。

咬牙問道:“江兒可願意?”

若林晚江吞下灼情珠,此生無法化鮫尾,也會失去認出同族的天性。

段絕塵知他意圖,忽然靠近林晚江,渡入靈流助他開啟灼情珠。

少年笑道:“師兄沒了鮫尾,阿塵也喜歡。”

他知林晚江能問,便是已想好了,他需要這句話。

師兄忽而擡眸,神情決絕,吼了一句:“護住了!!!”

話音剛落,掌中紅光乍現,灼情珠現世剎時千裏冰封,溫度驟降。

林晚江闔眼,毫不猶豫的吞下,體內靈流驟然翻滾,丹田之處漸漸滾燙。

無非一條鮫人尾,比起這些人命又算什麽?

他師尊是玉清風,天海三清第一仙師。

他為此人座下首徒,理應懂得大義。

‘天為蒼生萬物有靈,海納百川可容天下。’

腦中憶起‘天海’二字含義,師兄眸間化血紅,立於天地間神情堅毅。

須臾間周遭業火燎原,融化寒霜冰雪,凈化漫天毒霧。

周遭溫度驟升,熊熊火舌赫然攀附結界之上。

剎時地動山搖,北疆城崩塌在即,玉清風幾人調出最後的靈流死死護住。

林晚江的火不可入北疆城,不然城中百姓能逃過巨石能逃過毒霧,也難逃業火焚身。

千鈞一發之際,忽見兩道身影急速下墜。

北冥聞來不及問,瞬間喚出萬千靈蛇,鉆入地表填補縫隙。

北冥丞快步上前,為昏死的北冥弘護住心脈,又為幾人渡入洶湧靈流。

業火猶在持續,段絕塵即便絕靈陣護身依舊沾之既燃,背脊焦糊一片卻不敢發出聲音。

這火可凈化罪孽,如今仍舊不願放過他,若非他已熬了三千年,如今定會漏出原貌。

忽聞一聲脆響,堅固的結界猛然崩裂,天地間殘存的毒霧徹底消散。

業火終殆盡,徒留煙塵四散,結界化作點點微光,散落天地間。

天邊愈發晴朗,日陽照亮滿地狼藉,是北疆生的希望。

忽見幾人爬出洞窟,高聲呼喚:“快些出來!結界碎了!毒霧散了!!!”

轉瞬間,城內士兵幫助百姓攀爬,人群越聚越多,紛紛跪於地上感謝上蒼。

白發蒼蒼的老翁,懷中抱著嗷嗷待哺的孫兒,面上老淚縱橫。

開口喚道:“劫難過了!我們得救了!!!”

又一人開口:“願北疆長存......”

聞得這聲口號,萬人齊聚廢墟間,齊齊呼喊:“願北疆長存......”

轟隆一聲巨響,北疆城徹底坍塌,可城中百姓盡數安全。

巨響無法掩蓋民聲,眾人歡呼雀躍,他們終於等到了希望......

林晚江立於原地,渾身似被巨石碾壓,劇痛頻頻襲來腦中愈發混沌。

聞得歡聲笑語,師兄也笑了起來,囈語道:“真好......”

話音剛落,眼前愈發模糊,身影驟然一晃卻被段絕塵穩穩接住。

“師兄,哪裏痛?”

耳畔傳來焦急呼喚,林晚江搖了搖頭,低聲問著:“我要死了嗎?”

段絕塵眸間泛紅,他見林晚江面色慘白,雙腿鮮血淋漓身下血流成河。

應是灼情珠反噬,正在一寸寸的奪走師兄的鮫尾。

少年將他抱住,哽咽的說著:“有阿塵在,師兄怎會舍得死?”

‘林晚江’三字,為他此生信仰,生死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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