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大婚前夜

關燈
沙啞的嗓音略帶哭腔,無意識的祈求,哽咽破碎。

回蕩在幽靜的小築,漸漸飄遠......

血腥濃郁間,點點緋紅灼桃,花開正艷擴散暈染。

玉清風面色慘白,唇角滲著殷殷血跡。

少年猶如瘋魔,非人哉。

窗外滾滾悶雷,狂風暴雨,愈演愈烈......

擡眸間月落星沈,已是破曉將至。

初升日陽灑落窗沿,暴雨終停烏雲盡散,虹霞映照天邊。

斑駁光影,點亮幽靜小築,血腥彌漫。

玉清風氣息微弱,神情木訥長睫掛著淚珠。

日陽漸漸升起,偏生照不到他二人,幔帳之內陰影重重。

雙眸漸漸清明,少年擡手撩開幔帳。

暖陽順勢而入,有些刺眼。

血氣漸漸擴散,縈繞鼻間......

耳畔是微弱的呼吸,少年恍惚回神,垂眸間猛的瞪大雙眼。

玉清風奄奄一息,雙眸緊閉,周身泛著死氣。

少年望著雙手,愈發不知所措,手掌之上殘留血氣。

他想抱住玉清風卻不敢,一直猶豫著還是沒去碰一下。

這人已經昏迷,連沐浴的力氣都沒有。

晏長安不知所措,只能紅著眼眶,擡手抽自己巴掌。

一聲又一聲脆響,帶著兇狠的力道。

他知自己又犯了渾,竟這般對待玉清風。

望著他脖頸之上的青紫,還是忍不住落了眼淚。

若非這人修為深厚,此番必死無疑。

但他又不懂如何自控,時常被心魔蠱惑,‘發病’之時根本不知做了何事。

玉清風聽到響動,虛弱睜眼,擡手握住少年手腕。

一張口,又是溫聲軟語:“無事......我無事......”

“若你還想......我們......我們繼續......”

四周遍布瘡痍,殷殷血跡四處濺染,男人嗓音依舊溫柔。

只要出了這裏,晏長安體內的邪魔會被短暫壓制。

這是他最近發覺的,也是他放縱少年的理由。

越是頻繁,越是毫無節制,壓制的效果也就越好。

只需忍過這三月,晏長安可順利成婚,也可同那姑娘行周公之禮。

往後也只需每年三月,陪這少年閉關,持續壓制邪魔。

而他體內的魔氣,不足為懼......

他和這少年不同,平日不雙修,也可挺過這痛苦。

即便痛上一輩子,他也忍得住。

只因他謹記晏長安的話,謹記這少年大婚將至。

‘偷情’二字,何其刺耳?

光想想,便因這羞辱,心內絞痛難忍......

往後餘生,每年有三月,他們可在這方寸之地,毫無顧慮,肆意妄為。

可出了這裏,他還是門內仙師,青囊峰的峰主。

而這少年是已娶妻生子的掌門,他師兄的獨子,他的師侄。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也是如今的他,僅能做到的......

天光微亮,林晚江始終坐於窗邊。

擡眸遠望天邊虹霞,思緒漸漸飄遠。

他憶起段絕塵大婚前夜,不是同他的大婚,而是同林晚鳶的大婚。

那一夜,少年深夜來訪,敲響了他的房門......

入夜,房內早已熄燭,林晚江卻因心生歡喜,輾轉難眠。

他明日便要借機離開,從此世間不見林晚江,只有嫁給段絕塵的林晚鳶。

咚咚咚......

房門忽然被敲響,也不知何人到訪,林晚江連忙起身。

門扉輕啟,擡眼便撞上一對淺棕眸子。

段絕塵一襲瑩白,墨發高懸,眸間冷淡。

月影徐徐,夏夜晚風拂過院中花樹,少年衣袂之上落了幾片緋紅。

林晚江心內猛跳,雙頰染上紅暈。

這是他這一年來,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份,同這少年見面。

為了方便林晚鳶出現,他假借出門游歷,而近日才歸來。

未等他開口,少年便道:“師兄,明日便走?”

嗓音冷冷清清,不帶一絲情緒。

林晚江緊張到握拳,盡量克制心緒。

他笑道:“同友人說好了,不可耽誤。”

段絕塵沈默半晌,又道:

“可明日是鳶兒的大婚,師兄作為我二人兄長,當真不出面?”

林晚江一怔,隨即說起提前編排好的話:

“阿塵知曉的,我同鳶兒感情極好,即便是嫁給你,師兄依舊不舍。”

“我們父母早亡,長兄如父,心內像嫁女兒一般,不如不看。”

“鳶兒也知曉,她理解我的心境。”

聽林晚江這般說,段絕塵眸間暗淡。

想到明日成婚,心內莫名痛楚,卻捉摸不透。

恍惚間便開了口:“師兄,明日成婚時,我想看著你。”

話一出口,二人皆楞怔。

這話頗多暧昧,惹的林晚江心內猛跳。

少年察覺不對,又道:“鳶兒,定是也想。”

林晚江眸間一暗,心緒漸漸平覆。

思量半晌,他笑道:“好,我答應你!”

這一夜,他布陣喚來魔物,扮做林晚鳶。

為騙過玉清風,擅用鮫人一族禁術,強行開啟灼情珠,為那魔物洗凈魔氣。

誰知那東西看似千依百順,實則蓄意而為,這一切皆是圈套。

而那少年的大婚,也成了一切悲劇的開端......

林晚江思及此處,心內痛楚,眼尾冰晶滑落猶不知。

房內陷入死寂,段絕塵一直躺在榻上假寐,不敢清醒。

腦中不斷想著阿喬的話,那女人竟同意了。

她答應林晚江,待及冠之日,二人成婚。

萬般悔恨湧上心頭,恨不得死在林晚江劍下。

強行壓制戾氣,少年徹底清醒。

他走錯了一步棋,他師兄早已不似當初。

那時林晚江心悅他,恨不得把心剜出來送給他。

但如今,師兄早已心如死灰,恨不得離他遠遠的。

他當如何謀劃?他當如何改變這人心意?

千般算計湧上心頭,又懼全盤皆輸。

不如先以退為進,扭轉死局。

遇路行路,遇橋過橋。

思及此處,少年幽幽開口:“師兄,阿塵錯了。”

嗓音暗啞,摻雜鼻音,話一出口便落了淚。

他錯在不該用強,強迫他人承歡,牲畜不如。

但他又沒錯,強占也是占,掠奪也是奪,全看手段如何。

他知自己不正常,即便重走前路,還是要得到林晚江。

他不懂成人之美,他沒有菩薩心腸。

水到渠成自然最好,若是不可,用強又如何?

畢竟,厲鬼最擅纏人。

林晚江聞聲,心尖陡然一顫。

本不願理會,卻覺時機正好,不如現在把話攤開。

回眸望向少年,林晚江淡道:

“無事,也算師兄欠你的,從此你我二人扯平。”

如何算,這一世都是他占了便宜。

不但上了段絕塵兩次,剛剛還把他傷的那般重。

少年聞言,雙眸愈發暗淡,顫聲問道:

“師兄,真要娶她嗎?”

林晚江聞言,沒有半分猶豫,他淡道:

“師兄對阿喬一見傾心,此生非她不娶。”

少年心內一痛,緊握的雙拳骨節泛白。

極力壓制炸裂胸腔般的戾氣,他啞聲道:

“若是這般,恭喜師兄尋得所愛。”

林晚江擡眼,眸間詫異。

也不知為何,段絕塵竟這般好說話?

心內有些酸澀,林晚江緩了一口氣,面上浮出淺笑:

“多謝,阿塵也會尋到的。”

話音剛落,笑意盡退,心緒煩雜。

眸間喜怒不明,哀樂難分。

房內沈默良久,段絕塵又道:

“師兄成婚後,便要離開天海三清嗎?”

林晚江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說起客套話:

“若是有緣,還會相見的。”

段絕塵不語,擡手輕拭眼角,唇邊勾起淺笑。

若林晚江離開天海三清,他便有的是機會下手。

即便是走,也要跟他段絕塵走。

且走之前,他們的關系,要告知所有人。

他要斷了這人的後路,讓玉清風也知曉,他段絕塵早已是林晚江的人。

同為少年人,段絕塵千般手段,可晏長安卻只有滿腔赤誠。

聽玉清風這般說,少年擦了擦眼淚,忽然踉蹌著下了床榻。

嘭的一聲,跪在了榻旁,垂著眸脊梁也彎了下去。

這一月來,他時常過火。

卻沒有像昨夜那般,將這人折騰去了半條命。

那錦被之上,血汙已連成片,無需去看也知這人傷勢如何。

雙修雖為修行,卻也講究水到渠成,纏綿間皆是歡愉。

但玉清風明顯不好受,歡愉之時少之又少。

晏長安知曉,自己急躁魯莽,不知情識趣。

即便經驗不再淺薄,仍不懂如何取悅。

思及此處,少年努力想著,他曾看過的林晚江的小畫冊。

但那上頭皆是女子,也不知面對男子又當如何?

晏長安想了又想,忽然擡眸望向玉清風,不自覺輕舔薄唇。

緩步靠近床榻,擡手撩開錦被。

玉清風渾身一抖,也不知少年何意,卻下意識的想躲。

少年望著他,忽而低語:“玉哥哥,昨夜是長安不對。”

“往後,我定會勤加修煉,不會再讓你難受。”

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雙頰愈發滾燙,耳廓也染上了紅暈。

晏長安又道:“長安這就想個法子,替你緩解一下......”

話音剛落,少年伸出手。

緩緩靠近玉清風,忽然低下了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