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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他就是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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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他就是你兒子!

“什、什麽?”

溫茉被突然闖進來的姜莉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緩過神,就被指著鼻子大罵了一通,搞不清楚狀況的她目瞪口呆。

蕭未秋沒想到姜莉會這樣失控,告訴了何以忘是她的親兒子這個事實後,姜莉呆滯了許久,然後向何以忘的病房跑了過去,就連電梯都來不及等待,是跑樓梯直奔病房的。

氣喘籲籲的蕭未秋緊跟在後面進了病房,看見溫茉在,他也傻眼了。

姜莉沖上前去,一個耳光甩到了溫茉的臉上,指著何以忘,朝她嘶吼:“他,何以忘!就是你的兒子!”

病房外路過的人聽見這樣大的動靜,都往病房裏瞧了瞧。

蕭未秋回頭看了看那些路人,眼神有點殺氣,警示他們不要多管閑事,然後關上了病房門。

蕭未秋語氣沒有溫度地提醒道:“楊夫人,這裏是醫院,請您控制一下。”

姜莉回頭看了看他,此時她努力勒住憤怒這匹野馬的韁繩,漂亮的五官扭曲起來顯得有點猙獰:“跑啊溫茉,跑啊!三十多年前你不是遠走高飛了嗎?”

“不、不可能......”溫茉捂著熱辣辣的臉頰,回頭看了一眼何以忘。

何以忘直勾勾地看著他,面無表情的,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審判者,冰冷地審判著三十年前,這樣充滿著錯誤的愛情。

作為這段感情的結晶,何以忘有這個權力宣告她們的愛情是失敗的。

流著淚時,姜莉破碎的笑聲有氣無力:“你不信嗎?是不敢信?還是不願意信?”

“瘋子!”溫茉咬牙切齒,“你給我拿出切切實實的證據!”

站在一邊保持清醒的蕭未秋開口:“這簡單,既然已經在醫院了,那就請兩位勞駕上樓親子鑒定中心。”

幾分鐘後,四人一致向鑒定中心走去,抽血取樣本,選了最貴的加急費用,兩小時出結果。

在等待抽血的過程中,何以忘站在溫茉和姜莉的中間。

小時候常常幻想過的的場景,站在親生父母的中間,成為父母中間血脈的紐帶。

可是為什麽,現在根本沒有這種美好溫暖的期待感,反而是深沈而冰冷的悲哀,一點空隙也沒有地滲入他每寸肌膚。

抽完血,他不想站在靠近她們的地方,抱著雙臂站在蕭未秋身邊。

蕭未秋把風衣脫下來,披在他肩膀上。

在蕭未秋寬大的風衣庇護下,穿著病服的何以忘更顯得瘦骨嶙峋,弱不禁風。

四人回了病房,等待兩個小時後的結果。

何以忘需要休息,躺在床上,蜷縮在潔白的被褥中,蕭未秋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手伸進何以忘的被子裏,握著何以忘有點顫抖的手。

溫茉和姜莉坐在外面的休息凳上,兩人坐得遠遠的,一個忐忑,一個憤怒,誰也不想看見誰,誰也沒給誰好臉色。

就算結果出來證實何以忘就是她們的孩子,那又能如何?缺失了三十多年的愛,怎麽補?

所幸何以忘被領養之後,在何家沒有怎麽受苦,這是姜莉唯一可以找到的一絲安慰。

兩個小時後,蕭未秋去把檢測報告拿了回來。

結果可想而知,何以忘與她們兩個的親權指數都達到了99.99%,這張化驗單,就像定下了溫茉當年不負責任地扔下懷孕著何以忘的姜莉這一項罪行,無處可逃。

溫茉無地自容,無力地坐下,把頭埋在雙臂中,就像個避跡藏時的鴕鳥。

忐忑不安的鳶尾花香信息素溢了出來,味淡淡的,不至於引Omega不適,這似乎是她表達認錯後悔的舉動。

姜莉已經走進了病房,凝視著何以忘蜷縮在被窩裏的背影。

何以忘睡著了,呼吸很平穩。

姜莉不忍吵醒他,躡手躡腳地向前,微微顫抖的手伸向他,想要輕撫孩子一般輕撫何以忘的後背,卻又止住,猶豫許久,默默地把手收回。

作為一個母親,對著自己的孩子時,潛意識裏的愛意就會通過信息素流露而出。

霎時間,瑞香花氣息以她為中心,向四周蔓延,漸濃漸馥郁。

何以忘背對著她裝睡,聞到這股信息素的時候,他的眼皮被驚訝撐開了。

他從未聞過與自己血緣關系如此親近的人的信息素,這股奇香就如同一雙溫暖的臂膀,輕輕地,柔柔地摟著他的身體,讓他瞬間感覺自己如同身臥繈褓的嬰兒。

是他這輩子中嗅到最溫暖的花香。

姜莉默默釋放母性的信息素,只希望能夠擁抱,卻又沒有勇氣做出行動。

何以忘身上流淌著她的血,這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就仿佛眼前的這一副軀體是從自己身上分離出來的。

她不想叨擾他休息,也不敢伸手觸碰,因為她害怕她的孩子會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怨恨與抗拒。

母子倆本該親密無間,現在卻仿佛相隔著銀河。

淚珠下滑時,描摹姜莉優美的面部線條,落在她的手背上。

姜莉默不作聲地選擇先離開。

何以忘聽見遠去的腳步聲,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裝睡只是他逃避的一種辦法,他不想上演電視劇中失散多年的母子抱頭痛哭的悲情戲碼。

在病房外的溫茉調整了一下情緒,但卻還是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便把檢測報告揉成一團廢紙扔掉,匆匆離開。

蕭未秋目睹了兩個女人的恩怨情仇,忽然心中生悲,嘆了口氣,回病房照顧睡去的何以忘,卻發現他坐在床上迅速地把臉頰上的眼淚抹掉。

“怎麽了?”蕭未秋吻了吻他,“在老公面前還不敢哭啊?”

何以忘靠在蕭未秋的肩膀上,暗暗啜泣著。

他記得小時候上學那會兒,碰上以母愛為主題的作文時,班上的同學多半都會以母親的安撫信息素展開話題。

母親的信息素,都已經尋常到成為小學生作文的開場白了,而對於從來沒有接觸過親生母的信息素的何以忘,這都是一種奢侈。

“原來……”何以忘還是沒忍住讓淚水滾落,“媽媽的信息素是這個味道的。”

“媽媽的信息素不能時常安慰你,但是老公的信息素可以。”蕭未秋抱緊了他,後頸的腺體便開始賣力而小心翼翼地工作起來,想要模仿母親信息素中的那種輕柔。

蕭未秋反倒弄巧成拙,這威士忌不像是威士忌了,更像是變了質的紅酒,就像發酸的木塞味夾雜著臭雞蛋的熏味朝何以忘湧了過來。

但是有別於Omega母體信息素,Alpha的信息素主要是引誘與壓制為主,要讓Alpha釋放這種慈母愛意的信息素,就如同讓一個打鐵的糙漢去繡朵精致華美的花。

何以忘嫌棄地推開了蕭未秋,沒忍住幹嘔一頓,流著生理淚水,捂著鼻子:“管好你的腺體!”

蕭未秋卻嘀咕道:“我明明在學著母親一般安撫你,你卻嫌棄我......”

“我不喜歡母A。”何以忘竟被他逗得破涕為笑。

過了幾天,何以忘情況穩定了,蕭未秋就開著車來醫院接他回家。

因為失去了孩子,何以忘還是郁郁寡歡,回家的路上他一直盯著窗外。

蕭未秋在看右後視鏡的時候,悄悄透過窗戶的反光看他的臉,總是發點他偷偷泛紅的眼眶。

“以忘,你真的很喜歡孩子?”蕭未秋趁著前方紅燈停下,摸了摸他的手背。

何以忘還是沒把臉轉過來,迅速地用手背擦拭雙眼,“嗯”了一聲。

“這好辦!”蕭未秋拍拍胸脯,壞笑了一下,“放心,不會讓你肚子空著的。”

何以忘沒忍住轉過頭,像看智障一樣盯著他:“你是泰迪吧?”

蕭未秋沒有回避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眼神反而讓何以忘害怕了。

何以忘似乎知道這個大型泰迪犬下一步要幹什麽,連忙捂著嘴巴,省得他強吻偷襲得逞。

“捂什麽呀,反正回家也是要來一次的。”

“為了我們倆的生命安全,我求求你好好看路!”何以忘沒把捂在嘴上的手放下來。

啾啾被送到林陌深家裏去了,接回來之後,就連何以忘的話都不聽了,一會到家就跑酷蹦迪,四處拆家,何以忘也制不住。

過了兩個星期,來了個不速之客。

姜莉站在門口,微笑著面對何以忘。

一見到她,何以忘似乎就能嗅到那股如陽光的香味,缺失了多年的溫暖突然融化進心房,這讓他一下子無法接受,情緒竟然有些不受控制。

何以忘強忍著流淚的欲望,請了她進屋。

啾啾見到陌生人,又鉆到沙發下面。

姜莉看了看小貓,朝它笑了笑。

何以忘把啾啾揪了出來,有外人進屋,怕它不安分惹麻煩,便把它連哄帶騙地趕進籠子裏。

姜莉開口道:“以忘,我不請自來,打擾了。”

“什麽話。”何以忘聲音低沈,“您是母親,按理來說,隨時隨地都能來。”

姜莉哽住,睜大的雙眼閃過淚光,怔怔地,過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道:“真的嗎?”

何以忘沒回答,認認真真地沏著茶,把燒好的水倒進茶壺中,再把帶著淡淡青色的茶水倒出來,動作慢條斯理的。

“你隨時都能過來。”何以忘重覆一遍,把茶端到她面前。

她雙手接過茶杯,又近距離仔細地打量著何以忘的面容:“當年如果我能再堅強一點,說不定一切都不一樣了。”

何以忘沒接話,轉身自己斟了一杯茶,坐在沙發上喝了起來。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可能會選擇將你留在我身邊,都說為母則剛,母親能為孩子獻出一切乃至生命,而我卻為了自己能夠生存下去把你扔在了福利院……”姜莉戰戰兢兢地問,“你會恨我嗎?”

“你我都不是聖人,都沒能夠保護好自己的孩子,我根本沒有資格指責你。”何以忘垂著眼眸,“更何況如你所說時光能倒流,那我不再名叫何以忘,不會是世界上第一位Omega花滑冠軍,也不會遇見小秋,更不會被小秋深愛……所有的故事都會改變。”

姜莉聽著聽著,淚眼朦朧:“或許當時跟著我,你可能會吃更多的苦……”

何以忘苦笑:“這也許是最好的結局,哪怕有一點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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