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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孩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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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孩子沒了

何以忘迷迷糊糊的,撐開沈重的眼皮,看到一片雪白的天花板,蓋在自己身上的被褥滲透著股濃濃的消毒水味。

他努力地讓腦子轉動起來,識別一下周圍環境,讓自己知道這是在哪。

當餘光瞄到門外有戴著白色帽子的護士,何以忘才反應過來這裏是醫院病房,遲鈍的大腦回憶起了自己來到這的原因。

從楊誓安的婚禮,被關進懸空體驗房,被折磨了一頓後,眼前一黑,隨後就來到了這裏。

躺在醫院裏,這個結果肯定是最不堪設想的。

聽見了有人推門進來的腳步聲,他艱難地支起身體,向門口看去。

進來的蕭未秋還在打著電話,看見孱弱的他正要坐起來,直接掛了電話,連忙向前:“以忘,你感覺如何?疼、疼不疼?”

何以忘慘白無血色的容顏,猶如未著色卻又精致玲瓏的蠟像,蕭未秋看著他,想要呵護,卻又感覺怎麽做都達不到他認為“呵護”的標準。

畢竟,蕭未秋認為就連“保護”他都不能做到。

何以忘沒有回答他,噙著淚的雙眼替自己把所有的委屈都訴盡。

虛弱無比的何以忘昏迷後,躺了快二十四小時,胃裏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消化了,咕咕地叫出聲。

“我的肚子……現在是不是空的?”

何以忘低下頭的瞬間,晶瑩的淚珠落下,成為了白_腳c a r a m e l 燙_色病床上的一個小小的灰漬。

他摸了摸小腹:“我只聽見了我的肚子在叫,怎麽沒有聽見小小秋的肚子在叫呢……”

蕭未秋悄然紅了眼眶,坐在他身邊。

現在他能夠給的,就是一個讓他依賴的肩膀。

他攬著弱小無比的Omega,能感受到臂彎中的何以忘忍著哭聲啜泣忍得很辛苦。

事到如今,查清楚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意外”勝過任何無力的安慰。

很明顯這不是意外,肯定是有意為之。

可是,過了那麽長時間,現在的楊誓安不能再同以前的楊誓安相比,以前的他做壞事還會報身份證那般愚蠢,而現在就算知道了是他幹的,也找不出什麽證據來。

昨天,蕭未秋找過楊誓安。

楊誓安當場掉下了眼淚:“都是我的錯……”

蔣燁還在楊誓安身邊,與其說是楊誓安的丈夫,不如說他像個保鏢,對楊誓安寸步不離。

楊誓安眼淚嘩嘩地流:“都怪我,沒有告訴以忘那個房間是懸空體驗房。”

聽楊誓安說話的同時,蕭未秋瞥了一眼蔣燁,總感覺蔣燁在他身邊就是為了襯托楊誓安的柔弱。

楊誓安哭得梨花帶雨的,就好像流了孩子的人是他那樣,他抹了一把眼淚,把手心手背都濕透了:“我媽媽在婚禮太熱鬧的環境裏,會產生不適的身體狀況。那個科技懸空體驗房有五面玻璃墻可以轉換為普通墻壁,所以這個體驗房可以作為普通的房間,因此,這個房間就作為我媽媽的休息室。”

他的解釋既有條理又邏輯清晰,反而顯得他的抹眼淚的樣子既虛偽又矯揉造作。

“以忘恐高,我媽媽就帶他進去休息,後來以忘出去了。”楊誓安繼續道,拿了張紙巾把濕潤的臉頰擦幹,“不知怎麽的,以忘又回了那個房間。恰好這幾天懸空體驗房很有熱度,進去體驗需要預約,有好幾位嘉賓想進體驗房玩,又恰好預約的時間恰好就是以忘進了體驗房的時間,所以就發生了這樣的意外……”

現在的楊誓安後臺硬了,有蔣燁撐著腰,蕭未秋也不敢輕舉妄動對楊誓安的話進一步查證。

蕭未秋嘆了口氣。

孩子也回不來了,結果已經如此無法改變,他只能夠怪自己沒有好好守護何以忘。

肩膀被何以忘的眼淚濕透了,蕭未秋輕撫他的頭發:“小小秋不會怪爸爸的,只會怪父親沒有保護好爸爸……”

說完,他從床頭櫃上抽了張紙巾,擦拭何以忘的眼淚。

“是楊誓安。”何以忘的眼淚把纖長的睫毛沾成一撮一撮的,“他把我鎖在裏面……”

說曹cao,曹cao到,楊誓安進了病房,姜莉緊跟在後,蔣燁跟在後面,提著一個果籃。

姜莉確實出於關心和禮貌來探望,但是楊誓安美其名曰來探望,還假惺惺地道歉,即使何以忘已經不再會孕吐了,也禁不住覺得惡心。

表面上,楊誓安是來請求原諒的,看上去處於被動方,但是其實最被動的還是何以忘。

楊誓安來道歉,無異於在已經失去了孩子的Omega面前耀武揚威。

“以忘……”楊誓安坐在何以忘的床邊,抓著他的手,很是親昵的樣子,“當時沒有人告訴你體驗房有人預約了,也不知道你在裏面,所以造成這樣的意外,實在是太抱歉了……”

可是楊誓安的眼神,似乎還在說著另外一句話:“你的孩子是我搞沒的,但是我道歉了啊,你又能那我怎麽樣呢?”

何以忘把自己的手拿開了,別開臉,沒有力氣與他明爭暗鬥。

“我知道。”楊誓安無辜地低下了頭,“以忘記恨我了。”

聽了這句話之後,何以忘的眉頭禁不住深鎖,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怒火。

楊誓安的這些話和這些舉動,就如同在說:“反正贏家是我,你的孩子沒了,就是我贏了。”

奈何姜莉在一邊,何以忘不想與他發生任何爭執。

想起他們的關系,何以忘心裏悲涼得很。

楊誓安是自己生母的兒子,也就是自己的親弟弟,與自己有血脈之親,可是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加害於自己,恨不得讓自己去死。

而楊誓安一直恨自己的原因,卻又是因為曾經在蕭未秋身邊,當過自己的替身。

多微妙啊!

幾年前,何以忘拿蕭未寒的弟弟作蕭未寒的替身,而蕭未寒的弟弟卻拿自己的弟弟作自己的替身。

想到這,何以忘無奈地笑了出聲,看著楊誓安的眼神中,帶著無盡的可憐和悲憫。

姜莉眼眶有點泛紅:“以忘,你是不是感覺很痛?”

何以忘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

“很無助,卻又無能為力的痛。”姜莉垂眸,“或許這種痛,跟我三十年前把那個嬰兒送到福利院的痛,是相似的吧?”

何以忘輕聲笑了笑,卻不知道怎麽回答。

畢竟她根本不知道,三十年前的那個嬰兒,現在就在她的眼前,而且還是被她的另外一個親兒子傷害得遍體鱗傷。

“我想好好休息,謝謝你們來探望我。”何以忘聲音沙啞冷漠,嘆了口氣,無力地靠在了床頭。

“那我們也不該久留,就此告辭。”楊誓安說罷站了起來。

楊誓安和蔣燁先出去了,姜莉回頭看了看何以忘,“以忘,好好休息。”

何以忘張了張口,就快到嘴邊的話,還是說不出來,又把話吞了回去,向她微微一笑。

這一笑,是孩子對母親索要懷抱時才會露出的表情,依賴又帶著不舍。

蕭未秋一下子就察覺到何以忘的心思,等姜莉離開了之後,他借口說去個洗手間,向姜莉追了過去。

“楊夫人請留步。”蕭未秋追上來,壓低音量,“請問您趕時間嗎?”

姜莉搖搖頭。

“以忘有些話說不出口,需要我替他對您,對您一個人說出來。”

蕭未秋強調了“一個人”,言下之意就是避開楊誓安和蔣燁。

與此同時的病房之中,何以忘又躺下,摸著腹部,雙目渙散地望著窗外。

他聽見了外面有腳步聲靠近,並且房門被推開了。

何以忘以為是蕭未秋,看著窗外就要探進來的綠葉,說道:“我還想著,你我兩人,一起牽著小小秋的手去滑冰,去沙灘曬太陽,做一切我小時候想和親生父母一起做的事情……”

回應他的,卻是女人的聲音:“你還想和你的親生父母做什麽?”

何以忘馬上認出來,這是溫茉的聲音,轉過頭,坐了起來,“Lesley?”

怕走在街上被別人認出來,溫茉戴著黑色的口罩還有墨鏡。

“以忘,你身體狀況如何?”溫茉看四周沒人,摘了口罩,坐了下來,“前不久才聽說你懷孕了,可是又遇到這樣的事情,我有點擔心你。”

“你為什麽擔心我呢?”何以忘反問道,“奇怪,我跟你現在應該反目成仇了啊,畢竟,姜莉曝光了三十年前的那件事情,我站在了姜莉的那一邊的呀?”

畢竟,三十年前的那個嬰兒,你可是毫不猶豫,轉身就拋棄了的呀!

這句話,何以忘卻沒有說出口。

“你倒是給我提了個醒。”溫茉笑了笑,隨即笑容便消失了,“我自以為你與我之間的關系非常親密友好,你也不是不了解我的為人,我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嗎?你竟然站在了那個你根本不熟悉的女人一邊,我確實有點生氣。”

“溫茉你可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今天是來看望我,還是來質問我的?”

何以忘知道,其實溫茉的目的就是後者。

“探望你的同時,順便來質問一下你。”溫茉聳了聳肩,“為什麽你要站在她那一邊?”

何以忘不知如何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轉過身,看到放在櫃子上的水果刀,便把小刀拿來,割下自己一綹頭發。

溫茉驚了:“你做什麽?”

何以忘把頭發遞給溫茉:“溫老師,請您移步到樓上的親子鑒定中心。”

突然,病房的門被撞開了,撞開門的,是情緒失控的姜莉。

當她看見了溫茉之後,姜莉淚失禁了,指著溫茉的鼻子,顫抖地聲音大罵道:“你怎麽還有臉過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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