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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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見到那兩尊獅子,便聽到一陣“乒乒乓乓”、刀劍相拼的聲音,是誰又在打架了?思忖著,跑了進去。看到一堆人在空中飛來飛去,隔得太遠,也看不清是些什麽人,只能依稀看到幾個殘影。其中穿白衣和紅裙的,頗像顧曳凡和夙夜。

見她來,眾人居然不打了,全都停了下來,躍到她旁邊的空地上。定睛一看,那個穿白衣的,確實是顧曳凡,而那個穿紅裙的女子,長得如目如畫,有一種驚為天人的美,一時之間她竟找不出什麽詞來形容她,只覺得什麽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用在她身上,竟都是一種玷汙。只是,那眉目之間,隱約有種熟悉的感覺,這人,像是在哪兒見過?

她的身旁,立著四個人,長得是細瘦頎長、俊逸非凡,然而在她的身旁,卻硬是暗淡了幾分。

忽然瞥見那四人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即會意過來,開口喚道,“夙夜。”

那女子便走了上來,卸去了臉上的那個圖騰,她竟是這樣一個讓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美人。

她臉上的那個圖騰,是紅蓮教聖女的標志,是用特殊藥物雕琢而成,除非與男子交合,否則這圖騰是一輩子都不會消失的。這麽看來,曳凡那小子是真的……

再一看,她已移到她身前,單膝曲地,雙手高舉著一塊環形玉佩,道,“奉師傅之命,將此交予谷雨前輩。”

那玉佩是用罕見的玉石精雕而成,玉質溫潤,油潤性高,環形的部分上下雕刻了一龍一鳳,雕刻線條精細流暢 ,竟使得龍鳳像真要飛出來般,栩栩如生。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眩目的七彩流光,可見價值不菲。

她接過那玉,觸手有一股冷洌的寒氣從玉佩流入她的手心,卻只感到通體流暢,絲毫無不適之感。在玉佩的最角落,刻有細小的兩個字,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谷雨”二字,眼睛居然幹澀得不得了,竟真像要掉下淚來。

“斬月!你們竟留到現在。”她笑了,臉上有種身為小女人的嫵媚,竟讓眾人看得癡了。

斬月,是這玉佩的名字。這玉佩,是千年之前,孤落從千尺寒雪中挖掘出來的,具有療傷,提升功力的一塊奇玉,他將她的名字刻了上去,送予了她。

“你真的知道它的名字!”夙夜的表情較之前平靜了很多,只是眉心處明顯的訝異破壞了臉上的祥和之色。

“你師傅沒有告訴你嗎,這個名字是我取的。”她將玉佩放回夙夜的手中,她知道,這玉佩有多大能耐,為了這塊可助人快速提升功力的玉佩,江湖上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雖然以前是她的東西,物歸原主也是應該的,但她也清楚的知道這玉佩如今怕已是紅蓮教的聖物,想要帶走,已是不可能了。“長矛呢,還有一個長矛不是嗎,你師傅沒交給你嗎?”

聽到“長矛”兩字,夙夜像被雷劈中了般,不能動彈。師傅說過,如果她提到長矛,那麽,她就真的是“谷雨”本人。長矛對谷雨來說,是心中一個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那裏蘊藏著一段她永遠無法忘懷的傷痛,就只有這件事,她絕不會對任何人提起,包括她的嫡系傳人。所以,若提到長矛,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但她就是谷雨本人,而不是她的傳人或者其他什麽人。其實,從凝雪山那千尺白雪中挖出那埋藏了千年的黑棱木盒時,她就已經了然,只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對卻又是另一回事。

“怎麽了,夙夜,面色這麽蒼白,沒有帶在身上嗎?”

只見她招了招手,一個穿著青綠色長袍的男子舉著一支用白布包裹著的很像竹竿之類的東西走了上來。

他雙腿跪於地上,雙手高舉著那班鐘月口中的長矛,樣子極為恭敬。

他應是紅蓮四使之一,在外人看來,這樣的禮未免過大,但若是對谷雨行此大禮,就是理所應當,一點也不過分。

班鐘月小心翼翼的接過那東西,將上面的白布撕扯下來。突然從那底下發出一種耀眼的光芒,那金色的光澤,眩暈了所有人的眼,灼傷了她的眼睛,竟有淚水從眼裏流出來。

那是一把長矛,矛身由一種特殊的石頭所鑄,因其發著金光,在當時也有人稱它為光芒石。光芒石不僅輕盈、且質地堅硬,無堅不摧,在當時是很罕有的一種石頭,連當時的朝廷之中也是沒有多少的。在矛的頂部有一截血紅色的鍛帶,不知被什麽截去了一些,並不完整。

她將長矛倒轉過來,接近尾部的地方,有一片拇指般大小的蓮花花瓣圖樣。因為光芒石質地堅硬,當初淵曉送給她時,費盡了心力才雕刻出這麽一朵,但她已經很高興了。

“金離。”她撫摸著這根長矛,輕喚道,表情極為溫柔,像是在喚什麽珍寶似的。

“這個長矛,怎麽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好象在哪兒看見過?”黎劍涵一直盯著那長矛瞧,越瞧越覺得眼熟。

“是不是風霜樓前那幅畫裏面的那個生銹的長矛?”一個著水紅色衣服的女子從顧曳凡的旁邊度過來,雖是疑問,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女子長的是眉目如畫,美若天仙,但往夙夜旁邊一站,硬是遜色了一大截。

女子這樣一說,眾人恍然大悟。想起那幅一副不知所雲的圖畫,更加篤定是同一支矛,只是一支生銹一支通體發光而已,但絕對是同一支。現在想來,作那幅畫的人手法真是高明,現在已經很少有人做畫能做到這般神似了。再一想畫上那支生銹的矛,再看看面前散發萬丈光芒的矛,心裏深處的某個洞被一點一點的填補起來,那支矛根本就不是生銹,流滿那支矛全身的,是血,已經幹涸得發黑的血。

眾人心裏一驚,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好了,不說這些題外話。夙夜,你師傅叫你把這些東西帶來做什麽?”

夙夜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

“一是為了試探我,二是為了物歸原主吧!”

“恩,除此之外,也沒再交代什麽。”

“好了,你們起來吧!”說著,將面前依舊跪著的二人扶了起來。

“誰能告訴我,你們剛才是因為什麽打起來的?”班鐘月擡眼打量夙夜和顧曳凡,卻見顧曳凡一臉驚懼的神情,臉色蒼白得有些嚇人,他這是什麽了?剛才提到的那堆事,哪個環節與他有關嗎?

原本所有人的目光在班鐘月身上,現在她一臉若有所思的盯著顧曳凡,所有人的目光便又轉到他身上,見到他那副表情,所有人也都跟著低頭沈思起來,顧曳凡一向都是笑嘻嘻、笑臉迎人的,什麽時候見過他這種表情?

“二莊主?”站在他旁邊,穿一件灰藍色長袍的男子推了推他。

顧曳凡這才回過神來,掃了眾人一眼,咧著嘴,擺出他的招牌笑容,問道,“怎麽了,全都看著我?”

聽他這麽一說,眾人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全都面色難看的看著他,尤其夙夜,平常面部神經跟壞了似的,完全沒有表情,這會兒居然拉長了一張臉,滿臉擔憂的神色,可見顧曳凡在她心中的地位。

“沒什麽。你們剛才怎麽打起架來了?”班鐘月岔開了話題,或者是出自女人的直覺吧,她總覺得這事不應該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問。

聽到這話,顧曳凡居然一臉羞澀,除了夙夜面無表情之外,剩下的人都笑了。誰都知道顧曳凡是爛桃花一朵,平日裏偷香竊玉靠的就是那張可比城墻的厚臉,現在居然為了這麽一句不著邊際的話一副赧然的表情,眾人還不樂翻了。

班鐘月看了看他,再看了看夙夜,心裏豁然開朗。原來是為了顧曳凡吃幹了抹凈不負責任的事,頓時兩眼彎成了一條線,她可是他們的紅娘呢!

“怎麽了,曳凡,想不認帳啊?”

只見夙夜和她的手下一個個兇神惡煞,目光犀利的瞪著他,大有他敢點頭就把他碎屍萬斷的架勢。

顧曳凡一個“是”字剛吐出來便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他也明白如若自己現在點個頭,以後他的日子會有多悲慘!讓四大門派之一的紅蓮教追殺,那可不是說著玩的。

她看著他那張一陣青一陣白的臉,面目表情說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估計是在想象他以後的生活會有多精彩吧。嘴角輕輕的拉出一個笑容來,這個顧曳凡……

“算了,這事先放著吧,等他哥回來我們再商量。”

顧曳凡一臉感激涕零的看著她,只差沒給她磕頭了。

“既然是谷雨前輩說的,這事就暫時擱置吧!”夙夜臉上沒有任何波動,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這幾位,不知道……。”她伸手朝顧曳凡旁邊指指,再朝夙夜身後指指。一回來就見到八張生面孔,且都是當時江湖上名盛一時的人,這著實有些嚇人。

顧曳凡輕咳了聲,這才想起旁邊這四人來,他指著他們,一一為班鐘月介紹。

站在他右手旁,較早前推他一把的男人,是風、竹、雨、夜中的風,宋泉熙,長得眉目清秀,頗為俊俏。緊挨著他站著的,是竹,封真,長得較這堆人中龍鳳是差了些,但一雙眼睛光亮清湛,尤為出彩。站在顧曳凡左手邊的,是雨,秦楚,生為一個男人,居然長得特別漂亮,只是臉上像是結了一層冰似的,表情冷厲得駭人。而之前從顧曳凡旁邊度出來的,著一身水紅色銹裙的,是葉,洛雨惜。

顧曳凡介紹完後,晁日的妹妹晁翦雲突然跳了出來,指著封崢問身後的晁日,“風箏……天上飛的那個?”

只見封崢一張臉青筋暴跳,漲滿血絲,其餘的人則笑翻了臉,尤其,宋泉熙,一直拍著翦雲的背,不住的喊“活寶,”秦楚那張臉則有開裂的跡象。

“紅蓮教的紅蓮四使,威名遠播,爾等早就想一睹風采,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洛雨惜一臉挑釁,不知是真挑釁,還是替封崢解圍。

“能與他們四人過上四十招而不見落敗的你們,也不簡單吶!”說著,夙夜揚了揚手中的長鞭,那樣子,似乎隨時準備開打。

班鐘月揉了揉眉心,一臉的無奈,這堆人,真會替她找麻煩!

“夙夜,能替我介紹一下他們四個嗎?”不得已,她只好轉移二人註意力,她可不想又看到一堆人在天空中飛來飛去。

“是。剛才給您遞長矛的,是東譽使,夕暮。站在他旁邊,長青灰色長袍的,左臉上有一道刀疤的,是西瀧使,晨曦。剩下的那一對雙胞胎,使黑色彎刀的,是哥哥南觫使,矽合,使白色彎刀的,是您之前見過的落日,北朔使。”

她了然的點頭,四大使者都派上了,她師傅究竟想幹什麽?“夙夜,你先帶他們回去吧,剩下的事我會處理的。”

夙夜行了禮,便領著紅蓮四使退了出去。

行至門口時,卻又被班鐘月叫住了,“夙夜!”

夙夜轉過頭來,望著她,以眼神詢問她,什麽事?

“你師傅……是誰?”

“我師傅?”她略為停頓了下,想是對班鐘月問起她師傅的事頗為驚訝,“我師傅……風霜。”說完,掠出門去。

看見他們離開,她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氣,鳳霜?她那個師傅,可不一般吶!

晁翦雲滿臉問號,“哥你不是叫她班鐘月嗎,怎麽那個紅蓮教的聖女管她叫谷雨呢?堂堂紅蓮教的聖女和四使者怎麽會對她如此尊敬呢?她和紅蓮教有什麽關系嗎?還有啊,怎麽他們一提到谷雨就一臉的尊崇,又帶著那麽一點點懼怕呢,那個谷雨究竟是個什麽人啊?”回過頭來,卻見到晁日一臉呆滯的表情,顯然是失神很久了,恐怕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他也沒聽進去吧?

眾人擡眼看著他,一臉的詫異,他現在的樣子,跟之前的顧曳凡如出一轍,像是見到鬼般,慘白著一張臉,一副驚懼的樣子。

班鐘月反手輕推他,立即將手縮了回來,好冷,他的全身,冰冷得可以。

他的眼睛這才有了焦距,不似剛才的渙散。

“怎麽了,全都看著我?”連說話的口氣都是一模一樣,這不是見鬼是什麽。

“哥,你剛才……。”話還沒說完,就讓洛雨惜打斷了。

“沒什麽,只是不太習慣晁大將軍發呆而已。”

班鐘月心裏一震,這個葉,心思頗為細膩,想必某些枝節,她已覺察出來了。

“我們先進去吧,總不能一直站在外面,有什麽事情進去再說吧。”

眾人便移駕到了大廳,只是誰都不說話,氣氛頗為沈重。班鐘月伸了伸腰,拿著那把長矛退了出來。

“那四個人的關系頗為微妙?”

班鐘月擡頭,望著漂浮在半空中的齊水颯,點了點頭,“你也看出來了。”

“那個秦楚,很明顯的,是個獨俠客。那個長得如詩如畫的洛雨惜,我沒猜錯的話,一顆芳心早已暗許封真多年,本應是佳偶天成,一對壁人,只可惜……。”

“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意戀落花。”提起來,便是重重的一聲嘆息。

齊水颯微笑,點頭。“剩下的兩個人,關系有點覆雜,一時之間還很難說。”

“那……風霜呢,你怎麽看?”

“風霜?”他輕搖了下頭,“此風霜,怕非彼風霜。”

班鐘月蹙眉,“怎麽說?”

“這個風霜與顧洛顏他娘恐怕是兩個人。顧洛顏對他娘的感情非同一般,絕不會拿他娘的事開玩笑,所以,他若說他娘已經死了,那便是已經死了。”

“想到顧依蓮臨死前的幾句話,我想到了一種可能。”他意味深長的看著她,等待她自己悟出真相。

“無暇臨死前的一句話?”她低吟道,回想起無暇死前的情景……無瑕有個妹妹……顧洛顏他娘出嫁後不是也叫無瑕……腦中立時火光四射,像一道響雷狠狠的劈中了她,讓她動彈不得,“你是說……。”

齊水颯勾眉淺笑,“所謂的風霜,一直以來,應該是兩個人。顧洛顏的母親,在出閣前,確是紅蓮教的聖女,恐怕是在為人妻後,就放棄了聖女的身份,由她一個人接替,”中間停頓了一下,狀似在思索什麽,又繼續說道,“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她攪出這麽多事的動機是什麽?”

班鐘月也皺緊了眉頭,苦思不出結果。

“這個,多半與情有關吧。”劍不傷人情傷人!因為情,無論做出在旁人看來是多麽匪夷所思的事,傷害了多少人,犧牲了多少條性命,浪費了自己多少時間,哪怕最終得到的只是無盡的痛楚和傷害,他們都不在乎。顧衣蓮不就是嗎,為了一個可以光明正大的愛的身份,她殺了多少人,最終得到的也只是一個幻影,但她到死時,卻依舊是笑著的。班鐘月明明知道,她和顧洛顏逃不出那命定的宿命,卻依然那麽執著,明明從一開始就看到了結局,卻依然執迷不悟。一抹冷笑爬上齊水颯的嘴角,他低垂著頭,眼角有細碎的紋路。他自己,不也是嗎,明明知道繼續呆下去,自己可能會為了她,付出千百年的修為,甚至生命,卻依然留了下來,自己不也是為了情嗎?

“情?顧若然!”她揚聲喊道,剛才齊水颯那一句與情有關讓她想到她們一直遺漏的一個細節,那就是風霜樓。風霜樓一直是一個最大的線索,也是一個最大的疑點,當初她一直想不通,現在她總算明白了。顧若然建風霜樓給風霜,自是知道她身份的,搞不好,一直以來其實是有兩個聖女,他也是知曉的,所以他才可以毫無顧慮的娶風霜,因為外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娶的是紅蓮教的聖女。提到紅蓮教的聖女,一個念頭飛快的竄過她的心頭,她驀地擡起頭,瞪大了眼睛,難道……心裏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慢慢的拼補在一起,她想她知道晁日剛才為什麽一臉惶恐了,見到一個死而覆生的人,還是二十年前就死了的人,是誰大概都會惶恐吧。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見那風霜?”

“見她?”她冷哼出聲,“不,我等她來找我。”握著長矛的手驀地收緊。

經過顧洛顏書房門前的那個小亭子時,她看見晁日和顧洛顏在說著什麽,兩人的表情都凝重得很,尤其是顧洛顏,滿臉的驚訝和不解,好象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但隨即又冷靜了下來,只是蒼白著一張臉,眼神冰冷得有些駭人,見她走過來,急急的掠了出去。

“晁日!”班鐘月遠遠的喊道,她怕她再慢半拍,晁日也飛身閃人了。

晁日回過頭,見是她,一對細長的眉毛擰得像打結似的。“有事?”

班鐘月從鼻子裏面哼出一個調,“你以為你瞞得過我?”

一抹訝異快速的劃過他的眼眸,瞬間影沒。“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她把眉一橫,吐出兩個字,“風霜。”

“你也太小看我了,你以為我會上當。”晁日說得是鏗鏘有力,其實早被“風霜”兩字打亂了心緒。

她冷哼了聲,慢吞吞的道,“是嗎?再見到風霜的驚訝不小吧,想來也是,誰會料到二十年前就死了人會爬出墳墓,再現於世呢?”

他的瞳孔驀地放大,她怎麽會知道?

他雖然沒有說話,表情已經給了最好的答案。

“夙夜,她和顏的母親,是不是一模一樣?”

“我第一次見到顏的母親,是八歲的時候,縱使我那時還小,在見到顏的母親時,也被驚嚇住了,也知道她那樣的容貌,是天上地下都沒有的,縱然天仙下凡,也不過如此了。就連當時被稱為天朝第一美女的劉丞相之女劉妍,在她面前,也是要自慚形穢的。可能是因為當時的印象太過深刻,直到現在,我都清晰的記得她的一顰一笑,記得那個時候,我天天往飛劍山莊跑,要姨母,也就是顏的娘嫁給我。因為這句話,我還差點被姨丈一腳踹進水池。”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畫面,他呵呵笑了兩聲,才又接著說,“姨丈很愛姨娘的,獨占欲也很強,有的時候,他還跟顏搶姨娘呢。他對姨娘非常好,幾乎是百依百順了,還特意找人修了那麽一幢風霜樓,知道姨娘喜愛紅蓮,便找人種了滿滿一池,足見他有多愛姨娘。只可惜……。”

“可惜什麽……”

“顏十歲那一年,姨娘便死了。之後姨丈就變了,流連花叢,整日整夜的不歸家,後來還娶了侍妾……。”

難怪顧曳凡會差了顧洛顏整整十歲,只是……班鐘月垂眉,臉上流露出深深的哀傷,顧若然,他怕是心死了,才會四處沾花惹草。

“那她,是怎麽死的?”

“我不知道,”他搖了搖頭,重重的嘆了口氣,滿滿的無奈充盈著口腔,“對外宣稱是惡疾而去,但我知道不是。這之中的事情顏最清楚,因為,他是看著姨娘死的。”說到這兒,他停了下來,撫了撫額角的頭發,手指有些慌亂,過了很久,才又補了一句,“我只知道,姨娘的死,和姨丈有關。”

“和顧若然有關?”她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難道風霜是顧若然殺的,怪不得顏提到他時會有那麽兇狠、冷厲的眼神。只是,他那麽愛風霜,怎麽會動手殺了她?不可能是他,不可能,她小聲的嘀咕道。心裏又隱隱的覺得風霜的死和他有著莫大的關聯,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算了,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只要顏現在過得好就行了。其實,顏不喜歡我談他的家事,因為是你,我才說的。”

“你希望我拉他一把?”聲音裏夾雜著谷雨特有的冷漠。拉他一把?那也要他肯伸手讓她拉。

晁日也聽出了她話語裏的意思,一時語塞。那是一個禁錮了顏多年的牢籠,只是,那牢籠,是顏他自己打造出來的,對他來說,有沒有鑰匙,本就沒有什麽區別,他又何必執意要她做那把根本就不存在的鑰匙。想到這兒,他輕輕的笑了,原來,他也跟顏一樣,鉆了那麽多年的牛角尖。

“顏的母親,真的跟那個夙夜長得一模一樣。之前,你在大街上遇到我時,我就是因為看到她才會失了心魂,本還以為是我自己的幻覺,沒想到,是真有此人。”突然發現自己離題很遠了,便跑回了原位。

擡頭時,卻見班鐘月僵在那兒,完全沒有反應,大概是陷入了方才那個“拉他一把”的局裏,他勾了勾嘴角,笑了。在愛情面前,誰又能保持絕對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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