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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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往前推移九個時辰。

為迎接黎劍涵、顧曳凡、晁日的到來,沈總管準備了一場頗為盛大的晚宴。因為她是顧洛顏的書童,又甚得二少爺和黎大小姐的喜歡,所以,飯桌上也備了一份她的碗筷。原本還為自己可以吃到那些電視上才有的珍禽、喝到小說裏才有的美酒而欣喜,可是如果她早知道這頓飯會引發以後的那一切,那麽,她寧願,這一頓,她餓著,這以後,她吃素。

天幕,暗黑。像一頂扣下來的鍋,密密實實,沒有一絲光亮透下來。

班鐘月伸了伸手,連手掌也看不清,忙回屋提了燈籠,添足油花,撥亮燈芯,順著流淵閣的方向走去。

流淵閣雖喚作“閣”,卻只是風霜樓前的一座亭子,風霜樓座落在朱予樓左邊,傳說是顧洛顏母親的居所,卻常年樓門深鎖,無人問津。

轉過前面十字交叉的回廊,悵然出現一片光亮,那是掛滿流淵閣的燈籠,星星點點,像一堆剛點著的薪火。

靠得近了,才看見碩大的石桌旁已圍滿了人,聽到聲響,已全回頭,眼神專註的看著她,眼眸被湛亮的燭火折射得熒熒生輝,只一人,眼眸似夜晚篝火旁靜謐的湖水,柴薪燒得再旺盛,火苗竄得再熾盛,終究只是湖面上的一片倒影,鏡花水月而已,究竟無法劃破湖面的平靜,帶來片片漣漪。

四下張望,果然,只有顧洛顏的右邊有一個空位,只得瑟縮著挪了過去。

沈戶清沈總管從他們身後圍著的那一堆丫鬟小斯裏走出來,貌似等了很久,臉色不善。她忙伸了伸舌頭,把頭扭到一邊偷笑,沈戶清據說是同顧洛顏的父親一起長大的,顧洛顏父親在山莊領事時就已經是總管了,而在顧洛顏接管山莊時,又是唯一一個沒被他撤掉的管事,可謂德高望重、權領一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能夠在他站著時坐著的奴仆,她班鐘月可是第一個,還不偷笑。

只見他雙手輕疊於大腿前,深深的鞠了個90度的躬,這一傾身,可把班鐘月嚇壞了,他站著她坐著沒事,可要他在臺上彎腰,她在臺下受禮,那問題就大了,她明天一定會被書房整理十遍的,一想起那些厚重得她快直不起的腰的書,她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正欲站起來,卻被右手旁的黎劍涵摁住了肩,並示意她不要出聲,她皺了皺眉,一時無語,怎麽回事?

“莊主,飯菜已備齊。”

顧洛顏螓首,冰冷的神色裏秋波瀲灩,班鐘月嚇一跳,莊主怎麽會有這麽悶騷的神色,她揉了揉眼,自言自語道,“這絕對是我看錯了,萬年大冰山開裂了?不可能,不可能,”她撇了撇橘黃色的燈光,“是燈光,是燈光。”

“上菜吧!”那冰冷的神色恢覆往惜。

一道道佳肴隨著婢女蔥白的玉手被置於石桌上,那顏色艷麗的菜色、晶瑩剔透的玉碟,晃花了班鐘月的眼睛,她眨了眨睜得太大而有些酸澀的眼睛,表情瞬間凝滯,這,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滿漢全席?

她咽了咽口水,手裏的玉筷子微微有些發抖,那由兩個盤龍咬珠相互纏繞成宮燈形狀的菜她在電視上見過,那個菜康熙曾吃過;那個塑立起來的金光熒熒的孔雀她也見過,那是雍正吃過的……她捧著碗,淚光閃爍,古代真是太好了,穿越真是太好了。

頃刻,桌上一片狼藉,眾人被她風卷殘雲的吃法鎮住了,這,這,這,餓了好幾天吧?

酒足飯飽之後,顧曳凡突然變戲法似的從衣袖裏掏出一個碗口大小的玉杯,搖頭晃腦像背詩似的繞著石桌轉了一圈,邊走邊賣菜似的吆喝著他所謂的游戲規則。

班鐘月按他說的從杯子裏抽出一張紙,折開來,面部神經跟壞了似的立即抽續起來,這是什麽,三條橫線?忙擡頭看其他人,每個人都姿態優雅的端坐在桌案後,面色欣然,她的臉立即垮了下來,難道她真的這麽笨?低頭蹙眉間撇見顧洛顏一臉無聊之色,她立即高興起來,按照顧洛顏的性格,這麽幼稚的游戲他是不會參與的,嘿嘿,只要有了第一個吃王八的人,自然就會有第二個。想著,皺著的眉舒展開來。

輪到顧洛顏的時候,他雲淡風輕,欲拂袖離去,卻被顧曳凡拽了回去,只見顧曳凡俯在他耳邊說了幾個字,他便一臉窘色,認命似的從顧曳凡舉著的玉杯中撿起最後一張澄清紙。

這一變化讓眾人愕然,尤其是晁日,那表情,由紅到綠,再由綠到紫,說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原本以為曳凡承諾今晚顏會參加他那個幼稚游戲是胡謅的,沒想到……不禁皺緊了眉,看來他也得仔細思慮了,這就是他和曳凡的賭註,若是他輸了,便要認真完成這個游戲。估計旁座的黎劍涵也是被他用同樣的方法騙來的。打開澄清紙一看,一個圈,眉頭不由得又深陷了幾分,這是什麽?還要用這個作詩?

忙擡頭看了一下別人,都是一副苦瓜臉的樣,尤其顏的那個書童,整張臉都皺在一起,頗像鳳凰樓的小包子。

“小月月,就從你開始吧!”顧曳凡指了指正望著亭外一株盈盈挺立的桃花的班鐘月,笑瞇瞇的眼睛彎成了一條線。

“啊,從我?”她急轉頭看著面前笑得像個偷腥的貓的顧曳凡,真想一巴掌糊掉他臉上的笑。看了看手中那三條橫線,臉色立刻雕萎地像一朵凍掉的玫瑰,只有花色,沒有艷澤。她知道,這不是三,天朝的三不是這麽寫的,可是,不是三,又是什麽,三個一?她瞪了瞪亭外桃樹上兀自睡得歡暢的齊水颯,心裏暗暗發誓,回房後一定要掐死他。

不得已,只好碰碰運氣了。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叫兩處銷魂,相知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眾人怔然的看著她,似乎都很驚訝她會作詩,還是這麽好的詩。只有顧曳凡兀自笑得歡暢。看來,她的運氣,實在不怎麽樣!

事實證明,大家的運氣都不怎麽好,居然沒有一個人答對顧曳凡的題。而顧洛顏,甘甘脆脆的不回答,他為什麽不回答,難道他那上面是四條橫線?

很多年後,那三個杠都一直困惑著班鐘月,終於有一天她問了顧曳凡,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玉扇擋面,笑得當場叉了氣。她後來才想明白,這個王八蛋,他是亂畫的,當然沒有標準答案。

事後,顧曳凡說要懲罰他們,把他們分成了兩組,至於罰他們幹什麽,他一直不說話,只是捂著扇子陰側側的笑,說,答案明日揭曉。

作者有話要說:隨便寫寫,大家隨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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