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精致的閣樓中接連不斷地傳來低沈的咳嗽聲，時不時還伴隨著幾聲女子的哭泣聲。

“清兒到底是怎麽了？”雲氏摸了一把淚，當真是半點儀態都沒了，整個人憔悴得看不出往日的尊貴。

“我女兒昨兒還好好的，還同我說笑，怎麽現在就成了這樣！怎麽……”

她不敢相信躺在那裏，幾乎沒有起伏，連個笑容都給不了的少女就是她昨日還活奔亂跳的女兒！

一夕之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不是說花開了人就好了嗎？為何花快開了，她女兒卻虛弱成了這般！

黎陽沈穩的面容上難得出現煩躁的神情，讓身側服侍的輕吟膽戰心驚。

今日她家姑娘也不知是怎麽了，竟開始大口大口吐血，那紅稠的血液，幾乎將她的視線染成鮮紅。

“張大夫到哪兒了！”

“老爺，大公子已經去請了。”

沈悶的腳步聲再次在閣樓中響起。

“噠噠噠——”

兩個腳步聲迅捷地從樓梯口傳來，黎陽一把將閨房的門打開，正好迎上行色匆匆的兩人。

“快！”他一把抓過年老者，直接拖進了房中。“清兒今日突然咳血，止都止不住……你快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來不及反應的張大夫被他一把甩到床前，看著少主那張毫無血色的面龐，心中一疙瘩。

也不把脈，直接環顧四周，似是在尋找什麽。

“那盆草是不是要開花了？”

看少主如此模樣，定是草開了花。

“這時候了，你還管什麽花！”雲氏哽咽道，“快看看我的清兒到底是怎麽了，怎麽會成了這個樣子……”

這個時候誰還關心什麽花花草草的，她只要她的女兒好起來，什麽都不必清兒重要！

黎陽同黎言恒心中同時一悸，父子倆對視一眼，又將視線投到了輕吟身上。

兩位主子的視線過於狠厲，讓她有些吃不消。

輕吟從角落的窗戶外將那盆草搬進來，解釋道：“姑娘不喜歡這草的味道，這幾日天氣好便一直放在了外面。”

“奴婢每日都將姑娘吐的血倒在裏面，如今也快開花了。”

眼前的草已經亭亭玉立，最頂上的新葉中那一朵血色的骨朵含苞待放，不過瞬間便可綻放這世間最美的身姿。

張大夫長嘆一聲，“天意啊！”

望著床榻上軟弱無力的女子，閉上了眼睛。雙手也帶著不著痕跡的輕顫。

少主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若是明天再不能讓那該死的顧峰自盡，他的少主就要香消玉殞了！

這草是離魂草，花開之日便是香消玉殞之時。

“離魂之花即將綻放，少主的命也快走到盡頭了。”

冷靜得有些寂靜，張大夫的聲音帶著悲傷，“老夫無能為力……”

“怎麽可能！”雲氏撲到他面前，恨不得揪住他的衣領，逼他將這句話吞下去。“怎麽可能會不能救！清兒明明還活著，你怎麽可以說這麽不負責任的話！”

“夫人！”黎陽將她抱在懷中，傷感地看著張大夫，“不能再拖一段時間嗎？”

他同祁王已經做好所有準備，再過幾天就可以了，就可以讓太子付出代價！可是現在他的女兒等不了了……

“三天！三天也不可以嗎？”

張大夫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當日是靜心付出了代價才讓少主有了一線生機的。畢竟當日顧峰的本意就是要讓少主受盡折磨，而如今半年多過去少主才喪失活力，已經是得天垂憐了。

“當日我便說過，以一月為期，可你們自己磨磨蹭蹭的。如今這模樣，誰都回天乏力。”

“你們……”他背起自己的醫箱，走到房門前，微微一頓。“你們若是今日再處置不了顧峰，那就為少主準備身後事吧！”

說完便不再停留，徑直而去。

不行，他要再去找找有沒有什麽辦法，讓少主能夠多活幾日！

“啊！”雲氏崩潰地癱軟在地，嚎啕大哭，再也沒有貴婦人的模樣。“清兒……”

你怎麽忍心扔下為娘？怎麽忍心啊！

黎陽沈著臉，安撫著妻子，也對兒子點了點頭。

黎言恒上前握住黎清漪的那雙已然無力的手，“等哥哥回來。”

……

得到拓跋恒送過來的資料，顧晉已同他的幕僚討論過廢黜太子的計劃，確認只要再過三日便可成功。

“咣當！”

書房門被人一把撞開，房內所有人都看向來人。

衣衫不整，發絲淩亂的黎言恒抿唇闖進來，看向書桌後面的男人，有些沙啞的聲音將他的心提得高高的。

“妹妹快不行了……”

“乒——”

茶盞墜地，顧晉一躍而起，拽住他的肩膀，質問道：“阿離怎麽了？她不是好好的嗎？”

未語淚先流。黎言恒眼角帶淚，“王爺，阿離等不及了。”

“花開之日便是魂散之時。”

什麽！他不敢相信。不是說花開之後的花蕾就是一部分解藥嗎？怎麽就成了奪命符？

“到底怎麽回事！”他狠狠揪起黎言恒的衣領。

黎言恒冷笑一聲，“王爺還是快些做決定。張大夫說，舍妹過不了明日黎明。”

明日黎明……顧晉倒退三步，閉上眼將所有的計劃重新規劃。

“今夜子時本王便要看見顧峰一無所有！”

“主子，時間過於著急，若是莽撞行事，怕是後患無窮。請主子三思！”

一位幕僚倒是不畏強權，立馬出來諫言。“為一女子而輕天下，並未明君所為。”

顧晉沒有責怪他，只將自己的計劃再次做了調整，至於最關鍵的地方，還是自己去完成最好。

“蘇先生多慮了。本王知曉輕重。定不會讓諸位以身家性命作賠。”

在場的所有幕僚互視一眼，應了下來。

祁王樣樣都好，就是這兒女情長未必是好事。

不過既然選了他為主，那就全力以赴。

“懷信，你同我去拓跋恒那裏。”他要做的事情，還需要拓跋恒的幫助，要不然後患無窮！

黎言恒收拾好所有的情緒，應了下來。

為了妹妹，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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