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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奇門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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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胡二皇子是如何不受北胡可汗的重視,黎清漪已經領教到了。

自從隨拓跋恒進入這可汗的大帳,行禮問安後,卻並不見這可汗有過幾分好臉色。

當年,大昭國派和親公主前來,一心只想求取天朝上國公主的可汗卻沒想到自己迎娶的僅僅是大昭國宮內的一個婢女而已,除了新婚之夜匆匆臨幸了之後,再無任何恩寵,連帶著拓跋恒生下來都不受重視。

黎清漪冷眼旁觀,只覺得這北胡大皇子拓跋烈也是一心胸狹隘之人,處處將拓跋恒這個二弟踐在腳下,看來這些年,拓跋恒的處境也十分不好。

想到這兒,黎清漪驀地笑了。

擡頭,卻見拓跋恒至始至終負手而立,雖然在可汗的面前態度恭敬,然而不卑不吭,卻自有幾分風骨。

世人終歸是看錯了,都只以為這拓跋烈乃是未來的北胡大汗,但這其中變數極大,拓跋恒未必甘心屈居在拓跋烈的腳下。

“這就是你替本汗找來的人?”北胡可汗上下打量了幾眼黎清漪,並未放在眼裏。

他雖是北胡人,卻通曉漢文化,知道這大昭國的女子一向都是養在深閨,只學一些針織女工,連字都不一定認識,更何況是奇門術算這等精妙的學說了。

如今拓跋恒帶來一個女子,號稱通曉奇門之術,北胡可汗一時間只覺得可笑,究竟是他這個孽子看上了這個漢人女子,為她開脫一二,亦或是是另有目的?

“是!”拓跋恒恭恭敬敬的答道。

黎清漪擡頭,正好和那北胡可汗四目相對。

見北胡可汗的眼中已經流露出來了幾分殺意,心知自己的身份如今十分尷尬,恐有性命之危。

“二弟,你這不是在說笑麽?”拓跋烈十分輕蔑的打量了幾眼拓跋恒,語氣頗為譏諷,“你說這女子通曉奇門術算?得了!不就是看上這個漢人女子了麽?臨幸了也就是了,何須找出這借口來誆騙父汗了!”

“大哥誤會了!”拓跋恒微微拱手,相比於拓跋烈的倨傲,態度卻十分的和緩恭敬,相較之下,反而拓跋烈這個大哥倒是落了下乘,“我一心為父汗分憂,此女的確通曉奇門術算,父汗可以考教一二!”

大帳之內,靜悄悄的,除了人的呼吸,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北胡可汗原本還十分輕視這女子,卻見黎清漪自從進入大帳以來,沈穩自若,完全沒有漢人女子那般的忸怩做作,心裏不禁暗自稱奇。

能夠在他的虎威之下如此淡定自若的人,已經很久沒見了!

“何為九宮?”北胡可汗忽地開口相問。

“二四為肩,六八為足,上九下一,左七右三,是為九宮!”黎清漪輕松的答道,這樣的題目,在她曾經生活的年代,連小學生都能輕易的解決,只是在這些古人的眼裏,頗為玄妙罷了。

已經不用問了!

九宮格的問題,北胡可汗也研究過,算是術算之學中較難的題了。卻見她尚能答得如此輕松,此女的術算之學,確實精妙。

北胡可汗這才鄭重的起身,揮手示意拓跋烈退下,走到黎清漪的跟前,仔細打量。

雖然不過是一身粗布釵裙,但那精致的臉頰,從容的舉止,卻絕非普通的民婦可以相比。

為何她竟在難民之中?

一時之間,北胡可汗卻是對黎清漪的身份,有些起疑了。

沈吟了許久,方才走到案幾之上取來那張地圖,雖然這地圖十分緊要,所藏之物不可為外人得知,但黎清漪解開了此圖的秘密,他也就沒有必要留下這女子的性命了。

“姑娘果然有幾分歪才!”北胡可汗將這地圖展開,又道,“日前,本汗曾得到這一張地圖,傳說這地圖裏面藏著的是我北胡的聖地,不知道姑娘可否為本汗解開此圖的秘密麽?”

徐徐張開,錯亂的線條,迷亂了人的雙眼。

黎清漪不禁冷笑,什麽北胡的聖地,這可汗還真會胡謅,不過她細細打量著地圖,也只覺得這些線條錯亂,十分難解。

她捧著地圖,努力記下這其中的每個細節,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想來那人當年留下這身後的遺物的時候,所布置的機關,所隱藏的地方,都是尋常人難以想到的。

一時半會兒之間,黎清漪也並無一點思緒。

越是急著解開,頭腦卻越是一片空白。

黎清漪的心思飛快的動著,她必須在北胡可汗之前找到此處的下落,這樣才能避免北胡人得到那一筆富可敵國的寶藏。

“如何,姑娘可看懂了麽?”北胡可汗見黎清漪面色凝重,不免問道。

拓跋烈冷眼打量,十分不屑,一個女子,難道能解開這地圖的玄妙不曾麽?父汗如今年紀大了,也是頗為糊塗了,竟然肯聽信二弟的一面之詞。

黎清漪微微而笑,有的時候,須得拋給對方一個甜棗。

“這地圖,一時半會兒之間我並不能解出,繪制此圖的人必然極為通曉奇門術算,看此圖應該是極為覆雜的天罡陣,傳言只有陪我朝太祖一同開國的雲家先祖,才懂得天罡陣的玄妙,不知小女此話可對?”黎清漪微微而笑,不動聲色,縱然北胡可汗再英明,恐怕也想不到自己和那人的關系了。

北胡可汗的眼中明顯是震驚之色。

僅憑此地圖,卻能看出是那人所繪,這女子,究竟是誰?

無論如何,眼下,北胡可汗比誰都著急得到那一筆富可敵國的財富,用來解開燃眉之急,若是黎清漪當真能解開,當然極好!

“姑娘果然聰慧!”北胡可汗連忙點頭,頗有幾分讚許之色,“本汗自認為通曉漢文化,對奇門術算也了解一二,卻沒想到姑娘竟然一眼看出此圖的來歷,果然不錯!”

黎清漪微微屈膝,不失禮節,“可汗過獎,只是小女要解開此圖,並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須得費些時日。”

“姑娘若是能助本汗找到這北胡的聖地,本汗必有重金酬謝!”

拓跋烈還想阻止一二,卻不想北胡可汗根本沒有給拓跋烈開口的機會。

又喚來幾名貼身侍衛,道,“這幾日,你們便負責這位姑娘的安危,不可有半分的差錯!”

“是!”那幾名侍衛連忙拱手。

黎清漪如何不知,表面上是讓這些侍衛負責自己的安全,卻是擔心自己將此圖偷走,亦或是解開此圖秘密的那日,殺人滅口。

這點心機,瞞不過她!

但不僅僅北胡可汗,黎清漪同樣比誰都著急解開此圖的秘密,唯有如此,才能避免這寶藏,落在了北胡人的手裏。

拓跋恒自是跟著黎清漪退下不提,反而拓跋烈,本想著將拓跋恒傳過來,讓父汗訓斥幾句,卻沒想到父汗竟如此輕易的饒了他,還將那地圖送給那來歷不明的女子讓她去破解,當真十分古怪。

“父汗,那女子來歷不明,您難道真的信她所說?”拓跋烈不甘心的問道。

北胡可汗只幽幽的站在大帳之前出身,年紀大了,身子也越發有些疲倦,這一次能夠拿下大昭國的幾座城池,卻已經是意外之喜。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拓跋烈,自己兒子的心思,當然瞞不過他這位父汗的眼睛。

雖然他一向看重拓跋烈,但拓跋烈的性子終歸是太過急躁,終歸少了幾分歷練。

“信?”北胡可汗的眼中,驀地勾起幾分冷笑,“不信又如何,唯有那女子能說出地圖的來歷,想來和此圖頗有淵源,不如借她的手,得到這寶藏,至於她是不是別有用心的人,在我北胡的大營之中,即便另有用心,她的小命也握在本汗的手裏。”

拓跋烈這才恍然大悟,連忙拱手稱是。

“烈兒,你將來是要繼承本汗汗位的人,遇事不可急躁,這點心性,你到時要多和恒兒學學!”

拓跋烈拱了拱手,雖然心有不甘,但終歸不甘在父汗面前表露一二。

卻說黎清漪從王帳之中出來,已然有些冷汗淋漓,她看著拓跋恒至始至終卻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不禁冷笑,“二殿下方才還說報什麽救命之恩,難道竟然是這樣的報答方法麽?若非剛才我能答上可汗的問題,只怕就要當做奸細,被可汗拖出去砍了!”

拓跋恒不怒反笑,淡淡的轉過身,見黎清漪一臉譏諷,卻也不著惱,“郡主明明通曉奇門術算,又何須謙虛了,乾城第一才女的名聲,怎會連奇門術算之學也不曉得?更何況,郡主這般貌美,又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怎會舍得讓你去死了?”

他輕輕的挑起黎清漪的下額,態度卻讓人感到頗為暧昧。

妖孽!

黎清漪心裏暗罵,看著拓跋恒臉上那微微洋溢起來的古怪的笑容,只覺得全身都不自在。

她慌亂的避開那有些溫度的眼神,心裏十分無語。

不過,來這北胡大營的目的,算是答到了,只等破解了地圖,尋一脫身之法,全身而退必然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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