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

關燈
突然有種懷念,是對當初那份情懷的懷念。

“竟然被你看到了。”很意外,允若覺得,對徐文的那種隔閡也開始松散。是他引發了自己心裏隱藏的那種份情懷。

“那時,都還太小。”允若淺笑著說。

“的確。”徐文說,“五年的時光再怎麽說也還成長了一些。”

允若輕輕地嘆了口氣。望向窗外,沒有說話。

“一會兒去西湖散散步。”徐文覺得這樣的話題太過沈重,便用愉快的口吻對允若說。

“好啊,來杭州好幾次,都沒有時間去看看傳說中的西湖。”允若說。

“什麽叫‘傳說中的西湖’?還不是一個比普通的湖要大一點兒的湖而已。”徐文笑著說,“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要不然會失望的。”

到達西湖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多了。一走進西湖,首先引入眼簾的是幹凈而寬敞的道路,繼而緩緩的輕音樂彌漫耳邊,在腦海細水長流,讓人頓感清凈,安然。一陣風過,那些垂在湖面上的柳條似乎要隨著湖面微微泛起的波浪奔向遠方。

湖邊停靠著各式各樣的機動船,有些年輕的男女已經開著機動船在湖面上盡顯風姿,這裏是屬於他們年輕人的。而湖邊的長椅上大多坐著年過半百的老人,這裏就應該是屬於他們老年人的。身邊那些不停奔跑的小孩,打扮時尚的青年,互相攙扶的老人,還有吵吵鬧鬧的一家人,相擁一起的年輕情侶,背著書包的幾個學生。盡管沒有畫面上的清幽寧靜,但卻能讓人觸摸到人生最安於樂道,最簡單平凡,最真切和諧的生活寫照。

生活就在於此。在一切瑣碎的生活細節中領悟到人生的靜與境。

允若著實有些羨慕。

“一點兒也不普通。”允若望著湖面,靜靜的說,“如果說《清明上河圖》反映了當時的繁華市井,那西湖可謂是人們生活的祥和之地。”

徐文就這樣一直扭著頭看著旁邊的允若,大概是陽光有些刺眼,她的眼睛微瞇著,斜斜的劉海還是落在她左眼角的地方,鼻梁不是很挺,嘴角微微上揚,白皙的臉頰透著點兒微紅。

曾經的陳社然應該也這樣看過她吧。徐文在心裏想著。

“帶我四處走走。”允若扭過頭對徐文說,一臉的燦漫笑容。

圍著西湖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允若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兒,尋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一個空長椅,就隨便找了個空地坐下。

“斷橋在哪?”允若問。

“就在前面不遠處,再走十幾分鐘差不多就到了。”

“你是不是經常來這兒?”

“也算不上經常,工作忙的時候一連幾個月都不來,不過每次來都會有不同的感覺,特別是晚上的時候,一個人來這走走,能想明白很多事情。”

“一個人的時候的確可以想明白很多事情。”許久,允若說道,“不過,還是不要想太多的好。”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去想就不會去想的。”

“總覺得思考問題是件很麻煩的事情。”允若說完呵呵的笑了起來,“人要是不用思考問題該有多好。”

“什麽這麽好笑?”

“想到我對社然和林妮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們的表情,把我當成低等動物看待。”腦海裏出現他們那不可思議的神情,不免又發笑起來。

“完全可以理解他們。”

“你也這樣認為。”允若扭過頭看向徐文。

徐文沒有看她,只是把目光投向湖面,輕輕的“恩”了聲,點點頭。

“要是人都不用思考問題,社會就不用發展,我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坐在這兒看著美景閑聊,從某一方面來講我們所享受的東西都是人類思考之後所帶來的,如果只是因為一己之私而去拒絕或嫌棄對我們有幫助的東西,那麽,”徐文突然又說道,“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你這個想法太不成熟。”

“是啊。”允若笑著點點頭說,“他們也這樣說我。”

兩人不知坐了多久,只知道起身的時候,原本白的耀眼的太陽已經在西邊的天空呈現血紅色,殘陽灑在湖面上,湖水也有些泛紅。

走到斷橋的時候,允若拿出手機讓徐文給她拍一張照片。

她站在斷橋邊上,身後的殘陽從她的肩上射過來,鏡頭中的她有些拘束,雙手像是沒有地方放似地很不自然的下垂,臉色比之前還要紅潤一些了,她沒有笑,只是靜靜的佇立在那裏。徐文有種錯覺,允若身後的人群不知何時消失,斷橋上只剩下她一個人。

“你等一下。”徐文拿出自己的手機,在沒等允若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匆忙的拍了一張。

“餵!”允若跑過來試圖搶過徐文手中的手機。

“還不錯。”徐文把允若的手機還給她說,“我說的是你身後的景色不錯。”

“切!”允若不屑的口氣讓徐文大笑起來。

允若被笑得不好意思幹脆自顧自的往前走。

“餵!不會生氣了吧?”徐文小跑到允若的面前,盯著允若微紅的臉問道。

允若並沒有生氣,只是覺得不好意思。對於徐文,原本應該是陌生的。可奇怪的是,在他說了是自己的大學同學,社然的大學室友之後,並沒有因此產生親切感。在後來幾個小時的相處裏,那種陌生感漸漸消散,這似乎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需要自己去思考眼前的徐文到底是熟悉的還是陌生的。

第二天一早,徐文就到允若所住的酒店外等她,說是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徐文坐在車前蓋上,散漫的抽著煙,再次把頭扭向酒店門口的時候,他呆了幾秒鐘。

她的頭發隨意的被束在後面,簡單大方的純白色T恤配著一條淺灰色的休閑褲,踏上一雙白色的運動鞋,整個人清爽了許多。比現在的大學生還要大學生,全身透著一股幹凈純真勁兒,跟昨天的允若比起來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這反而把自己顯得越發老了。

徐文在內心苦笑了一下,熄掉煙頭,從車蓋上跳下來,走到右側為允若打開車門。

“今天要帶我去哪?”允若系好安全帶揚頭一臉開心的笑容對著正在發懵的徐文。

“靈隱寺。”徐文緩過神兒來笑著說。

徐文自認為對於允若這樣的人應該是喜歡那裏的,這是昨晚回去思索良久之後得到的結果。其實,主要是想回憶起大學時候所了解的關於允若的點點滴滴,然而,一番思考下來才發現,關於允若的一些記憶真的是少之甚少,幾乎可以說是沒有。現在想想也只怪當初太不把社然的女朋友當回事兒了,索性就從社然身上先下功夫。

記得在宿舍裏就社然和餘新兩人還比較文學,有一次看到社然拿著一本關於佛學類的書在看還嘲笑了他好幾天,還問他以後是不是打算建個和尚廟什麽的。社然不理自己還回擊說要是建了個和尚廟首先把自己的頭給剃度了,惹得自己在宿舍嗷嗷大叫了好一會兒。

話說志不同道不合,不相為謀。允若和社然在一起這麽多年,生活習慣暫且不說,那志和道應該是相同的,要不然誰能忍受彼此這些年。

“季羨林曾去過的地方,”允若笑著說,“還是從他書上才知道有個叫靈隱寺的。”

“離西湖不遠。”徐文並不是文學青年,在校時連書都不看的,像季羨林這號人物他壓根兒就沒有聽說過。所以對於允若的話他接不下去就只能避而不談,免得讓她發現與自己之間在這方面的交流有差距。

所幸一路上,兩人還不算冷場,隨意輕松的一直聊到抵達靈隱寺。

進入靈隱寺,允若一邊走一邊小心翼翼伸手觸摸那些袒胸露腹,跌坐蒲團,笑容可掬的彌勒佛,興奮不已。

記得曾經她對社然說要去當尼姑呢,社然笑著說那他就去尼姑庵對面建個和尚廟在裏面做和尚,你吹簫來我吹笛,好生愜意。那時候她還大笑說哪有這樣的,社然說想了就有了。

那都是年少時的玩笑話罷了。如今才發現,其實,即便不是在尼姑庵和尚廟,她也能在滾滾紅塵找一處安靜的角落歇息。

“進去許個願吧。”走到大雄寶殿的時候,徐文對身邊的允若說。

“想給社然和林妮求道平安符。”

“進去吧。”

徐文買了一把香遞給跪著的允若。

“你不許願嗎?”允若接過香看著站著的徐文問道。

“我經常來的。”徐文笑著說,“早就許過了。”

“就再許一次也無妨。”允若把手中的香分了一半遞給徐文。徐文懵了一下,接過香,跪到允若旁邊的一個墊子上。只見她雙手捧著香虔誠的閉上眼睛,可以看到那之前被劉海擋住的長長的睫毛,連拜三下之後,起身把香插到香爐裏,轉過身笑著看向自己。

“快點。”允若走到徐文的旁邊催促道,“我們還要去求平安符呢。”

徐文草草的拜了三下,忘了許願,插下香就領著允若去求平安符了。

“怎麽不讓那位大師給你算算命。”從大雄寶殿裏出來之後,徐文取笑道。

“有這就夠了,這年代誰還相信命運那玩意兒。”允若喜滋滋的玩弄手中的兩道平安符。

“那你還要平安符幹什麽?”徐文反問道。

“可以讓他們隨時帶在身邊啊。”允若說完停住了腳步,偏過頭看著徐文說,“其實,我還是蠻自私的,想方設法的讓他們記我一輩子。”

允若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起步往前走。這讓徐文有些不知所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