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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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突然看到了允若眼裏透著些許的哀傷。

在他眼裏,感覺允若應該是一個淡淡如水的女人,談不上張狂也談不上悲傷。如果內心真的有波動,那也如西湖旁柳樹葉落下來的一滴晨露,湖面依舊紋絲不動。

但是當允若說到社然和林妮的時候似乎掩藏著一種害怕。

是害怕他們有一天從自己的身邊離開嗎?徐文這樣想著。

“恩,很高明的手段。”徐文趕緊兩三步走到允若的旁邊笑呵呵的附和道。

“我也這樣覺得。”允若也呵呵的笑著。

“走,帶你去一個見證奇跡的地方。”徐文一臉神秘的說。

“在哪?”

“跟我走就是了。”

不知道穿過了幾個洞,幾條狹窄的石道,出來的時候,再次仰頭,一道白茫茫的光線從前面的天空直瀉下來,刺得允若只能瞇起眼睛看。細看才知道那條光線是從石縫中穿梭出來的。

允若呆呆的望著,忘記了眼睛被刺痛的感覺。只知道很熟悉,類似的光線也曾直直的射入她內心最陰暗的角落。

她突然很想念陳社然。很想早點回家,見他。

曾幾何時,在她平淡的如白開水的生活裏,簡單的如白紙一樣的生命裏,心裏裝滿黑暗陰郁的思緒裏,突然多了這樣一道光芒。

陳社然的出現讓那白開水變得有味道,讓那白紙有了色彩,讓那黑暗有了光明,這應該都是小情侶的相通點。

“在想什麽呢?”徐文看著發楞的允若問道。

“有點想社然了。”允若輕輕的笑了,重覆著說,“就想到他了。”

徐文楞了一下,這不是他想聽到了話語。

“這裏還流傳著一個故事,關於石娃和花妹的故事。”徐文想引開允若的思緒,說道,“要不要聽聽。”

“好啊。”

“曾有一座山,山下的村子裏住著石娃和花妹,石娃呢每天都在這座山上鑿石頭,而花妹的歌聲非常甜美動聽,兩人又從小青梅竹馬,相親相愛,村裏人都說他們是天生的一對。當兩人準備成親的時候,他們倆的幸福被天上的雷神知道了,雷神嫉妒他們兩人的幸福,想搶走花妹。就在他們成親的當晚,雷神搶走了花妹,石娃奮力去追,並和雷神搏鬥。雷神徹底被激怒了,把這座山劈成了兩半,此時地動山搖。等石娃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只長有長長嘴巴的鳥兒,他到處找花妹都找不到,忽然聽到從石頭下面傳來一陣熟悉的歌聲,便用嘴去啄石頭,被困在石頭下面的花妹聽到敲擊石頭的聲音便知道是石娃,取下頭上的發簪也來鑿石頭。石娃也聽到了下面的聲音知道是花妹,兩人日夜不息的鑿石頭。直到石娃的嘴被磨得只剩下一半,而花妹的發簪也只剩下幾厘米,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一道白色的光線出現了。石娃救出了花妹,花妹也變成了一只鳥,兩人便飛到雷神那去報仇,他們啄瞎了雷神的眼睛,報了仇,最後兩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諸暨城外還有一座‘半邊天’,而被飛走的另外半座山就是這裏的‘一線天’,也就是石娃把花妹就出來的地方。聽說能來這裏看到這一線天的人都會幸福。”

“我們都會幸福的,對吧。”聽完徐文講述的傳說,允若轉頭看向徐文,平靜而安定的笑容。

“是的。”徐文堅定的說。

如果不是在允若面前,他徐文根本就不會相信什麽狗屁傳說,這些都是用來騙騙純情少男少女的謊言罷了。但是面對允若,他記得這個故事並願意講給她聽,不管是真是假,他相信的不是故事,而是講故事的人和聽故事的人。

都說很少人能看見,這不,感謝上帝眷顧,他跟允若不是都看到了?這讓他心存一份僥幸,並誤以為這也算是難得的緣分,或許也是上帝的指引。

“謝謝你帶我來這裏。”允若說。

“你喜歡就好,我這個導游還不算白當。”徐文笑著說。

她對他說她想念社然,徐文也很清楚此時此刻允若的腦海裏全部都是社然的影子,他沒有辦法取而代之。他現在才發現自己正在漸漸靠近深淵的邊緣,只是還有機會退步。然而,一看到允若那張臉就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腳步根本不聽使喚。

“好吧,等你有空去青島,我也做你導游,把這個人情給補了。”允若笑著說。

“那成,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說真的,要是社然看見你一定很高興。”

“那你回去就告訴他,讓他準備為我接風洗塵吧。”

“那是一定的。”

“走吧,再去別的地兒逛逛。”

游完靈隱寺之後,時間也不早了,徐文載著允若匆匆忙忙的趕到機場,已經開始檢票。

“記得有空就去青島找我們玩。”允若很客氣的說。

“恩,一定一定。”徐文揚手示意讓允若去檢票,之後隨意的把手插到褲兜裏。

允若所在的公司是徐文所在總部的一個分公司,以後雖說無法天天見面,但是月月見應該還是說得過去的,所以徐文很清楚,這一次的分離,預示著下一次的見面不會太遙遠。

對於這一次突然的相遇,徐文也是始料不及的,按照常理他徐文不應該會記得有允若這樣一個女人的存在,但奇怪的是他徐文竟然記得,還記得那麽清晰。

徐文在心裏自嘲了一番,允若似乎是突然從天而降,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天上掉下個林妹妹,允若帶給徐文的就是這種感覺。

只是不知是否真是自己的林妹妹。想到這裏徐文偷笑了起來。不料被允若發現。

“在想什麽呢?笑得這麽入迷。”允若問道。

“這都被你發現了。”徐文有些驚訝,話說他自己還是微低著頭呢。

“要不然你以為呢,林妮老說我心思細膩。”允若哈哈大笑著說。

這笑容很自然,完全不像之前笑得那麽勉強或者淡然,這笑容很明亮,直接觸動了徐文的內心,他有些著迷。

“那以後,我可要小心一點。”徐文也笑了,說道,“指不定哪天一個眼神不對就惹到你了。”

“那也不至於,我還沒那麽誇張。”

“不過說實話,像你這樣心思細膩的人倒是很容易受傷。”

話一脫口徐文就後悔了,他覺得這句話說得不對,趕緊看向允若的雙眼。徐文猜的沒有錯,剛才還笑容明媚的那張臉瞬間變淡了,雖然依舊保持著笑臉,但明顯的感覺到了一絲的冰涼。

徐文很後悔,他這是自己往火坑裏跳。

“瞧你這話說的,心思細膩並不代表容易受傷,只是善於註重小細節而已。”

“這樣,挺好。”徐文不敢再多說話,就算肚子裏裝了一大堆也不敢胡亂往外吐。

“好了,不跟你多說了,時間差不多了。”

“恩,有事兒沒事兒常聯系。”

“好的。”允若沖徐文揮手說道,“那,再見。”

“再見。”

看著允若轉身走到檢票口,徐文的手在褲兜裏動了兩下,突然臉部有些僵硬,猶如他此刻心底的那份心思。

看著允若微微搖擺的頭發,他最終還是叫出了哢在喉嚨裏的那個名字。

“允若。”

允若轉過頭,縱然中間隔了一點距離還有來來去去的人們,但是她臉上那抹笑容還是很輕易的浸入徐文的心底。就算知道下次還會再見面,他還是舍不得她就這樣理所當然的在自己的眼前離開,只留下一個背影來讓自己思念。

也許是從第一眼看到允若的那一刻起,也也許是看到她提到社然和林妮時的那份哀傷,更也許是前一秒她轉身留給他的背影,總之,他的心裏已經溢滿了思念。

他舍不得她走,真的很舍不得。

從肖蘇顏走後的三年來,他以為他對別的女人再也提不起任何興趣,他以為他心裏裝著的還是肖蘇顏,在允若沒有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甚至還想過去找肖蘇顏。

但此時此刻他覺得已經沒有必要了。

眼前的這位人兒已經瞬間抹掉了他之前的所有,他只知道此刻令他無比想念的人是允若,不是別人。

允若一轉身隔著人群就看到徐文手中揚起了那個黃色平安符,笑容在臉上凝固,她不知道該以何種心情接過徐文遞過來的這道平安符。

“你也要平安。”徐文把平安符放到允若的手心說道。

允若低頭看著手中安放的平安符,心緒覆雜,再次擡頭看徐文的時候心裏除了多了一份感動以外也多了一份不舍,這應該是每個離別人都會有的思緒吧。

跟徐文這幾日的相處也很愉快,記得前幾次來杭州的時候都是自己獨自一人,開完會就宅在酒店裏上網,晚上就跟社然煲電話粥。

雖然也感受不到孤寂,但是當跟社然掛掉電話,整個空間頓時安靜下來的時候,那種身在異鄉為異客的感覺油然而生,這是社然想抹也抹不掉的。

然而這次卻不一樣,徐文的熱情讓允若感到很親切,縱然一開始對他很陌生,但人都是感情動物,相處久了也就熟悉了,熟悉了也就有感情了。

所以她很感謝徐文,感謝他帶給她的這份簡單而純凈的快樂。

“謝謝你的祝福,我會的。”

“大家都是朋友,應該的。”徐文不得不這樣虛偽的說。

“再見。”允若笑得一臉燦爛的再次沖他揮手,手中的平安符在空中搖來搖去。

“再見。”徐文稍稍揚了揚手說。

看著允若遠去的背影,徐文的臉終於松懈下來,可卻還是有些僵硬,他順手摸了一下臉上殘留的微笑離開機場。

這只是一次很平常的別離,只是對於徐文來講,多了一份想念。縱然不清楚這份想念會給他帶來什麽,但是這些年來的人生閱歷告訴他,難得的一次心動足夠讓他失去理智的去做一些感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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