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都是她爺爺奶奶的功勞。”

李楠些許看出點端倪，和劉傳承眼神四目交接，不再提這個話題。

“聽說關局也過來了？有時間賞臉來家裏吃個便飯嗎？”劉傳承笑著問起。

關小栗疑惑著，關局難道是她爸？剛要問，下一秒便聽西木說：“他有公事要處理，等他忙完我跟他說下，最近真是麻煩你們了。”

“哪裏哪裏，都是一家人。”李楠笑著。

“咳咳……”關小栗剛吃下的菜一下子也在嗓子眼兒，咳得眼淚要出來。

“你看你這孩子，吃飯也不讓人省心！”西木給關小栗遞杯水，又給她捶著背，笑著對李楠他們說：“對不起啊，小孩子老是不懂事。”

李楠笑著說沒事，心裏還是有些尷尬，剛才的奉承太明顯了。

吃完飯，關小栗不要任何人扶著，非要自己蹦著走，西木急得在她身旁寸步不離地跟著。

“我已經快好了，您不用擔心。”關小栗回頭沖西木笑。

“是啊，小孩子自己多鍛煉鍛煉比較好。”李楠也笑著附和，拖了西木去沙發上聊天。

劉笙一直在看著關小栗，那丫頭在樓梯上上下下蹦跶了好幾遍才罷休，完事喘的不行，又要他拿水喝，他心裏郁郁地直想罵，等關小栗氣順了一點，才給她拿水過去。

“哼，小氣鬼！”關小栗喝著水罵一句。

劉笙彈下關小栗的頭，想訓她說出口卻成了關心：“剛鍛煉完喝水不好，再說你看我們家這麽有錢，我至於為了一杯水跟你計較麽？”

關小栗想想也是，喝完水又開心地蹦跶來蹦跶去，劉笙無奈地在旁小心翼翼地守著。

西木一直註意著關小栗那邊的動向，其實從上次去北城，她就察覺到劉笙對她女兒的不一般的感情。

“兩個孩子感情真好呀！”李楠感慨道，又故意試探性地對西木說：“說不定呀，我們兩家將來還能成為親家呢！”

西木笑笑：“將來的事，誰說的準呢？不過我看劉笙這孩子倒不錯，跟栗子在一起的話，可惜了。”

李楠聽她這麽一說楞了一下，摸不清西木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只好寒暄著：“小栗多好一孩子呀，能娶到小栗是劉笙的福氣。”

西木轉頭覆雜地看眼李楠，又笑著緩緩說：“感情的事，還是讓孩子自己做主吧，栗子喜歡的我們都接受。”

李楠也尷尬地笑著，出了一身的冷汗。

****

第二天西木就要帶著關小栗離開，關衛東終究是忙，沒有時間到劉笙家拜訪，已經先回了東澱。

關小栗還是按捺不住，借口和楊曦語見面想去再看鄭新最後一眼，西木不放心關小栗的腳，李楠便讓劉笙也跟著去了。

剛出13層電梯，倒先碰上了昨天去給鄭新換過藥的小護士，關小栗笑著對她點點頭。

那小護士一臉平靜，看眼關小栗走了過去，卻像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回了頭：“你們找1321病房那位？”

“嗯。”關小栗尷尬地笑笑。

護士疑惑地瞅了她一眼：“他已經出院了。”

“什麽時候？”關小栗和劉笙同時一驚。

“昨天晚上，你走之後他也不住了。”

關小栗楞了楞，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哎，小姑娘。”

關小栗和劉笙疑惑地回頭。

護士跑回咨詢臺處找了什麽東西，遞給關小栗：“他走的時候說，如果你還來，就把這個交給你；如果你不來，就扔了。”

關小栗接過東西一看，是自己的手機。

她著急地問護士：“他為什麽那麽急著出院？”

護士搖搖頭：“除了病情，我們對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過問。交代我的事情辦完了，那我就先走了。”說完隨即扭頭走了。

關小栗覺得心又揪起來。

“栗子……”劉笙糾結著要不要把鄭新的事情告訴關小栗，很怕她知道後會失去她。

他問鄭新：“新哥，為什麽這次回來你變了那麽多呢？”

他記得鄭新沈默著掀開了病號服，指著纏裹著繃帶的傷口，咬牙切齒地說：“這裏，將會是他們謀殺的證據，我要把這幾年我和我媽受的傷害一點一點討回來。”

鄭新說，他本來並不想做什麽集團繼承人，即便是在國外被鍛煉了那麽久，他還是想過平靜的生活，可是，那群人徹底把他激怒了，應該是他的東西，他不會再放手了。

“但是，笙子，小栗子不是我的，她是個好女孩，值得你這樣的人去愛。”

“還有，小栗子的爸爸竟然是東澱土地局局長，我爸為了東澱的一塊地皮竟了十年標也沒成功，我媽想完成他的心願，所以一直想讓我和小栗子和好。雖然我有信心小栗子不會原諒我，但是如果她有一點動搖的話，笙子，你一定要阻止她。”

如果說愛的話，劉笙覺得自己不比鄭新少，但犧牲的話……

因為愛，自己可以放手麽？劉笙問著自己，不，他怎麽可以放手，劉笙想著握緊了拳頭。

關小栗看劉笙擔心的樣子，沖他笑笑說：“我沒事。”

劉笙也笑了笑，舒展的眉頭松開，他不能放手，因為如果愛的話，不應該讓她承受那麽多。

對不起，新哥，栗子太辛苦了，這一回，就讓我自私地幫她過濾掉吧。

☆、【凱風】之一

“我們回來了。”西木帶著關小栗回到家，邊放行李邊朝屋內喊。

關衛東緩緩地從內室出來，看到關小栗受傷的腳，微微皺下眉，但也只是點點頭輕聲說了句：“回了就好。”

關小栗進了屋，她媽也跟著進了去，接過行李箱，給她收拾著東西。

“放那兒等我自己收拾就好了，您忙您的去吧。”關小栗有些不習慣。

“沒事兒，我現在也不忙。你上床躺著吧，腳還沒好全呢，又折騰了這麽久。”西木心疼著。

關小栗不知道該對這樣關心的話做什麽反應，默默地走到床上躺下了。

晚飯時間，一家三口圍坐在飯桌上吃著飯。

關衛東忽然開口，略有些責備的語氣：“這番回去，你沒去各個親戚家探望一下？”

“嗯？”關小栗一楞，看他爸瞪著自己，只好又解釋道：“忘了，我一去他們肯定又要招待，不想讓他們費心。”

“你說的倒是輕松，你大伯打來電話，雖然開著玩笑問我你是不是生他什麽氣，怎麽沒去看他，可你知不知道你爸覺得像是被人扇了巴掌一樣。”關爸說著幹脆撂了筷子。

“本來放假的時候你主動要求回去給你爺爺燒末七，我還跟你媽說你這孩子懂事了，誰成想你一個親戚都沒去看！別人家你說你不熟也就算了，你大伯家也不去！”眼看關爸就要拍起桌子來。

關小栗也不說話，低著頭慢慢地嚼著飯。

大伯是他爸的親哥哥，雖然走動很少，但是禮數不能缺。

“你……”

“好了好了，你之前也沒跟她說過，她哪裏懂那麽多。快吃飯，快吃飯…”關媽白了關爸一眼，女兒好不容易回家來，瞎鬧什麽脾氣。

“這種事還需要教麽？這種事都需要教，那她這麽多年學都白上了！我看這大學也不要上了！”關爸拿起碗筷趴著飯，卻越說越重。

“啪！”關小栗撂了筷子：“我吃飽了，你們慢吃。”說著狠狠地把凳子往後面一撅。

“你看看她，我不過教育她幾句，她就這樣甩臉子，將來出去，人家會不會說我不會教育女兒，一點教養都沒有！”

關小栗使勁壓制住心裏的怒火，卻在聽到這句話後再也忍不住，轉身瞪著她爸：“我不懂事，我沒有教養？其實你不就在乎你的面子嗎？你想怎麽樣，再把我拋棄？呵，反正已經被你們拋棄過一次了，我還有什麽好怕。”

“你……”

“小栗！”

關爸和關媽同時喊出口，關爸放了碗筷站起來，似要過去打她，關媽生氣地壓著他：“你看你都說了些什麽，還不夠麽！”

關小栗看到這樣的場面，冷笑著“哼”了一聲，回屋重重地甩了門。

真他媽狗血，電視裏的情節總是不經意就開始上演。

“嗚嗚……爺爺，奶奶，我真的好想你們……”無人之時，關小栗終於忍不住趴到被子裏哭了起來。

****

第二天，聽到她爸上了班，關小栗才肯出自己房門。

關媽還在廚房裏不斷地熱著她的早飯，就怕她忽然出來吃不到。

關小栗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看著。關媽把她早飯端過來，看她眼睛腫腫的，昨晚肯定哭得很兇，心疼著又去冰箱裏找冰塊。

待她取了冰塊回來，沙發上已經沒有了關小栗的蹤影，旁邊茶幾上了沒有動過的早餐，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這時，家裏電話響起來，響了好久關媽才反應過來，趕忙去接。

“餵，你好。”

“阿，阿姨，您好，我是劉笙。”劉笙在電話那邊不禁有些慌亂：“是這樣，關小栗從回家就手機關機，我聯系不到她，冒昧就往您家打了電話。請問……關小栗在家嗎？”

“在的，在的，”關媽看看關小栗緊閉的房門，嘆了口氣：“你稍等下哈！”

“嗯，不急的，阿姨。”劉笙深呼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聽電話裏傳來她急促的聲音：“餵？”

“怎麽這麽喘？不是說不急麽？”劉笙聽關小栗呼呼喘著氣，不禁嗔怪道。

“嘗試了下兩只腳走路，雖然慢一點瘸一點，但總算快要好了。”

“嗯，你手機幹嘛老關機啊？”

“啊，忘了忘了，”關小栗這才想起還沒給手機充電，窘迫著：“才回來一晚上，睡覺都不夠……哪裏還記得手機啊？”

劉笙徹底無語，關小栗，你沒發現你越來越像一種動物了麽？

“打電話來有什麽事嗎？”關小栗疑惑地問。

“沒事，就是看看你好不好。看來你睡得挺好啊，你這剛起床？”劉笙聽她鼻音很重。

“才不是剛起床…早就起了…”關小栗小聲嘟囔著，想反駁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你沒事吧？”劉笙關切地問，每次她這樣說話的時候就是想掩飾什麽。

“有什麽事啦？明明是你打的電話還來問我有什麽事，劉笙，你在夢游呢！”關小栗笑著，不經意對上她娘關切的目光，笑容僵在了臉上。

劉笙有些窘迫：“好吧，我夢游我夢游，我說你快去把手機充好電，隨時保持開機狀態，聽到沒？”

“幹嘛，大放假的，我在家能有什麽事？”

“最好不要有事。你開機就是了，哪來那麽多問題。”

“好吧，看我心情。”

“你……”劉笙見硬的不行，只好來軟的：“好，好，姑奶奶，您老要天天好心情哈！”

關小栗開心地笑起來，寒暄了幾句兩人就掛了電話。

放了電話，起身要回屋，卻迎上關媽遞過來的冰塊：“坐下，敷一敷。”

關小栗接過來，坐了下去。

“你跟劉笙……”關媽笑著調侃。

“朋友嘛。”關小栗不悅地打斷，敷著眼睛，有些尷尬，不習慣母親跟她講玩笑話的語氣。

“嘖嘖，聽你們那樣講話，再看你神情……你放心，我們不會反對你談戀愛的。”西木依舊笑著，擺明他們不會幹涉關小栗感情問題的立場。

“媽！”關小栗又紅了臉，拿開冰塊，氣鼓鼓了地看著西木。

終於肯叫聲媽了，西木笑了下，又拿過冰塊，上前蹲在她面前，溫柔地給她敷著，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小栗，你能平安地長到現在，媽媽真開心呀！”

“本來，以為你知道了，所以才願意回來。事實上，你比爸爸媽媽想象中還懂事呀！”西木假裝看不到關小栗的抵觸，自顧自地說著。

“其實，爸爸媽媽當初把你送到爺爺奶奶那裏，是為了你好。”關媽眼裏閃著晶瑩的淚花，不難看出她在使勁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你剛出生時，被綁架過。”

原來，關爸沒結婚之前收養過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但那孩子卻不是什麽善類，偷人東西還刺傷了人。

關爸好不容易壓制住他，給送去公安局自了首，法院從輕判判了三年。

三年後他出獄，關小栗已經出生了。他來問關爸要錢，關爸不肯給，他就鉆了個空子，把關小栗偷走了，以她作為要挾。

關爸無奈，只好拿錢換回了關小栗，但想著那畜生有第一次肯定還有第二次、第三次，便跟關媽商量把關小栗送走。

“你那時才兩個月大，被折騰那一次回來，就一直在生病，醫生說你太小，不敢給你用藥，可是那樣一直拖著，病一點也不見好，後來連*都喝不下，喝了就吐了出去。”

“我們一點經驗都沒有，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最後才想到你爺爺奶奶。你爸說他們養了八個孩子，一定也可以把你治好。我們當時只好孤註一擲。”

“可你爺爺奶奶啊，看你那瘦骨嶙峋一副病怏怏的樣子，死活都不肯要你。我和你爸沒辦法，給他們添置了些家電，又把當時家裏存款都取出來給了他們，他們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收了你。”

“你……你胡說，爺爺奶奶他們那麽愛我，明明是你們不要我。”關小栗聽到這裏激動起來，眼淚也掉了下來。

“你爺爺奶奶家那邊有多麽重男輕女，生活了這麽久你也該清楚！”關媽的語氣忽地狠戾了起來。

關小栗楞了楞，雖然爺爺奶奶對她已經算很好了，但比起大伯家的哥哥，還是有一些差距的……

“把你送走之後，我和你爸就什麽都不怕了，那孩子也沒東西要挾了，就自謀生路了。聽說後來他殺了人被判了死刑，我和你爸才安了心，想著總算可以把你接回來。”

“你爸很開心，回去之前就把你房間收拾好，給你置辦好了一切，我也去給你報了幼兒班，只等你回來。可是你爺爺奶奶倒好，竟然學小孩子脾氣在家裏鬧絕食！”

“我們兩個小輩兒，怎麽去跟老人計較。小栗，我是一個母親啊，你能理解當你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心愛的孩子被人搶走卻無能為力時的心情嗎？我要是知道現在這樣，我當時，就是死……也要把你帶走啊！”

關小栗看著她媽泣不成聲的樣子，一時也不知該做什麽好。

爺爺奶奶為了把她留在身邊，撒謊騙了她。

媽媽因為這件事又一直怨恨著爺爺奶奶。

爸爸媽媽把她送走是為了保護她。

爺爺奶奶剛開始根本不喜歡她。

……

有時候，真相真是一件殘酷的事情。

可是那些善意的謊言，看起來也總是那麽無可奈何。

可是，不管爺爺奶奶他們曾經多麽嫌棄她，多麽不情願，他們還是養她了不是嗎？他們還是愛上她了不是嗎？

他們養她那麽久，她怎麽能怨他們啊…

是不是她心甘情願地回家就能消除媽媽的怨恨呢？畢竟爺爺奶奶他們已經不在了，而她們還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在一起…

哎，家庭……

☆、【凱風】之二

晚上，關小栗躺在床上想著白天西木跟她說的話怎麽也睡不著，便找出手機去充電。

她一開機，就進了無數條短信和未接來電短信提醒。

她便躺在床上，一條一條地翻著，大部分都是劉笙發的，看來他真的很著急，關小栗甜蜜地笑。她翻到了最早的那條未讀，卻怔住了。

是鄭新在她走的那天發的，他說：小栗子，再見。

原來，他一直都在看著自己的，關小栗想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鄭新，我想這一年我們最大的成長是更加現實了吧，不管當初是我們誰錯，現在都已經成為過去了，很感謝給我那麽多美好的回憶。

我知道的，不是有愛就可以，沒有未來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謝謝你願意放手，那我們便就此別過，各安天命吧，新哥。

屏幕上打上一大段話，隨即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打開新信息。

“劉笙，充好電了。”

“這麽晚，還不睡？”

“嗯，睡不著。”

“怎麽了？”

“不知道，就是睡不著。”

劉笙無奈地笑了笑，想了下，按下“撥打聯系人”。

“餵”。關小栗慵懶地接起。

“怎麽了，大小姐？想哥哥我想得睡不著了麽？”

“去你的，想你大頭鬼。”關小栗被他逗得笑了起來。

“那你到底怎麽了？”

“不知道哇~~~或許是傷春悲秋，腦子抽風了呢，哈哈！”關小栗笑著。

劉笙聽著，忽地沈默了，待關小栗笑夠了，才緩緩道：“關小栗，在我面前，你的偽裝真的太明顯了。”

關小栗聽了這句話眼淚就奪眶而出，她抽噎著：“臭…花生，那…你還揭穿我…”

“關小栗，你現在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人呢？”

“嗯…”關小栗想了會兒笑著說：“劉笙，這個問題需要這麽糾結嗎？朋友啊，還能當什麽？”

劉笙沈默著，關小栗，如果我表白，你會怎樣呢？我多希望你說你也有一點點喜歡我，那樣我一定，我一定會拼了命地跟你在一起。

劉笙在電話的彼端，強忍著心痛，溫柔地說：“栗子，我呢，作為朋友，希望起碼在我面前，我們都把外殼卸下吧！想哭的時候哭出來，憋在心裏多難受。”

關小栗楞了一下，想著他曾經說過的話，我們都是堅果，我們都有殼，我們都是裏邊的種子好吃，我們蘊含的能量都很多……可是啊，栗子果殼外面是有刺包裹著的，栗子長成之後，雖然殼比花生的難剝，但心卻比花生的易化。

“你爸媽對你好不好？”劉笙聽關小栗長久不語，主動問道。

關小栗繼續呆楞三秒鐘，繼而放聲大笑：“哈哈，劉笙，可笑就可笑在這個地方。我今天知道了另一個版本。”

“其實他們不是你親生父母？你親生父母另有其人？”

關小栗笑到眼淚都掉下來：“劉笙，我爺爺奶奶他們騙了我…我不是被拋棄的…我竟然不是棄嬰…”

“我知道他們是愛我，可我…我再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沒有芥蒂地跟他們訴苦了怎麽辦…我這麽不爭氣，爺爺奶奶一定很傷心…”說到最後真的大哭起來。

“栗子……”劉笙試圖勸說，卻發現自己詞窮得可憐，每當這個時候，他就不知道怎樣安慰了，他知道她明明都懂，只是不敢面對。

關小栗哭了好久終於哭累了，像是自言自語：“劉笙，你說爺爺他看到我這個樣子，還會守在我身邊麽？”

劉笙站在窗邊，一只手拿著電話，另一只手用力地按著玻璃，指節已經開始泛白：“栗子，我不知道爺爺還在不在，但是你應該要知道，我在。你還記得麽，我是你和爺爺之間的信使，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幫助你的。”

栗子，拜托你不要一個人，在過去站那麽久，我真的會心疼。

“嗯哼，”關小栗囈語似的甜甜地笑了下：“劉笙，謝謝你…”說著竟掛了電話。

劉笙聽著電話裏的“嘟嘟”聲，無奈地笑笑，開了落地窗，走到陽臺。

陰暈的月光似映出關小栗熟睡的模樣，劉笙嘴角微微彎起來。

栗子，終於開始有一些好的事情了，叔叔阿姨是愛你的，那多好。

****

“關小栗！你這個狼心狗肺忘恩負義冷血無情的女人！你他喵的耍你姐姐的，要走都不提前說的啊！你沒心沒肺，見利忘義……”

又來了……關小栗忙把電話拿離耳朵遠一點，無奈地聽著楊曦語在電話那頭嘶吼。

本來楊曦語還想去看看她，結果，一聽到她已經回家了，肺都要炸了。

“你別告訴老娘你是因為鄭新回來了，才匆忙走的！”楊曦語罵得久了，氣也消了大半。

鄭新的身世曝光，她們同學也漸漸都知道了鄭新回來的事情。

“如果我說我已經和他吵過了呢？”關小栗笑著。

“這麽說真是因為他？！”楊曦語音調又尖利了起來。

關小栗揉揉耳朵，委屈道：“姐姐……我們吵完之後分手了。”她知道跟楊曦語說細節，只會越描越黑，所以越簡單陳述越好。

“什麽？！”楊曦語今天種種反應都透露著這個女人受了某種程度的刺激。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您老淡定點成不？我們是和平分手。”

“哦——”楊曦語這才長舒一口氣，忽然又叫起來：“什麽？關小栗，你什麽時候那麽有出息了？你為他守寡一年多他回來找你，你竟然會跟他分手？”

關小栗仰天長嘆一聲，蒼天啊，什麽朋友啊……

“我可告訴你關小栗，鄭新那兔崽子要是再去找你，你就是強端著也得給姐姐把心兜在懷裏裹好了，不要給姐丟人！”提起鄭新，楊曦語總是比關小栗還氣憤，仿佛被甩的是她自己。

“真的不會再找了，他不要我了。”關小栗又感傷起來。

楊曦語松了一口氣：“聽說鄭新出國也受了很多苦，反正也挺慘。我就怕你到時一個心軟，又被他甜言蜜語給拿下。關小栗，這次你要是敢從了他，老娘就跟你絕交！”

關小栗見完全解釋不通，只好一直安撫，直到聽關小栗發下毒誓，楊曦語才放心地掛了電話。

關小栗掛了電話，打開電視撥到喜歡的欄目，卻怎樣也聚焦不了目光。

西木確實曾是很出名的畫家兼設計師，只是不知什麽原因突然隱匿了，前幾年才和幾個同學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做室內設計。

西木前幾天因為接關小栗回家請了幾天假，現在回班上早出晚歸的，大概有很多活兒要趕。

關衛東的生活倒很規律。西木上班後，他竟然開始負責起關小栗的起居，每天會等著關小栗起床，跟關小栗一起吃了早餐再出門，晚上也會很早回來煮飯。

兩人吃飯很尷尬，雖然很討厭這個教條主義只會板著臉的老爸，但聽西木訴說了那些往事之後，關小栗已開始學著盡量去體諒。

這天，正吃著飯，關小栗就開口了：“你每天那麽晚去上班沒關系麽？”

“沒到上班時間的，不晚。”關爸倒是答得輕松。

“你到底在哪裏上班啊，這麽輕松？”關小栗不禁好奇。

關爸也驚訝地擡頭看她，沒想到她會關心起他，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也對，你也該知道。”

關小栗默默地扒飯，心裏卻像有千萬只小醜在爬，實在太好奇那個“關局”的稱呼到底是指什麽工作了。

“在土地局，剛升到局長。”關爸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哈？”關小栗驚得張大了嘴，筷子都掉了下去。

因為經常會有人來她家送禮，之前她也估計她爸混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但沒想到……所以她現在也是高幹子弟了麽……

關爸看她的樣子，無奈地拿筷子敲了下她的頭：“你這是懷疑自己的耳朵，還是懷疑你爸的工作能力？”

“沒有沒有，只是覺得從一個孤兒變成大局長的女兒，轉變實在太大了，難以接受，太難接受了……”關小栗還在震驚著，想也沒想就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關爸原本還慈祥地笑著，聽關小栗這麽一講，臉色立馬沈了下來，苦笑了一下，不再說什麽，低頭吃飯。

關小栗自知說錯了話，吐了吐舌頭，也不知道還要怎麽說，也低頭吃自己的飯。

晚上西木沒有回家，又是關小栗和關衛東大眼瞪小眼。

“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鄭新的男生？”關衛東吃著飯問起來。

關小栗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麽會提起鄭新。

關衛東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續埋頭吃著飯，倆人便再無話。

****

關小栗的腳傷已漸漸痊愈，對於關小栗來講，讓她安安份份地呆在家裏一個周已經很不可思議，所以腳傷已好，她便開始想著去哪裏玩。

關小栗本來想學畫畫，想著自己應該會被遺傳一些藝術基因，試聽了一節課，實在受不住，翹掉了。

恰巧陳莉打來電話，說她要和幾個朋友去爬山，問關小栗要不要一起去。

關小栗和關衛東說了下，關衛東不說好也不說不好，直盯著關小栗的腳看。關小栗被看得心慌，故意使勁扭動著腳踝給關衛東看，證明自己腳傷已好。

最後關衛東終於松口，撂了一句“玩好，早點回來”，便不再管關小栗了。

於是關小栗開始興奮地準備去爬山的事。她們打算去的是一座極高極陡卻又極具傳奇色彩的被人認為祈福請願很靈的山，從東澱出發需四個小時的車程，已經算是近的了。

陳莉家離關小栗家最近，在東澱臨市東靈市，可以和關小栗一起出發。關小栗也不想問其他人怎樣，反正不是她組織的活動，和陳莉約好了會和地點和時間就只顧準備她自己的裝備了。

那幾天忙著置辦裝備，關小栗也沒有理劉笙，劉笙竟也破天荒地沒有打電話問候她。

到了登山那天，關小栗才知道為什麽劉笙沒有聯系她。

☆、【凱風】之三

關小栗和陳莉下了車，張默遠遠地跑過來，接過陳莉的行李，狗腿地跟在陳莉的後面。

關小栗撇撇嘴，鄙視地看了他們一眼，緊了緊自己的登山包，昂首闊步地走在前面。

可是一擡頭，發現遠處站著的那個身影怎麽那麽熟悉，關小栗懷疑著一點一點地移過去，看清了大驚道：“劉笙！”

劉笙溫柔地笑著彈下關小栗的頭，說道：“栗子，好久不見。”

關小栗作一個要吐的表情：“才幾天不見而已，惡不惡心……”然後惡狠狠地回頭盯著陳莉問：“怎麽回事？！”

陳莉看看張默，笑得前仰後合，一副無辜的樣子看著關小栗：“我本來就和張默約好一起來登山，劉笙死皮賴臉地要跟過來，張默只好讓我問你要不要來。”

關小栗還在暈著，卻被劉笙一把拽過去，把她包裏中的東西揀出來放進自己包裏，其實也沒什麽重的，大部分都是吃的。

“哇，你們女生連爬山也不忘了吃，你包裏不會也是吧？”張默感慨著要打開陳莉的包，陳莉狠狠地他一眼，張默一下子噤了聲。

“哈哈，原來是妻管嚴。”關小栗正笑著張默，也被陳莉瞪了一眼，聽她咬著牙說：“我們只是朋友！”

關小栗被那麽一瞪也噤了聲，委屈地幫著劉笙裝東西。

劉笙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眼陳莉，又低下去溫柔地摸摸關小栗的頭，心裏在說，陳莉，我記住了。

裝備整理妥當，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就出發了。關小栗非要走在最前面，為了證明自己現在身手的敏捷，不要再被嘲笑。

礙於劉笙在場，張默自是不敢反駁，陳莉本身又比較將就關小栗，自然也無所謂。

於是，剛開始的隊形是這樣的：關小栗，劉笙，陳莉，張默。

關小栗自認為走得很快，其實在其他三人面前，只是班門弄斧，所以當關小栗氣喘籲籲嚷著要休息的時候，其他三人連臉色都未變。

“呼……呼……累死了，我不要爬了！”關小栗又開始任性起來。

劉笙給關小栗拍著背順著氣，還哄著她：“都已經爬了一半兒了，再堅持一下就到頂了呢！”

“嗚嗚，這不是自虐嗎……”關小栗癟著嘴極不情願的樣子。

陳莉實在受不了，吼了起來：“你呀，都是給慣的臭毛病！哪兒那麽多廢話，都爬到一半兒了，你還能下山？快休息好，跟上來！”說著自己往上繼續爬。

張默一看，忙可憐地望著劉笙，想要跟上陳莉。

劉笙警告地看眼張默，然後點頭同意了。

張默也繼續爬著，卻不時地回頭觀望著那倆人的情況，看到劉笙在關小栗面前竟然那樣低聲下氣溫柔紳士，他都覺得難以置信了起來。

那天，也不知道劉笙抽什麽風，問他想不想和陳莉出去玩，他當時會說想。

然後劉笙告訴他陳莉每年暑假都會到這座山上來祈福，告訴他可以借此機會增進和陳莉的感情。

他自然是開心得不得了，打電話給陳莉果然就順利地就跟了出來，他打電話去感謝劉笙，劉笙竟然說自己也要帶，還要帶上關小栗！

他問為什麽，那本來還冷淡的命令式的口吻一下子柔了下來，他聽到劉笙說：“我打算開始追求栗子了。”

“什麽？你不是早就開始追了？”他覺得很不可思議，關系已經比男女朋友還要好的兩人一直自稱是純潔的友誼就算了，這一方又忽然要開始追求另一方了，這倆人不嫌折騰麽？

“不管怎麽樣，交代給你的做好就行。”劉笙又恢覆了那不容反抗的口氣。

他嘆了口氣，只好腆著臉和陳莉說了，還好陳莉和關小栗是朋友，不然他要被陳莉活剮了……

“餵，他倆有那麽好看麽，小心你自己摔下去！”張默正想著，猛聽到陳莉這句話，一個趔趄，真差點兒摔下去，還好及時被陳莉拉住衣袖。

“呼……”張默順著氣，太驚險了。

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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