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的兩倍!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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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瞪眼張默:“就這點兒出息!”說完又往上爬起來,張默忙狗腿地跟上去,拍著馬屁:“陳莉,你真好!人好身體也好……”

“哈哈,張默真沒出息!”關小栗看著張默的樣子跟劉笙笑著。

“你自己有出息就好了。”劉笙笑著摸摸她的頭。

“不過,”關小栗仔細打量著劉笙:“我倒覺得,你和莉莉挺搭的,你們都那麽有能耐……只有你這樣的人才能駕馭得了莉莉那樣的女人。”

劉笙瞬時黑了臉,憋著氣拉起關小栗:“我們快走吧,掉隊了。”

“哦。”關小栗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以為他是害羞了,歡快地跟上他。

中午的時候,眼看山頂在望,卻忽然變了天,大片大片的烏雲迅速地匯聚到他們頭頂,仿佛想要在那裏下一場猛烈的雨。

“天氣預報說今天沒雨的……”張默停下擔憂地說。

劉笙和陳莉也只是沈默地盯著天看,關小栗不安了起來:“萬一被雷劈死了咋辦?嗚嗚,我還小,還沒為祖國效力就要死了……”

“餵!”陳莉無奈地拍拍關小栗,俯在她耳邊說:“親愛的,你自己想死可以,拜托你別咒我們好嗎?”

關小栗楞了下,可憐地閉了嘴,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你幹嘛老說她?”劉笙終於忍不住,皺著眉問陳莉。

“她傻。”陳莉頭也不回地甩出倆字。

劉笙聽了怒氣大漲,上前一副要揍陳莉的樣子,被關小栗拉住了,看她可憐兮兮地說:“是我錯了”,劉笙的心又軟了下來,還是撇了陳莉一眼。

陳莉毫不畏懼地看著他,心裏冷笑,小樣兒,總有人替我治你。

這時,關小栗的手機響起,是西木打來的。

“餵,媽。”關小栗拿到一邊接起。

“小栗呀,你爸說你去爬山了?”

“嗯。”

“你爸剛打電話讓我問問你現在怎麽樣了?他說你那邊看起來要下雨的樣子,小栗,你們還好嗎?”西木擔憂地問。

“嗯,我們都沒事,媽。”關小栗說著,心裏卻濡濕了起來,看起來那麽冷淡的父親原來一直在關心著她。

“你爸說他已經派了人去接應你們,你手機不要關機哈!”西木囑咐著,聽關小栗說好,才不放心地掛了電話。

“怎麽了?”劉笙見關小栗掛了電話臉色不太好,關切地問。

關小栗強撐著笑笑:“沒事兒。”

“對了,我們快去祈福完下山吧,我爸說可能要下雨,已經派人來接應我們了。”關小栗失著神像變了另一個人。

“你爸?”陳莉疑惑著,剛想問,卻被劉笙眼神暗示不要問,於是便不再追問,帶著大家到山頂的廟裏祈了福。

因為烏雲黑壓壓的越來越重,大家也不敢耽擱,急忙開始下山。

“真是可惜了,這麽多吃的……”張默盯著劉笙背的書包流口水。

劉勝剛想罵,卻聽關小栗開口了:“沒關系,都送你了。”

“啊,真的嗎?”張默雀躍起來,一把抱住劉笙的書包。

劉笙邊甩邊吼:“東西給你了,我的包可沒給你!”

劉笙語氣冷得可怕,張默嚇得住了手,看劉笙整理了下,又跟在了關小栗後邊。

慶幸的是,知道他們下了山,雨也沒有落下來,回想起來,倒是虛驚了一場。

接應他們的人也來了,個個穿著黑西服,很可怕的樣子,但都對關小栗很恭敬。

於是,劉笙和張默自己搭車回家,在那裏跟她們分了手。陳莉搭關小栗家的順風車,看到關小栗跟著她在車上坐下,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餵。”關小栗猛地被打了下肩,嚇得一顫,轉頭看到是陳莉才松口氣:“怎麽了?”

“哈哈,”陳莉笑:“果然是心不在焉啊,你家裏出什麽事了?”

“沒有。”關小栗搖搖頭。

“你這樣嚴肅可不像平時沒心沒肺的小栗子該有的表情啊!說吧,怎麽了?”陳莉不依不饒。

“哎,”關小栗嘆口氣,問道:“莉莉,你怎麽跟你爸媽相處呢?”

陳莉一楞,原來是因為這個。關小栗的身世之前在她爺爺去世的時候她也知道了,現在才和爸媽生活在一起是什麽樣的感覺呢?陳莉想著便心疼了起來。

“我在劉笙家的時候,都可以和他爸他媽開心地說笑,可是回了我自己家,卻沒有辦法。”關小栗自顧自地說起來。

“莉莉,前段時間我知道了他們沒有拋棄我,本來應該是高興的,可我卻覺得心裏更沈重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去回應他們啊!”關小栗捂著頭,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

“小栗……”陳莉忍不住抱住她,安慰道:“小栗,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爸爸媽媽也在因為不知道該怎樣和你相處而感到矛盾呢?”

關小栗擡起頭和陳莉對視著,皺了眉偷問:“他們也矛盾?”

“是啊,”陳莉點點頭:“他們和你相差那麽多歲,不知道你的喜好,這麽多年又沒有和你生活在一起,摸不清你的習性,自然做任何事都怕惹著你,小心翼翼的。或許正是因為這樣,你才會覺得疏遠吧?”

關小栗思索著陳莉的話,良久,點了點頭。

“小栗,好好跟你爸媽談一下吧,只有敞開心懷,消除心裏的芥蒂,才能更好地生活在一起。”

關小栗被陳莉的話感動,和陳莉緊緊相擁,表示感謝。

她不知道,前方的司機一直開著手機,早已將她們的對話傳給了關衛東。

關衛東站在辦公室窗邊,握著手機,冷眼看著遠處的風雲變幻。

這樣一個驕傲不可一世從不願俯首稱臣的大男人,在聽了兩個孩子的對話後,身體漸漸抖動起來,一滴滴水珠砸在窗沿上,不知是在訴說著誰的哀傷。

☆、【凱風】之四

“媽,我……”吃完早飯,關小栗猶豫著想跟西木說要談談的事情,卻見西木已要出門。

“小栗啊,媽媽這幾天太忙了,實在沒有很多時間陪你,對不起啊!對了,你爸說今晚他和幾個要好的同事吃飯,要我帶著你過去,你今天不出門吧?下午我找人把衣服給你送來。”

“嗯,不出。”

“嗯,那我走了。”西木風風火火地說完便走了。

下午禮服送來的時候,關小栗還在午憩的夢想之中,她迷迷糊糊地開了包裝盒,一下子傻了眼。

竟然是晚禮服!關小栗才知道她要去的是多麽隆重的場合,這下,她又慌亂了起來,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怎麽辦啊?

“餵,劉笙……”劉笙一接起電話,關小栗一聽他聲音,想哭的心都有了。

“怎麽了,栗子?”

“我爸……他竟然要帶我去什麽聚會,還讓我穿晚禮服……”

“挺好呀,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劉笙笑著。

“出大事了好不好!”關小栗大喊:“我從沒去過什麽聚會啊,我該怎麽辦啊!”

“你先冷靜下,栗子,你只負責出場就好了,其他就不用擔心啦!”

“嗯?”

“全程你只要記住四個字,少說多笑,OK?”

“嗯。”關小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掛了電話。

晚上,西木開了車回來接她,她看到她媽穿了跟她同款的黑色禮服,自己是白色,看起來頗有姐妹的趕腳,不過西木的氣場卻讓她不敢親近。

“誒,嫂子來啦!”她們一進飯店,就有人過來和西木握手,西木笑著回握。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令愛?果然是佳麗天成啊,和西木你還頗為相像呢!”

西木笑著點點頭,又示意關小栗打招呼:“這是你馬叔叔。”

“馬叔叔好!”關小栗笑著問候。

那姓馬的叔叔想是官位最低的人,將她們引進包間,關小栗發現裏邊除了她爸,還有三個人,都是攜家帶口出席的。

“呦,關局,怪不得你把女兒養在國外了,長這麽標致,原來是怕人惦記啊!”其中一個長得還算清秀的男人,說起話來卻是粗獷。

旁邊的人也紛紛附和:“是啊是啊,簡直是沈魚落雁啊!”

關衛東只是撇嘴笑笑,寵溺地看眼關小栗,關小栗也掛著笑,一一跟那些叔叔打過招呼。

“聽說,令愛是去年才回國,在北城上大學?”其中一個人又問。

關小栗一驚,看他爸笑著點點頭,又恢覆了微笑的樣子。

“令愛這麽漂亮,一定有很多人追吧?”說著一群老男人都笑了起來。

關小栗笑著,心裏卻暗罵猥瑣,聽她爸說:“我女兒自然是最優秀的,找對象自然也要挑最好的。這丫頭啊,害羞得緊,談對象的事兒不著急,不著急啊!”

像是跟所有人說,又像是跟關小栗一個人說,關小栗有微微楞神。

“來,喝酒喝酒!”關衛東又招呼著那些人喝起酒來,關小栗看他還未喝酒臉已經紅了的樣子,禁不住笑了笑。

“誒,關局真的把那塊地批給新藍了?”酒喝到濃處,就有人借機想要套話。

“怎麽可能,那鄭玢已經竟了十幾年了,都沒弄到手,更何況一個黃毛小子呢?”另一個人說。

鄭玢?關小栗聽這名字一下子緊張起來,想看她爸的反應。

關爸不知是真醉了還是假醉了,敷衍著:“來來,我們繼續喝,今天這日子我們只談感情,不談私事,來,幹!”說著自己先幹了一杯。

其他人自然不敢再提官場上的事,紛紛又舉杯互相回敬著。

一頓飯吃下來,關小栗一直謹記著劉笙送她的四個字,笑到最後臉都僵硬了,回去的路上一直捏著自己的臉。

“很累吧?”關衛東笑著問。

“嗯?”關小栗一驚,隨即點點頭,不自然地撒著嬌:“累死了……以後這樣的聚會可以不要我參加麽?”

關衛東僵了一下,還未說話,西木先打了下關小栗的頭:“你個死孩子,這麽點事兒都應酬不了,將來工作了怎麽辦?”

關小栗捂著頭又不敢再多說話,關衛東一看,對西木說:“總得給孩子一段適應的時間吧?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心急了?”

沒想到西木竟笑了起來:“我著急了你才不急嘛!”

關小栗這才明白,她媽剛才是故意讓她爸服軟的,關小栗也笑了起來。

關衛東忿忿地委屈道:“你們母女倆竟合夥來整我!”

關小栗笑著,忽然覺得這個男人似乎也沒有那麽乏味。

****

第二天關衛東休息,關小栗吃了早飯看他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就不好意思再過去坐,轉身想回屋,卻聽關衛東喊:“小栗,過來坐。”

“噢。”關小栗忙應聲走過去坐下。

“你……在學校好不好?”關衛東哽咽著,其實有好多問題想要問,缺失的這十多年的時光,不知道要怎樣拼命地追趕,才能不那麽遙遠。

“挺好的。”關小栗笑著答。

“聽你媽說你交了個男朋友?”

“嗯?誰,我怎麽不知道?”關小栗疑惑地問著。

關衛東本就是故意逗她,卻見她這麽沒有笑點,尷尬地不知怎樣接。

“對了,爸……”關小栗很想問鄭新的事,卻不知該怎樣開口。

“怎麽了?”關衛東笑著。

“沒事……”關小栗低了頭,終究問不出口,關小栗,說好要忘記的。

“你想問鄭新的事吧?”關衛東昨天就看到關小栗在聽到鄭玢名字時變了臉色,他本不想查,可有人故意將她女兒牽扯進來,就不得不將他們的事情查個清楚。

“您,都知道了?”關小栗驚訝地問。

“前段時間,就是你腳受傷的時候,有人故意把你們的事透露給我的。”關衛東眉頭深鎖,其實他本不想讓關小栗知道這件事。

“我被人利用了?”關小栗覺得很不可思議,喃喃起來:“不可能啊,我從來沒有透露過你和媽的資料啊……”

關衛東看關小栗煩心的樣子,忍不住握了關小栗的手,看關小栗一顫,笑著說:“你做得很好,是爸爸沒有保護好你。”

關小栗擡頭看著他爸難得和藹可親的模樣,眼淚不自覺地又流下來。

關衛東給關小栗擦擦淚,依舊笑著:“都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你剛生下來的時候,我看你第一眼的感覺卻是,你一定上輩子最愛我的女人,本應該這輩子讓我來償還,卻還是被我禍害了。對不起,小栗,這輩子,爸爸始終沒有盡到一點愛的責任。”

關小栗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沒有四十歲男人該有的啤酒肚,比她媽看起來還瘦削,明明看上去還是壯齡的年紀,頭上卻白發叢生。

就是這樣一個在外永遠是呼風喚雨只手遮天的男人,竟然對自己說著對不起。

去他ma的狗屁愛情,永遠也比不上從血液深處湧出的愛來得實在!

“爸,我沒關系……”關小栗不再流淚,想笑卻又笑不起來。

“你放心,鄭新的事我會公辦,不會摻雜個人感情。不過,如果再把你牽涉進去的話,我就不保證了。”關衛東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

“嗯。”關小栗點點頭,其實她現在已經不關心鄭新的什麽破事了,她終於有了家的感覺,這就夠了。

****

“她爸,把那塊地給鄭新吧,耍手段的是他媽,那小子最後還是保護了咱閨女嘛。”關媽躺在床上想著關小栗的事兒,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嗯。”關爸摟住關媽,無聲地安慰。

其實,柳藍是關衛東的青梅竹馬,關衛東還曾追過柳藍,只不過被拒絕了,之後他們就再沒聯系過。

前陣,關小栗在幸州的時候,柳藍偷偷地將關小栗和鄭新在一起的事情透露給關衛東,想法設法地和關衛東套近乎,並且無所不用其極地只為得到東澱市中心的地皮。

那是鄭玢竟了十年也沒有拍下的地皮,之前關衛東還沒升到局長時,也主持過幾次競標,所以他也是知道的,之前拖著只是因為局裏不想放。

現在他上任了,地是一定要放的,即便沒有關小栗和鄭新這層關系,關衛東其實也打算把這塊地皮給鄭玢了。

鄭玢這些年為幸州經濟所做的貢獻,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這塊地皮,想來想去也沒有比鄭玢更適合的人了。

但是,柳藍竟然完全不念舊情,對他的女兒下手,讓他又開始猶豫起來。如果不是看鄭新做的還不錯,他真的會把地竟給別人。

“西木。”

“嗯?”

“其實咱家小栗眼光也不錯嘛。”關衛東笑起來。

“嗯。”西木點點頭,又想到劉笙,笑得更甚:“你還真別說,咱閨女桃花還挺旺,而且小夥子都不錯誒!”

“咦?還有哪個我不知道的?”關衛東挑眉。

“嘻嘻,不告訴你。”西木邪笑著翻個身打算睡了,卻被關衛東撓起癢癢來,正對她的軟肋,她只好服了軟求饒。

而此時,劉笙正和關小栗甜蜜地打著電話:“你爸跟你道歉了?阿嚏!”

“嗯。”

“那你們和好了?阿嚏!”

“嗯。”

“哇,這下終於,阿嚏!圓滿了!”

“餵,你是不是感冒了?”關小栗笑著問。

劉笙揉揉鼻子,心想怎麽可能,說著沒事,讓關小栗不要擔心。

關小栗卻堅持認為他感冒了,催著他快吃藥睡覺,很快便掛了電話。

劉笙委屈地看著窗外,一字一頓地喊:“誰、在、罵、我!”

此處有歌聲想起:誰在罵我,我在罵著誰?誰在想我,我在想著誰?……

☆、【凱風】之五

“餵,關小栗,我可告訴你,寢室其他人都來齊了,可就差你了!”陳莉回了寢室見關小栗還沒回打了電話過去。

“嘻嘻,明天就回啦!愛妃乖乖給朕暖好被窩,等朕回去侍寢哦!”關小栗打趣道。

“得,後天上課,您明兒回,真淡定!”

“還好啦,還好啦。”

關小栗,你難道聽不出那是反話麽?!陳莉簡直對她無語。

“對了,你和你爸媽關系怎樣了?”

“嗯,托陛下您的福,改善得很不錯了。”

關衛東道歉之後,關小栗心裏也沒有了芥蒂,家裏的歡笑打鬧越來越多起來,曾經的老古板也漸漸活潑了起來。

“媽,不用給我帶那麽多東西啊,我需要什麽可以到了那邊自己買的,從這邊拿去多麻煩啊。”關小栗看著關媽又是衣服又是營養保健品又是床單被罩地給她放著,打著電話忍不住朝她媽喊。

陳莉在電話另一邊聽到,也似感受到了那股溫情,笑了起來:“行,我掛嘞,您一路順風哈!”

“媽!別放了別放了,求您了……”關小栗撂了電話,趕緊去阻止她媽,她的小行李箱要被撐壞了。

“要不我哪天過去一趟吧,也不知道你在那邊過得怎麽樣,去看看你缺什麽都給你置辦了。”西木又把放進旅行箱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準備挑點急用的再放進去。

“不用了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哎呀,你怎麽不是小孩子,你知道怎麽看東西好壞麽?”西木瞪她一眼。

關小栗識相地不再跟她理論,這個老太太越來越無理取鬧了。她幹脆不管了,到客廳裏看電視去。

她爸在看一檔法制類節目,看關小栗坐下,把遙控器遞給她。

關小栗眼眶一熱,還是接過遙控器,撥了一圈又撥回原來的臺,訕訕地說:“還是這種節目有點營養。”

關衛東嘴角一抽搐,偷偷笑了起來。

那節目裏在偵破一起情殺案,關小栗看得心驚不已,用手托了嘴直直地盯著電視屏。

“大學裏還是不要談戀愛了吧?”關衛東想起鄭新忍不住說,說完就後悔了,心怕好不容易跟女兒拉近的距離又疏遠了。

關小栗猛地聽了這麽一句話,先是一楞,後卻哈哈大笑起來,惹得關衛東眉毛挑的老高。

“老爸,你不知道,之前我都是用這句話搪塞我同學的,她們一說讓我快找對象,我就說我爸不讓我大學談戀愛。哈哈,這下可成真的了,不用撒謊嘍。”

關小栗笑得倒是大聲,把關媽也引了出來:“你們爺兒倆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沒什麽,沒什麽,哈哈。”關小栗轉頭搪塞著關媽,還是止不住笑。

關衛東雖然不喜歡總是被認定為嚴父,但看到關小栗那樣笑,還是彎了嘴角,笑著對關媽說:“原來在你女兒心裏,我一直是不通情理的惡父。”

西木撇了撇他:“你本來就是嘛。”又笑著看向關小栗:“對吧,女兒?”

關小栗狠命地點頭,母女倆邪惡地笑著,關衛東無奈地搖著頭,心裏卻很是甜蜜。

關小栗好不容易壓了笑,回身坐好,西木已坐下,陪他們一起看起電視來。

關小栗看著坐在旁邊的爸爸媽媽,想到第二天要走,忽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時間真的是世間最殘忍也最好的東西,教我們成長,教我們愛上,教我們寬容,教我們放手,又教我們慢慢遺忘。

爺爺,奶奶,我一直期待的,不就是這樣和諧的三口之家的生活麽?你們看,現在這樣,多好。

我這樣珍惜,在你們離開我之後,還可以再擁有這樣的幸福。

如果你們也從未離開,那我能不能自私地請求你們,跟我一起放下之前所有的恩怨,一起好好生活,好不好?

“傻看什麽?”西木轉頭不經意地一問。

關小栗回過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們會說好,因為,那是我的希望。

****

上午是關衛東親自送關小栗去的機場,西木還吃醋道:“我出差的時候,也不見你爸這麽殷勤誒!”

關小栗羞紅了臉,不知怎麽答,跟著關衛東上了車。

“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

“嗯。”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學習。”

“嗯。”

“我聽說,你想學的不是英文專業?”關衛東為了了解關小栗的生活,可是做足了功課。

“嗯?嗯。”

“要不要我幫你調下?”

“嗯?不要了吧。”

“好吧,看你的意思,隨時可以告訴我。”

“爸,如果按照你和媽的安排,我現在會是什麽樣呢?”關小栗不禁看著窗外楞起了神。

“呵呵,”關衛東笑起來:“你媽說要你做莫紮特二代,因為小時候你的手指很長,現在……”

關衛東說著瞄眼關小栗的手,關小栗不好意思地藏起來:“還好沒有,手竟然長咧了……真丟人!”

“或許這就是天意吧!”關衛東說著看了眼關小栗,關小栗也在認真地盯著他。

孩子,你遵從上天的旨意承受了那麽多的苦難,那麽你也會在上天的指引下,找到你終屬的幸福。

關衛東正想著要怎樣傳遞給關小栗那麽深奧的道理,卻聽關小栗笑起來,她說:“爸,原來你這麽啰嗦。”

他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或許經歷了那麽多,孩子早已懂得,何須自己再多說。

關小栗下了飛機,取了行李,優哉游哉地往外晃蕩著,大中午的外面熱極了,還是多享受下機場內的空調比較好。

剛走到接機口,就聽人老遠地喊:“關小栗,這裏!”

關小栗皺著眉看過去,只見劉笙舉著張黑黢黢一大片的白紙,傻乎乎地翹著頭。

太丟人了,她急忙走了過去:“你幹嘛啊?要不要這麽寒磣。”

“這不是看人家都舉牌子麽,我沒提前準備,嘿嘿,急中生智啊,反應多快啊,你看。”劉笙說著把紙遞過去給她看。

關小栗不看還好,一看徹底氣炸了:“劉笙!”竟然描了顆大栗子!右下角還有顆小花生!

劉笙無視她的控訴,拿起“畫”自我欣賞著:“看看,多形象啊!嘖嘖,我真是太有才了!”

關小栗徹底翻了白眼,狠狠地踩他一腳,也無了享受空調的心情,拖著箱子就往外走。

“啊!”劉笙疼得眼淚要冒出來,卻顧不上,追上關小栗扯過她的行李箱,一個勁兒討好著關小栗:“好栗子,我錯了,我錯了,再不敢了行不行……看在我淩晨四點睡還能來接你的份上,原諒我吧啊!”

是啊,昨晚她失眠,劉笙楞是和她打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把她哄睡,她卻忘了他還有課程設計要做。

關小栗心軟了下來,卻還是拉不下臉:“誰要你來接的!”

“我我我,都是我的錯,我的錯,行了吧……”

關小栗看著劉笙委曲求全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傻。”

“是,是,我傻我傻。”

關小栗也不氣了,兩人一起出去打了車。

車上,關小栗擔心地問:“四點才睡?你是想過勞死啊!”

劉笙笑著撓撓腦袋:“這不是作業寫不完了麽,沒事啊,我體質強。”

“體質強也禁不住你這樣熬,白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平常在學校也都很晚睡。”

社團、學生會、學習,要想兼顧的話,不趕夜車怎麽行?

“哎呀,沒事啦,我是誰呀。”

司機叔叔看不過了,插了一句:“小夥子啊,話可不能這麽說,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啊,年紀輕輕不好好睡覺,身體可是很容易垮的。”

關小栗笑著在後座直點頭,沒想到司機又加了一句:“你女朋友這麽關心你,好福氣啊!”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我不是他女朋友……”關小栗小聲嘀咕著。

劉笙聽了心裏美滋滋的,不好意思地笑著:“叔叔說的是,以後好好睡覺,為了女朋友,哈哈。”說著沖關小栗挑挑眉。

關小栗氣得上前拽他頭發,劉笙疼得“啊啊啊啊”直叫,司機叔叔在旁邊不懷好意地笑著,也不發表什麽言論。

下車的時候,劉笙去後備箱取行李,關小栗笑著對司機說:“叔叔,謝謝您嘞!”

司機笑著回:“不客氣不客氣,你們小兩口也要幸福啊!”

“恩恩,謝謝叔叔。”劉笙不知何時已拿了行李過來,忙上前附和。

司機笑著開走了,剩下得意得忘了形的劉笙和臉上掛著三條黑線的關小栗。

“咋了?”劉笙裝作渾然不知的樣子。

關小栗狠狠瞪他一眼,拖起行李往寢室走,任他在烈日下怎樣呼喊,都不再理會。

這就是他們愛情的開始,一個在逃,一個永遠在追。

追的人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不被每一次的忽略所擊倒,逃的人又是需要多堅固的防線才能不被每一次逼心的感動所劃傷?

沒有人知道這場愛情長跑要持續多久才能修得正果,又或許,本就無果,只是為了徒增一段刻骨銘心的回憶。

【詩經·凱風】

凱風自南,吹彼棘心。

棘心夭夭,母氏劬勞。

凱風自南,吹彼棘薪。

母氏甚善,我無令人。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

有子七人,母氏勞苦。

睍睆黃鳥,載好其音。

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永遠的圓滿的結局留給父母。

☆、【郎騎竹馬來】之一

北城高校的制度,總覺與其他地方大有不同。

比方,其他地方都是新生先開學軍訓,完後老生才開學,而北城恰恰相反,老生開學一周後,新生才正式入學,軍訓安排在大一下學期。

不過這倒也給了學校各院系、各社團充足的時間準備,迎新生可是一項很繁瑣的工作。

作為A大校學生會主席的劉笙,手握大權,自是各方面都要安排統籌,而且他早跟關小栗報告過,說今年會很忙,果不其然,這才開學第一周他就忙得不可開交。

但他每天給關小栗打電話的習慣依然沒有變,即便時間很短,聽聽關小栗講話,他心裏就會舒坦一些。

關小栗卸了校團委的職務許多,自過得閑適安逸。

初秋的北城,天氣依舊炎熱著,下午兩三點的太陽更是毒辣,關小栗雖極不想出門,但想到暑假借的書再不還該罰款了,才不情願地起駕去圖書館。

倒不想,路上遇到了自己一直敬而遠之的那個學長——王汀,他現在已經是話劇團團長了。

“學長好。”關小栗同他點頭致意,卻看王汀臉上閃過一絲驚愕的表情,關小栗心想,這學長也太不給面子了,好歹也算合作過,竟對自己一點印象也沒有了麽。

已經擦肩而過了,也沒聽他說句話,關小栗咬著牙狠狠地在心裏罵著,卻忽聽他在身後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王汀很少正眼看別人,剛正面迎過來,看到她的樣子竟有幾分熟悉,稍楞了一下神,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兩人便已錯過了,這才莽撞地問過去。

關小栗停住,平覆下自己心裏的怒氣,兩手按住嘴角往上一推,保持著微笑回頭說:“學長,我只是個小人物,您不需要認識的。”

說完扭頭便走,留王汀疑惑地盯著她,直到她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關小栗還了書,又在圖書館書架間穿梭著搜尋想看的書,手在翻著,卻是心不在焉。

“魂淡,竟然根本記不得我!”想著剛才的事越來越氣,隨手撥動著手邊的書,沒註意那書本就搖搖欲墜,經自己一番波動,直直地便砸了下來,關小栗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該做什麽,慌忙捂了臉。

捂了一會兒,也沒有聽到書砸下或落地的聲音,關小栗疑惑地扒開眼睛一看,竟然是剛才自己罵著的人!

“你!”

王汀面無表情地翻了下手裏的書,微皺了眉:“你要借這本書?”

關小栗看看書名,是英文原版的《簡·愛》,連忙搖頭:“不小心掉下來的。”本來天天學英語已經很煩了,就不要再讓課餘生活也那麽枯燥了吧。

王汀微微一翹嘴角,只兩秒又恢覆原來的冷淡:“那我借嘍。”

英文原版……關小栗有微微的驚訝,但心裏的不舒服更多,不認識自己就算了,需要這麽冷淡麽?

鑒於很久之前就認定此人不是好相處之人,還是息事寧人算了,想著瞥了眼王汀,看他在認真地看著書,完全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也不打算打招呼轉身就走。

出了圖書館才發現王汀還在自己後面,又走了一會兒也不見他轉彎,關小栗終於忍不住,不悅地轉頭,兩手掐腰直直地瞪著,也不講話。

王汀挑眉:“你就是關小栗?”

關小栗眉毛擰成一團,想是剛才借書時看到了吧,哼,這下知道本大爺是誰了吧,如雷貫耳吧?關小栗想著更加強橫了起來。

“學長一路跟過來有什麽事嗎?”關小栗壓了怒氣問。

“你這樣認為麽?我沒有跟著你”王汀彎了彎嘴角,走掉了。

關小栗氣得直跺腳,太目中無人了!不過又看他走的方向,難道真是自己自作多情?去男生宿舍確實要經過女生宿舍的……關小栗心情極度不爽,忿忿地回了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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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汀呆呆地盯著一張似乎很舊了的照片,好友範成浩在門口看著他立了好久,見他始終不召自己,無奈地笑著上前:“我說,那照片被你看了這麽多年都沒有被看穿,承受力真是太強大了。”

王汀微微一笑,收了照片,小心地放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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