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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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的速度快得驚人,初依盯著電視屏幕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頹然坐在凳子上怔怔地出神。那是魏承軒啊,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從自己身邊消失,那麽親近的人,視為兄長的男人,就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冷冰冰的屍體?

手術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請問是初小姐嗎?初巧的法定監護人?”

初依慌忙擦了擦眼睛,站起來:“嗯,我是。”

護士搖了搖頭:“你妹妹長期服用藥物你知不知道?”

她心裏一驚:“什麽?絕不可能!”

“體檢中顯示她長期服用大麻等具有麻醉作用的藥物,藥物含量超過固定指標,或許……我們也是推測,以目前的狀況看她或許對這些藥物產生了依賴性。”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我妹妹怎麽樣?她到底怎麽樣!”初依緊緊抓住護士的手腕。

“小姐,請冷靜。我們只想確認她的日常飲食,這種情況你們如果知情應該事先跟院方說清楚的。她在手術臺上昏迷不醒,待會兒主治醫師會過來,請您做好心理準備。”白影與自己擦身而過,初依訝異得說不出話來。

怎麽可能?這些年初巧一直被魏承軒精心照顧著,最好的醫師,最先進的儀器,最見效的藥物,不論是國內還是澳洲都是魏承軒親自交代的特殊病人……可是,又怎麽不可能?

病房裏初巧的臉泛著淡紫,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周圍一片雪白,身邊的野花透著淺粉,煞是可人,她采擷一朵向著光亮的地方前行,手上突然一暖,她擡起頭,笑著:“承軒哥,”她向四周望了望,“我們在哪?”

“天國,”那張帥氣的臉精美到了極點,她看楞了,伸手去摸,伸到一半感覺突兀慌忙抽了回來,“我們死了嗎?”她這才發覺自己的雙腳能獨立行走,本來應該忍受巨痛的身體變得矯捷有力,“承軒哥,我身上不疼了,竟然不疼了。太好了,我再也不用依賴那些藥了。”

身邊帥氣的男子卻神色黯淡:“巧巧,我不應該給你那些臟東西的。”他牽起她的手向反方向走去,平坦的大道好像沒有終點,直到他主動停下來,指著不遠處一處洞穴說:“回去吧,巧巧,走回去,然後把我忘了。”

被氧氣罩覆蓋的嘴唇輕輕動了動,床上的女孩兒疲憊地掙開雙眼,眼皮發沈,她覺得自己呼吸變得困難,走廊裏頻頻的腳步聲讓她心慌意亂,剛才那是夢嗎?這裏是哪?天國嗎?

她盯著墻壁上滴答的指針,突然發覺窗外的公共電視上一閃而過的新聞,醒目的標題讓她近乎窒息,許多殘忍的匕首向心臟刺去,她渾身被螞蟻啃噬般,她無助,想要大喊,她好累,想要解脫,她揮舞著手臂企圖按求救燈,卻在掙紮間放棄了最後的生存意念,她想起了和承軒哥在夢裏的對話,突然覺得這樣的自己好卑微,她不想再依賴著誰茍活了,她受夠了沒有未來的日子。

她的荷西走了,再也沒有人能支撐她接受來自針管的巨痛和藥物的苦澀。

這一刻,三毛全集被她緊緊收在懷裏,她突然笑了。

“我的朋友,我想再問你一句已經問過的話,有誰,在這個世界上不是孤獨的生,不是孤獨的死?”

“承軒,我和你,雖然孤獨的生,但不會孤獨的死。”她終於閉上了眼,淒淒然落下最後的淚,滴在精裝本的扉頁,把雋秀的字體暈染成了一朵妖冶的花。

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失去了兩個最重要的人,這樣大的打擊對於初依來說可謂是銘心刻骨,一夜之間她瘦了好多,連頭發也無心整理散亂地披在肩上,紫色流蘇披肩被她緊緊抓在胸前恨不得將自己裹在狹小安靜的空間裏,永遠。

她的腳邊丟著一團被自己揉碎的死亡證明,紙上冷漠的語言逼迫她認清這不公平的人世,她想痛聲嘲笑自己的無知和不自量力卻只能不斷哽咽,在眼淚流下之前揚起頭顱驕傲地自欺,一切都是命。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鼓起勇氣給謝皖江撥了電話,那邊傳來女人的哭聲,她整理好情緒,平淡地說:“皖江,巧巧…她…過世了。”

三天後,初巧和魏承軒選在同一天下葬,相鄰的墓碑,空曠的墓園,寂靜的雪地傳來緊湊的咯吱聲,並行的男女手牽著手試圖為對方取暖,初依始終低著頭,快走出墓園的時候終究沒忍住,回了頭,一股冷風從山崗下撲面而來,她迎著風說:“沒想到是思思先提出的要求。”

謝皖江掰過她的頭:“她心如明鏡,那樣冷的地下她不會允許他孤苦伶仃。”說著他接聽了手裏的電話:“怎麽樣?”

戴墨坤喘著粗氣:“魏承軒在瑞士銀行的財務都在文件裏了,只有少數物品存在保險箱裏,資料上沒有顯示。”

謝皖江沈吟兩秒:“魏承軒帶領的天水巷贓款迫億,他垮臺身後數名高官必將岌岌可危,贓款充公走法律程序,你完全可以去找單思思,帶她親自去一趟瑞士。”

單思思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同意戴墨坤的請求,但是此時此刻,當她將銀色鑰匙插進保險櫃的時候,她突然找到了答案。

她一直在等,等魏承軒最後的交代。

保險櫃裏躺著一方紅色錦盒,纏著精致的紅綢,中國鏤刻花紋遍布盒身,她心裏了然卻仍舊固執地把它從黑暗中取出,捧在掌心,柔軟的棉質感摩擦著掌間細密的紋路,她將小東西輕輕打開——在耀眼的水晶燈下指環上,亮晶晶的碎鉆折射著冰冷炫目的美麗,是光,是夢,是幻境,是秘密,是穿越亙古的閃爍星辰。

她捂著嘴試圖掩飾心裏的虛無,卻無端端激怒了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洪水猛獸,她把鉆戒從凹槽中取出,透過泛著金色的指環她清晰看見了自己名字的縮寫,大寫的S,緊隨的是一圈細小的花體英文“ordinary·heart”。

她覺得自己好像把心臟弄丟了,一瞬間過山車般的恐慌布滿全身,激動,驚喜,更多的是悲戚。

原來,她早已經把這顆最平凡的心給了穿越萬水千山的魏承軒。

旁邊金發碧眼的服務人員用流利的英文解釋:“據說戒指的主人打算一月四號那天來取,不知道為什麽遲遲沒來。”說完搖頭走了出去。

飛機像一只巨型汽船,在氧氣稀薄的空中默默洞悉著雲層的變幻,白茫茫的一片,夾雜著透徹的蔚藍。

單思思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伸手觸摸著窗玻璃,一行清晰的印記留在透明的世界裏,她笑了笑,戴墨坤的呼嚕聲在耳邊回響,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鉆戒,虔誠地將它套在右手的無名指上,尺寸完美地鍥合在她指間,絢爛的紅和淡漠的藍沖撞成了一座五彩繽紛的島嶼,那上面有愛,有恨,有遺憾,有癡情,卻惟獨沒有永恒。

她想,她會戴著這份被魏承軒遺留在人世上的愛,勇敢地生活。或許有一天,當她年紀很老很老的時候,她會做一遍充斥著鳥語和花香的夢,在最後的夢裏,她就會看見那個念念不忘的男子,他會不躲避,不逃離,他會向她走來,牽起她的手,帶她去一個願意去的地方。

小籬笆又胡說:

單思思和魏承軒的結局畫上了句點,如果大家還對他們存有期待的話,在全部完結之後會寫一章番外。

從明天開始就是初依和謝皖江的ENDING!

好餓啊,我要找點吃的去了~

☆、78,沒有婚禮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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