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你模糊了我幾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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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巧被送去澳大利亞最盛名的一家診療機構,院長和魏家關系匪淺,費用上不用初依擔心,對此她萬分感激。

說心裏話,她並不十分讚成把巧巧送走,畢竟隔著海峽,不能親自照顧她心裏多少虧欠得很,手足親情,留在身邊好歹也是個伴。但是,兩年前,在她出國的前一晚,初巧夜裏高燒不退,那次緊急搶救時才發覺她的心臟有問題。

國內的治療水平根本束手無策。

當時初依的腦袋“嗡”一下,再拿不出任何辭藻去形容她無望的心情。她哭得昏天暗地,眼線花了眼眶,臟了魏承軒的銀灰襯衫,在他的懷裏她瑟縮著像一只找不到食物過冬的松鼠。

如果所有的疾病都能落在她身上多好,她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巧巧的平安。初巧還是個孩子,善良天真,什麽壞事都沒做過,單純得比白紙還要幹凈,為什麽要讓她來背負那麽多的不幸!初依總是恨上蒼的不講道理,明明自己做了那麽多違背良心的事,卻將所有的報應落在了妹妹身上。

這一定是對她的懲罰,要她眼睜睜看著親人痛不欲生。

每個月僅限三十分鐘的視頻會面姐妹倆多半靜默而對。初依看著妹妹坐在輪椅上笨拙地織圍巾,大紅色,喜慶奪目,她偶爾擡起頭沖姐姐笑一笑,繼而繼續埋首擺弄線團。

初依調好耳麥,問:“澳洲的天氣怎麽樣?”

初巧停下手裏的事擡眼淡淡地說:“還好,最近開始慢慢習慣了。”她轉身取過一個編織袋,從裏面拿出一條精巧的黑色圍巾,和手裏正在趕織的放在一起:“姐,你們那邊冷了吧,我織完你這條過陣子一起給你們寄過去。”

初依動了動唇,沒再說什麽。

我和謝皖江重新在一起了,她想說。

但是話到嘴邊硬生生地被她咽了下去,有些話以現在狀況根本不應該告訴巧巧。

她看著初巧羸弱的模樣,萬語千言再也說不出,只好偏頭看向守在一旁的看護,用英文拜托她悉心照顧。

掛斷視頻的時候她強裝欣喜,對巧巧說:“姐姐買了房子,親自給你布置了臥室,挑了一個大書櫃,還幫你買了一套三毛的書,等你回來我們一起看,好不好?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回家。”

初巧聽著那些看似應該高興的話,最後只是扯出笑,敷衍著說:“我知道了,我會好好養病,但願我有你說的那種福氣。”

她的聲音很輕,就像是藏在森林深處的某種昆蟲振翅而飛的聲音。

微弱,疲憊。

*****

初依剛關掉電腦就見蕭妍慌忙闖了進來。

“從容不迫,我沒教過你嗎?”她的頭有些痛。

蕭妍站定身子,把文件交到她手上,撇撇嘴委屈地說:“你自己看。”

她接過來,搭下眼皮漫不經心地翻了翻,直到看見最後一行字的時候才警覺事情的重要性,頓了頓調整語氣,擡頭問:“消息準確嗎?”

“錯不了。”

她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叮囑蕭妍留心香港那邊的動靜,交代後匆忙進了電梯。蕭妍摸不著頭腦,只好乖順地鉆進屬於自己的狹小格子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亂如麻的數據報表。

初依出了大樓直奔蔚天總部,前臺的服務小姐認識她,搶先將她攔下來,並雙手奉上一張請柬:“匯福茶樓六號包廂。”

****

魏承軒坐在一方簡潔明亮的包廂裏品著毛尖,直到樓梯口傳來熟悉的高跟鞋的踏踏聲才將瓷碗放回原處。

初依推開拉門,靠在門框上笨重地喘氣,好不容易才調整好呼吸,皺眉說道:“青孔橋杜橙南讓位,有意和天水巷合並,這怎麽回事?”

魏承軒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邀她一同坐下喝茶,一副氣定神閑。

她不耐煩地問:“你別告訴我你不知情。”

魏承軒終於停下手裏的動作,苦笑著擡起眸子:“這三年,我放你做你想做的事,你想洗白天水巷,可是,這些並不是我想要的樣子,初依,該醒醒了,你玩夠了,該換我了。”

她突然不明就裏,睜著一雙眼睛問:“你什麽意思?魏承軒,你告訴我你到底什麽意思!當初不是說好的嗎?如果早知道你不同意我何必大動幹戈做這麽多!我玩夠了?我沒玩!我只是想幫你!”

“你幫不了我。”

魏承軒始終神態自若,他提起茶壺倒了滿滿一杯新茶,放在嘴邊吹了吹,緩緩道:“你以為洗白了天水巷,斬斷了與所有黑色渠道交易的途徑就完了嗎?我過去也幻想過,可我姓魏,我們魏家靠這一行發的家,我也想金盆洗手,後來發現,不能。我應該早些告訴你,依依,對不起,害你百忙一場。”

她好像懂了一些,頹然地癱坐在茶椅上:“直說吧。”

早晚要面對的事,早一些好過措手不及,哪怕那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

訂婚兩年的單思思一直推脫婚期,杜橙南雖然默許杜家長輩可不依,單轅自作主張替女兒應承下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年末成婚。

單思思席間一杯杯茅臺灌下去,杜橙南夾在中間頗有些為難,只好起身扶他的未婚妻先行離開。

車上開著暖氣,思思雙頰透紅,胃裏因為酒精的關系涼得很,她翻過身,凝望著杜橙南唇邊的笑顯得愈發苦澀。

她爭了這麽多年,到底是輸了。

明知是預先設好的埋伏,卻仿佛迫在眉睫化成了洪水猛獸讓她倉促不及。

她似乎要溺水身亡。

當得不到魏承軒成為事實的時候,連氧氣都覺得稀薄。

最初,他以陌生人的身份闖入她的世界,明明他是擅自闖入的不速之客,最後卻輕而易舉地反客為主。她開始好奇,琢磨,企圖一探究竟,沒想到這條路走了這麽多年仍舊遙遙無期。她終於承認,自己並不懂他。

單思思半瞇著眼睛看著駕駛座上的杜橙南,許久才動了動嘴唇:“橙南,怎麽辦,我到底還是要嫁給你。”

英俊不凡的男人目視前方,一片燈火連成烈焰海洋,他緊握著方向盤,一點點開口:“思思。”

他喚她的名字,從來都這般輕柔,生怕連帶著將自己珍藏在心底的那份思念吵醒。

“嗯?”她懶洋洋地應著。

杜橙南怔了怔,盯著她性感的紅唇呆滯了許久。他一直忘了告訴她,自己最討厭聽到單音節的回答,尤其是她的。時至今日,他卻除了皺眉再無任何不滿暴漏,單思思打破了他所有的規矩。

聽著她慵懶的聲音他竟然恍惚間想起了好些年前隨父親去單家大宅拜年的時候,那晚,夜幕上綴滿了絢麗的煙火,單家晚飯過後簇擁在正廳打牌,請的都是商界新貴,他一一打過招呼挑了一處偏僻的地方坐下來,正好瞥見她坐在不遠處的高腳凳上用吸管愜意地喝著飲料,多年前,她稚氣未褪,連眼線都不畫,素面朝天的樣子像用娟秀潑墨描摹出來的人兒。

他穿著英倫格調的羊毛衫,走近她身邊:“怎麽不跟大夥一起打牌?”

她擺弄著手機上新下載的單機游戲,漫不經心地回答:“不會。”

他聽了卻好似尋到了有趣的事,拉起她往客廳走:“來,我教你。”

結果,那晚他竟然輸得慘不忍睹。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在她面前卑微如塵原是前世註定。

輸給她好像也變成了天經地義。

滿街的燈輝晃了眼,把他從思緒中拉回,他搖了搖頭認真地問:“嫁給我,你就這麽不情願啊?”見她抿嘴縮在一旁不說話,他本能地伸手攬她入懷:“青孔橋的生意我不要了,嫁給我,我會傾盡所有許你一場安穩,給你一個浪漫的美夢。你會成為我的妻子,但我永遠不會勉強你。”

肩膀被他捏得生疼,單思思終於暗自松了口氣,仰頭打量他俊美的容顏,男子如他長得好看的並不多見,邪笑起來更是勾人心魄,但那笑容裏卻總是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孤單寂寞。

他還是他,還是那個被自己稱作“流氓”、“地痞”、“混蛋”的杜橙南,可心底卻有些東西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嫁給他,還是繼續守候一個遙不可及的幻夢?

小籬笆又胡說:

兔子小姐對胡蘿蔔先生說:“我想寫封情書寄給你,可惜你不會說話,我永遠不可能知道你的地址,你沒有明亮的眼睛,永遠看不到我寫了多美的字送給你,你也沒有靈敏的耳朵,甚至聽不到我喊你的名字……可是,即便如此,我還是要寫信給你。因為,我想告訴你,我愛你。

今天更新了,明天有活動,所以就把明天的提前了。

嘿嘿,告訴你們一個秘密,我覺得喬任梁和杜橙南好像哦。

☆、55,塵土飛揚也難掩你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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