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我不跑,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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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瑟舟失眠的毛病還有,但沒這麽嚴重了。是藥三分毒,江嶼不肯讓林瑟舟繼續吃安眠藥了,怕依賴上,也對身體不好,於是江嶼把安眠藥換成了VC,每天睡覺前吞一顆,說是心理安慰。

林瑟舟聽江嶼的,但VC起不了實質性的作用,他偶爾還是整夜說不著。沒跟江嶼說,怕他太掛心了。

江嶼其實都知道,也不說破,配合林瑟舟互相打掩護,他們倆就是太為對方著想了,有時候沒瞞住,兩人一對視,啼笑皆非的。

江嶼偶爾開玩笑,說要給林瑟舟找個老中醫看看,林瑟舟也說好,隨便江嶼出主意,自己就在身後跟著,但技術高超的老中醫難找,江湖騙子倒是一堆,這事兒又這麽擱下了。

後來江嶼聽說食療也不錯,應該也屬於自己業務範圍內,於是馬不停蹄研究上了。

營養豐富的食物味道一般不怎麽樣,江嶼一開始沒經驗,失敗過幾回,林瑟舟還是照單全收,一口沒浪費。

有時候江嶼覺得林瑟舟這性格,想吵架都吵不起來,實在是太好了,好得都虛幻迷離了。江嶼也會不合時宜地想,怨不得夏禾秋會有自我懷疑,找茬吵架確實是打破這種虛幻最好的方法。

可江嶼踏實,他認為這樣挺好的,沒事找事才會給自己弄一點兒存在感。

今天這頓飯是江嶼親自準備的,全是淡口,林瑟舟喜歡的食物。

包間空調的溫度調低,桌上熬著一鍋湯,需要看著火候,江嶼邊吃邊弄。

林瑟舟給江嶼夾菜,夾了不吃,註意力全在湯上面,林瑟舟餵了他兩口,又往鍋裏看了看,問:“十七,這是什麽湯?這麽難伺候。”

江嶼照著食材的名字念,“桂圓紅棗芡實湯。”

一聽這名字就補,林瑟舟專屬,誰也吃不著,然後關了火,這小鍋湯被林瑟舟喝得幹幹凈凈。

江嶼說餓,一頓飯下來沒吃多少,全讓林瑟舟盯著才吃了個半飽,他胃口不太好,最近不知怎麽了,總是上不來氣。

林瑟舟說:“你自己不吃,總讓我吃,我一個人吃著沒勁,也能挑食嗎?”

江嶼說不能,他讓服務員撤走了碗盤,撐著下巴看林瑟舟,“舟哥,我最近這段時間是挺累的,沒什麽大事,你先吃你的,等我緩幾天再陪你好好吃飯,行不行?”

他輕聲細語說話,把林瑟舟的心都挑起來了,也不能說不行,只能點頭說好。

好好吃飯的時候誰也不會提糟心事,等果盤上來了,江嶼挑著西瓜,林瑟舟開始說起夏禾秋了。

“十七,我不知道夏禾秋今天會過來。”

江嶼失笑,“我知道,舟哥,我可沒懷疑你啊。”

林瑟舟輕輕應了一聲,說嗯,眉頭又皺起來了,“他好像一直在跟我朋友聯系,有意無意向我轉達一些消息,我不知道他什麽目的,但感覺不太好。”

江嶼擡起頭,他不吃西瓜了,吃飽了,邊喝水邊問:“聯系你朋友?這什麽套路,他沒聯系過你嗎?”

林瑟舟想了想,解鎖手機給江嶼看,“應該聯系過。”

江嶼看見林瑟舟手機內一連串拉黑的陌生號碼,又想起他之前也幫忙接到過一個,簡直大為吃驚了,“我操,夏禾秋想幹什麽?”

“不知道。”

江嶼挺擔心:“舟哥,你小心點兒啊。”

江嶼沒見過夏禾秋幾次,他不了解這個人,但林瑟舟了解,夏禾秋不做沒有目的的事兒,他在自己身上費時費力卻久攻不破,轉眼找到了酒香,恐怕是換了目標。

林瑟舟更擔心江嶼。

“他不是跟人跑了嗎?這回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看樣子日子過得不太平啊,又鬧掰了嗎?”

這一串問題問林瑟舟沒用,他也不知道。

江嶼眉毛一挑,他推開面前的杯子,微微站起身,向前面探,林瑟舟也迎著江嶼,親昵地接著吻。

“別犯愁啊舟哥,”江嶼笑著說,“夏禾秋只是想礙我們的眼,我不把他當回事,他還想拆散我們嗎?”

“想得美,”林瑟舟也笑,他捏捏江嶼的下巴,“十七,他要是再來找你了你就告訴我,別一個人跑了。”

“我不跑,”江嶼說:“我愛你。”

分開的吻又貼上了,這氛圍塑造的,好像真是前男友回來大殺四方了。

直到最後,這兩位都當情趣玩兒呢,誰也沒真正的把夏禾秋的話和他放心裏了。

江嶼做好了夏禾秋還會再來的準備,應付的客套話早準備好了,可日子一天天去過去,江念堯的暑假作業全寫完了,學校開學,林瑟舟也正常上班了,江嶼沒再見過夏禾秋。

估計回去了吧,也挺好的,省得麻煩了,江嶼想。

但想得太美了,思想一旦放松後,當麻煩接踵而來,就很難招架了。

江嶼忙過了國慶,總算能閑一點兒了,新的廚師還在招,都沒有太滿意的人,這事兒也一直處在進程中。

周一的晚飯點,主廚正常掛牌,江嶼在後廚做飯,丁丁給他打了兩個電話,沒接。

丁丁著急,扔了前臺的活,火急火燎地跑進後廚,總算找到江嶼了。

“嶼哥!”

聲音挺大,嚇了江嶼一跳,一盤菜剛出鍋,他頭也不擡,“你進來幹什麽?前面不夠你忙的了?”

“不是!”丁丁一頭汗,手裏還捏著不知從哪桌順來的空酒杯,“那個姓夏的來了,就林老師前男友!”

江嶼手上動作一頓,“他來幹什麽?”

“吃飯啊!”

“……”江嶼又問:“他預約了嗎?”

丁丁拿出張紙條,仔細看了眼上面的號,“約了,約了你的號。”

江嶼眼皮一跳,“幾號?”

“八號!”

得,下一桌就他了。

江嶼挺淡定,“來就來唄,我沒空招呼他,你找個包廂讓他坐,也不用讓他點菜了,我做什麽他吃什麽。”

“哦……”丁丁其實挺興奮的,十分想看熱鬧,“嶼哥,他要是說找你呢?”

江嶼笑著罵,“沒眼力見的玩意兒,你之前對上他不是挺有戰鬥力的嗎?現在跟我裝什麽腦殘,趕緊出去!”

“好嘞,”丁丁還趁機撈一筆,“能加獎金嗎?”

財迷老板手底下招的全是財迷,江嶼擡起鋼腿踹丁丁,說給他加小鞋。

丁丁得了老板的授權,底氣更足了。

夏禾秋抱著手,好整以暇地等江嶼出來,沒想到出來的還是這位跑腿的,臉色自然不太好了。

“你們老板呢?”夏禾秋冷眼嘲諷,“這是八擡大轎也請不出來,排場大了點吧?”

丁丁左右看,“哎喲,話說得好聽啊,動嘴皮子誰不會,那你的八擡大轎呢?”

“真想讓人擡出來啊?”

丁丁嘴角一抽,讓人擺了一道。

“江老板忙著,沒空出來應付你——我說你到底還吃不吃飯了,不吃就走,後面還有人排隊。”

夏禾秋態度傲慢,這次來就是找江嶼的,沒見到人,他不會走,“吃啊,上哪兒吃?”

丁丁沒回答,帶著人往裏面進。

這時,門口有人叫了聲夏禾秋,丁丁跟著一起回頭看了,這人他不認識,沒見過。

夏禾秋讓丁丁靠邊等他,丁丁依舊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翻了個不太含蓄的白眼,往後退了半步。

“老顧。”夏禾秋說。

顧典點頭,應了聲。兩個人來來回回又說了幾句,看上去關系還好,丁丁偷偷拿手機拍了張照片,沒來得及發給江嶼,差點被逮了個正著。

夏禾秋問丁丁:“你又在幹什麽?”

丁丁說:“等著伺候你啊,事兒真多,到底還吃不吃飯了?”

夏禾秋一直認為丁丁是個無賴,一點兒也不想跟他多費口舌,顧典倒是饒有興致地打量丁丁,從他身邊走過去了,沒話找話地問了一句:“你們江老板呢,在哪兒?”

怎麽誰進來都找我老板?

丁丁實在不耐煩,但看顧典長得還不錯,比夏禾秋像和好人,尊口一開,說:“這兒是飯館,我們老板是廚師,你說他能在哪兒?”

顧典心裏哎喲一聲,樂了,把夏禾秋晾一旁,問丁丁:“你是這兒的服務員。”

“啊。”

“服務我吃飯?”

丁丁見鬼似的看顧典,兩人眼睛一對視上,吧唧,電流接通了,對話開始往不正經方向發展。

“先生,酒香是正規飯店,你如果還想要別的服務,對不住啊,這兒沒有。”

顧典:“別的服務是什麽服務?”

丁丁笑了幾聲,挺發自內心的,“那我哪知道你腦子裏想的什麽。”

“行吧,”顧典也笑,“那這兒沒有,哪兒有?”

“這不好說啊。”

這兩人你來我往打啞謎似的,一般人聽不懂,可夏禾秋不是一般人,他聽懂了,十分佩服顧典這貨能隨時隨地發現新夥伴地本事。

丁丁手裏還捏著手機,送夏禾秋進包廂後轉身離開,正好顧典在他身後,一記微不可聞的滴答聲在兩人擦肩而過時響了下。

這是加上號了,旁若無人的。

雖說色字頭上一把刀,但丁丁還是一心向著給自己發工資的老板,從包廂出來立刻把照片發給江嶼了。

江嶼看到照片已經半個晚上過去了,他知道林瑟舟的朋友夏禾秋都認識,但是這倆突然湊一塊兒了,江嶼還是挺詫異的。

這是想幹什麽?

江嶼想了半天沒想通,他想把這張照片發給林瑟舟看看,又覺得不好,跟告狀似的,等晚上回家再說吧。

本來江嶼想出去跟顧典打個招呼,顧及夏禾秋在場,沒動,他實在不想跟這人打照面。

顧典只坐了半個小時,象征性地吃了兩口菜,說開車,沒喝酒,表面工作做到位了,再待下去就沒意思了,他找借口說約了人,走了。

夏禾秋沒走,一直待到酒香要關門,服務員來催人了,不是丁丁,但夏禾秋態度還是一樣。

“你們老板人呢?”

“走了啊,早下班了,”服務員看了夏禾秋一眼,問:“這位先生,您怎麽支付?”

這頓飯錢比一般的貴不少,再加上夏禾秋沒見到人,帳給的十分不痛快。

離開酒香的時候還下雨,不大,但煩人,夏禾秋在弄堂跑了兩步,天黑,不好看路,腳下一絆,差點摔了。

“操!”夏禾秋終於罵出了一句。

他以為是個什麽石頭或者垃圾,沒想到還有回應。

“對不住啊小夥子。”

這人一半影子藏在路燈下,乍一看像只鬼,夏禾秋猛地往後跳一步,那人還笑,又道歉,說對不住。

中年男人渾身臟亂、衣衫破舊,渾身濕透了,看樣子在這兒蹲了不少時間。

夏禾秋看清楚人,以為他是個要飯的,十分嫌棄地擦了擦鞋,要走,那男人突然叫住他了。

“小夥子,我問你個事兒。”

夏禾秋沒打算理他。

男人臉皮厚,自顧自地問:“你認識這兒飯店的老板嗎?”

夏禾秋一停,回頭看,看見他指著酒香的門牌——

江嶼?

看夏禾秋的反應,男人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這兒老板是不是比別人少一條腿?”

夏禾秋還是沒回答,慢慢在他面前蹲下了。

男人咧嘴一笑,那牙慘不忍睹,卻指著自己的眼角,問:“他這兒是不是有顆痣?”

夏禾秋幽幽地開口問:“你是誰?”

男人大腿一拍,興奮了:“我是他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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