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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個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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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瑟舟洗完澡出來,沒穿衣服,敞著腹肌,十分性感。江嶼伸手往上撩,撩不過癮,想往上添火,剛開口,突然被什麽嗆著了,咳了一陣。

林瑟舟給江嶼順著,江嶼咳得反胃,捏著林瑟舟的手臂幹嘔,眼淚差點下來了,樣子很嚇人。

“十七,你最近到底怎麽了?”林瑟舟提著心,憂慮忡忡。

“沒事兒,”江嶼順回一口氣,“想耍流氓沒耍成,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別胡說八道了,”林瑟舟關了空調,他打開臥室窗戶,讓新鮮空氣流通,然後給江嶼倒了杯水,往裏加了蜂蜜,餵著他喝,“最近不忙了吧?”

“嗯,還行吧。”

“也不見你長點肉,”林瑟舟皺著眉,突然想起來,“十七,你體檢嗎?上回體檢什麽時候?”

“上回?”江嶼含糊一笑,“早忘了,又沒大毛病誰還每天記著啊。”

“這麽說不對。”林瑟舟的手掌一直貼著江嶼的背,溫度順著江嶼的皮膚滲透了血液,直連著流向了五臟六腑。

江嶼覺得舒服了,靠在林瑟舟的肩上噌,從鼻腔哼了聲:“嗯?”

林瑟舟說:“體檢的目的不是為了要查出什麽病,而是盡量做好風險防控的措施,把一切可能性壓到最低。”

他輕輕柔柔地說話聲音就是在哄人睡覺,江嶼沒聽進去幾句話,意識快飄搖了,“不至於吧,我才剛三十出頭,存在風險的指數也沒這麽高。”

“十七——”

江嶼實在睜不開眼睛了,“舟哥,我就是累了,沒事兒的。”

“累不回來了?”

江嶼輕輕一笑,“我爭取每天早點睡,能養回來。”

基本跟多喝熱水性質一樣。

在這種挺嚴肅的事情上,林瑟舟不輕易讓江嶼糊弄了,“過幾天我給你預約一個體檢,全身檢查。”

“不想起啊,”江嶼耍賴了,“沒那時間,而且醫院人太多了,你預約了也得排一早上的隊,別折騰了啊舟哥——”

“我們不去醫院,”林瑟舟的手掌往上移,柔緩的摁著江嶼後頸,“是一家私立的體檢中心,顧典認識那兒的院長,我每天都在那兒體檢的,設施和效率都不錯,我陪你過去,不讓你排隊。”

正好說起顧典了,江嶼應了聲好,算是答應了,接著這話又往下聊。

“舟哥,顧典今天在我那兒吃飯。”江嶼沒說跟誰,挺自然地說起來。

“我知道,”林瑟舟沒怎麽意外,他問:“你見過他了?”

“沒有,我一直在後廚,”江嶼想了想,又說:“你怎麽知道?”

林瑟舟:“顧典說的,跟夏禾秋吃飯,他拒絕了好幾次,人到醫院掛號堵他,面子上下不來了,問我,他如果去吃飯了我會不會跟他絕交。”

江嶼笑出聲,“那你怎麽說?”

“我說你跟他好上了我也不能跟你絕交啊。”

這話聽起來像玩笑,但顧典這人還真不好說,江嶼更樂了。

林瑟舟輕嘆一聲,“有些事不能混為一談地講,交際自由,我跟夏禾秋沒關系了,但不能控制他跟別人產生關系,也不能強制我身邊的朋友對他敬而遠之——這些都源於自我意願的產生。”

江嶼聽懂了,如果不跟林瑟舟做戀人,單純交個朋友也挺好的,互相信任嘛。

“那夏禾秋到底想幹什麽?”江嶼問。

“我不知道,可能是想通過我身邊的人想再跟我聊聊,但我認為沒什麽好聊的,就沒多問,”林瑟舟一頓,又說:“老顧這人有譜的,跟我顯擺,說自己意志力堅定,早跑了,話不聽夏禾秋說,飯也沒吃飽。”

江嶼點著頭,說改天請顧典吃飯,林瑟舟替顧典答應下了。

林瑟舟要關燈睡覺,江嶼困過頭就睡不著了,他往林瑟舟身上黏,問他做不做愛,林瑟舟說不做了,還是心疼江嶼的身體。江嶼說沒事兒,轉眼又咳嗽起來了。

這事兒感覺不太好,林瑟舟眉心直蹦,又要打開燈看一看江嶼的情況,於是江嶼把薄毯往頭上一蓋,說睡著了,林瑟舟一時拿他沒辦法,只能先這樣了。

一晚上沒開空調,熱得江嶼後半夜沒睡踏實。第二天,林瑟舟就預約體檢,可時間正好趕上各單位的體檢高峰期,能約到的時間最早也在一個多月以後了,林瑟舟跟江嶼提了個醒,把他手機號碼填上去了,具體時間到時候發短信,江嶼說知道了,但也沒太放心上記著,反正林瑟舟會幫他記,自己不用費那個腦子想這些。

一場秋雨一場寒,在連續下了幾天雨後,秋老虎走了,溫度立刻就下來了。江嶼的體重依舊沒上去,一不留神,還感冒了。光咳嗽的那種,尤其是晚上,能把肺咳出來,後面幾天發低燒。

林瑟舟特意請了半天假陪江嶼去醫院,多的檢查江嶼也懶得做,就驗個血,查出來普通感冒,拿了一堆藥回家吃,吃了好幾天,有明顯改善了,林瑟舟松了一口氣,江嶼也松了一口氣。

江嶼躺在藤椅上擱天臺曬太陽,跟林瑟舟打電話,“舟哥,你知道你生病的時候我有多著急了嗎?”

林瑟舟那兒剛下課,“別油嘴滑舌,這是兩碼事。”

“怎麽就兩碼事了,”江嶼說:“都一樣。”

“好,你說什麽都對,”林瑟舟寵著江嶼,“咱倆以後在這件事上和平相處。”

江嶼迎著日光笑,又想咳嗽,忍住了,但林瑟舟察覺,“十七,今天的藥吃了嗎?”

“吃了,吃完了!”江嶼賣乖,立刻求饒,“舟哥,你別再去醫院了,那藥吃得我快吐了,本來就吃不下飯,再下去得食欲不振。”

林瑟舟:“你別跟我來這一套,好全了才能停藥,撒潑打滾沒用。”

“……”江嶼:“寶貝兒,我撒了嗎?”

林瑟舟輕輕一笑,“撒嬌啊。”

算了,江嶼想,為愛服從吧。

不過說來也奇怪,雖然江嶼經常調侃自己人到中年即將奔四,可這個年紀在正常情況下沒那麽不堪一擊,江嶼這場感冒卻拖拖拉拉一個多月才好全,體檢也因為這事兒往後延遲了半個月。

林瑟舟也擔心,但從不在江嶼面前說起。

他們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林瑟舟要上課了,江嶼掛了電話,他又困了,身上蓋了條小毯子。

不會真有什麽問題吧。

江嶼精力不濟,想著這個事情睡著了。

這一覺誰也沒來打擾他,睡醒了,太陽已經下山,風一吹就打哆嗦,江嶼怕又被給自己吹感冒了,立刻收拾東西往暖和的地方鉆。

淡季顧客不多,江嶼在店裏轉了一圈,沒什麽特殊情況,於是往包廂一躲,又開始琢磨事情,有的沒的,想了好些。

夏禾秋自那天之後又來了幾回,江嶼全躲了,一次都沒露過面,次數一多,大概夏禾秋自己也覺得沒意思,之後就沒再來過,他也沒在林瑟舟面前刷點存在感了。江嶼以為夏禾秋已經走了,至少已經不在本市,他跟林瑟舟之間的話題也不在夏禾秋的存在了。

林瑟舟給江嶼發了條信息,說今天下班早,來酒香接他一起回家,江嶼笑著回覆好。這會兒感覺餓了,他給自己點了碗湯面。

等了一會兒,湯面沒上來,丁丁先進來了。

“嶼哥——”丁丁探著腦袋,表情挺怪異的。

江嶼問:“怎麽了?”

“有個……有個人找你。”

江嶼第一反應是夏禾秋,但看丁丁的反應不太像,“誰啊?”

“一個老頭……”

說得挺含蓄的,江嶼在酒香門口看見那個人,一個蓬頭垢面的的男人,這男人的體格看上去並不健壯,身軀佝僂,由長期重體力勞作造成,他實際年齡五十多,但看上去有六十往上了,怨不得丁丁叫他大爺,頂著一張被困苦生活碾壓的臉,通常人擦肩而過時,都會心生憐憫。

江嶼第一眼看見這男人的臉,猛地一怔,站在屋檐下,不動了。

丁丁覺得氣氛不對,脖子一縮,說忙去了,江嶼沒理他,點頭嗯了一聲。

陸剛林打從進城後,來回的地方除了煙塵滿天的工地就是人擠人的醫院,他在下層泥潭你摸爬滾打,吃口飯都得防著被狗搶食,頭一次進這麽敞亮精致的地方,除了好奇,還有興奮。

是個有錢的!

陸剛林把這種情緒藏得很好很好,打量周邊環境之餘,一直留意這動靜,這些都是那個他所謂的‘好心人’教他的。

聽到身後的聲音,陸剛林回頭,他突然看見江嶼了,第一眼還是看他的腿,於是,懊惱、悔恨、激動甚至還有欣慰,這些覆雜情緒一湧而出,全顯在了臉上。

江嶼對這人外露出來的心情略感不是,臉一直冷著,沒給他回應。

當陸剛林終於跟江嶼對視上了,他渾濁的眼珠子突然亮了亮,一種叫貪欲的東西一閃而過,誰也沒註意到。

江嶼不說話,他等著陸剛林先開口。

“孩子!”陸剛林往前一步,他想抓著江嶼。

江嶼順著往後退了兩步,依舊一臉冷漠,“你找哪位?”

“我找你啊!”陸剛林嘶啞的聲音扯到了最高度,不打擾別人用餐,但能吸引很多人。

江嶼心裏不適,意識到這兒不是與人糾纏的好地方,不該出來的,江嶼想,他預感十分不好,想擺脫此人了。

“我不認識你,”江嶼冷冰冰地問:“你想要飯還是要錢?”

這話過於不近人情了,還帶著點兒居然與千裏之外的鄙夷,能讓有心人借題發揮的那種。

“我什麽都不要。”陸剛林不知道是臉皮厚了,還是真情實感的期盼,他一直盯著江嶼的臉看,看得魔障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江嶼那肺連著支氣管又開始作妖,他捂著嘴不停咳嗽。

陸剛林視而不見,“像!你跟你媽長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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