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給你做飯呢。”

關燈
林瑟舟取了行李,似乎要安心在酒香住下了,江嶼藏在屋子裏的楊梅酒他沒喝,倒是每晚看著江嶼小酌一杯,他聞著清冽的味兒,看著醉香的人,也挺心曠神怡。

林瑟舟每天起得早,比酒香的員工都早,於是,林瑟舟接手了丁丁的工作,園丁成了真園丁,那些花草樹木可能也看臉,在光照和帥哥的相互作用,洋洋灑灑一個月,比之前愈發茁壯成長、花團錦簇。

江嶼的玫瑰花不是每天都送,但從沒有間斷過,他會趕在上一朵枯萎前,讓林瑟舟再睜眼,又是嶄新一片。

可單獨一個角落的零星玫瑰根本不夠江嶼薅,於是,等江嶼不忙的時候,他翻了土半個後院的土,從花鳥市場載了一車玫瑰,種上了,那全是林瑟舟的。

那層窗戶紙也跟著意志薄弱的兩個人,逐漸隱約。

江念堯在這一個月內換了個魂,學習態度不一樣了,整個人蒸蒸日上,雖然偶爾還炸毛,對上蔣松依舊冷嘲熱諷、誰也不服誰,但這兩個人吵著吵著,關系肉眼可見得好了不少。

午休時間,林瑟舟給江嶼打了個電話,第一個自動掛斷了,第二個接近掛斷時間,江嶼才接起來。

“舟哥!”江嶼那邊挺吵的。

林瑟舟楞了一楞,這活潑的音量在安安靜靜的辦公室裏顯得尤為突出,幾個年輕女老師湊著頭往林瑟舟這邊瞧,興奮下兩眼放光。

林瑟舟無奈,他雖然沒廣而告之自己的性取向,但大家好像都心知肚明似的。林瑟舟沒刻意回避,用平常說話的音量,但溫柔了許多。

“十七,”林瑟舟問:“很忙嗎?”

“我不忙!”江嶼喊著:“舟哥,我這兒有點亂,你聽得清我說話嗎?”

林瑟舟起身走出辦公室,他不打擾其他同事午休,在室外自己說話的音量也放開了。

“聽得清,”林瑟舟說:“你在哪兒呢?”

“我在海鮮碼頭!”江嶼喘著氣,“剛到了一批貨,我搶呢!”

“你小心點兒,”林瑟舟說:“我待會兒再打給你。”

“好!”

林瑟舟掛了電話,回辦公室吃午飯,他以前吃學校的員工餐,沒什麽滋味,自從認識江嶼後,夥食條件和挑食指數有了質的飛躍。

最開始時,江嶼還端著腔調,本質給林瑟舟的‘愛心便當’,順帶捎上了江念堯和蔣松的份,可做要做三個人的飯,早起實在太困難,江嶼幹脆放棄了,他堂而皇之地讓倆孩子去食堂吃。

蔣松說那飯菜太太糙了。

“糙?”江嶼說:“糙好啊,有助體質茁壯成長!”

這話是打發蔣松用的,江嶼不可能讓林瑟舟在飲食上糙著湊活,做的都是些家常菜,搭配合理,營養就均衡了。江嶼一直惦記著林瑟舟的胃,養了很久也沒好全,吃的藥也是有上頓沒下頓,可林老師太忙,去趟醫院的功夫也抽不出來,江嶼擔心他拖出別的毛病,總盤算著找個機會大家休息一天,不過他還沒跟林瑟舟提。

今天便當盒裏的主食是小米蒸糕,南瓜味,菜品顏色相當豐富,葷素搭配卻簡單,能吃飽、易消化。

反正林瑟舟最近太覆雜的口味吃不了。

林瑟舟自己吃飽了,便當盒還有一份,裏面裝著甜品和蛋糕,江嶼知道林瑟舟不愛吃這些,這是他做著送給林瑟舟的同事,女孩子們就喜歡花裏胡哨的精致,何況味道也絕佳。

女老師們吃人嘴軟、讚不絕口。

“林老師,這是誰做的呀?”

林瑟舟說:“家裏人做的。”

“家裏那位啊!真棒!我們也跟著有口福啦,一般人可嘗不到這個味兒!”

林瑟舟笑著,默認了這話。

老師們都是高品質文化人,開玩笑有度,話已經說過了就不會往深處延展,格外敏感的話題打住得十分及時。

林瑟舟洗幹凈便當盒後又給江嶼打了個電話,沒打通,之後林瑟舟就上課去了,手機沒拿,下課回來看,一個未接電話,還有不少微信,全是語音。

——舟哥,你去上課了吧?打你電話沒接。

——我這邊弄完了,先回酒香。

——你晚上加班嗎?我來接你。

“晚自習後就下班了,”林瑟舟點著語音,說:“我今天不加班。”

江嶼快快樂樂秒回信息,“好,我在校門口等你。”

晚上時間一到,江嶼準時在校門口,又跟保安大哥聊上了,正聊在興頭上,林瑟舟出來了,他今天一個人走出來,沒有和小朋友們一起。

江嶼笑著蹦到他身邊,左右看看,象征性地問了一句:“舟哥,怎麽就你一人了?”

林瑟舟說:“今天考試了,堯堯有幾題不會,沒參透呢,蔣松陪著他。”

江嶼收回自己的目光,盯著林瑟舟說哦。

林瑟舟又說:“我帶你進去看看他?”

“不用,”江嶼如今不用借口,他繞在林瑟舟身側,說:“我這上了年紀的大叔叔看不上他們兩個青春美少年——不愛跟他們玩兒。”

林瑟舟的眼睛不動聲色劃過江嶼的唇,喉結滾動,發出一聲嗯,開口說:“跟我玩兒?”

江嶼眨眨眼。

林瑟舟唇角輕輕一揚,問:“想玩兒什麽?”

這話中帶著色氣,再濃烈的夜色也蓋不住,江嶼想得不好了,簡直山路十八拐。

“我什麽都能玩兒。”江嶼咽了口唾沫。

林瑟舟垂下眼,“十七,你腦子裏想些什麽呢?”

江嶼:“……”

男狐貍精,專長蠱惑人心!

江嶼追著林瑟舟,早放開了自己的臉皮和德行,他說:“我腦子裏想什麽?嘿嘿,舟哥,那得看你給我的上限是什麽?”

林瑟舟不答,反問:“那底線呢?”

江嶼搖頭:“沒有!”

“走吧。”林瑟舟短促一笑,他伸出手掌,攏著江嶼的後腦勺把人往學校外帶。

江嶼揮著手跟保安說再見,人情世故哪兒都不耽誤。

半個月前江嶼換了輛小電驢,後座空間更大了,兩個大男人坐在一起不擠,但每天上下班的路途上,林瑟舟並沒有刻意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貼得近了,心跳的頻率也總會相似。

江嶼把小電驢的鑰匙扔給林瑟舟,說:“舟哥,今天你開車,我在後面坐會兒。”

林瑟舟接了鑰匙,隨口一問:“怎麽了?”

“我剛從魚堆裏出來,沒來得及回家換衣服,”江嶼不太好意思了,“一身魚腥味,你沒聞出來嗎?”

林瑟舟停在車邊,偏身湊近江嶼,低頭在他脖頸位置嗅了嗅,說:“沒聞出來,挺香的。”

江嶼:“……”

這是哪一招?

林瑟舟頓了頓,話音一轉,又說:“我的沐浴液啊。”

皮糙肉厚也遭不住這種物理攻擊,江嶼難得臉紅。

“舟哥……”江嶼說:“用光了我給你補上!”

撒嬌呢這是。

林瑟舟挺滿意這效果,點頭說好。

夜晚涼風習習,江嶼心神放松,他側臉貼著林瑟舟的後背上,暈暈欲睡。

“累——”江嶼抱怨:“幹了一天體力活。”

“嗯?”

“起了個大早搶最新鮮的魚,那一船魚十幾個人惦記著,我的摳搜朋友們不舍得花錢請小工從船上搬貨,非指使我,說‘人情面不看臉,大家勞動致富,誰搬得多,就給誰打折,依次往上疊加’——呸,耍猴呢!”

林瑟舟失笑:“十七,你讓人家耍了?”

“沒辦法,那魚好啊,不進市場,沒有時間差和價格差,便宜又新鮮。”江嶼帶著鼻音,喏喏的,“舟哥,我腳疼。”

林瑟舟說:“嗯,晚上回家了,我給你揉。”

“好。”

林瑟舟想了想,說:“以後早上要是累,起不來,你就多睡會兒,不用給我做飯了。”

“那不行,”江嶼說:“這是兩碼事。”

“是嗎?在我這兒就是一回事。”

江嶼的雙臂環著林瑟舟的腰,拱著腦袋,樂不思蜀。

林瑟舟被他擾得靜不下心開車,只好轉移話題安撫,“十七,那一船魚是什麽品種,比你還矜貴?”

“什麽品種的都有,他們一幫人海釣,在海上待了三天三夜,收獲頗豐,”江嶼說話聲挺平穩,平得快睡著似的,“我要了一箱虎頭魚。”

林瑟舟不太懂這些食材。

江嶼又說:“唔,虎頭魚個頭小,肉也不多,魚刺硬又密,幹吃容易卡喉嚨。”

“嗯,大廚,”林瑟舟笑著問:“那得怎麽吃?”

“熬湯啊!”江嶼又動了動腦袋,直接貼額頭了,“我明天去買一塊嫩豆腐,先把魚熬出奶白色的湯汁,然後再下豆腐,不需要其他調味料,撒幾顆鹽就行——嘖,大補。”

這純屬外行看熱鬧了,林瑟舟不恥下問:“補什麽?”

“……補腦子,”江嶼喃喃自語,“明天讓堯堯多吃點兒。”

林瑟舟說:“那我呢?”

江嶼:“天才,我給你單獨開個小竈,我們倆關起門自己吃自己的,不理他們。”

林瑟舟沒忍住,笑出了聲。

江嶼也跟著笑,笑完了又挺愁,“那魚我搶多了,明天還得去趟孤兒院,給他們也送點兒,不然時間長了,口味就不好了。”

“好,”林瑟舟說:“明天我跟你一塊兒回去。”

這一個月他們總共回去過兩回,林瑟舟自己開的車,江嶼做了食物路上吃,中途還能休息會兒,跟郊游似的,挺方便的。從孤兒院回來後,林瑟舟的車依舊停回自家小區,他平時跟江嶼合用一輛小毛驢,對四個輪子的交通工具已經不太搭理了。

周六早上出發,林瑟舟先回小區取車,江嶼在酒香處理魚,他找了個泡沫箱子,把魚和冰袋一起放進去,接著密封嚴實。

天氣越來越熱了,路途時間也不短,江嶼首先要保證魚的新鮮和口感。

江念堯這段時間在學海無涯裏快傻了,江嶼看他可憐,自己也心疼,今天帶他一起回去。林瑟舟開車到弄堂時,就看見蔣松和江念堯在路口守著一泡沫箱子,沒看見江嶼。

林瑟舟打開後備箱,蔣松做苦力,一個人把箱子扛進去,江念堯立在路邊,小少爺懶得搭把手。

“堯堯,你哥呢?”林瑟舟問。

江念堯有氣無力地回答:“給你做飯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