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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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有事可做的情況下總是過的飛快的,轉眼的功夫就這麽一個月兩個月,合著半年一年的,日歷就翻過去了好幾頁。流川的業務素質能力在仙道的悉心教導下突飛猛進,立下的功勞也越來越多。仙道有時候琢磨著,沒準自己現在完全具備了做法醫的資格,也不知道這事是該感謝流川呢,還是應該抓著這小子狠狠去澳門豆撈裏敲他一頓,看看他心疼的樣子。仙道家裏屬於流川的東西越來越多,本來兩個人就是單身漢,還都工作忙的沒有正常的作息,經常是一個電話就要被召喚走的人,有時候流川在仙道那學習的時候為了節省時間就幹脆睡在那,到後來為了方便,衣服洗漱用品就一件件搬進了仙道家。流川家的兩位家長倒是覺得自家兒子老是這麽打擾仙道非常的不好意思,可著勁想替仙道找補點回來,幹脆隔三岔五的就把兩大小夥子給喊回家吃飯打牙祭,就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仙道赫然成為流川家一份子似的存在。

按說本來照著這個趨勢發展下去,這兩個人沒準就拜了把子做個異姓兄弟了,以流川的粗神經和仙道的無謂態度,誰也沒覺得兩個大老爺們一塊兒同進同出,同睡一張床,同一張桌吃飯,還把臂同看一場電影有嘛問題,反正就是覺得這樣做在自然也不過,更別提兩個人誰都沒有個念頭要去交個女朋友什麽的,雖然那在同齡人身上才是目前的當務之急。不過也有人冷眼這麽看過去,覺出幾分不對勁來,這個人是三井。派出所裏20好幾的小夥子一個賽一個條件好,又占著三井媳婦這個醫院護士長的天時地利人和的條件,一個個都沾著光的尋起了對象,頭一個就是櫻木這小子,靠著一股子熱情和毅力,硬是把那醫院號稱護士之花的赤木晴子給追到了手。為這事三井兩口子還拌過嘴,晴子本來是三井媳婦為自家弟弟仙道給看好的對象,哪裏知道仙道這小子占著地利優勢竟然一點表示和動作都沒有,倒是被櫻木這小子借著三井的路子給得去了,三井媳婦沒少埋怨過三井對內弟的事一點也不上心。三井卻有不同的想法,晴子這姑娘好是好,但是個溫吞性子,自己小舅子的性子脾氣,怕是這姑娘壓根拿捏不住他。小舅子這人一看就是有自己主張的,找對象這是多半要自己相對眼覺得有趣感興趣才行,他不樂意趟這趟渾水,晴子和櫻木才是最佳組合,不過他在所裏日子久,也老是和流川仙道一塊混,有時候自己也會剎那閃過這麽個念頭,要流川這樣的,才有辦法制住仙道,但這個念頭一劃過心底,他就一陣心慌,再也不敢去細想,死死壓在心底就完了,更不敢和人提半個字,只是對這兩個人不自覺的觀察仔細起來。

轉眼就到了又一年的年下,小城裏到處都充滿著年節裏歡喜熱鬧的氣氛,家家戶戶都在忙著辦年貨,而這段日子相對也是派出所裏最忙也最精神緊張的日子。年下裏,偷兒就特別多,學校也放假了,一些原本被拘在校園裏的小混混們更是脫韁野馬似的混在一起玩樂,一不留神就鬧出點事情來。大節下的,一年的表彰,獎金都擱在那時間發布,要是出了點大事,大家一年的盼頭和辛苦就全當是白瞎了,所以流川他們所裏人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對付著各種突發事件,折騰的人仰馬翻,連帶著大家脾氣都見長了,鬧出的幺蛾子也多。有一回半夜櫻木值班,本來就連著好幾宿沒有睡個囫圇覺過,結果3點多瞌睡連連的時候突然就接到個報警電話,櫻木是被那110報警中心的對講機給嚇的跳起來的,結果一接電話,和報案人一聯系,那老大爺說警察同志,我家對面那大橋上正中間路面有幾塊磚頭啊,這樣很危險的,你們得趕緊去搬了。櫻木聽的那叫一個無語,憋著那一肚子火也沒地方發去,只能和大爺說,行,我知道了,我幫您聯系城管和環衛部門啊,讓他們趕緊給處理了。誰知大爺還不依不饒了,那怎麽行,要抓緊時間啊,你看警察同志你現在去搬了,那不是比聯系那些部門快多了麽,你這個同志是不是怕麻煩啊,你這種態度不對的啊。櫻木那一肚子怒氣是哭笑不得,忍了又忍實在是憋不住,張嘴就來了句,我說大爺,您半夜不好好睡覺盯著您家對面的大橋幹嘛呢您?您也不嫌累得慌。好了,這一句話就算是惹下禍了,檢討寫了,獎金也扣了,櫻木直氣的在所裏拍桌子罵,警察也是人好發!警察也有脾氣的!!這些還真都是小事,用三井的話來說,能忍則忍吧,別出大事就行。但是這世道就是這樣 ,你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櫻木這事過去沒幾天,流川他們轄區就真正出了件大事。

出事的那天正好是年二九,基本上來說這一天是所有單位和企業一年中最悠閑的一天,大多數公司因為第二天就是年三十,所以這一天的上班不過是走走過場。做為警察的流川和宮城是所裏為數不多的單身漢,早早就定下來在年三十這天晚上替大夥值班,年二九這天就只要上白班就行。到了下午快下班的點,天上輕輕揚揚的飄起了雪花,宮城打開窗戶看著漫天越飄越多的雪瓣,和流川說,瑞雪兆豐年,今天下雪是好兆頭呢。平靜無波的過了一天,這讓最近神經一直緊繃的流川不太適應,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發呆,並沒有回答宮城。喀喇喀喇,110報警臺傳來的聲訊音打破了一室的寂靜,流川和宮城對望了一眼,由宮城按下對講機,報警中心女警的聲音不帶任何情感的透過擴音喇叭在室內蔓延,荷花派出所接警,大富豪游戲城有人持刀鬥毆,請盡快前去。宮城和流川心裏同時咯噔一下,荷花派出所接警,馬上趕去。掛上對講電話,流川和宮城馬上抄起車鑰匙就往外跑,正巧三井這個時候過來交班,交代了下情況,三井決定由自己開車和流川過去,讓宮城留守待命。

趕到事發現場的時候,流川和三井只見到倒在血泊中的一個男孩和在一旁呆若木雞的同伴,周圍的群眾有打120的,有打110的,有在那對著趕來的流川三井比手劃腳訴說當時情況的,眼看著倒地的男孩似乎是被傷到了主動脈,血流不止,兩個人當機立斷不等120來,直接把人帶上警車送去醫院。做了決定流川二話不說就走上前彎身抱起男孩就奔出去,三井緊跟在後面一起上了車,一路拉著警報往醫院飛馳。其實三井和流川估計的並沒有錯,受傷的這個男孩確實是被傷到了大動脈,無論和傷者一起坐在後座的流川如何用力的緊壓著傷口上端止血,血液都源源不斷的噴射出來,只是短短一會的時間,流川的臉上和身上就沾滿了腥熱的血液,顧不得抹把臉,流川不停的加重力道按著,眼睛看過去,傷者的臉色早已灰白,意識模糊,座位上,整個後車廂都在流淌著血液,流川瘋了一樣的喊,堅持住,堅持住,三井,你他媽的開快點啊!!!那聲音近乎嘶吼。三井的手都在顫抖,兩眼死死的盯著前方,頭也不回的喊道,老子也他媽的想快啊!!!

終於似乎經過了一個世紀的煎熬般,醫院的大門就在前方,三井加大油門瘋了一樣開車向醫院沖去,吱一腳剎車,車子在醫院門診大樓前方穩穩一個九十度轉彎停了下來,還沒停穩車門就被打開,渾身是血的流川當先一步跳了下來大吼著,醫生呢,擔架,快一點。早就接到通知在待命的護士和醫務人員迅速的推著擔架車趕了過來把傷者擡上車,流川和三井跟著擔架車一路往手術室跑去。聞訊趕過來預備做急救手術的仙道跑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入眼的就是渾身浴血的流川,腳步頓時踉蹌了一下,停了下來。流川見到仙道一步跨上去緊緊抓著他的手,眼神裏全是焦急,還有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仙道深深的看了流川一眼,點了點頭,掙開手大步往手術室裏跑了進去,身後是兩扇一開一合的門。站在手術準備室裏,仙道面無表情的用消毒液做著術前清理,帶著手套的雙手,幾不可察的在發抖,仙道深呼吸幾下,終於擺脫心裏那股不可言狀的恐懼和空白,穩步往手術臺那邊走去。

手術室外,流川靜靜的靠在墻上,雙眼望著手術室門。三井帶著一起跟過來的男孩同伴細細的詢問著情況,在本子上記錄著。那個坐在手術室門外雙手捧著頭暗啞嗚咽的男孩,雙肩不停的抖動,斷斷續續的訴說著事情的經過。傷者是這男孩的大學同學,趁著寒假來這裏玩幾天,買了明天早晨的火車票預備回家過年的,兩個小夥子一大早買好了票沒事做,就跑到游戲城裏打電玩。本來好好的什麽事也沒有,誰知道為了打一臺射擊游戲,搶臺子和幾個當地15、6歲的孩子起了爭執,幾句話不合,推推搡搡動起手來,那群孩子裏就有人拔出把水果刀對著傷者就捅過去,捅了幾刀,受傷的小夥子血和噴泉一樣噴射出來,當即一夥人就哄散著跑掉了。怎麽會這樣,我們今年大四了,下半年就畢業了,他連工作都找好了啊,男孩哭喊著,不停的用手拍打著腦袋。三井努力的制住他,喊著,冷靜一點,沒事的,會沒事的,冷靜一點。男孩漸漸平靜下來,不再說話,咬著唇靜靜的註視著手術室,任眼淚流了滿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三井不知道,流川也不知道,只是想這輩子從來沒有覺得時間原來可以這麽難熬過。手術室外仿佛劃出一片靜悄悄令人生悶的氣場,隨著時間的流逝,心裏那種短暫平和的東西被煩躁代替,一種無法言說的憤怒情緒叫囂著在身體內急切的尋找著一個發洩的出口。三井不斷來回在手術室門外走動,一會和那男孩子說,等會你和我回所裏去再仔細做個筆錄,然後看看做個拼圖,一會兒和流川說,你等下就直接回去吧,好好洗一洗,休息下。流川看著三井,煩躁的說,你老實坐下會死麽。三井楞了一會,正預備開罵,吱啦一聲手術室門被推開了,戴著口罩手套的仙道邊拽下手術帽邊走了出來,腳步無比的沈重。流川和三井趕緊迎了過去,坐在椅子上的男孩也站了起來,三雙眼睛就這麽定定的盯著仙道。仙道摘下口罩,疲憊不堪的倦意和一股沈重全在臉上顯現出來,逃避似的從流川那個方向移開眼,仙道對著三井沈默的搖了搖頭,腿部主動脈破裂,失血過多,對不起,我盡力了。流川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一聲哭嚎劃破了寂靜,手術室外那個男孩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氣力,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三井無言的拍了拍仙道的肩膀,和仙道一塊站在那裏不在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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