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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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有時候就像是一個玩笑,天大的玩笑,好好的一個人,眼看著就要畢業,就可以回饋父母,突然就因為一個電子游戲,咻一下就人間消散了,再也尋不到蹤跡。你沒有辦法改變,他也沒辦法改變,我們大家都沒有辦法改變,只能睜大眼看著它發生,然後盡自己的力,在其中扮演著這樣那樣的路人甲乙丙丁。

流川一路跟著仙道慢慢的從醫院走路回到仙道位於市區的房子,那身沾滿鮮血的警服一路上讓過路人驚詫不已,窺視不斷,只是那兩個默默走路的人渾然不覺,只沈浸在自己紛亂的思緒裏。靜靜的一前一後走進小區,踏上樓梯,來到家門前,仙道的手在褲袋裏掏鑰匙,猛的一帶,鑰匙從褲兜裏掉了出來,砸在地上,發出輕輕的叮一聲,似乎是終於引爆了某個臨界點,仙道猛的一轉身直直的盯著流川,正對上流川擡起頭望過來的清亮眼眸。濃濃的血腥味傳了過來,仙道低咒一聲,突然出手把流川壓制在墻上,流川驚愕的看著仙道,四目相對中,仙道的眼眸裏充斥著那抹在清洗時遺漏而掛在唇角的血色,刺眼的很,低頭狠狠的吻上了流川的唇,輾轉撕咬,直到舌尖嘗到一絲腥甜。初初的驚訝過去,流川一個擡腿猛擊在仙道腹部,趁著仙道捂著小腹吃疼的檔口,蹲下來撿起鑰匙開了門,燈也沒開就徑直往浴室走去,甩上了門。

打開開關,熱水從蓮蓬頭裏唰唰的流出來,沖刷在流川的頭上,臉上,帶血的制服上,浴室的地磚上迅速的流淌了一地暗紅,匯聚成一灘,再一起湧向排水口。流川任熱水沖刷,身體緊緊的繃著,僵在那裏,親歷生命流逝而無能為力的挫敗感,讓他煩躁的無從宣洩,一拳又一拳砸在墻上。一個火熱的胸膛突然從背後包圍住流川,有力的大手鉗制住流川的雙手,將他扳了過來,面對面。流川的眼中,仙道傲人的朝天發在水流的沖刷下貼在額前,那雙一貫來溫和的眼,深邃幽暗,裏面帶有一種急欲噴發的情緒,死死的盯著自己。那股煩躁似乎終於找到了突破口,流川雙手一掙,手腕微翻迅速的反鉗制住仙道的雙手,一用力將仙道拉到面前,擡頭就吻了上去,那是一種和剛才一樣近乎撕咬的親吻,類似於困獸之鬥。壓制反壓制的粗暴愛撫中,流川的制服散落一地,仙道的嘴角淤了一塊,誰也不能壓倒誰,只是粗喘著氣息在彼此耳邊鼻尖縈繞。仙道在一次翻身後抱緊流川,雙腿緊緊壓在流川腿上,埋首在流川頸邊嘶啞的低喃,流川,流川,流川。流川死死的掙紮著,在這一聲啞似一聲的輕喃中,終是靜了下來,低頭一聲嘆息,放松了全身的肌肉,將臉深深的埋在雙臂間。

一室暧昧的喘息。

仙道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空了很久,用手一摸是冰涼的。裹著棉被坐起身靠在床頭,深吸一口氣,滿滿都是冬日特有的冷冽。窗外不時的傳來呯嗙作響的鞭炮聲,擡眼看看墻上的掛鐘,正指向下午2點的位置,馬上就要過年了。仙道從床頭櫃子上拿起一支煙點燃,狠狠的抽了一口,昨晚的那些事很清晰的在腦海裏翻騰著。

沖動?本能?還是一時的情緒宣洩?這些念頭一刻不停的在仙道思緒裏劃過。仙道一支接一支的抽煙,流川對於自己終究是不同於一般的存在。要說是哥們,那麽自己從來不曾給予過越野他們登堂入室在自家常住的待遇,更不要提時刻接受召喚,陪練球,陪讀這樣的事,那絕對不可能。那麽,是相愛的對象?想到這裏仙道不自覺的笑了,還是想太多吧,這種感覺還遠遠未到相愛的地步,只是迄今為止,和流川在一起的感覺最自然,最舒適,最讓自己心安。抽完最後一支煙,仙道想,自己在這裏庸人自擾,那個人恐怕根本就沒有想過這麽多,其實就這樣,兩個人在一起就很好,為什麽非要去定個位,將來又有誰能說清楚。從床上起來穿衣服,仙道準備去唯一的姐姐家吃年夜飯守歲過年,在離開家門的那一刻,他和自己說,就這樣吧,就這樣在一起最好了。

流川和宮城在所裏開著暖氣,房間裏充斥著小小液晶電視裏傳出的春晚歡樂的歌舞聲,電飯鍋裏嘟嘟嘟的煮著宮城前幾天就準備好的火鍋材料,兩個人圍著鍋子一邊吃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靠,這破節目一點也不好看,從鍋子裏撈出一顆肉丸就往嘴裏塞,宮城含含糊糊的說,唉,可是大過年的,你說我們兩個光棍傻傻坐著也太憋屈了,有的看總比沒的看好,多少還有點過節的氣氛。流川拿過茶杯喝了口水,什麽也沒有說,只是點了點頭,唔,還是很酸痛啊,該死的,早知道會這樣就節制點了。不自在的扭動了下身體,調整了坐姿,流川俯身往鍋裏掏東西吃。電視裏哇啦哇啦的傳來主持人數十年未變的激動喜悅煽情的聲音,在這新一年即將到來的時刻,讓我們大家一起來倒計時吧。宮城和流川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在心裏默默的數起來,10 ,9 ,8,7。。。。。。3,2,1,0 新年快樂,兩個人異口同聲的看著對方說了出來,這聲音湮滅在鋪天蓋地而來的鞭炮禮花聲中,新年的到來,總是讓人愉快的,只是看著對方的眼睛,也能明白此刻對方在說什麽。流川的手機在新一年的準點響了起來,宮城了然的笑笑,也掏出自己的手機走到窗口邊往家裏打拜年電話。

年三十夜裏準12點的那一刻,仙道躲開姐姐和姐夫一個人在一邊給流川打電話,嘟嘟嘟響了兩聲那頭就傳來流川清冽的聲線,新年快樂。仙道笑了起來,新年快樂,呀,被你搶先了呢。恩,仿佛能看到電話那頭人的表情般,流川的聲音裏透出淡淡的笑意。恩,我覺得,我們這樣挺好,你懂我的意思麽?仙道覺得自己的聲音多少有點點顫,努力的讓自己鎮定一點,不由自主的深呼吸了下。仙道(流川),在一起吧。電話兩頭的人都楞在了那裏,見鬼,又被他搶先一步。哈哈哈,流川,你真是太可愛了。那,我不認為我是GAY,因為我不討厭抱女孩子,流川,將來的事,我們誰也預料不到,我是說,反正就是,我們可以試試,如果不合適。。。。。。不合適就分開,這麽簡單的事你啰嗦的這麽覆雜幹什麽。仙道還未說完的話被流川打斷了。也是,我在這想太多呢,對了流川,你知道我現在在哪給你打電話麽?哪?廁所。一陣沈默,仙道有點急了,加重聲音餵餵了幾下,流川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我也是。仙道爆笑出聲,話筒那邊傳來呯呯的敲門聲,還有宮城大嗓門的吼叫,流川,你快一點,我也要進來打電話啊!就這裏最安靜,餵餵,我也得拜年的好發!哼,沒事就掛了,有人尿急。OK,那明天一起晚飯。好。啪一聲電話掛上,仙道握著手機,看見洗手間墻面鏡子裏的自己,笑的很開心。

年節裏的日子其實不外乎這麽幾種過法,聚會,吃飯,喝酒,打牌搓麻,睡覺,如此循環往覆,看似很單調,卻讓人樂此不彼,一年累積下來的壓力和疲倦在這樣的氣氛和環境下都會消失不見。今年的年節,仙道覺得比往年更讓他感到愉快和輕松,不管在何處,不管和誰聚在一起,不經意間總是能想起那個人,現在在做什麽?和誰在一起?有人可牽掛的感覺,總是很美妙的,那讓人覺得自己不再是這個世上孤單一人,這種感覺讓仙道心裏一暖一暖的。這樣想雖然多少有點對不起姐姐,但是畢竟親人和戀人,究竟是不同的,說到底那是兩種不一樣的精神追求。

仙道和流川的職業註定了他們即使在年節裏也不得空閑,相聚的時間往往只有在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兩個人窩在床上暖和的棉被裏,只是靜靜的靠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聽輕柔的音樂,然後安然的入睡。偶爾有不值班的日子,就和三井他們一塊吃飯喝酒,或者去打打臺球。仙道是個中高手,流川卻對這個一竅不通,第一次跟著仙道他們去臺球室時,無聊的直接就在場子邊上的長椅上打起了瞌睡。倒是櫻木不小心一桿子戳偏了球用力過大飛了起來砸到了流川的腳,咚一聲悶響,把流川徹底給弄醒了,站起來無視櫻木雙手合十的道歉就踹,被笑著趕來的三井和仙道攔下。仙道拖著流川來到臺球桌前拿起一根撞球桿遞到流川手上,試試。流川揉著剛才被球砸到的地方,帶點不耐的說,不會。我教你,挺好玩的。在仙道的堅持下,流川拿起了球桿在一邊看仙道一桿接一桿的打著球,聽仙道耐心的解說。無奈的是,有些東西它確實需要講究天賦,流川不斷的努力著,那根撞球桿就是沒有辦法把白球清脆的打出去,仙道看的哈哈直笑。時間久了流川惱了,一把丟下撞球桿就走,被仙道拉住,手把手教起來。兩個人一個學的不耐,一個教的開心,小小的咒罵聲和爽朗的笑聲匯在一起,三井和櫻木在另一張球桌上早就停下了比賽,將一切盡收眼底,切,死狐貍真菜,櫻木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糗流川自然不會放過,仙道笑著拍拍球桌,好了櫻木,流川第一次學,這樣已經不錯了。三井站在了一邊,點了支煙抽起來,靜靜的只是若有所思的笑。在仙道親手教導下,流川的進步神速,在仙道初步講解了下規則後兩個人就開局比賽起來。結果是想當然的,做為輸家的流川自是不服,和仙道約了改天再戰,仙道笑的沒邊,看著流川不服輸的倔強眼神,手就伸了出去揉著流川額前的劉海,櫻木叫囂著,流川,我們來比一局啊。三井抽完第三支煙,隨手把煙頭彈進垃圾桶,轉過頭對仙道說,差不多了,等會我們要去值班。仙道點點頭,我也要早點回去休息,明早的白班。幾個人慢悠悠走出臺球室開車門準備各自出發的時候,三井突然停下來站在車邊和仙道說,明天年假最後一天,晚上你沒事就來家裏吃飯,你姐姐喊你呢。看了看三井,仙道點點頭,收到。

年初7,年假的最後一天,普通人家通常會在這一天做個最後的聚餐,算是把假期給圓滿的過了。仙道下了白班5點不到就來到姐姐家,三井那個時候剛剛起床,初六晚上值夜班,早上8點多才回到家,然後陪著老婆去超市買晚飯要用的材料,一圈的事做下來,折騰到中午吃了午飯才睡下,一覺睡到5點人都還是迷迷糊糊的。見了仙道三井匆匆打了個招呼就直奔洗手間,一陣稀裏嘩啦過後神清氣爽的走出來,仙道已經老神在在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小子,來了就會當大爺,也不知道幫你姐打打下手,三井走過去拿起個桔子剝了皮就往嘴裏塞。呦,我有幫忙,不過被趕出來了,廚房重地,擅入者,仙道拿手在脖子上一劃,比了個動作,兩個男人同時笑起來。

晚飯的氣氛非常的歡樂融洽,三井不停的說著話,仙道符合的逗樂,兩個男人把一家之主的仙道姐姐逗的開懷不已。吶,我和你說,不就是年二九那個案子麽,前幾天那幫小混混被抓到了。三井說道,手往盤子裏夾起一塊紅燒排骨。啊,就是那個被殺的大學生吧,作孽啊,大四了,家裏爹媽真是要疼死啊。仙道姐姐說著說著放下碗筷,傷神起來。仙道剛聽到年二九,呆呆的怔了一下,眼神飄忽迷離起來,那家夥現在也和家裏人一塊吃飯吧。餵餵,你小子想什麽呢,排骨都要掉下來了。三井的聲音把仙道的思緒拉了回來,不好意思的笑笑,仙道一聲不吭的埋頭啃排骨。後來怎麽樣了?仙道姐姐問,三井幹脆放下筷子說起來。怎麽樣?行兇的幾個小鬼被揪出來了唄,躲在鄉下親戚家。前兩天我們不是就下去抓了麽。哈哈,說起這事就好笑,我們原本埋伏在那家院子周圍的,就等幾個小鬼出來的時候抓人,結果啊,那幾個小鬼是鬼靈,發現不對,翻墻跑路了,大家就追啊,就屬流川和宮城這兩小子追的快,但是那幫小鬼不停的跑,流川看了邊喊站住不許動,邊拔槍出來,宮城看流川拔槍了不是,在那喊,別跑,再跑開槍了。嗨,那幾個小鬼還是不停的跑,人又是分散的,流川幹脆就朝天開了一槍。結果怎麽著?哈哈,槍一響,馬上就倒地了兩個小鬼。流川這小子當時都傻在那了。後來我們跑上去抓人才發現,那幾個小子是被槍聲下的腿軟了,直接倒地上了,宮城說,流川,我還當你槍法這麽神呢,朝天開槍都能打人身上。仙道想象著流川當時可能的表情,一個沒憋住,一口飯就噴了出來,三井兩口子笑的更歡了。

愉快的晚飯過後,仙道在客廳裏陪著三井和姐姐聊天,到9點站起來準備走人,剛和姐姐開口說要走了,三井站起來說,我和他一塊下去,我正好去買包煙,說著推了仙道就走,關門的時候還聽到仙道姐在那說,又買,抽死你得了。踏著臺階一步步往樓下走,三井和仙道都沒說話,快到一樓樓梯口的時候,三井站住了,喊了一聲,仙道。仙道一楞,站在最後一節臺階上,轉過頭看著三井,目光清澈。三井看著仙道許久,臉上的表情換了又換,終於還是說,沒事,路上小心點開車,到家以後給你姐打個電話報平安。仙道了然的笑笑,那我走了。說完轉身離去,背對著三井揮了揮手。三井依然站在那看著仙道的身影越走越遠,淡淡的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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