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系

關燈
其實人和人的關系就是這樣,不管你認識不認識,總歸是要通過一個渠道,經過某個媒介,那很多原先不認識的人,也就認識了。經過這件事,多少三井心裏對流川和櫻木有那麽一點點過意不去,現在又加上流川爹媽這層關系,三井對流川倒是開始照顧有加了,連帶著沒幾天的功夫流川和仙道就混了個臉兒熟,三不五時的和三井兩口子一塊出去喝喝小酒,吃吃宵夜啥的。要說流川這人其實蠻冷清好靜的,基本上有空閑的時間也都是窩在家裏打打游戲,不太和人打交道。就這一點上讓流川爹非常的犯怵,現在有了個三井既是流川前輩,又是自家老友的兒子經常喊流川出門去娛樂娛樂,流川爹還是很樂見其成的,這事上流川媽就有不同看法了,老太太是想,兒子這把年紀20好幾了,還是沒個對象也不是個事,這三井媳婦和仙道都是醫院裏的,沒準到時候順順這個路子,給兒子介紹個小護士就不錯,所以每次見到順道開車來家裏接流川出門的仙道就格外的熱情。至於流川本人,對仙道那多少是有點意見的,起碼在上次那件事上,流川自己琢磨來琢磨去,仙道都擺脫不了和三井沆瀣一氣的耍自己的嫌疑,所以總給不了仙道嘛好臉色瞧。仙道這人平時也是樂慣了的,被流川賞幾個白眼擡幾句杠還滿樂在其中。

這兩人的關系真正得到改善,那還多虧了流川老爺子。

那斷掌案之後過了大概有個半年左右,流川爹騎著電動車上街買菜,被巷子裏直沖出來的小轎車撞了個四仰八叉,當場就暈過去了。送到醫院正好碰上仙道路過,一看到是流川爹,立馬麻利的給安排病房,安排看診,聯系自己相熟的幾個什麽骨科權威、腦科權威,反正是啥科的權威都給聯系了下,給老爺子全身做了個檢查,最後也還算老爺子運氣,只是個骨折外加點腦震蕩,醫生大手一揮就給批了下來,住院。仙道忙了一圈給老爺子安排好單人病房,這才想起需要通知病人家屬,立馬給流川掛了個電話。流川那會子正好在值班,也沒時間出來,只能在電話裏問問情況,聽仙道說老爺子沒啥大問題多少放下了心,只是想著還是有點不安,隨口就問了句,真的只是大腿骨折?手沒撞壞?仙道一聽就樂了,沖著電話就笑,我說流川,老爺子腿骨折就夠慘了,手咱就放過它吧。這麽一說,流川自己也覺得樂了,忍不住笑出聲來,電話那頭仙道靜了好久,突然來了句,唔流川看不出啊,你小子笑起來的聲音可真是清脆好聽。憋的流川對著話筒連喊了幾個去死,把宮城和三井給嚇的夠嗆,還以為出啥事了。

不過也因著老爺子住院的緣故,流川是個孝子,三不五時的就往醫院跑,仙道這人也仗義,半年交往下來,也早把流川當做是自己人,照顧流川老爺子也格外上心,往老爺子病房裏跑的也勤快,今天送點水果,明天給送個吃食改改口味,那殷勤勁倒比老爺子親兒子流川還熱絡,一來二去的,仙道和流川也常碰面,關系倒是越來越好了。有次兩人一起探望老爺子出了病房在走道上碰上隔壁病房的大媽,那大媽見了仙道就樂呵呵的,直說,仙道醫生你又來了,我說這流川老爺子也是福氣,攤上你這麽個女婿,來的多勤不是,這親生的也就這樣過了。打完招呼大媽就進了病房,流川的臉色臭臭的不好看,被人這麽說擱誰身上那都不太高興,仙道樂的沒邊,一巴掌落在流川肩頭,怎麽著媳婦,看相公我這麽殷勤的份上,這頓飯少不了你的了。氣的流川在病房走道裏拿腳直踹的仙道嗷嗷叫。這以後仙道有事沒事就逗著流川喊媳婦,每次都能鬧個不停,有時候連三井都要看不下去,直說這兩人天生的冤家。

流川老爺子出院以後,流川和仙道理所當然的把這段情分給延續了下去。年紀輕的大小夥子總是有些精力需要發洩的,流川做為人民警察身體質素想當然的要好,所以時常去所裏附近的中學裏打打籃球,有時候三井櫻木宮城這夥人也會湊個熱鬧一塊去。原先三井就和流川說過仙道這人運動也不錯,那一手籃球是原來大學校隊裏練出來的,絕對的漂亮。流川那時聽著心裏就癢癢,總想找個機會和仙道切磋下,可當時兩個人最多算個認識,二來流川工作也忙,就給忘記了。現在和仙道廝混的熟了,還有著這麽個被誤認為是郎舅的關系,又時不時被仙道占占口頭便宜喊一聲媳婦,流川對於打擾仙道工作休息那是半點愧疚感也沒有了,一有空就找仙道去球場練練手。仙道的球技也確實是好的 ,流川和他交手竟然是輸多贏少,這下子流川不服輸的性子徹底的被仙道給激上來了,找他找的更勤,這可把作為外科第一把刀的仙道給整的苦不堪言,誰都知道外科醫生上了手術臺什麽時候能下來那是個未知數,有的時候一天連開3臺刀也是正常,流川頻繁的找仙道打球,一打就是好幾個小時,日子久了仙道哪裏吃得消。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仙道被流川盯久了,決定極力自救。那天和流川打完球去吃飯的路上,仙道一邊開著車,一邊漫不經心的和流川說,流川啊,你最近很空麽?我聽三井說你們所最近在搞什麽提高警員綜合素質和業務能力的競賽,三井這老家夥最近有空都在那看書呢。流川坐在副駕駛座上頭一點一點的打瞌睡,仙道拿眼睛瞟了他好久都沒有動靜,就在打算放棄安靜開車去吃飯的時候,冷不丁的流川就睜開眼睛直直對上仙道來不及轉開的眼,視線就這麽撞上了。流川的眼睛烏黑晶亮,黑曜石一般的散發著光芒,仙道覺得自己一下就被吸了進去,反應都不靈光了。餵白癡,看前面,你在開車,流川冷冷的提醒,仙道才晃過神來,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直到快到吃飯的地方,流川才又開了口,好像聽說過有競賽。頓了一下接著說,仙道,你教我。仙道正好一把方向盤打彎準備停車,咋一聽這話差點沒把車停到別人車上去。流川的臉都被嚇白了,一伸手就捶在仙道身上,你白癡啊,小心點不會!仙道定定心神,專註的把車給停好,拉好手剎這才回過頭問流川,你讓我教你啥?我又不是警察來的。流川自顧自的解開安全帶下車,頭也不回的拋下句,以後你就知道,速度點,我餓了。

後來仙道才知道,流川說的以後,還真沒有幾天功夫。

那時仙道正好沒有手術,一個人在辦公室裏看看報紙喝喝茶,和同科室的越野吹牛侃大山,突然手機就滴滴滴的響起來。仙道掏出手機一看,是條彩信,還是流川楓發過來的彩信。仙道當時就楞了,這可叫難得啊,流川這人最怕麻煩了,發個短信需要來回五六條才能說清楚的事情,一個電話幾秒鐘就能交代明白,幹嘛要費那勁發短信,所以流川向來只打電話不發短信的,這會子突然發了條彩信過來,仙道不覺得奇怪那才叫怪事。不過仙道打開那條彩信以後,才叫是真正的驚奇,因為那彩信裏的內容是一個小河塘,河塘邊沿有個圓鼓鼓的東西浮在上面,其他就嘛也沒了。仙道自己在那拿著手機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個名堂,幹脆喊過越野一起看。越野琢磨了半天也鬧不清楚這是個嘛,把手機還給仙道搖搖頭,得,我看不出,你問你的流川媳婦去。流川老爺子住院的那段時間,流川也老跟著仙道去他科室裏坐坐,仙道戲稱流川媳婦的事,早就成為他們科室的經典笑話了。仙道想了想,實在是弄不明白流川呼喇喇發這麽條奇怪的彩信來幹嘛,幹脆就拿起手機一個電話直接掛了過去。電話嘟嘟響了兩聲就被流川接起來了,只是流川的聲音遠遠傳來似乎是刻意壓低了幾分,餵,我流川,收到了吧。仙道樂了,這小子還真直接,眼珠子一轉就問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收到了,我說流川,你發的是什麽?我看不明白啊。那頭流川也沒回答,直接來了句,我現在不方便,短信說,啪就把電話給掛了。仙道拿著手機呆在那裏,越野看看仙道,打了個手勢,問出來沒?仙道怔怔的搖搖頭。沒過一分鐘時間,手機又滴滴滴響起來,仙道拿起來一看,果然是流川短信發過來了,趕緊打開,我在開會。你什麽不明白。仙道趕緊給回了過去:彩信啊,那照片是什麽東西?發完就靜靜的坐著等流川回覆。越野也被吊起了胃口,幹脆拉過把椅子端著茶杯坐到仙道邊上一起等。滴滴滴短信聲又響起,仙道拿起來一看,滿屏幕就只有兩個字:浮屍。越野剛喝進口的茶一看這短信,噗一下就全給噴了出來,嗆了個半死,臉都憋紅了。仙道的臉色也不好看,操起手機啪啪啪的按著,你發這個給我幹嘛!

這次流川的短信回過來的飛快,仙道估計這小子大概剛才一直都在那不停的打字。你幫著看看研究下,回頭我去找你,我要學點這方面的東西。對了,我還有正面的,等我發給你。越野湊過來看到這裏,實在是忍不住了,笑的直捶桌子,仙道,哈哈,我不行了,天啊,流川太天才了。笑聲還未停歇,那手機短信聲又響起了,越野一把搶過手機就看,果然是條彩信,打開看了一眼,越野覺得特別的後悔,快吃飯的點,自己為什麽非要手賤呢!把手機遞給仙道的時候,越野同情的拍拍他肩頭,兄弟啊,俺憐憫你,節哀。仙道看到那照片的時候,臉已經不是單純的白了,而是發青,手上飛快的發了消息過去,流川,小爺,我又不是法醫,你發這個給我能幹嘛?流川的回覆相當的絕,和法醫不熟,醫生也一樣。

仙道除了硬生生憋下一口即將噴湧而出的血來,也沒有轍,明明心裏憋的不行,轉個頭竟然老老實實的跑去圖書館重操舊業的看起各類和法醫學相關的書來,當天晚上流川就找了過來,在仙道那套公寓套房裏津津有味的聽仙道講解。

事實證明有些事情是不能有開始的,一旦開始了,那就是個永無終止的糾結深淵。自這次之後,仙道經常會在上班途中,手術室內,辦公室裏,午夜時分聽到手機滴滴滴的響聲,進而欣賞到各式各樣的或詭異,或莫名,或血淋淋的彩信,彩信的主角都是同一個,屍體,彩信的發送人無一例外均署名-------流川楓。最初的那段日子,仙道幾乎懷疑自己得了短信恐懼癥,聽到短信音就發怵,需要做心理建設才有勇氣去打開它,連晚上也經常如此,好一段時間頂著黑眼圈去上班。越野實在看不下去,問過仙道,你就直接和那小子說唄,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仙道只是苦笑著,什麽也不說,越野看了也只能攤手,自作孽啊,不可活啊。久而久之的,別說仙道了,連越野都習慣了這一茬短信轟炸,每次仙道手機響,就湊過腦袋去看看這次發來的是不是有前一次的震撼,用仙道的話來說,這就叫犯賤。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