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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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楓覺得自己即使到死那天也絕對不會忘記第一次和仙道彰碰面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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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唔,七年前的流川楓還只是個剛自警官學校畢業的毛頭小夥,雖然說成績是絕對拿得出手的漂亮,但是在國內這塊地上事情有時候就是這樣,想要留在省城的警局,光有張漂亮的成績單是不夠的,關鍵是你的有個好爸爸,或者有個好媽媽,再不濟,那也得有門好親戚。當然,流川楓是覺得自己那脫線的父母勉強能稱得上好父母的,但好的不在那個留省城的關鍵點子上,至於那什麽好親戚,更是沒有。所以在畢業那天,流川楓早就打包好所有的行李千裏迢迢坐大巴趕回家鄉那個小城,去個派出所報道。

家鄉那個小城,說起來好賴還算個歷史名城,有著四省通匯之便,放在古時候那可是城關重鎮,所以現在相對的經濟也算發達,借著交通便利的緣故,外來務工人員也不算少,流川楓畢業以後分配去的那個派出所,就在小城的重要化工業區,臨面著高速公路,四周商圈繁榮,而且還有家市屬的大醫院。

也不知道流川楓這個人是不是命裏就帶著這麽點兒黴運,剛調到所裏的第三天,轄區裏就出了大案子。那天正好是流川和另一個叫櫻木的新人跟著三井警官值班。半夜1點的時候突然接到110報警指揮中心的電話,說是在他們所轄區荷花街西口的紅綠燈處有人被砍傷送醫院急救了。三井一接到電話,問清楚受害者所在醫院地址就帶著流川櫻木烏拉拉一路開著警車趕過去。三井在所裏待了快有三年,名符其實的老鳥,一路上開著車罵罵咧咧的,還都是當地的土話,流川聽著,大致就是“大半夜不睡覺,搞這種飛機,送死趕鬼吶,倒黴催的。”心想這個前輩倒是個直性子的,打眼看看和自己一塊坐在後座上的櫻木花道一臉興奮的樣子,自己也禁不住心裏砰砰的跳,輕輕攥了攥手,全是濕膩的感覺,這一路上十來分鐘的路程,竟然覺得有半個世紀這麽長。

到了醫院四下一打聽,傷者正在手術室裏搶救,三個人立馬就直奔手術室而去。櫻木搶在頭裏先跑到手術室門口,大嗓門的嚷嚷,那誰誰,被砍傷那人的家屬在那呢,警察辦案呢,過來錄口供!手術室門口長椅上坐著的兩個年輕男子立即拿眼睛狠狠的瞪著他。隨後趕到的三井一個爆栗就直接賞在他腦袋上,瞎嚷嚷什麽!有你這麽說話的麽!三井不好意思的對著兩個男子笑笑,一手指揮著,流川,你去給他們錄口供,櫻木你在這裏給老子等著,我去找醫生了解情況。你小子給我老實點。櫻木不滿的嘟囔著,什麽麽,小三你偏袒流川,一邊大咧咧往長椅上一坐看著流川給人錄口供。

流川走過去掏出警官證在兩男人面前晃了晃,拿著小本子就開始工作起來,那一本正經冷冷的臉色,別說還真叫是有威懾力的,原本還很兇惡瞪著櫻木的兩男人,立馬老老實實畢恭畢敬的坐正了。流川頭也不擡的問,姓名,年齡,兩個男人都如實回答了。流川心裏其實也緊張,畢竟第一次問案子錄口供,一點底都沒有,見這兩人如此配合,才總算是舒了口氣,臉色卻還是冷冽的很,倒不是為了擺警察架子,實在是天生就那麽副臉面。等三井帶著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過來時,流川也基本問完了。大致情況就是這三人半夜不睡覺沒事在街上瞎晃,年輕人麽,偶爾這樣也不是沒有,流川想自己以前在警官學院讀書那會兒半夜也會和同寢的一塊在操場跑圈,精力旺盛總得有個去處發洩,問題就在於這三個人還真是和三井說的那樣,是倒黴催的,好好在街上瞎逛也能碰到小混混鬥毆,把他們當做是另一夥人的同伴給砍了。錄口供這兩個還好,只是點皮外輕傷,上了藥就沒事。進手術室那位就真的是倒八輩子血黴了,身上被砍了好幾刀不說,一只手掌也被一刀當口給齊刷刷砍斷。之後的事就如流川他們所見,兩個輕傷的打了120急救電話,等不及急救車到就把同伴送到了最近的醫院,值班的醫生見到這情況立馬安排了手術,然後打了110報警。

流川把大致情況和三井說了一遍,那兩小夥子也適當的補充了些內容,三井眉頭皺的緊緊的,臉色也很難看,沈思了一會,擡頭說,這事沒準是那幫什麽叫“黑蠍子”的混混團夥幹的,這幫家夥在這地界裏也有些年頭了,三不五時的鬥鬥毆,都成習慣了,治也治不好,嘿,我說小夥子,大半夜的你們不睡覺在這街上瞎溜達個什麽勁?你看看,倒黴了吧!當下把兩個小夥給說的憋出一臉的青氣來。三井自己也察覺到說這個有些不合適,話已出口,改是肯定改不過來了,只能拿眼左右瞅瞅櫻木和流川,指望著這兩個後輩給圓個場子,看了大半天,終是發現自己是找錯對象了,心裏感嘆,這一年年來的新人一個比一個不可愛,去年來的那個,還和自己幹了一架,蹦了自己2顆門牙,也不知道這所裏的風水哪出了問題。這麽想著的時候,冷不防一個聲音就悠哉悠哉的響起來,那個,我說幾位警官,手術室裏那位傷者斷了手掌,那手掌還沒找到,你看是不是你們派人去弄回來?

三井覺得自己頭皮轟一下就炸開了,噌噌的直冒冷汗。流川咋一聽這聲音,下意識就回頭看過去,發出這絕對令人愉快不起來的聲音的家夥,穿著一襲白大褂,高高的個頭,仔細看看比在所裏個頭排前三位的櫻木和自己還高,一臉的眉開眼笑,怎麽看都沒有半分救死扶傷的樣子,倒是有很多幸災樂禍的表情在眼梢眉角蕩漾開,梳著的發型也奇怪的緊,豎豎的朝天發,整一股的痞子味。這裏流川還沒審視完,櫻木就按捺不住的跳起來,憑什麽啊!我們又不是專業醫務人員,這事就該你們醫院負責。白大褂還是那一臉悠哉的表情,笑的很誠懇,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型,唔,可是這本來就該是警官的職責啊,難道不是麽?三井警官。

被點名的三井惱怒的瞪了櫻木一眼,櫻木你給我閉嘴!這話還沒說完呢,邊上一個小護士就白眼過來,吵什麽吵,這裏是醫院,都給我安靜點,警察了不起啊!這一嗓子,連三井都沒了氣焰,只能摸著頭沖小護士尷尬的笑,小護士接著和白大褂說,仙道醫生,這傷者要接斷掌呢,手掌沒有可怎麽辦,得趕緊想辦法找去。叫仙道的這個醫生笑了笑,轉過頭看著三井,你看警官,這怎麽辦?三井被小護士和仙道盯的無法,咬咬牙一指流川和櫻木,你們兩個給我過來,去,去荷花西街那把手掌給我找回來!櫻木立馬就叫起來,為什麽你不自己去?流川覺得櫻木這次問的很有道理,在一旁附和的點點頭。三井惱羞成怒,大聲嚷,你們兩個臭小子懂什麽叫紀律不?我是主要值班警官,我讓你們去就去,哪這麽多廢話!三個人立刻就僵在那裏,誰也不動彈。

啊,那個時間寶貴啊,我說,這兩位警官不會是害怕吧?仙道笑笑拿眼睛瞟了流川和櫻木一眼,回頭和三井說,要不我看,警官你還是去一趟吧,我們這可是救命趕時間呢,來來,這個是醫用手套,還有這個,醫用冰箱,都帶上。手裏的東西剛遞過去,就被流川中途截了下來,一臉怒色二話不說就拉著櫻木往外走,走了幾步突然回過頭對著三井說,車鑰匙。三井一把拋出鑰匙,嘴裏說著,餵,速去速回,流川已經拉著櫻木走出老遠了,只聽的見櫻木那一聲聲“我不要去”的哀叫。這邊仙道眼看著流川和櫻木連影子都見不到了,才回轉頭沖著三井說,菜鳥?今年你們所來的這小子還挺有意思的。三井擺擺手,有意思個鳥蛋,一個比一個難纏。

流川楓拖著櫻木一路拉著警報,把車開的飛快來到荷花街西口,就著路燈看去,那只血淋淋的手掌正靜悄悄的趟在馬路中央的血泊裏,在燈光的映照下,分外的白皙晃眼,配著淋漓的血色,說不出的詭異。流川覺得自己的膽子夠大了,這個時刻依然止不住的一個勁往外冒冷汗,手心裏早就汗濕了,8月正是夏日流火的天氣,可自己還是覺得冷颼颼的。流,流川。。。是那個吧?櫻木連說話都有點結巴了,全無平日在所裏那派霸王脾性,竟然還一手拽住了流川的衣角。幹什麽呢白癡,起開!流川掙脫出來,直直站立在路燈底下深呼吸了幾口,大步流星的向那一灘血泊走過去,走到面前,又停了下來,深呼吸一口,滿鼻子血腥味,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櫻木跟在後面臉色發青,看著流川臉色一緊就蹲了下去,戴上早就準備好的醫用手套,小心翼翼的把斷掌從血泊裏拉了起來,許是時間久了的緣故,血液早就凝結了,流川這一拉,手掌是拿起來了,連帶著的血粘連著手掌,竟然拉出一條條在燈光下輕輕顫抖的血絲來,櫻木實在忍不住胃部翻騰的感覺,嘔一聲蹲在一邊吐了起來。流川飛入鬢角的眉死死的打了個結,手裏拿著那只手掌,一腳朝櫻木踹過去,白癡,快把冰箱打開!櫻木被流川一踹,跳起來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打開冰箱,流川小心的把手掌放進去,合上冰箱蓋子,一臉嫌惡的剝下醫用手套丟進路邊垃圾桶裏,沖櫻木呶呶嘴,快回去。一路上開著車的流川胸口翻江倒海的難受,仙道麽?哼,記住了。

後來的事,就是所裏趁這機會對轄區內的流氓混混團夥進行了一次大清洗,順帶著還聯系了其他幾個所一同配合進行,那個“黑蠍子”幫的是徹底被流川他們給一窩端了,抓的為首那幾個裏就有這斷掌案的主犯。破案那天,當事的受害者家屬來到所裏哭哭啼啼的拉著三井流川櫻木又是鞠躬,又是擁抱,說什麽多虧警察同志啊,我那兒子的手才算是保住了,萬分感謝之類的話,末了還送上面錦旗,上書“人民警察英勇”。三井樂的嘴角都抽搐了,因為這事在自己的功勞簿上又記了一筆,將來上面論功行賞就得考量考量。櫻木事後在背地裏和宮城叨咕,切,那手掌還是我和流川去領回來的!宮城,就是那個一年前進所裏,和三井打了一架,打掉三井兩顆門牙的年輕警官語重心長的拍拍櫻木和流川的肩膀說,哎,這就是菜鳥的命,認了吧。

這事兒過去沒幾天,流川趁著周末回家吃飯的檔口稱職的做做孝子聽家裏那兩位老頑童似的雙親嘮家常,流川他爹飯吃了一半突然就擡起頭嘿嘿的直樂,流川莫名其妙的看了老爹一眼,繼續低頭扒飯,流川媽憋不住了,問,老頭子沒事你瞎樂什麽呢?流川爹就看著流川,兒子,我聽一老朋友說,他兒子不是警察麽,所裏剛分來兩剛畢業的楞小子,他們那所裏欺負菜鳥是慣例了,我那朋友說他兒子讓那兩菜鳥半夜裏去大馬路上撿人手掌,嘿,那小子還真是夠缺德的哈。流川媽當下就不高興了,一筷子敲到流川爹碗沿上,吃飯的時候說嘛呢!惡心不惡心!啊,對了,你說那個朋友的兒子不會是叫三井壽吧?這事我也聽我們科室那些小姑娘提起過,說那兩新來的小警察長的可帥氣,其中一個紅頭發,吐的臉都刷白了。流川爸有點吃驚了,噎,老婆子你咋知道的?流川媽站起來收碗筷,嘴裏哼哼,切,就你能呢,三井那小子的媳婦是咱科室的護士長,喏,還是那個滿有名的外科的仙道醫生的親姐。啪一聲,流川媽和流川爹就見到自家兒子臉色鐵青的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來掉頭就走,流川媽跟後邊喊,兒子,不吃了?哎,我說那兩菜鳥警察你認識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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