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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寫給天堂的婚訊

作者:白玉茗

文案:

對天上的爸媽說說話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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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信

爸,我是那麽深深的恨過你,你是我童年時的一片陰影,但我不能否認我一直是愛你的。長大後的我抹不去你的影子,我流著與你相同的血,我漸漸才意識到這一點,並以此為榮。

我是個善於記住過往的人,可以說我是喜歡懷念過去的人,也可以說是習慣沈浸在過去不願醒來的人。很多人,對於童年的記憶很模糊,而我最早能憶起兩歲左右的事情,我多麽希望它是愉快的,而事實上,它卻是我不願記得的。爸,我不願記起我對你的恨,因為我知道我其實是愛你的。

我的兒時記憶從兩歲開始,那記憶裏充滿了酒精味,那記憶的畫面裏是嬰兒臉上的一雙臭襪子,還有年輕母親默默的眼淚和隱忍。在你面前,疼了不敢叫,委屈了也不敢哭,因為你不允許孩子哭鬧。我是那麽的怕你,一個女兒是那麽的怕她的生身父親。那時,我多麽恨你,但現在我可以理解了,可是你已經不在了;我想去溫暖一個困惑的父親,可是你已經遠去他方,沒有返程了。

有一年你過生日,我在自己的房間猶豫了很久,要怎麽去跟你說生日快樂,畫給你的畫兒,在手中揉了又揉,也許是有點羞澀,更多的也許是懼怕;即使沒有做錯什麽,但我還是不敢,你和恐懼兩個字在我的潛意識中聯系的太過緊密。多麽遺憾,女兒沒有為你過過一次生日,多麽遺憾,沒有辦法再彌補了。

現在每年的十月二日,我都會默默的和你說聲——“生日快樂”。

爸,你從韓國回來的那個清晨,我醒著的,我聽到了敲門聲,我聽到了你和爺爺奶奶的說話聲,我聽到了你走近我的腳步聲,你們都以為我睡著了,可我沒有,我多想起來大喊一聲“爸爸”,然後撲向你的懷裏,但是最後我還是什麽都沒做。我好後悔,我什麽都沒有做;我好後悔,沒有對你說過一句“我愛你”。

我們太像了,我知道你也是愛我的,只是,我們都不懂得表達。如今跨越時空,我向天堂寄去這一封信,我知道你看得到,爸爸,我愛你,無論在哪裏,一定要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痛苦

爸、媽:

你們在那邊過得還好嗎?你們走了十三年,我現在二十五歲了。

這麽多年,也沒有給你們遞什麽訊息,是做女兒的不對。只是因為實在沒有什麽特別好的事情要告訴你們。這些年,我過得很不容易。我不想把煩惱倒給你們。

你們出了事以後,我就不是你們認識的樣子了,不再是那個讓人省心,讓家長驕傲的孩子了。好在,我是幸運的孩子,你們走後,我還有爺爺奶奶,還有姑姑一家,他們都對我非常好,都對我寄予厚望,我明白他們的良苦用心,明白他們的愛,但也許是由於我的原因,我常常拒絕溝通,拒絕交流,我無法說明我的心理,但這許多年,都是這般度過的。即使重來一次,也不會改變什麽。

這十幾年來,我對身邊的一切充滿了怨恨,滿滿的怨恨,甚至是憤怒。我指責每一個人。甚至有時詛咒那些幫助過我,真心為我好的人。包括我自己。我一度痛恨自己,鄙夷自己。

但此刻,我寬恕了這一切,也包括我自己。

爸,我是那麽深深的恨過你,你是我童年時的一片陰影,車禍發生後,你又給了我另一片灰暗的天空。

我是個善於記住過往的人,可以說我是喜歡懷念過去的人,也可以說是習慣於沈浸在過去不願醒來的人。很多人,對於童年的記憶很模糊,甚至是完全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基本上都沒有什麽印象,而我最早能憶起兩歲左右的事情,我多麽希望它是愉快的,而事實上,它卻是我不願記得的。沒辦法,活著,有太多的事與願違。

我的兒時記憶從兩歲開始,那記憶裏充滿了酒精味,那記憶的畫面裏是嬰兒臉上的一雙臭襪子,還有年輕母親默默的眼淚和隱忍。在你面前,疼了不敢哭,委屈了也不敢哭,因為你不允許孩子哭鬧。我是那麽的怕你,一個女兒是那麽的怕她的生身父親。

有一年你過生日,我在自己的房間猶豫了很久,要怎麽去跟你說生日快樂,也許是有點羞澀,更多的也許是懼怕;即使沒有做錯什麽,但我還是不敢,你和恐懼兩個字在我的感覺中聯系的太過緊密。最後到底說沒說那句“生日快樂”,我不記得,也不重要了。

現在每年的十月二日,我都會默默的和你說聲“生日快樂”。

那時,我大概十歲左右吧,一天晚飯後,我和表姐在衛生間裏玩,我很認真的對她抱怨道,為什麽你們生了我,你們不該生下我!表姐立即阻止了我,她說,不能說這樣的話。她多半已經記不起這件事情,但我依然記得很清晰。那時的我,就已然看到,活著有太多痛苦,這種痛苦主要是我間接從媽媽的痛苦中感受到的。

媽,你是一個多麽樂觀的女人啊,對生活永遠充滿著激情,無比的相信生活會越來越好,我生活的全部希望和力量都是你給的,我人生的前十二年,唯一的信仰就是,讓你好好的,讓你好好享受生活,讓你快快樂樂的生活。我要求自己做好每一件事情,我做到了。那份堅韌和執著全部來自於信仰——愛你的信仰。

我還深深的記得,一次我們去逛街,你在看一件淺色的小西裝,服務員嫌惡的叫道:不買別碰啊!你沒有說什麽,也沒什麽表情的變化,只是很自然的看起了旁邊的衣服,而我感到牽在你掌心中的我的小手,瞬間有些冰冷;我狠狠的瞪了女售貨員一眼,暗暗發誓,等我長大了,一定給你買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但絕對不在這樣品質低劣的人手中買。我無比的堅信,我做得到,我會讓你過上特別特別幸福的日子。可那時,我還是小學生,我只能看著你被對面賣相同貨品的老氣橫秋的女人氣的去打吊針,我只能看著你操持家裏的上上下下,而爸爸在床上不停的換著電視節目,我只能好好的學習,用完美的成績來讓你感到欣慰。你的力量來自於我,我的力量也來自於你。可,你無聲的走了,連句話都沒有給我留下,我還可以給你力量,可我的力量來源呢?我還沒有讓你過上好日子,我還沒有為你買一件漂亮的衣服,我還沒有為你做一頓可口的飯菜,我還沒有為你洗一件衣服,我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做,你就急匆匆的走了。我的精神支柱沒有了,我努力的動力沒有了;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激不起我的鬥志,這是現實,改變不了的現實。這是我人生第二個十二年頹廢的根源,不是我找的理由,而是事實。你的匆匆離去,給我留下了太多太多的遺憾,子欲養而親不在了。

爸,你從韓國回來的那個清晨,我醒著的,我聽到了敲門聲,我聽到了你和爺爺奶奶的說話聲,我聽到了你走近我的腳步聲,你們都以為我睡著了,可我沒有,我多想起來大喊一聲“爸爸”,然後撲向你的懷裏,但是最後我什麽都沒做。我們之間到底隔了什麽?

上了初中後,爺爺奶奶就帶我搬到了牡丹江,這樣姑姑就可以照應我們,我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我的信仰消失了,我的朋友消失了,我兒時熟悉的那片天地也消失了,那些兒蜻蜓,那些兒花兒,那些泥土芬芳的小山坡,那些塗過鴉的灰色墻壁,那些鉆過的草叢……我的心裏空蕩蕩的,我的支撐沒有了,他們希望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當然,我不會用心去做,我的手腳上都牽著一根線,這根線往哪裏簽,我就往哪裏走,完全的被動,完全的無意識,回憶裏已經消失了太多的感受。

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夙願是什麽,我不知道我如果表達出一些什麽會不會有什麽不同的結果,但我什麽都沒有說,我消極的過每一天。

直到有一天,我繃不住了,我拒絕再走進校園一步,他們只能為我辦理了一年的休學,休學的上半年我東游西蕩,下半年就被他們安排進了借讀學校,他們征求了我的意見,雖然我並不想去,但我沒有拒絕的理由,便去了。那裏是個我更加無法融入的地方,我孤獨,我無助,我感到心無比的冰冷。有幾次我都自作主張的回到家裏,卻又被他們說服回來。我是那麽的絕望,我把所有的食物塞進我的食道,塞滿所有空虛的角落,我感到喘不上來氣,快要無法呼吸,我想我得趕緊回家,我想我不能倒在這陌生的街道,總算支撐著到了汽車站,忙碌的汽車忽忽的冒著尾氣,打到了我的臉上,竄進了我的鼻子裏,突然,所有的食物都沖出了體內。窒息的感覺消失了,我又可以重新呼吸了。留下那一地的汙穢,我快步離開了那裏。

我試圖讓自己生病,穿著單衣站在零度以下的空氣中,顫抖著用冷水洗澡,但我還是沒有生病,在借讀宿舍的床上喝過了期的牛奶,也只是瀉了一夜的肚子,那一個晚上,我來來回回穿梭在冰冷的走廊,在衛生間內險些暈倒,但並沒有真的暈倒,我沒有吃藥,可第二天的下午就沒事了。

我從上鋪不設防備的跳下,希望能讓腿骨折或是哪裏傷到一下也好,試了兩次,腿還好好的,也許真是我小時候太野了,雖然總是感冒發燒,但還算是野生的草,生命力頑強。

我強烈的希望離開那裏,我要回家,我找不到任何的辦法,只能從學校的食雜店買了一把五毛錢的裁紙刀,新的,很鋒利,我翹了體育課獨自留在宿舍,我沒有多想,就向手臂輕輕地劃了一刀,我沒有想後果,只是下意識的做了那個動作,想要解脫的動作。血比我想象中多了很多,但我沒有感到疼痛,心裏是無法形容的放松,誠實的說,那一瞬間,我感受到了久違的快樂。我捂著傷口爬下床,我看到了一地的鮮血,然後感到無比的興奮。我一路小跑著來到一樓,獨自去了醫院。

打麻藥、縫針、留院觀察了一晚,第二天如願的回到了家中,我騙家人這是一個小意外,我太不小心了。看似這是一個傷害自我的一個舉動,但我要告訴你們,這是自我保護的一個行為,因為如果我不這麽做,呆在那個令我無比絕望的地方,我很可能會選擇用死來尋求解脫。

你問我在絕望什麽,有什麽可絕望的?我真的無法告訴你,如果你說誰沒有個困難,誰沒個絕望的時候,那有什麽大不了的,至於總說什麽死,什麽自殺的蠢話嗎,就是你太脆弱了。

對那些人,我只能說,他們還沒有真正的絕望過,我敬畏那些了結自己生命的人,雖說活著需要更大的勇氣,但自殺也是一種充滿了勇氣的舉動。我不提倡人們去選擇自殺,但對於已經選擇自殺的人,我充滿敬畏,望你們天堂安好!

上了大學以後,雖然一下子約束少了很多,似乎環境寬松了很多,但我依然感到郁結,依然感到有人扼住了我的喉嚨。潛意識裏,我知道那個人就是我自己,可是我就是逃脫不出來。

我常常感到好多的東西窩在心口,吐不出來;好多想要寫到筆下的東西堵塞著,就像擁擠的人群把一條寬闊的大道堵的水洩不通。

煩躁,焦灼,壓抑,痛苦。

不是不能發洩,而是什麽都發洩不出來,這不是簡簡單單通過發洩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我非常清醒的知道不應該這樣的,我怎麽總是如此的不淡定,總是不能夠排解掉這種沒有重量的垃圾情緒。

我常常自暴自棄的想,我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反正就是這樣了。大不了,誰都遠離我,我不怕的,反正又不是沒有人離開過,都離開也好,反正我可以自己生活,我不怕。我什麽都不怕。

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死而已。死了我就可以去找你們了,可我冷靜下來時,會告訴自己,這樣的我怎麽有臉面再去找你們。

我知道這種慣性的情緒和生活狀態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改變。

在我離開學校的前一陣子,我在學校的宿舍床上,流淚,不停的流淚,不明所以的流淚。室友叫我一起去上課,我冷眼拒絕;我知道她們的好心,我知道她們的關心,可是,那時的我,連活的理由都找不出一個,還管什麽課不課,還管什麽畢不畢業呢。

我給薇發信息,給薇打電話,我哭訴,我發瘋,她好言開導,她無奈應答;我給堂妹打電話,我嚎哭,好尖叫,她說,離開那兒吧,離開讓你不開心的地方。我給最好的一個朋友打電話,我傾訴,我胡言亂語,她要帶我去找學校的心理老師,做心理咨詢。

我極盡所能的折騰,我就是無法在學校裏待下去,我呼吸不了,我思考不了,我再次幻想著無數種死亡的方式,我模擬著無數種自殺的場景。我猜度死亡的感受,我控制不住臆想。

現在想想,當時好在還有她們願意聽我說話。至今,她們都還是知道我全部的秘密的人。

我知道她們不會討厭我,不會憐憫我,不會拋棄我,她們對我是有信心的,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幸福

一切艱難和掙紮驟然停在了2011年的那個夏天,因為我認識了薇,在那個淩晨,她住進了我的心裏,只是短短的幾分鐘,她就住了進去;爺爺還在客廳裏來來回回的走著,我原本被腳步聲惹得焦躁的心,瞬間被無形的手靜靜安撫。

有了這次相遇,我現在才會提筆給你們寫下這樣一封信,因為認識了她以後,生活開始有了被叫做美好的東西。

當天晚上,在我們認識了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候,在我們相隔兩千公裏的時候,在我還不熟悉她的聲音,只是見過幾張照片的時候,我就對她說,我喜歡你;好在,她回的是,我也喜歡你。看起來多麽魯莽,多麽的孩子氣;常常都會聽到網絡詐騙,但我不怕,還是下了賭註。我根本沒有辦法控制我的沖動,我根本沒有辦法改掉冒險的性格。大不了一死,又怎樣。很多時候我確實是這麽想的,我不想隱瞞。

我一再提前第一次相見的日子,八月二十一日,我們在網上相識;九月十二日,就提前給自己放了十一長假乘夜班火車坐了十二個小時到了南昌;我在鄭州上學,我逃了課,提著行李就出發了,連個假條都沒有給導員留下。

十一日中午我上的火車,下午握著手機度過,晚飯時間隨著一波又一波泡面的香氣,我看到了垂垂日暮,黃金似的落日靠在山腰,我的心跳開始不規律的跳動著,我不去想會發生什麽,我不去考慮什麽後果,我在腦海中想象她的樣子,在站臺上,總是要認出對方才好。

車內的燈光越來越亮,窗外的景色愈來愈模糊,直到轉頭看到的不再是蒼山綠樹,而是自己的影子時,夜已經深了。

車內人很少,在前面幾站下了很多的人,我周圍的五個座位都是空的,我很享受這樣的愜意。我看了看腳下的黑色箱子,差不多該把身上染了煙味的衣服換下了,箱子裏一半是我新買的衣服,事後才覺得大部分都不適合我,只是買的時候太過心血來潮,只是太想在第一次見面中展現最好的自己,可結果是適得其反,現在想來,我們都覺得很好笑。

我蹬著還不習慣的高跟鞋踉踉蹌蹌的下了火車,拉著小黑箱左右遙望了一眼,跟著人流向右走去,我低頭發信息:我到了……還沒有發送出去,肩頭就被輕輕拍了一下。這就是我們的第一次照面。

之後的一年,我在鄭州和南昌之間來回游走;之後的第二年,我就休了學,呆在南昌;前不久,我毅然決然的辦理了退學手續,雖然只剩一年就畢業了,但我認為無論怎樣這一年我無法度過,我有更想做的事情,所以我不後悔。相信多年後,我會感謝我的這個決定,做出這樣決定的我真是太像我了。我喜歡這般像我的我,而不是懦弱寡斷,不斷妥協的我。我找回了本真的我,所以我很開心。

爸、媽,我要和薇結婚了,我們不能告訴太多的人,因為我們都是女人,但只要能請到那些真正的朋友,我們就會很開心。姑姑,姑父和妹妹已經知道我們的事情了,他們祝福了我們,很多我們的朋友也是知道的,知道的都很支持我們,多麽值得慶幸啊,現在的寬容度高了這麽多。

我想,你們也會同意的吧,也會祝福我們的吧,不知道為什麽,我相信你們聽到這樣的消息是會開心的。

你們離開後,我很少開心,生活總是像一塊毛玻璃,不清不楚,但薇給了我快樂,她給我換上了一塊明亮的玻璃,讓我看到了美好的未來,讓我看到了明媚的陽光;這樣一個給我幸福的人,你們會拒絕嗎?看在我曾經那麽悲傷,現在如此幸福的份兒上,原諒這個戀上女人的女兒吧。

你們希望我好的話,便不會拒絕的吧。

爸、媽,如果你們不反對的話,如果你們祝福我們的話,給我出點主意吧。

我們初步把日子定在了2015年的8月22日,那是我們在一起四年,步入第五年的第一天;那時正值暑假,表妹剛好參加完高考,姑姑姑父一家就有了來參加婚禮的時間,爺爺奶奶八十了,我不敢也不能把真相告訴他們,雖然他們很喜歡薇,但他們一定無法接受我們相戀並要結婚的事實。

如果有一天他們知道了真相,我希望他們可以原諒孫女的這個善意的謊言。

媽,你嫁給爸的那天,穿著婚紗低眉嬌羞的樣子一直深深的在我腦海中,那幾張照片我常常反反覆覆的看,那時,我還不知道在哪個天涯海角呢。媽,那天你很幸福吧,一定是的。從嘴角的微笑我看的出來,那種甜出蜜的幸福。

我想我披上婚紗時,一定也是這般幸福的,可是我穿什麽樣的婚紗好呢?圖片好看的,我知道穿在我身上效果並不一定會好,一定要挑選一個最適合我的。

我個子不高,所以要穿上高高的高跟鞋,我不白,但沒關系,現在的化妝技術很好,一定不會讓我本來的面色影響了跟婚紗的和諧。實在不行,我還可以穿象牙色的婚紗,現在也很流行,畢竟更適合黃色人種的膚色。

我胸小,裹胸的一定不合適,墊太厚的胸托的話就會顯得很臃腫,畢竟我是典型的朝鮮族圓臉盤;媽,我是不是得穿個高腰,紗面,然後腰部有些打褶的白紗呢,聽說這樣能修飾身材比例。頭占我身體比例的蠻大部分,所以我想裙子最好蓬一點,這樣不顯我頭重腳輕。薇總說我腦袋跟肩膀一樣寬,哼哼。

我脖子短,不能有立高領;哎呀,哎呀,真是越想越不知道穿什麽了,要不,我還是穿韓服吧,應該更適合我,可白婚紗是夢想啊,不穿會留下遺憾的。只是我覺得我中性的感覺大過了女性的感覺,不知道穿出來會不會像人妖。你們走的時候,BP機正流行,現在那個已經淘汰很久了,現在大家都在用手機,比以前的固定電話小很多,可以隨身揣在褲兜裏,用它可以直接通話,也可以發簡短的信息,用幾個短句告訴對方你想說的話,很方便。手機還有很多其他的功能,可以用它看時間,定鬧鈴,聽廣播,看小說,玩游戲,還可以下載很多有趣的軟件,前兩天我下了一個變換發型的軟件,就是在我的照片上覆蓋各種各樣的發型,我看了一下,長發安在我的頭上都是那麽的不和諧,雖然我也留過長頭發,但真的不適合我;媽,我想這點我是隨了你,都適合短頭發。

其實我覺得我和薇都更適合穿西服,每次說到這個的時候,我和薇都會相視而笑,薇說,我們到時候可以換著穿,同時穿婚紗,或者同時穿西裝,然後我穿婚紗時她穿西裝,我穿西裝時,她穿婚紗;現在換穿在男女婚紗照裏也開始流行了,我覺得挺好的,開心就好了。

原本打算在好一點的酒店裏辦婚禮,後來覺得酒店裏太閉塞,不如在草地上,藍天綠草,開闊又舒服,只是擔心南昌的八月末會不會太熱,如果熱的話消暑的準備一定要做好,要準備冰毛巾,冰水,冷飲;還要為來例假的女士準備溫水,至少以備無患。一些遮陽傘是必要的,一定會有個別有需要的人。雖然來的人一定不會多,但每一位都要照顧到,能來的人多麽的不容易,多一個人就是多一份的祝福,我和薇都倍加珍惜。

薇說要在婚禮上情歌對唱,但我唱歌走掉的啊,薇選來選去,發現沒有我能唱的歌,這個,我真的無能為力,真不是努力就能行的事情,爸媽,你們唱歌都還好,為什麽我會唱歌調不準呢,爺爺的遺傳基因太強大了,爸爸是僥幸沒遺傳到,只是姑姑中了槍,然後表妹跟著中了槍,要知道姑父唱歌特別的好啊,想想覺得基因真是很有趣的東西。其實我可以彈鋼琴的,我彈她來唱,但我可以邊彈邊唱的話就最好不過了。我們還想,可以造個小假,薇高中同學結婚的時候就提前把歌錄好,然後現場假唱的,這樣效果是最好不過的了,現在的修音工具很好用,把高半調、低半調的音給你拉回來,聽起來就是準的啦,哈哈,這真是完美的計劃。

薇唱歌特別的好聽,真是羨慕嫉妒啊,可是她竟然不會看五線譜,甚至連簡譜都不會看,真是天才也有弱智的地方。我們算是很好的互補長短了。

喜帖上的字就全部交給薇來寫了,她不關唱歌好,字也寫的相當的漂亮,爸、媽,看我給你們又找了一個多麽好的女兒,看到我這麽開心,你們欣慰吧。

我跟著薇去參加她朋友婚禮的時候,我們就會商量起婚禮的事情來,我們對婚禮都充滿了期待,吃婚宴的時候,薇就對我說,以後我們結婚的時候,要請個好點的糕點師傅,做一些精致的糕點,貴精不貴多。薇曾經的夢想是做個糕點師,做那種像藝術品一樣的糕點,但她後來當了醫生,她時而還會對我說,她的夢想依然是做個高級糕點師,去法國學習。所以她對糕點的要求很高。吃飯的時候,會有人發小禮盒,這時,薇就會問我,以後我們用什麽樣的禮盒,紙盒的還是鐵盒的,我覺得鐵盒的更有質感,即使以後生了銹也更有味道,不過,我想,應該沒有誰會留這些禮盒的吧。不過,發禮盒是一種回贈,對他們來到的一種感謝,所以還是要精心準備,我現在傾向於用棗紅色圓形的鐵盒,大紅太艷,不夠莊重;心形的盒子太俗,圓形代表圓圓滿滿,我覺得寓意蠻好,媽,你覺得呢?還有什麽其他好的選擇嗎?

我沒怎麽參加過婚禮,更沒去幫過忙,沒參與過,完全不知道需要些什麽,媽,你覺得我還需要註意些什麽呢?

薇的爸媽還不知道我們的事情,我真的好擔心,怕他們知道了以後會強烈的反對,在他們面前我一點自信都沒有。我不擔心薇會拋棄我,因為我們的感情有多深我們很清楚,我只擔心薇會和她爸媽產生矛盾,會弄僵關系。

不過,如果她爸媽理解了,妥協了,能夠幫我們準備,那我可以把心完全放下了,因為他們很細心,會張羅好一切的。

其實,婚禮只是一個儀式,只不過我們都很憧憬,所以我們決定辦一場,可即使沒有,也絲毫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和我們的生活,我們在一起是安心的,是快樂的,這是任何事情都無法改變的,我們都堅信,我們會執手到白發,攙扶著走過人生的每一段旅途,最後依然可以用沒牙的嘴親吻。

我和薇認識的那年,她是研究生三年級的學生,我去找她,和她一起住在宿舍的小床上,擠來擠去格外的溫暖,她給我削像藝術品一樣的蘋果、鴨梨,給我撥像藝術品一樣的橙子;我們在腿上架一個小桌子,然後一起看電影,在沒有暖氣的濕冷的房間,我們彼此用體溫溫暖對方;每天清晨,我都要叫醒她很多次,然後拖拖拽拽半天,她才會在最後時刻起來,不過她的動作很快,所以從沒耽誤過什麽事情。

夏天,我就陪她住實驗室的折疊床,因為實驗室裏有空調,而宿舍裏沒有,我們可以用體溫給彼此溫暖,卻沒有辦法給對方降溫,所以我們住進了有空調,也有老鼠竄動的實驗室,那段日子現在回想起來,很甜蜜,很幸福。

我看她做實驗,看她寫文章,看她去考試,看她做藥驗,看她準備答辯,看她去面試……一步一步,她成為了醫院的正式職員,她搬出了宿舍,也住進了新買的房子,她說,那是我們的家。

建築的房頂是耀眼的紅色,遠遠的就能望到,我們每一次乘火車離開,或者乘火車回來,都會在窗口上看到我們的家,雖然住在有火車道的旁邊,但我們未感到吵過,每當轟隆隆的響聲而過,我就知道有那麽一批旅途中的人們正在經歷著分別,或者相聚。

我們住在這個二十多層建築的七樓,不大卻足夠我們兩人生活的家,已經充滿了我們的氣味。這個家的成員並不只有我和薇兩個人,還有我們養的狗狗。我曾是那麽怕狗,卻又那麽喜歡狗,一直很矛盾;直到我開始養狗,才消減了很多的懼怕;一般家養的,性情溫順的狗,我都會想去摸一摸。我們養的第一條狗,是公泰迪,□□卷兒,只不過養了一年多,就跑丟了;

去年八月五日,我們在千花伴花鳥市場裏抱回的他。

我和薇一路上幻想著以後有一個龐大的卷家族,蛋卷,花卷,巧克力卷……只是這個家族還沒來得及壯大,他就跑了,按南昌話形容,春卷兒是一條很‘敖烈’的狗,膽子特別大,用褒義詞來形容的話,他有著不屈不撓的性格。

我們教會他在指定的地方撒尿拉屎後,就允許他蹦上床和我們一起玩,一起睡,我和薇都不在意,而且每天清晨醒來,看到一條睡眼惺忪的狗在你身邊賣萌,心情立馬無限好。

當他犯錯的時候,我會狠狠得訓斥他,然後讓他站在洗衣機上反省,洗衣機比較高,他不敢蹦下來,他低著頭,貓著腰,好像在說: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放我下來吧。

每次看到他無辜的樣子,都會心軟,然後走過去各種揉捏,餵他吃牛□□,鈣奶棒(磨牙棒),雞肉卷,會在他不太喜歡吃的狗糧裏拌上牛肉或者雞肉,都是無鹽的,這樣他就會乖乖的和著肉把狗糧吃的幹幹凈凈。春卷兒很喜歡吃人吃的東西,畢竟有油水有鹹淡,更好吃一些,但是為了他的健康,我們不會給很多我們的食物,春卷兒一直有著完美的體型,上次打打蟲藥還得到了醫生的讚揚。

可是,現在,不知道他流落到了哪裏,我們相信他一定是被狗販子抱走的,然後轉賣給了愛狗的人士,也許,這是一種自我安慰的想法吧,希望他現在依然過得很好。

這幾天,翻開為他照的許許多多的照片,心裏都會感到酸澀,鼻頭酸酸地。

我和薇常常會想起他,雖然他很不乖,從來都不會跟著人走路,從來都不聽我們的召喚,總是亂跑,但他還是我們的好孩子,不知道他是不是正等待著我們去接他,我冥冥中覺得有一天還能再看到他的,就像冥冥中我總是覺得你們在天堂正望著我一樣,薇總說你們一定一直都在守護著我,一直都看著我,我只有過得好,只有開開心心的,你們才能放心。

我們現在養的第二條狗狗,是母雪納瑞,叫丟丟,這個名字是薇起的,有兩層意思,第一是希望她不要再丟了,第二是希望她只長一丟丟大。養了一小段時間之後,我們發現她特別的跟人,完全不擔心她會丟掉,所以開玩笑說她應該叫跟跟,跟人跟的好緊,在家裏,我們上個廁所她都會跟著,我們上床了,她才顛顛的跑去自己的窩。

我和薇都沒有養育孩子的耐心和熱情,所以不打算要孩子,雖然可以領養或買精生子,但我們認真思考過後覺得,我們並不能擔起那份責任,所以不能因為心血來潮就貿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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