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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這樣的決定,但我們有信心和熱情去養一群狗寶寶,昨天薇還對我說,等我們攢夠了錢,就開一家寵物店,她可以去考獸醫執照,我們可以守著這家小店生活。
薇是南昌人,我在南昌也生活了一兩年的時間,對那裏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我對未來的全部憧憬都在那裏。
我不是忘本的人,只是密山有我太過深刻的童年回憶,牡丹江又見證了我太多的痛苦;我不想再把時光留在那裏。我想,這是可以被原諒的。
我對金錢和權力並沒有過多的向往,我只是想要誠懇的,認認真真的寫下一個個真實或虛構的故事,把我所思,把我所想記錄下來,我就可以坦然的面對自己;等我的故事可以換來一些支持生活的錢財,我就和薇合力換一個稍微大一點的房子,不用很大,比現在的大一些就好,放兩個大大的櫃子,一個放薇喜歡的香水,一個放我喜歡的書籍;這是我們彼此最大的愛好。
我幻想,在某一個周末午後,我們吃過薇做的午飯,坐在溫暖的陽光下,我從裝滿書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坐在書桌一邊,慢慢翻看;薇坐在電腦前,研究各個香料的來源,然後踱步到放香水的櫃前,拿出一款嗅一嗅,重新踱回到電腦前,敲下一段香評。
疲憊時,擡起頭,給予彼此一個甜甜的微笑。
我們曾相約一起去莎士比亞書店,一起完成一趟尋找香料原產地之旅。
梭羅說過:大多數人,甚至在這個較自由的國度裏的人,也由於無知加上錯誤,滿腦子裝的都是些人為的憂慮,幹的全是些不必要的耗費生命的粗活,這就造成了他們無法采摘生命的果實。
前些年的我一定會無視這樣的話,現在明朗起來的我,開始懂得其中的含義,開始知道那些曾經困擾我的都是人為的憂慮,但對於深陷悲傷情緒中的人來說,那種憂慮是致命的,但好在我現在走了出來。我要好好的去采摘屬於我的飽滿的生命果實。
我期望中的生活的每一天,都是一場高分的文藝片;我是這場文藝片的導演,我和薇是絕對的主角,我們邊導著邊演著,呈現出來的一定都是我們滿意的畫面。
人完全可以讓自己生活中的每一幀都是藝術的,充滿生活氣息的藝術,充滿純真的藝術,充滿熱情的藝術,充滿期望的藝術,充滿對人生敬畏的藝術……
薇調到北京工作一年,我跟隨而來,早上我挽著她的手送她到地鐵站,然後我獨自欣賞著路邊熟悉的街道和景色向回走,即使是霧霾也不會影響我的心情,我只擔心高飛的鳥兒會不會迷路;我站在協警的身後,看他招呼一波人離開,又叮囑某個冒失的人開到指定的方向,手中的小旗擺來擺去,綠色的數字開始倒數,我左右望望,小心翼翼的向路對面走去,這個十字路口,在工作日我每天至少走四次,因為薇下班的時候我還會去接她;並不是她需要我接送,而是我需要出去散散步,而接她能讓我保持規律的出行。
一路上有炸油條的小攤,有賣包子的小鋪,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有我們愛吃的煎餅;一面墻上還有我們正在看的動漫《海賊王》的壁畫,邊邊角角已經有些斑駁,每次路過,我都會仔仔細細的瞅上一眼,那些執著的不屈不撓的有著one piece夢想的航海者們。
那個好吃的煎餅攤前,總是排著很多的人,有背著書包的,有拄著拐杖的,有拉著小推車的,我牽著狗的,他們的表情在早上常常是焦急的,但晚上卻很平靜;數不清有幾個人的面孔是熟悉的,但這一條路上出現的狗狗我卻很熟悉,主人很好,每天都會帶他們出來遛彎散步,有一條白色的狗狗還有很多漂亮的衣服,每次遇到我都會微笑著看看它,然後從它身邊走開。
那條嚇到過我的鬥牛犬不知道去了哪裏,是不是天冷了,它躲在家裏吹暖氣呢;每次看到它們我都很想念丟丟,就是我們養的第二條狗狗,那條雪納瑞,現在薇的爸媽在帶著她,我和薇有一個多月沒有見到她了,我要一年以後才能見到她,不知道到時候她還能不能認得我,都說狗的記憶力很好,但我還是有些擔心,生怕她會對我冷漠,如果她能向我奔跑而來,撲到我的身上,尋求我的擁抱就好了。但我想,即使朋友會冷漠,你養過的狗狗也不會對你冷漠。
我好像真的很喜歡狗狗,無論說什麽,講講都會講回到狗狗身上。呵呵。
在薇到達辦公室的時候,我也差不多回到了房間裏,這個加上衛生間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我很喜歡,我們的東西很多,但我都會給它們安置一個最屬於它們的地方,當我寫東西寫累了的時候,當我沒有靈感的時候,我就會把弄亂的地方一個個收拾好,這個過程我很享受。
媽,享受勞動的基因應該是遺傳於你的。以前你把家裏收拾的多麽幹凈整潔啊,我從沒穿過臟了的衣服,即使小小的汙漬都不曾有過,爺爺奶奶一直都好喜歡你的勤快能幹,在他們眼中你是特別好的媳婦。上學的時候,我在家什麽活都不幹,衣服奶奶給洗,襪子都是爺爺洗的,真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奶奶總說我一點都不像你,可是現在我慢慢開始像了,以前那是爺爺奶奶太縱容我,讓我養成了壞習慣,現在在外生活,沒有人給洗衣端飯,就得自己幹了,薇在這方面比我還懶,不過好在,現在有全自動洗衣機,我只要把洗好的衣服晾出來就好,不需要耗費太多的力氣。但拖地什麽的事情自然多半是我來做的,這是我們的分工,誰讓她做飯好呢,做飯的任務就是她的了,我來拖地洗碗,這樣的生活節奏很不錯。
爸爸,你什麽家務活都不做,真是太懶了,不應該哦,現在要勤快起來,要好好對媽媽,我現在不能孝敬你們,但我會好好生活,你們也要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生活
如果天堂和人間是平行的世界,那麽我們仍舊生活在一起,只是我們望不見彼此,但我們還是和當年一樣,離得很近,就在彼此的身旁,我想念你們,我很想你們,我想再看看你們的樣子,不是照片裏的樣子,而是面對面的樣子;我想再聽聽你們的聲音,快要忘記了的聲音,時光和遺忘,是多麽的殘酷,那些想要深深銘記的東西還是一點點的淡忘了。我是一個人,抵不過自然規律的殘酷。
我知道我再沒有了這樣的機會,再怎樣,都是一種奢望。
每當聽到《火柴天堂》,我都抑制不住淚流滿面——
有誰將一根根希望全部點燃
有誰來買我的孤單
有誰來實現我想家的呼喚
每次點燃火柴微微光芒
看到希望看到夢想
看見天上的媽媽說話
她說你要勇敢你要堅強
不要害怕不要慌張
讓你從此不必再流浪
每次點燃火柴微微光芒
看到希望看到夢想
看見天上的媽媽說話
她說你要勇敢你要堅強
不要害怕不要慌張
讓你從此不必再流浪
媽媽牽著你的手回家
睡在溫暖花開的天堂……
每次都暗暗下決心,不聽這首歌了,但一到KTV,我又會忍不住點這首歌,當屏幕上出現下一首預告是《火柴天堂》時,薇都會無奈的說:“我不唱。”
我會撒嬌,“唱嘛唱嘛,我這次一定不哭……”
但我最後還是哭了,“她說你要勇敢你要堅強,不要害怕不要慌張……”薇邊唱著邊把我摟在懷中,已經數不清多少次了,每次聽到這首歌,都覺得真的是你們在看著我,在對著我說話,告訴我,要堅強要勇敢,要努力好好生活下去,要真誠而善良,無論發生多麽不好的事情,都不要丟掉信念;無論多麽艱難,都要堅強的活下去。
我曾是你們的驕傲,但你們走後,我一度幼稚的找不到努力的動力;但我現在想明白了,我會無比認真的努力下去,讓你們在另一個世界依然為我驕傲著,一直驕傲下去。你們的女兒一定會很優秀,一定會是個善良的,有點用的人。當我也離開的那一天,我會走到你們的身邊,和你們睡在溫暖花開的天堂。
爸媽,你們一定要跟在我的身邊,我帶你們去看你們還沒來得及看的世界。
如果你們能從平行的世界裏請兩天的假該有多好,就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了,就能和我們一起生活一天了。我們會做好這一天的計劃。我清楚這是無法實現的願望,可如果能在某一天的夢中把這一切都實現了也好,我也會無比的滿足。
第一天清晨,我會早起為你們準備早餐,大醬湯,泡菜,拌桔梗,噴香的白米飯,煎蛋,煎香腸;我會把雞蛋放到各種模具裏煎,有向日葵形的,有心形的,有卡通形的;醬湯一定還是當年的味道,泡菜也一定會很純正,現在因為韓國過分推銷泡菜文化,導致引起了很多的負面影響,“泡菜”成為了嘲笑韓國人的代名詞,不過沒有關系,我們要的只是那個記憶中的味道,要的只是那種味覺上的依賴;無論怎樣,只要能夠買到白菜,能夠買到辣椒面,我們就可以永遠吃到。
我也會準備很多的糕點和飲品,你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我會提前為你們準備幾套衣服,參加婚禮時,我給爸爸準備的是一套西裝,爸爸清瘦、高挑,穿西服一定很帥,以前我很少看到爸爸穿正裝,實在太遺憾了;都說體瘦的人適合穿米色和鼠灰色等暖色調,圖案為格子或人字斜紋的西裝,但我還是更想要看你穿深藍色或是偏向於視覺黑色的西裝,然後配上灰黑相隔斜條紋的領帶,腳下是一雙黑皮鞋,想想都覺得帥呆了。
媽媽的衣服我挑了很久,都沒有拿定主意,還是媽媽你自己來挑吧。女士的衣服顏色和款式太多,可選擇的範圍太廣泛了;我不是很清楚媽媽現在喜歡什麽樣式。
商場九點鐘開門,我們八點半出門,趕第一波客戶買東西,一個小時的時間足夠了,因為我們不打算按照傳統的程序鬧門接人什麽的,所以時間並不是很緊,買好衣服之後,我去化妝弄頭發換衣服,我想一個小時差不多也夠了,然後就到婚禮現場嚴陣以待。
婚禮的前一天我會到現場布置,如果不提前一天,我會不放心,我要看到現場是我所希望的樣子。
可是現在讓我具體想,我又想不出它會是個什麽樣子,但只要你們在,我想其他的一切就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事實上,當我具體的開始做計劃,讓我計劃和你們這兩天的相處,我又沒了主意,只是兩天,不過四十八個小時,做什麽才是最有意義的呢。當我們再次肩對肩,面對面,會不會有稍許的陌生感,會不會產生不該有的距離感;畢竟,分別了太久,太久,太久了。
我原本是多麽想,計劃好我們吃的每一頓飯,走的每一條街,說的每一句話,給你們看的每一樣東西,可當我思考這個問題時,我腦中一片空白。即使我真的計劃好了一切,當面對你們,我又是否能否按照計劃行事呢。我一定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我一定無法平靜,我一定會失聲痛哭,在眼淚中度過。
而四十八小時之後,你們又要離開,再一次的分別,再一次不知道下次會何時相見的分別;再一次戳心的痛,再一次不舍。或者書,是再一次的永別?
夠了,真的夠了。
爸、媽,我是那麽的想見你們,卻又那麽怕見你們。
提筆前,我只是想寫一個簡訊給你們,告訴你們我現在過的很好,我要和薇結婚了,可當我寫下“爸、媽”兩個字的時候,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好多的話想對你們說,說著說著,又開始亂起來,不知道你們看著會不會一頭霧水。
十三年啊,十三年的事情怎麽匯成幾句話呢。
前天有幾個陌生電話打來,前後打了幾遍,但我沒有接,我猜多半是二姨從韓國打來的,我不是很想接她的電話,我知道她會問什麽,她會說什麽,都是我不喜歡聽的,而且她說韓語,我說中文,交流起來比較費力,因為是跨國電話,所以音質本來就不是很好,何況我住的地方信號本來就接收不夠良好。所以我找了各種各樣可成立的理由忽略了那幾個電話,媽,你不會怪我吧。你是知道的,我從小就是個對親戚不很熱情的孩子。
二姨會問我工作了沒,工作的怎麽樣,找對象了沒,現在該找對象了,已經不小了,雲雲。我覺得我沒有辦法跟這個幾年都沒見過,又從未有過身後感情的親戚吐露更多,雖然她是你的姐姐,但我們曾有過的生活交集太少,何況我相信她一定不會理解我目前的生活,不會理解我的對象是個女人,不會理解我孤註一擲的寫作夢想。長輩裏,我只告訴了姑姑和姑父,因為他們在照顧爺爺奶奶,他們在關註著我的生活,而且我從小就敬佩姑姑,就崇拜姑姑,她陪伴了我很多的時光,教我背詩,陪我折紙,幫我聯系學校,給我開家長會,幫我辦理休學手續,陪我到大學報到……
堂妹也足夠的理解我,傾聽了我很多的苦悶,給了我很大的精神力量;我當初決定向他們坦白是對的,他們現在理解我,他們在給予我精神上的力量;無奈的也好,真誠的也好,沒有強硬的反對,沒有惡意的阻止,我就覺得很欣慰了,何況現在的情況比想象中好了很多,他們很偉大,我一直這樣認為。
薇休年假時,陪我回了趟牡丹江,看望家人;他們都很喜歡薇,薇是個容易討家長喜歡的孩子,可我就不是了,我和薇在一起住那麽長時間,幾乎每個周末都和她一起去她爸媽家吃飯,後來薇的媽媽在南昌找到了活幹,幹脆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我依然感到和他們有著無比的距離,和他們在一起,我很小心翼翼,我提起百分之一千的精神去註意每個細節,我不喜歡說話,不喜歡發表觀點,而且我對他們說的很多事情沒興趣也不了解,他們常常說南昌話,開始我完全聽不懂,現在能聽懂一些,但仍舊很費力,無限的距離感,我感到永遠都突破不了的距離感。
而且在他們面前,我又那麽的沒自信,我沒有大眾認可的實力。所以,我決定在有優秀作品之前不再見他們,一定避免相見,我實在不想勉強自己做這些。我要在我足夠優秀,能夠挺直腰板的時候再去拜見。
畢竟,我實在不想當他們知道我和薇的關系之後,覺得我配不上他們的女兒,我不想要被挖苦,我的精神一定受不了。
我自卑了麽?是吧,是的。我就是自卑了。
我常常坐在南昌薇的家中——按薇總跟我強調的說法是,我們的家中;望著窗外來去的火車,在眼前一輛輛駛過,坐在火車上的心情,看火車駛離得心情,有什麽不同,沒什麽不同,坐在車上,知道何去何從,站在車外,也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可有時卻好像完全不是這樣,明明是活在一個虛幻的世界,明明是被某個不明的大手擺弄著,控制著,不知道在掙紮什麽。
心情好,心情壞,沒心情,都那麽莫名其妙。
走了的人就那麽憑空消失了,就像你們;那天我站在家門口敲門,敲了那麽久,都沒有人;樓上的叔叔從我身邊走過,奇怪的看了我很多眼,然後就那麽走開了,後來我知道,他是聽說了你們出了意外的事情,回想鄰居叔叔的那個表情,估計是同情;我等了又等,才轉道去了爺爺奶奶家,惶惶的氣氛,等電話另一頭的消息,可最後還是隨著一幫人的到來,宣布了這個噩耗,那輛車上,一共三個人出了事,偏偏就有你們,上帝,你給我留下一個也好,可是你最後還是都帶走了。他們到底是做了什麽錯事,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麽。
走了的人就那麽消失了,再也找不回來,想不到的人就那麽突然的和你有了交集,甚至是糾纏。
人和人的相識是不是在反覆著同樣的模式?
薇說她是你們派來守護我的,我還挺相信的,所以,不要再讓我失去她了,我沒有強大到可以承受一次次的失去,一次次的離別。
我只要一想到爺爺奶奶歲數已經大了,我就無比的難過,他們終有一天要離我而去,這我要如何接受?
我虧欠他們的太多太多,童年他們陪伴我的日子比你們還多,你們走後,他們是我最親的親人,他們把所有的心血都傾註在我的身上,我卻沒能做的很好。我沒能盡什麽孝心。我時常對他們沒有耐心,我恨這樣的自己,可我只能眼看著時光一點點流逝。束手無策。
當他們也離開了人世,我再回到牡丹江的那個家中時,等待我的只會是充滿回憶的空蕩蕩的房間,他們吃過的藥,他們穿過的衣服;爺爺用的老頭樂,血壓測量儀;奶奶玩過的撲克,看過的報;陽臺上的花花草草是不是早都枯萎了,那是奶奶的後花園,還有一盆是爺爺的君子蘭。廚房裏沒有喝完的自釀的葡萄酒,爺爺手寫的飲食註意事項。
為什麽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要留下那麽多的回憶,為什麽人離開後要留下那麽多曾經的印記?
我真的太不喜歡這些了。
人都要送別一個個的人之後,最後把自己也送走嗎?
多麽殘酷的現實。
我不想讓自己沈浸在如此悲傷的現實中,我現在也很少如此傷懷了。只是此時此刻,面對你們,帶給我生命的你們,多年不見的你們,就讓我再痛快的矯情一次吧。
和薇在一起的時候,我偶爾也會情緒失控,一切的轉變都需要一個過程,她在陪我度過這個坎的過程中,一定也承受了不小的壓力。不過因為有過這樣一個過程,所以我發現了一個可以制服她的一個小辦法。
一次,電話鈴響,薇接了起來,是她大師妹打來的,這個大師妹剛剛研究生畢業,剛剛參加工作,我們平時經常在一起“鬼混”。薇之前跟她說,做操作時帶上她,她也順便去檢查一下。
那時薇咳嗽了好久,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我猜起因是夏天吹了太久的空調,她是個過於貪涼的人,來大姨媽時也猛吹冷氣猛喝冰水,嚼起冰塊來,讓我頗為不安,但是又阻止不了。但是由於咳了太久,她也覺察出一定哪裏有問題,但是昨天借口大雨將至,推脫了,今天又借口要游泳推了。
我說,“就去查查嘛,又用不了多久,查完再去游也不遲。”
她無所謂的擺擺手,“不去不去,沒事。”在這種事情上,她最能拖了。
我轉過椅子,對著她,假正經的說,“以後一定找個時間好好查一下,你這樣總不好,我怎麽能安心?你可是答應了要比我活得更長久的。沒查出個結果,我會焦慮的!”最後這一句話,現在成為了我的威脅口頭禪,有什麽要她立刻做的,或者要她聽我話的時候,我就會這麽說,“不行,我焦慮。”
她很怕我焦慮,這源於一件事情。
四月份清明節期間,我們上了去南京的火車,因為人太多,沒能補上臥鋪票,來來往往,人和人之間蹭來蹭去,我很反感肢體接觸,有些不講究的人,動作幅度很大,身上的味道很難聞,讓我特別不爽,我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在九江停站的時候,我大步用力向外走去,估計都踩到了別人的腳,跨出火車的最後一步時,我趔趄了一下,列車員好心要扶我一下,我大力的甩開了,她在後面不滿的嘟囔了一句:看你要倒,扶你一下。大意這樣,當時的我已經失去了控制。
薇緊隨其後,跟我下了車。她也不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在後面喊了一句什麽,我已經忘記了,我嘶吼的回喊了回去,想必窗口會有許多雙眼睛在看熱鬧。
我走到停止的扶梯邊,做了下去,“啊……啊……啊……”的鬼叫了幾聲,那樣子,就是一個真正的精神病人,我發覺自己開始發抖,止不住的發抖,我害怕了,我怕我真的瘋掉。我不想成為一個精神分裂的患者。
薇走下扶梯去給朋友打電話,我們是要去南京找這個朋友玩的,她放棄了和她朋友去徐州玩的計劃,等著招待我們,可是我們卻沒能按時到達。
薇打完電話,走上扶梯,拉著我離開了火車站,在附近找了一個旅店,洗澡換好衣服後,我躺在床上,漸漸的平靜下來,薇坐在凳子上玩游戲,我想她只是要給我時間和空間,我拿出日記本,寫啊寫,然後冷靜了下來。
淩晨兩點多,我們睡下了。
第二天,我們乘汽車去的南京,慶幸沒有那麽沒人品的爽約,只是晚了十多個小時。
自從有了這件事情之後,薇還是很怕我再出現這種情況的,我一說焦慮,她就會警覺,但大多是玩笑似的,比如,昨天床上的涼席往下掉了很多,我讓她下床往上挪一挪,她不想動,我說,不行,這樣我會焦慮的。她立馬就下了床,哈哈,這招真是好使。
去南京要見的是默默的前女友,我們現在玩的很好,通過她我們認識了其他幾個圈裏的朋友,人都很不錯,雖然平時基本沒有聯系,但碰到一起,還很和諧。事實上,雖然我是喜歡女孩的女孩兒,但是很多有著同樣取向的女生我都很厭惡,幸好,她的這幾個朋友都不是這樣的,也因為此,我才會願意出來和她們一起聚。她們,都很不容易。希望她們都能幸福。我和薇打算婚禮上邀請她們。
這幾天我在給你們寫信時問薇,你要跟我爸媽說些什麽,她以為我在開玩笑,所以沒說一句正經話,但我想了想,她還能說什麽,不過是讓你們放心,能照顧好我之類的話,所以也就不再問她了。
除了字寫的好,歌唱的好,飯做的香,工作能力很強,在家很懶,喜歡香水以外,我覺得還應該讓你們看看她更內在的一些東西,這些東西要用太多我們的經歷來襯托,信寫不了那麽長,而且事情前後總是有很多的關聯,所以還是從她寫的一些心情文字中了解吧,她的文章寫的也很不錯,亦正亦邪,已經有兩個完結的小說了,我真是自嘆弗如,自慚形穢啊。
前幾天她偶然翻到了一張很久之前的照片,她和她的大學同學去做社會實踐時拍的,她當時摟著一個漂亮的女生,薇曾經無比的喜歡她,暗戀了很久,我想她是知道的,只是裝不知道而已,她現在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三人一起去看過電影,一起吃過飯,相處很融洽,就是沒當薇酸溜溜的去緬懷那些日子時,我就會莫名的生氣。
曾經嚴重影響了我心情的兩篇文章她是這麽寫的。
第一篇是《此恨不關風與月》
我只節選一些,這是她去武漢開會時寫的。
“很明顯的感到自己的身體不如從前,25歲大概真的是分水嶺吧,我開始逐漸老去了,有時候無助,飄搖的像一叢搖曳在寒風中的蘆葦,好在她如土地般滋養著我,讓我的心,可以寧靜下來。但是性格中總有那壓抑的一面在左右著我,此恨不關風月,此恨又總關風月。大概今日...看了一篇右岸文字吧,關於暗戀的故事,勾起了太多回憶,當性別意識覺醒後,我的困惑,我的軟弱,我的猶疑,註定了我默認自己與大眾不同,當然,我並沒覺得有所謂羞恥,畢竟我向來我行我素,不過就此開始了長期的壓抑,畢竟必須將心內的話深埋,好好保存,暴露一點就會萬劫不覆。我喜歡過許多人,並且曾有那麽多無限趨近於愛,無限趨近於牽手,但那只是無限趨近於,並不是等號,壓抑得久了便會不斷懷疑自己,懷疑自己的能力,畢竟喜歡了愛了付出了,哪怕是能對等收回呢?可惜沒有,所以唯有壓抑,顯得我好像也不是付出那麽多,只是內心,冷暖自知罷了。呵呵,不過嘛做人還是要有點堅持精神,守到一筆不賠本的買賣了,終於守到了,感謝你,我的親愛的,此恨真的不關風與月了,只恨你之前的歲月太久,太長,好在我們還有很久,幫我撫平吧。”
不知道別人看了這樣的話會是什麽樣的感受,不知道別人看到自己的愛人寫下這樣的話又是什麽樣的感受,至少我是不開心的,有因為她的不開心而不開心的地方,也有因為被將就了的直覺,雖然冷靜下來想想就知道她只是因為一時的不快,但這些話畢竟很肺腑,也代表著內心深處的想法,什麽叫“不賠本的買賣”,我是真的不喜歡這種比喻,我覺得這是對我們感情的一種侮辱。事情過去了很久了,現在依然看不得這段話,我不能總對你們說她的好,我也想對你們發發牢騷。
當然,我覺得還是我過於敏感,過於小心眼了。
第二篇是我前面說到的關於那張照片的。《我的風化歲月》,一聽名字我就不喜歡。我給你們節選一小段。
“這是一張6年多前的照片,無意翻閱從前的一些文字記錄時截獲的,是當年在靖安進行暑期社會實踐時由小況童鞋的紐曼MP4拍攝而成的,不曉得她是不是筋搭錯了用黑白照啊。
看到這張照片沒由來的一陣感傷,6年了,多少物是人非已不可回憶,遙想那時,盡管下鄉的條件很是艱苦,但是圍桌打麻將只為賭一瓶可樂的快樂已是此生再不能得,怎樣的喜悅都不及那時單純而美好。我的歲月就這樣靜靜的在那裏風化、剝落,如若不是照片,恐怕這記憶也就可以徹底和遺忘相約於江湖的盡頭了。
最近比較黴,喪氣事很多,天災人禍,與我有關還是無關?很難撇清了。深刻的記得初中丁老怪上政治課上的表述:人,從出生開始,就已經和這個世界建立了千絲萬縷的聯系。有因有果,循環往覆,有獲得必然有失去,有成功必然會有失敗,此事古難全,看淡點,挨頓罵,被數落,也是人生的試煉,出來混都是要還的,沒有誰可以風光一輩子。
都說人在失意時需要很多回憶去溫暖你,在我最忐忑的時候我搜到了這張照片,我很欣慰,慶幸擁有那些美好的過去。我的青春沒有瘋狂過,但至少我的青春也沒有虛度過。陷入回憶的人幸福麽?答案於我是肯定的,因為只有無可追回的歲月和無可預知的明天才是最好,但無可追回的是永恒的,而無可預知的是不確定,我不喜歡任何忐忑的感覺,所以,我的答案必須是肯定的。”
看完這段話,我很委屈,委屈在她從未寫下過現在的幸福,她不能出櫃,我說不怨她,我說理解她,我說我也明白現在出櫃的不妥,但我內心深處,還是希望她能夠更坦白的,畢竟我的存在就不會那麽荒唐了。我有過好多好多好多的委屈。那麽多知道我們關系的人看到這樣的話,會怎麽想,這她從來都不會去想,她從來都不會體諒我的感受。一直一直都是這樣,傷害我來成全她的友情,她的工作,她的家庭。
她在上面那段話中說:無可追回的歲月和無可預知的明天才是最好。
那現在呢?現在算怎麽回事?我算怎麽回事?有的瞬間我真想一走了之,這是一種報覆行為。
可哪個人沒有缺點呢,我也有很多的缺點,兩個人在一起需要彼此的寬容和理解,傷心了不過哭一場,生活還要繼續,只要快樂幸福更多一些,就不能輕易說分開,因為即使再遇到別的人,依然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媽媽,只有你才是最好的,對我最好的,懂得該怎樣對我好的,可是你卻不再了。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撕心裂肺的想你。
你要活著該有多好,我們的生活一定特別特別的美好。我能為你做一切事情,不可實現的事情我都能做到。
如果你還在,我可以為你犧牲所有的一切。無怨無悔,心甘情願的付出一切。
我恨,我恨你去了那趟郊游,我恨你上了那輛車,我恨啊……
哎……這樣一封本該喜氣洋洋的信件,最終還是被我寫砸了。
我本該在你們面前誇薇的各種好,然後閉口不談她的不好;但我還是沒有忍住,畢竟這樣才是更加真實的。
也許,只有像我和薇這樣能夠彼此寬恕對方的過錯,才能一直生活下去吧,在像我們這樣的人群中,能夠廝守的人們太少了,可以說是鳳毛麟角,大部分都和男人結婚,或者跟男同性戀形婚,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只是為了完成所謂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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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是南昌人,我在南昌也生活了一兩年的時間,對那裏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我對未來的全部憧憬都在那裏。
我不是忘本的人,只是密山有我太過深刻的童年回憶,牡丹江又見證了我太多的痛苦;我不想再把時光留在那裏。我想,這是可以被原諒的。
我對金錢和權力並沒有過多的向往,我只是想要誠懇的,認認真真的寫下一個個真實或虛構的故事,把我所思,把我所想記錄下來,我就可以坦然的面對自己;等我的故事可以換來一些支持生活的錢財,我就和薇合力換一個稍微大一點的房子,不用很大,比現在的大一些就好,放兩個大大的櫃子,一個放薇喜歡的香水,一個放我喜歡的書籍;這是我們彼此最大的愛好。
我幻想,在某一個周末午後,我們吃過薇做的午飯,坐在溫暖的陽光下,我從裝滿書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坐在書桌一邊,慢慢翻看;薇坐在電腦前,研究各個香料的來源,然後踱步到放香水的櫃前,拿出一款嗅一嗅,重新踱回到電腦前,敲下一段香評。
疲憊時,擡起頭,給予彼此一個甜甜的微笑。
我們曾相約一起去莎士比亞書店,一起完成一趟尋找香料原產地之旅。
梭羅說過:大多數人,甚至在這個較自由的國度裏的人,也由於無知加上錯誤,滿腦子裝的都是些人為的憂慮,幹的全是些不必要的耗費生命的粗活,這就造成了他們無法采摘生命的果實。
前些年的我一定會無視這樣的話,現在明朗起來的我,開始懂得其中的含義,開始知道那些曾經困擾我的都是人為的憂慮,但對於深陷悲傷情緒中的人來說,那種憂慮是致命的,但好在我現在走了出來。我要好好的去采摘屬於我的飽滿的生命果實。
我期望中的生活的每一天,都是一場高分的文藝片;我是這場文藝片的導演,我和薇是絕對的主角,我們邊導著邊演著,呈現出來的一定都是我們滿意的畫面。
人完全可以讓自己生活中的每一幀都是藝術的,充滿生活氣息的藝術,充滿純真的藝術,充滿熱情的藝術,充滿期望的藝術,充滿對人生敬畏的藝術……
薇調到北京工作一年,我跟隨而來,早上我挽著她的手送她到地鐵站,然後我獨自欣賞著路邊熟悉的街道和景色向回走,即使是霧霾也不會影響我的心情,我只擔心高飛的鳥兒會不會迷路;我站在協警的身後,看他招呼一波人離開,又叮囑某個冒失的人開到指定的方向,手中的小旗擺來擺去,綠色的數字開始倒數,我左右望望,小心翼翼的向路對面走去,這個十字路口,在工作日我每天至少走四次,因為薇下班的時候我還會去接她;並不是她需要我接送,而是我需要出去散散步,而接她能讓我保持規律的出行。
一路上有炸油條的小攤,有賣包子的小鋪,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有我們愛吃的煎餅;一面墻上還有我們正在看的動漫《海賊王》的壁畫,邊邊角角已經有些斑駁,每次路過,我都會仔仔細細的瞅上一眼,那些執著的不屈不撓的有著one piece夢想的航海者們。
那個好吃的煎餅攤前,總是排著很多的人,有背著書包的,有拄著拐杖的,有拉著小推車的,我牽著狗的,他們的表情在早上常常是焦急的,但晚上卻很平靜;數不清有幾個人的面孔是熟悉的,但這一條路上出現的狗狗我卻很熟悉,主人很好,每天都會帶他們出來遛彎散步,有一條白色的狗狗還有很多漂亮的衣服,每次遇到我都會微笑著看看它,然後從它身邊走開。
那條嚇到過我的鬥牛犬不知道去了哪裏,是不是天冷了,它躲在家裏吹暖氣呢;每次看到它們我都很想念丟丟,就是我們養的第二條狗狗,那條雪納瑞,現在薇的爸媽在帶著她,我和薇有一個多月沒有見到她了,我要一年以後才能見到她,不知道到時候她還能不能認得我,都說狗的記憶力很好,但我還是有些擔心,生怕她會對我冷漠,如果她能向我奔跑而來,撲到我的身上,尋求我的擁抱就好了。但我想,即使朋友會冷漠,你養過的狗狗也不會對你冷漠。
我好像真的很喜歡狗狗,無論說什麽,講講都會講回到狗狗身上。呵呵。
在薇到達辦公室的時候,我也差不多回到了房間裏,這個加上衛生間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我很喜歡,我們的東西很多,但我都會給它們安置一個最屬於它們的地方,當我寫東西寫累了的時候,當我沒有靈感的時候,我就會把弄亂的地方一個個收拾好,這個過程我很享受。
媽,享受勞動的基因應該是遺傳於你的。以前你把家裏收拾的多麽幹凈整潔啊,我從沒穿過臟了的衣服,即使小小的汙漬都不曾有過,爺爺奶奶一直都好喜歡你的勤快能幹,在他們眼中你是特別好的媳婦。上學的時候,我在家什麽活都不幹,衣服奶奶給洗,襪子都是爺爺洗的,真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奶奶總說我一點都不像你,可是現在我慢慢開始像了,以前那是爺爺奶奶太縱容我,讓我養成了壞習慣,現在在外生活,沒有人給洗衣端飯,就得自己幹了,薇在這方面比我還懶,不過好在,現在有全自動洗衣機,我只要把洗好的衣服晾出來就好,不需要耗費太多的力氣。但拖地什麽的事情自然多半是我來做的,這是我們的分工,誰讓她做飯好呢,做飯的任務就是她的了,我來拖地洗碗,這樣的生活節奏很不錯。
爸爸,你什麽家務活都不做,真是太懶了,不應該哦,現在要勤快起來,要好好對媽媽,我現在不能孝敬你們,但我會好好生活,你們也要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生活
如果天堂和人間是平行的世界,那麽我們仍舊生活在一起,只是我們望不見彼此,但我們還是和當年一樣,離得很近,就在彼此的身旁,我想念你們,我很想你們,我想再看看你們的樣子,不是照片裏的樣子,而是面對面的樣子;我想再聽聽你們的聲音,快要忘記了的聲音,時光和遺忘,是多麽的殘酷,那些想要深深銘記的東西還是一點點的淡忘了。我是一個人,抵不過自然規律的殘酷。
我知道我再沒有了這樣的機會,再怎樣,都是一種奢望。
每當聽到《火柴天堂》,我都抑制不住淚流滿面——
有誰將一根根希望全部點燃
有誰來買我的孤單
有誰來實現我想家的呼喚
每次點燃火柴微微光芒
看到希望看到夢想
看見天上的媽媽說話
她說你要勇敢你要堅強
不要害怕不要慌張
讓你從此不必再流浪
每次點燃火柴微微光芒
看到希望看到夢想
看見天上的媽媽說話
她說你要勇敢你要堅強
不要害怕不要慌張
讓你從此不必再流浪
媽媽牽著你的手回家
睡在溫暖花開的天堂……
每次都暗暗下決心,不聽這首歌了,但一到KTV,我又會忍不住點這首歌,當屏幕上出現下一首預告是《火柴天堂》時,薇都會無奈的說:“我不唱。”
我會撒嬌,“唱嘛唱嘛,我這次一定不哭……”
但我最後還是哭了,“她說你要勇敢你要堅強,不要害怕不要慌張……”薇邊唱著邊把我摟在懷中,已經數不清多少次了,每次聽到這首歌,都覺得真的是你們在看著我,在對著我說話,告訴我,要堅強要勇敢,要努力好好生活下去,要真誠而善良,無論發生多麽不好的事情,都不要丟掉信念;無論多麽艱難,都要堅強的活下去。
我曾是你們的驕傲,但你們走後,我一度幼稚的找不到努力的動力;但我現在想明白了,我會無比認真的努力下去,讓你們在另一個世界依然為我驕傲著,一直驕傲下去。你們的女兒一定會很優秀,一定會是個善良的,有點用的人。當我也離開的那一天,我會走到你們的身邊,和你們睡在溫暖花開的天堂。
爸媽,你們一定要跟在我的身邊,我帶你們去看你們還沒來得及看的世界。
如果你們能從平行的世界裏請兩天的假該有多好,就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了,就能和我們一起生活一天了。我們會做好這一天的計劃。我清楚這是無法實現的願望,可如果能在某一天的夢中把這一切都實現了也好,我也會無比的滿足。
第一天清晨,我會早起為你們準備早餐,大醬湯,泡菜,拌桔梗,噴香的白米飯,煎蛋,煎香腸;我會把雞蛋放到各種模具裏煎,有向日葵形的,有心形的,有卡通形的;醬湯一定還是當年的味道,泡菜也一定會很純正,現在因為韓國過分推銷泡菜文化,導致引起了很多的負面影響,“泡菜”成為了嘲笑韓國人的代名詞,不過沒有關系,我們要的只是那個記憶中的味道,要的只是那種味覺上的依賴;無論怎樣,只要能夠買到白菜,能夠買到辣椒面,我們就可以永遠吃到。
我也會準備很多的糕點和飲品,你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我會提前為你們準備幾套衣服,參加婚禮時,我給爸爸準備的是一套西裝,爸爸清瘦、高挑,穿西服一定很帥,以前我很少看到爸爸穿正裝,實在太遺憾了;都說體瘦的人適合穿米色和鼠灰色等暖色調,圖案為格子或人字斜紋的西裝,但我還是更想要看你穿深藍色或是偏向於視覺黑色的西裝,然後配上灰黑相隔斜條紋的領帶,腳下是一雙黑皮鞋,想想都覺得帥呆了。
媽媽的衣服我挑了很久,都沒有拿定主意,還是媽媽你自己來挑吧。女士的衣服顏色和款式太多,可選擇的範圍太廣泛了;我不是很清楚媽媽現在喜歡什麽樣式。
商場九點鐘開門,我們八點半出門,趕第一波客戶買東西,一個小時的時間足夠了,因為我們不打算按照傳統的程序鬧門接人什麽的,所以時間並不是很緊,買好衣服之後,我去化妝弄頭發換衣服,我想一個小時差不多也夠了,然後就到婚禮現場嚴陣以待。
婚禮的前一天我會到現場布置,如果不提前一天,我會不放心,我要看到現場是我所希望的樣子。
可是現在讓我具體想,我又想不出它會是個什麽樣子,但只要你們在,我想其他的一切就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事實上,當我具體的開始做計劃,讓我計劃和你們這兩天的相處,我又沒了主意,只是兩天,不過四十八個小時,做什麽才是最有意義的呢。當我們再次肩對肩,面對面,會不會有稍許的陌生感,會不會產生不該有的距離感;畢竟,分別了太久,太久,太久了。
我原本是多麽想,計劃好我們吃的每一頓飯,走的每一條街,說的每一句話,給你們看的每一樣東西,可當我思考這個問題時,我腦中一片空白。即使我真的計劃好了一切,當面對你們,我又是否能否按照計劃行事呢。我一定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我一定無法平靜,我一定會失聲痛哭,在眼淚中度過。
而四十八小時之後,你們又要離開,再一次的分別,再一次不知道下次會何時相見的分別;再一次戳心的痛,再一次不舍。或者書,是再一次的永別?
夠了,真的夠了。
爸、媽,我是那麽的想見你們,卻又那麽怕見你們。
提筆前,我只是想寫一個簡訊給你們,告訴你們我現在過的很好,我要和薇結婚了,可當我寫下“爸、媽”兩個字的時候,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好多的話想對你們說,說著說著,又開始亂起來,不知道你們看著會不會一頭霧水。
十三年啊,十三年的事情怎麽匯成幾句話呢。
前天有幾個陌生電話打來,前後打了幾遍,但我沒有接,我猜多半是二姨從韓國打來的,我不是很想接她的電話,我知道她會問什麽,她會說什麽,都是我不喜歡聽的,而且她說韓語,我說中文,交流起來比較費力,因為是跨國電話,所以音質本來就不是很好,何況我住的地方信號本來就接收不夠良好。所以我找了各種各樣可成立的理由忽略了那幾個電話,媽,你不會怪我吧。你是知道的,我從小就是個對親戚不很熱情的孩子。
二姨會問我工作了沒,工作的怎麽樣,找對象了沒,現在該找對象了,已經不小了,雲雲。我覺得我沒有辦法跟這個幾年都沒見過,又從未有過身後感情的親戚吐露更多,雖然她是你的姐姐,但我們曾有過的生活交集太少,何況我相信她一定不會理解我目前的生活,不會理解我的對象是個女人,不會理解我孤註一擲的寫作夢想。長輩裏,我只告訴了姑姑和姑父,因為他們在照顧爺爺奶奶,他們在關註著我的生活,而且我從小就敬佩姑姑,就崇拜姑姑,她陪伴了我很多的時光,教我背詩,陪我折紙,幫我聯系學校,給我開家長會,幫我辦理休學手續,陪我到大學報到……
堂妹也足夠的理解我,傾聽了我很多的苦悶,給了我很大的精神力量;我當初決定向他們坦白是對的,他們現在理解我,他們在給予我精神上的力量;無奈的也好,真誠的也好,沒有強硬的反對,沒有惡意的阻止,我就覺得很欣慰了,何況現在的情況比想象中好了很多,他們很偉大,我一直這樣認為。
薇休年假時,陪我回了趟牡丹江,看望家人;他們都很喜歡薇,薇是個容易討家長喜歡的孩子,可我就不是了,我和薇在一起住那麽長時間,幾乎每個周末都和她一起去她爸媽家吃飯,後來薇的媽媽在南昌找到了活幹,幹脆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我依然感到和他們有著無比的距離,和他們在一起,我很小心翼翼,我提起百分之一千的精神去註意每個細節,我不喜歡說話,不喜歡發表觀點,而且我對他們說的很多事情沒興趣也不了解,他們常常說南昌話,開始我完全聽不懂,現在能聽懂一些,但仍舊很費力,無限的距離感,我感到永遠都突破不了的距離感。
而且在他們面前,我又那麽的沒自信,我沒有大眾認可的實力。所以,我決定在有優秀作品之前不再見他們,一定避免相見,我實在不想勉強自己做這些。我要在我足夠優秀,能夠挺直腰板的時候再去拜見。
畢竟,我實在不想當他們知道我和薇的關系之後,覺得我配不上他們的女兒,我不想要被挖苦,我的精神一定受不了。
我自卑了麽?是吧,是的。我就是自卑了。
我常常坐在南昌薇的家中——按薇總跟我強調的說法是,我們的家中;望著窗外來去的火車,在眼前一輛輛駛過,坐在火車上的心情,看火車駛離得心情,有什麽不同,沒什麽不同,坐在車上,知道何去何從,站在車外,也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可有時卻好像完全不是這樣,明明是活在一個虛幻的世界,明明是被某個不明的大手擺弄著,控制著,不知道在掙紮什麽。
心情好,心情壞,沒心情,都那麽莫名其妙。
走了的人就那麽憑空消失了,就像你們;那天我站在家門口敲門,敲了那麽久,都沒有人;樓上的叔叔從我身邊走過,奇怪的看了我很多眼,然後就那麽走開了,後來我知道,他是聽說了你們出了意外的事情,回想鄰居叔叔的那個表情,估計是同情;我等了又等,才轉道去了爺爺奶奶家,惶惶的氣氛,等電話另一頭的消息,可最後還是隨著一幫人的到來,宣布了這個噩耗,那輛車上,一共三個人出了事,偏偏就有你們,上帝,你給我留下一個也好,可是你最後還是都帶走了。他們到底是做了什麽錯事,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麽。
走了的人就那麽消失了,再也找不回來,想不到的人就那麽突然的和你有了交集,甚至是糾纏。
人和人的相識是不是在反覆著同樣的模式?
薇說她是你們派來守護我的,我還挺相信的,所以,不要再讓我失去她了,我沒有強大到可以承受一次次的失去,一次次的離別。
我只要一想到爺爺奶奶歲數已經大了,我就無比的難過,他們終有一天要離我而去,這我要如何接受?
我虧欠他們的太多太多,童年他們陪伴我的日子比你們還多,你們走後,他們是我最親的親人,他們把所有的心血都傾註在我的身上,我卻沒能做的很好。我沒能盡什麽孝心。我時常對他們沒有耐心,我恨這樣的自己,可我只能眼看著時光一點點流逝。束手無策。
當他們也離開了人世,我再回到牡丹江的那個家中時,等待我的只會是充滿回憶的空蕩蕩的房間,他們吃過的藥,他們穿過的衣服;爺爺用的老頭樂,血壓測量儀;奶奶玩過的撲克,看過的報;陽臺上的花花草草是不是早都枯萎了,那是奶奶的後花園,還有一盆是爺爺的君子蘭。廚房裏沒有喝完的自釀的葡萄酒,爺爺手寫的飲食註意事項。
為什麽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要留下那麽多的回憶,為什麽人離開後要留下那麽多曾經的印記?
我真的太不喜歡這些了。
人都要送別一個個的人之後,最後把自己也送走嗎?
多麽殘酷的現實。
我不想讓自己沈浸在如此悲傷的現實中,我現在也很少如此傷懷了。只是此時此刻,面對你們,帶給我生命的你們,多年不見的你們,就讓我再痛快的矯情一次吧。
和薇在一起的時候,我偶爾也會情緒失控,一切的轉變都需要一個過程,她在陪我度過這個坎的過程中,一定也承受了不小的壓力。不過因為有過這樣一個過程,所以我發現了一個可以制服她的一個小辦法。
一次,電話鈴響,薇接了起來,是她大師妹打來的,這個大師妹剛剛研究生畢業,剛剛參加工作,我們平時經常在一起“鬼混”。薇之前跟她說,做操作時帶上她,她也順便去檢查一下。
那時薇咳嗽了好久,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我猜起因是夏天吹了太久的空調,她是個過於貪涼的人,來大姨媽時也猛吹冷氣猛喝冰水,嚼起冰塊來,讓我頗為不安,但是又阻止不了。但是由於咳了太久,她也覺察出一定哪裏有問題,但是昨天借口大雨將至,推脫了,今天又借口要游泳推了。
我說,“就去查查嘛,又用不了多久,查完再去游也不遲。”
她無所謂的擺擺手,“不去不去,沒事。”在這種事情上,她最能拖了。
我轉過椅子,對著她,假正經的說,“以後一定找個時間好好查一下,你這樣總不好,我怎麽能安心?你可是答應了要比我活得更長久的。沒查出個結果,我會焦慮的!”最後這一句話,現在成為了我的威脅口頭禪,有什麽要她立刻做的,或者要她聽我話的時候,我就會這麽說,“不行,我焦慮。”
她很怕我焦慮,這源於一件事情。
四月份清明節期間,我們上了去南京的火車,因為人太多,沒能補上臥鋪票,來來往往,人和人之間蹭來蹭去,我很反感肢體接觸,有些不講究的人,動作幅度很大,身上的味道很難聞,讓我特別不爽,我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在九江停站的時候,我大步用力向外走去,估計都踩到了別人的腳,跨出火車的最後一步時,我趔趄了一下,列車員好心要扶我一下,我大力的甩開了,她在後面不滿的嘟囔了一句:看你要倒,扶你一下。大意這樣,當時的我已經失去了控制。
薇緊隨其後,跟我下了車。她也不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在後面喊了一句什麽,我已經忘記了,我嘶吼的回喊了回去,想必窗口會有許多雙眼睛在看熱鬧。
我走到停止的扶梯邊,做了下去,“啊……啊……啊……”的鬼叫了幾聲,那樣子,就是一個真正的精神病人,我發覺自己開始發抖,止不住的發抖,我害怕了,我怕我真的瘋掉。我不想成為一個精神分裂的患者。
薇走下扶梯去給朋友打電話,我們是要去南京找這個朋友玩的,她放棄了和她朋友去徐州玩的計劃,等著招待我們,可是我們卻沒能按時到達。
薇打完電話,走上扶梯,拉著我離開了火車站,在附近找了一個旅店,洗澡換好衣服後,我躺在床上,漸漸的平靜下來,薇坐在凳子上玩游戲,我想她只是要給我時間和空間,我拿出日記本,寫啊寫,然後冷靜了下來。
淩晨兩點多,我們睡下了。
第二天,我們乘汽車去的南京,慶幸沒有那麽沒人品的爽約,只是晚了十多個小時。
自從有了這件事情之後,薇還是很怕我再出現這種情況的,我一說焦慮,她就會警覺,但大多是玩笑似的,比如,昨天床上的涼席往下掉了很多,我讓她下床往上挪一挪,她不想動,我說,不行,這樣我會焦慮的。她立馬就下了床,哈哈,這招真是好使。
去南京要見的是默默的前女友,我們現在玩的很好,通過她我們認識了其他幾個圈裏的朋友,人都很不錯,雖然平時基本沒有聯系,但碰到一起,還很和諧。事實上,雖然我是喜歡女孩的女孩兒,但是很多有著同樣取向的女生我都很厭惡,幸好,她的這幾個朋友都不是這樣的,也因為此,我才會願意出來和她們一起聚。她們,都很不容易。希望她們都能幸福。我和薇打算婚禮上邀請她們。
這幾天我在給你們寫信時問薇,你要跟我爸媽說些什麽,她以為我在開玩笑,所以沒說一句正經話,但我想了想,她還能說什麽,不過是讓你們放心,能照顧好我之類的話,所以也就不再問她了。
除了字寫的好,歌唱的好,飯做的香,工作能力很強,在家很懶,喜歡香水以外,我覺得還應該讓你們看看她更內在的一些東西,這些東西要用太多我們的經歷來襯托,信寫不了那麽長,而且事情前後總是有很多的關聯,所以還是從她寫的一些心情文字中了解吧,她的文章寫的也很不錯,亦正亦邪,已經有兩個完結的小說了,我真是自嘆弗如,自慚形穢啊。
前幾天她偶然翻到了一張很久之前的照片,她和她的大學同學去做社會實踐時拍的,她當時摟著一個漂亮的女生,薇曾經無比的喜歡她,暗戀了很久,我想她是知道的,只是裝不知道而已,她現在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三人一起去看過電影,一起吃過飯,相處很融洽,就是沒當薇酸溜溜的去緬懷那些日子時,我就會莫名的生氣。
曾經嚴重影響了我心情的兩篇文章她是這麽寫的。
第一篇是《此恨不關風與月》
我只節選一些,這是她去武漢開會時寫的。
“很明顯的感到自己的身體不如從前,25歲大概真的是分水嶺吧,我開始逐漸老去了,有時候無助,飄搖的像一叢搖曳在寒風中的蘆葦,好在她如土地般滋養著我,讓我的心,可以寧靜下來。但是性格中總有那壓抑的一面在左右著我,此恨不關風月,此恨又總關風月。大概今日...看了一篇右岸文字吧,關於暗戀的故事,勾起了太多回憶,當性別意識覺醒後,我的困惑,我的軟弱,我的猶疑,註定了我默認自己與大眾不同,當然,我並沒覺得有所謂羞恥,畢竟我向來我行我素,不過就此開始了長期的壓抑,畢竟必須將心內的話深埋,好好保存,暴露一點就會萬劫不覆。我喜歡過許多人,並且曾有那麽多無限趨近於愛,無限趨近於牽手,但那只是無限趨近於,並不是等號,壓抑得久了便會不斷懷疑自己,懷疑自己的能力,畢竟喜歡了愛了付出了,哪怕是能對等收回呢?可惜沒有,所以唯有壓抑,顯得我好像也不是付出那麽多,只是內心,冷暖自知罷了。呵呵,不過嘛做人還是要有點堅持精神,守到一筆不賠本的買賣了,終於守到了,感謝你,我的親愛的,此恨真的不關風與月了,只恨你之前的歲月太久,太長,好在我們還有很久,幫我撫平吧。”
不知道別人看了這樣的話會是什麽樣的感受,不知道別人看到自己的愛人寫下這樣的話又是什麽樣的感受,至少我是不開心的,有因為她的不開心而不開心的地方,也有因為被將就了的直覺,雖然冷靜下來想想就知道她只是因為一時的不快,但這些話畢竟很肺腑,也代表著內心深處的想法,什麽叫“不賠本的買賣”,我是真的不喜歡這種比喻,我覺得這是對我們感情的一種侮辱。事情過去了很久了,現在依然看不得這段話,我不能總對你們說她的好,我也想對你們發發牢騷。
當然,我覺得還是我過於敏感,過於小心眼了。
第二篇是我前面說到的關於那張照片的。《我的風化歲月》,一聽名字我就不喜歡。我給你們節選一小段。
“這是一張6年多前的照片,無意翻閱從前的一些文字記錄時截獲的,是當年在靖安進行暑期社會實踐時由小況童鞋的紐曼MP4拍攝而成的,不曉得她是不是筋搭錯了用黑白照啊。
看到這張照片沒由來的一陣感傷,6年了,多少物是人非已不可回憶,遙想那時,盡管下鄉的條件很是艱苦,但是圍桌打麻將只為賭一瓶可樂的快樂已是此生再不能得,怎樣的喜悅都不及那時單純而美好。我的歲月就這樣靜靜的在那裏風化、剝落,如若不是照片,恐怕這記憶也就可以徹底和遺忘相約於江湖的盡頭了。
最近比較黴,喪氣事很多,天災人禍,與我有關還是無關?很難撇清了。深刻的記得初中丁老怪上政治課上的表述:人,從出生開始,就已經和這個世界建立了千絲萬縷的聯系。有因有果,循環往覆,有獲得必然有失去,有成功必然會有失敗,此事古難全,看淡點,挨頓罵,被數落,也是人生的試煉,出來混都是要還的,沒有誰可以風光一輩子。
都說人在失意時需要很多回憶去溫暖你,在我最忐忑的時候我搜到了這張照片,我很欣慰,慶幸擁有那些美好的過去。我的青春沒有瘋狂過,但至少我的青春也沒有虛度過。陷入回憶的人幸福麽?答案於我是肯定的,因為只有無可追回的歲月和無可預知的明天才是最好,但無可追回的是永恒的,而無可預知的是不確定,我不喜歡任何忐忑的感覺,所以,我的答案必須是肯定的。”
看完這段話,我很委屈,委屈在她從未寫下過現在的幸福,她不能出櫃,我說不怨她,我說理解她,我說我也明白現在出櫃的不妥,但我內心深處,還是希望她能夠更坦白的,畢竟我的存在就不會那麽荒唐了。我有過好多好多好多的委屈。那麽多知道我們關系的人看到這樣的話,會怎麽想,這她從來都不會去想,她從來都不會體諒我的感受。一直一直都是這樣,傷害我來成全她的友情,她的工作,她的家庭。
她在上面那段話中說:無可追回的歲月和無可預知的明天才是最好。
那現在呢?現在算怎麽回事?我算怎麽回事?有的瞬間我真想一走了之,這是一種報覆行為。
可哪個人沒有缺點呢,我也有很多的缺點,兩個人在一起需要彼此的寬容和理解,傷心了不過哭一場,生活還要繼續,只要快樂幸福更多一些,就不能輕易說分開,因為即使再遇到別的人,依然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媽媽,只有你才是最好的,對我最好的,懂得該怎樣對我好的,可是你卻不再了。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撕心裂肺的想你。
你要活著該有多好,我們的生活一定特別特別的美好。我能為你做一切事情,不可實現的事情我都能做到。
如果你還在,我可以為你犧牲所有的一切。無怨無悔,心甘情願的付出一切。
我恨,我恨你去了那趟郊游,我恨你上了那輛車,我恨啊……
哎……這樣一封本該喜氣洋洋的信件,最終還是被我寫砸了。
我本該在你們面前誇薇的各種好,然後閉口不談她的不好;但我還是沒有忍住,畢竟這樣才是更加真實的。
也許,只有像我和薇這樣能夠彼此寬恕對方的過錯,才能一直生活下去吧,在像我們這樣的人群中,能夠廝守的人們太少了,可以說是鳳毛麟角,大部分都和男人結婚,或者跟男同性戀形婚,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只是為了完成所謂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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