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IAC 03

不論什麽天氣都很適合做的事是什麽呢？睡覺。

對修來說，陽光明媚，正好適合在室內或者樹下睡覺，陰雲密布，適合乖乖躺在床上睡覺，刮風下雨那更是不宜出門，老老實實在家睡覺最好。

睡覺多好，什麽也不用想，往那兒一躺，整個人就什麽也感覺不到了。感覺不到痛苦，感覺不到無聊，感覺不到懊悔，只有空白。空的，整個世界，都是空的。就連思考也是多餘的。

最煎熬的時刻就是睡醒之時。

修打著呵欠從冰涼的地板上坐起身，看看窗外，判斷出現在仍舊是上課時間。他大概已經在這間音樂教室睡了有三個鐘頭了吧。

出神片刻，他索然無味地盯著教室裏那臺鋼琴。驀地，突然註意到後面的櫃子上放著幾把小提琴。他鬼使神差地站了起來，打開其中一個小提琴盒的蓋子。

………………

像著了魔似的，他竟拿起了那把琴，手指不聽使喚地按住了琴弦。

已經很久沒拉琴了……

無神悠真聽到了一陣小提琴聲。

他剛才去了倉庫一趟，把從那裏“借”來的工具放回原位。其實倉庫的鎖早就被他破壞了，把東西放回去只不過是不想放在外面生銹而已。

就在他想回教室吃點方糖繼續消磨剩下的時間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陣琴聲。

在他現有的記憶裏，他是從來沒聽過什麽小提琴演奏的。貧民窟與音樂這種奢侈高貴的東西無緣，孤兒院就更不可能接觸到什麽小提琴了。而來到無神家之後，其他三人也沒有什麽聽音樂的習慣，音樂課他也總是翹掉……

那現在這見鬼的熟悉感是從哪個黑洞來的。悠真的第六感告訴他，這曲子他聽過，而且不止一次。

而且，自己的身體根本已經不聽使喚地尋著那聲音的方向動了起來，最終在音樂教室門前停下。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亂糟糟的頭發，直接破門而入。

怎麽又是你。看見演奏者時，這是悠真的第一感想。那個少爺可真是適合這種活兒啊，好像小提琴這種東西是為他而創造出來似的。幾縷從窗外溜進來的陽光落在這名金發藍眸的少年的發梢上，肩膀上，指尖上，儼然一幅和諧美麗的古典畫。

對於悠真的貿然闖入，修完全不為所動，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沈浸在自己的演奏之中。

似乎是被這氣氛感染了，悠真竟然沒有魯莽地出聲打斷他，而是靜靜地站在一邊，聽著這靜靜流淌的弦音。

他不懂鑒賞音樂，要讓他形容這曲小提琴的話，他只能說，這曲子聽上去雖然很緩慢柔和，安靜沈穩，但總有一種悲傷的感覺。

該死，整個大腦都要變不正常了，竟然能作出這麽惡心的評論。

曲終，逆卷修緩緩放下小提琴，將它收回盒子中。

“餵，我是不是以前在哪裏見過你。”

沒由來地，悠真向修問道，語調聽著卻不像疑問句。

“呵，在哪裏？”修冷笑一聲，反問。

“不知道。記憶太模糊了，想不起來。如果你以前認識我，我有很多想問的事……”

“……想不起來？”

“嗯，我忘記以前的事了。這個叫什麽來著？忘……”悠真微微低下頭努力思索，在腦海中尋找著合適的詞來形容。

“失憶。”

“對對！失憶。”他激動地打了個響指，卻對上修充滿不屑的眼神。“死家裏蹲你有意見嗎？！”

“沒。”

“那就回答我啊？！你是不是以前認識我？！”

“……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愚蠢的想法？”

“那是因為——”悠真欲言又止，硬生生把想說的話吞回了肚子，氣惱地瞪著修。

你的眼神你的演奏你全身上下都讓我有一種熟悉感——這話他打死都不會說出口。

“總、總之！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你的問題！”

修輕笑了一聲，向門口走去，“那算了。”

“餵！”

“嘭”的一聲，音樂教室的門被關上。悠真想要阻止他離開卻碰了一鼻子灰，惱怒之中一拳砸在墻上。

“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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