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DARK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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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K 03
如果吸血鬼能擁有人類所說的那種朋友之類的存在的話，毫無疑問，我的第一個朋友是埃德加。
比起在城堡裏毫無自由可言的生活，和埃德加共同度過的日子能更讓我感受到活著的真實感。我極力避免與城堡中的那些人接觸，投入更多時間在與埃德加一起玩耍上。但如此一來，母親對我的監視也越發嚴厲，我只能在功課上多下功夫，盡量讓她放心。有時候學習有了成效，她就會對我稍稍放松一些，允許我在外面多逗留一會兒。但更多的時候是我悄悄溜出城堡，不讓任何人知道。有幾次我成功地在被發現之前就偷偷回來了，有幾次則是一頓責罵在家中等著我，不過我並不在乎。
只要和埃德加在一起玩就很開心，再怎麽被罵也無所謂。我再次察覺到至今為止自己的生活有多麽空虛無聊，簡直就像一張白紙。按照他人的命令行動，說他人想聽的話語，不斷地勉強自己迎合他人……那樣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一個個體，那只是機器。
自從那天埃德加教會我怎樣快速高效地拾柴火之後，我越來越有經驗了。只要看到埃德加在撿柴火，我就一定會幫他，兩個人一起幹活才不累嘛。
“吶，埃德加。柴火，這些夠嗎？如果還需要的話，我很快就能找來。”
我把最後一捆柴火打包好，將它們堆在一起，輕輕拍了拍還在忙活的埃德加的肩膀。
“唔噢，弄了那麽多嗎？這些完全足夠了！嗯——這樣的話我也可以休息一會兒了。”邊說著，埃德加伸了個懶腰，“幫大忙啦，修。”
太好了……我有幫上忙。“沒什麽，一點柴火而已，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其實還是有些心虛的，畢竟一開始盡是給埃德加添亂，直到最近才掌握了訣竅。
“你……噗。”埃德加看著我，好像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似的，突然笑了。
“為、為什麽要笑啊！我……我臉上沾了什麽嗎？”我用袖子蹭了蹭自己的臉，是剛才撿柴火的時候碰到什麽了嗎……
“抱歉抱歉，沒有啦！只是……哈哈……”
埃德加還在笑！唔……究竟在笑什麽啊？我茫然地看著他，他卻停了下來，忽然又皺起眉頭，“……不過你啊，來這種地方真的沒事嗎？你不是貴族麽？不用撿柴火家裏也很溫暖吧？”
……不是說了是幫你撿嗎。
沒等我回答，他又繼續自說自話了下去，“唉～貴族真好啊，就算只有一次也好，我也想……穿著漂亮的衣服，每天都參加舞會，不管怎樣都有好吃的飯。這種生活多愜意啊！”埃德加用那雙褐色的雙眸羨慕地望著我。
“舞會？”
“對！舞會！我聽說舞會上有好多漂亮的人，有好多好吃的東西！修你肯定參加過舞會吧？是不是很有趣？？”
他從哪兒聽來的這些……漂亮的人？好吃的東西？我沒怎麽註意過。只記得每次舞會母親都帶著我到處跟一些我不認識的大叔大嬸打招呼，明明我根本就不情願，卻還是要滿臉堆笑，痛苦極了。
“是參加過……但是我沒覺得很有趣。非但如此，還被強迫表演小提琴……”
“什麽？！小提琴！！哇，修你會拉小提琴嗎？！”埃德加突然跳了起來，甚至激動地拽住了我的衣領。
“算、算是會？你……怎麽這麽激動。”
他這才註意到自己的舉動，趕緊放開了我，“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啦。就是，總之，哎呀，會拉小提琴的人感覺跟我是不同世界的啊！就是那種……上流社會的感覺！下午喝完紅茶然後優雅地拉一曲小提琴什麽的……我也說不清楚啦……”
他居然……是這麽想的？
“埃德加，你很憧憬那種生活方式嗎？”我問。
他用一副“你是白癡嗎”的語氣說道：“那還用說嗎，理所當然吧。不只是我，村子裏的所有人都這麽想啊。”
“哦……”
我是真的不明白那種人偶似的生活有什麽地方值得憧憬就是了。
“我……覺得比起呆在宅子裏，在這裏跟你聊天比較有趣。而且……你給我的蘋果，最美味了。”
說著這番話的同時，我無比認真地望著埃德加。
“比你家的山珍海味還要好吃？”他卻用驚詫的眼神回望我。
“嗯。”我點頭。
“哈哈哈哈哈，謝謝誇獎啦。修，你可真奇怪啊。”他拍了拍我的後背，力度稍稍有些大。
“是嗎？”
“是啊！”
……我沒覺得我說了什麽奇怪的話啊，那都是事實。
埃德加順勢用那只拍我後背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呢，還是很羨慕你的。如果我是貴族的話啊，肯定每天都跟家人過得特別開心。”
“家人？”我側過臉看著他，“跟家人會過得很開心嗎……？”
“當然了啊！跟家人在一起生活是很愜意愉快的呀。”
“……”
愜意？愉快？完全不覺得。不如說正好相反。家人對於埃德加來說是那樣的存在嗎？老實說我無法理解。
“誒誒，說起來你有沒有兄弟姐妹啊？”他非常好奇地向我湊近。
“……有幾個弟弟。”
“嘿～那你不就是大哥啰？”
“姑且算是。”
大哥什麽的，我從來沒有這種意識。跟那些弟弟與其說像是家人，不如說是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哈哈，真想不到啊，總覺得無法想象修當大哥的樣子呢。”
“噗，我自己也想象不到就是了。你呢？”
“我？我有三個弟弟，兩個妹妹，一個姐姐，兩個哥哥。”
“這……這麽多？”我算算……三加二加一加二……八個？！加上埃德加一共九個……天啊。我家光是五個弟弟就夠煩人的了，這麽多孩子擠在一個屋子裏……呃。
“是啊～我們家總是很熱鬧的。”
“熱鬧？不會覺得很吵嗎？”
“嗯……確實那幫小鬼有時候是很煩人啦，不過他們都很可愛！對了，下次修要去我家玩嗎？我家院子裏種了好多蘋果樹！”
“誒……可以嗎？”
去埃德加家裏玩？可以看到埃德加平時生活的地方是什麽樣子嗎……不對，我去真的不要緊嗎……
“沒問題，熱烈歡迎！”
“那……下次，我一定去。”
“好！我們來拉勾！”
“拉勾？”
“餵～你到底有多少不知道的常識啊～真是的。聽好了，拉勾就是一種約定的方式，打破約定的人可是要吞一千根針的。”
“這麽恐怖？”
“對啊！來，伸出小拇指，勾在一起……”從未聽說過這種神奇儀式的我乖乖照做。“然後大拇指，來，把你的大拇指湊過來，對～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好了！”
埃德加的手掌很大，手指也比我的要稍長一些。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劃過我的小指的時候有些癢。
“這樣就沒辦法反悔了！說好了哦，修！”埃德加嘿嘿地笑著。
“嗯！”
約定。和埃德加的約定。
就在我沈浸在拉勾帶給我的新奇感受時，草叢的一陣悉索聲奪去了我的註意力。條件反射地望過去，好像有人在那邊，那個身影……憐司？
“怎麽了，修，草叢那邊有什麽嗎？”
“不……沒什麽。”
“哦，那就好。”
“……”
是看錯了嗎……
我強烈地希望剛才只是我的錯覺，是我太過欣喜而看見的莫名其妙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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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吸血鬼能擁有人類所說的那種朋友之類的存在的話，毫無疑問，我的第一個朋友是埃德加。
比起在城堡裏毫無自由可言的生活，和埃德加共同度過的日子能更讓我感受到活著的真實感。我極力避免與城堡中的那些人接觸，投入更多時間在與埃德加一起玩耍上。但如此一來，母親對我的監視也越發嚴厲，我只能在功課上多下功夫，盡量讓她放心。有時候學習有了成效，她就會對我稍稍放松一些，允許我在外面多逗留一會兒。但更多的時候是我悄悄溜出城堡，不讓任何人知道。有幾次我成功地在被發現之前就偷偷回來了，有幾次則是一頓責罵在家中等著我，不過我並不在乎。
只要和埃德加在一起玩就很開心，再怎麽被罵也無所謂。我再次察覺到至今為止自己的生活有多麽空虛無聊，簡直就像一張白紙。按照他人的命令行動，說他人想聽的話語，不斷地勉強自己迎合他人……那樣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一個個體，那只是機器。
自從那天埃德加教會我怎樣快速高效地拾柴火之後，我越來越有經驗了。只要看到埃德加在撿柴火，我就一定會幫他，兩個人一起幹活才不累嘛。
“吶，埃德加。柴火，這些夠嗎？如果還需要的話，我很快就能找來。”
我把最後一捆柴火打包好，將它們堆在一起，輕輕拍了拍還在忙活的埃德加的肩膀。
“唔噢，弄了那麽多嗎？這些完全足夠了！嗯——這樣的話我也可以休息一會兒了。”邊說著，埃德加伸了個懶腰，“幫大忙啦，修。”
太好了……我有幫上忙。“沒什麽，一點柴火而已，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其實還是有些心虛的，畢竟一開始盡是給埃德加添亂，直到最近才掌握了訣竅。
“你……噗。”埃德加看著我，好像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似的，突然笑了。
“為、為什麽要笑啊！我……我臉上沾了什麽嗎？”我用袖子蹭了蹭自己的臉，是剛才撿柴火的時候碰到什麽了嗎……
“抱歉抱歉，沒有啦！只是……哈哈……”
埃德加還在笑！唔……究竟在笑什麽啊？我茫然地看著他，他卻停了下來，忽然又皺起眉頭，“……不過你啊，來這種地方真的沒事嗎？你不是貴族麽？不用撿柴火家裏也很溫暖吧？”
……不是說了是幫你撿嗎。
沒等我回答，他又繼續自說自話了下去，“唉～貴族真好啊，就算只有一次也好，我也想……穿著漂亮的衣服，每天都參加舞會，不管怎樣都有好吃的飯。這種生活多愜意啊！”埃德加用那雙褐色的雙眸羨慕地望著我。
“舞會？”
“對！舞會！我聽說舞會上有好多漂亮的人，有好多好吃的東西！修你肯定參加過舞會吧？是不是很有趣？？”
他從哪兒聽來的這些……漂亮的人？好吃的東西？我沒怎麽註意過。只記得每次舞會母親都帶著我到處跟一些我不認識的大叔大嬸打招呼，明明我根本就不情願，卻還是要滿臉堆笑，痛苦極了。
“是參加過……但是我沒覺得很有趣。非但如此，還被強迫表演小提琴……”
“什麽？！小提琴！！哇，修你會拉小提琴嗎？！”埃德加突然跳了起來，甚至激動地拽住了我的衣領。
“算、算是會？你……怎麽這麽激動。”
他這才註意到自己的舉動，趕緊放開了我，“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啦。就是，總之，哎呀，會拉小提琴的人感覺跟我是不同世界的啊！就是那種……上流社會的感覺！下午喝完紅茶然後優雅地拉一曲小提琴什麽的……我也說不清楚啦……”
他居然……是這麽想的？
“埃德加，你很憧憬那種生活方式嗎？”我問。
他用一副“你是白癡嗎”的語氣說道：“那還用說嗎，理所當然吧。不只是我，村子裏的所有人都這麽想啊。”
“哦……”
我是真的不明白那種人偶似的生活有什麽地方值得憧憬就是了。
“我……覺得比起呆在宅子裏，在這裏跟你聊天比較有趣。而且……你給我的蘋果，最美味了。”
說著這番話的同時，我無比認真地望著埃德加。
“比你家的山珍海味還要好吃？”他卻用驚詫的眼神回望我。
“嗯。”我點頭。
“哈哈哈哈哈，謝謝誇獎啦。修，你可真奇怪啊。”他拍了拍我的後背，力度稍稍有些大。
“是嗎？”
“是啊！”
……我沒覺得我說了什麽奇怪的話啊，那都是事實。
埃德加順勢用那只拍我後背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呢，還是很羨慕你的。如果我是貴族的話啊，肯定每天都跟家人過得特別開心。”
“家人？”我側過臉看著他，“跟家人會過得很開心嗎……？”
“當然了啊！跟家人在一起生活是很愜意愉快的呀。”
“……”
愜意？愉快？完全不覺得。不如說正好相反。家人對於埃德加來說是那樣的存在嗎？老實說我無法理解。
“誒誒，說起來你有沒有兄弟姐妹啊？”他非常好奇地向我湊近。
“……有幾個弟弟。”
“嘿～那你不就是大哥啰？”
“姑且算是。”
大哥什麽的，我從來沒有這種意識。跟那些弟弟與其說像是家人，不如說是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哈哈，真想不到啊，總覺得無法想象修當大哥的樣子呢。”
“噗，我自己也想象不到就是了。你呢？”
“我？我有三個弟弟，兩個妹妹，一個姐姐，兩個哥哥。”
“這……這麽多？”我算算……三加二加一加二……八個？！加上埃德加一共九個……天啊。我家光是五個弟弟就夠煩人的了，這麽多孩子擠在一個屋子裏……呃。
“是啊～我們家總是很熱鬧的。”
“熱鬧？不會覺得很吵嗎？”
“嗯……確實那幫小鬼有時候是很煩人啦，不過他們都很可愛！對了，下次修要去我家玩嗎？我家院子裏種了好多蘋果樹！”
“誒……可以嗎？”
去埃德加家裏玩？可以看到埃德加平時生活的地方是什麽樣子嗎……不對，我去真的不要緊嗎……
“沒問題，熱烈歡迎！”
“那……下次，我一定去。”
“好！我們來拉勾！”
“拉勾？”
“餵～你到底有多少不知道的常識啊～真是的。聽好了，拉勾就是一種約定的方式，打破約定的人可是要吞一千根針的。”
“這麽恐怖？”
“對啊！來，伸出小拇指，勾在一起……”從未聽說過這種神奇儀式的我乖乖照做。“然後大拇指，來，把你的大拇指湊過來，對～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好了！”
埃德加的手掌很大，手指也比我的要稍長一些。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劃過我的小指的時候有些癢。
“這樣就沒辦法反悔了！說好了哦，修！”埃德加嘿嘿地笑著。
“嗯！”
約定。和埃德加的約定。
就在我沈浸在拉勾帶給我的新奇感受時，草叢的一陣悉索聲奪去了我的註意力。條件反射地望過去，好像有人在那邊，那個身影……憐司？
“怎麽了，修，草叢那邊有什麽嗎？”
“不……沒什麽。”
“哦，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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