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鬧事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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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若昭匆匆趕到門口,看到了等在馬車前的沈愷之。

“雲溪村原來的村民過來鬧事了,”沈愷之一邊解釋一邊將謝若昭扶上了馬車,“情況緊急,我已經先派人過去了,更多的情況還要到現場再說。”

幾乎是謝若昭剛坐穩,馬車就徑直駛了出去。

“怎麽會這個時候過來鬧事?是想要回原來的地?這都過了多久了,他們也應該在新的地方紮根了。”她不解地問。利益會讓人做傻事,但也不會有人真的傻到為了點蠅頭小利不顧生命危險。雲溪村的村民已經搬到了漠北城的另一端,就算要回土地又怎麽樣,根本不能兩頭兼顧。

而且最重要的是“民不告官”,討生活的百姓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的。當初官府給他們新的土地、種子和金錢補充已經下了血本,如今再要回已經上交的土地放到哪都不占理。

沈愷之拍了拍謝若昭的手以作安慰:“張平治還帶著兵在那守著,那群人鬧不起來。當初我也是預料到有這一天才一直讓人在那守著。”

謝若昭掀開布簾,看到了越來越少的民宅,知道再過不久就要到雲溪村了。想到那裏駐守的大批士兵,她還是快速冷靜下來了:“如果只是百姓鬧事,沒必要派這麽多兵。他們背後還有人,是誰?”

“是誰不重要,因為可能不止一個人。”沈愷之並沒有驚訝於謝若昭的敏感,他早就看出自己的妻子並不像普通女子一樣將大部分視線投入到內宅。只不過因為在深宮中長大,對市井的覆雜、人心險惡不夠了解。他不介意甚至很有興趣看其成長,不管是作為自己的妻子還是世子妃,有智慧有心機總比無知眼界狹隘要好。

謝若昭等了半天沒等到沈愷之的解釋,擡頭卻只看到對方淺笑。無奈冥思苦想了一會,她只好提出自己的猜測:“他們背後的人想要那片地?不對,那片地不管是從程序還是情理上來說,歸屬權都沒有任何問題。最近其他幾片鹽堿地也在治理,只不過還處於實驗階段,並沒有像雲溪村一樣大批量分發土地。”

“目前為止,思考的方向是對的。”沈愷之好整以暇地靠在車壁上等著謝若昭往下說,似乎並不為雲溪村發生的事擔心。

“所以他們的目標在其餘幾片地,只要把雲溪村的事鬧到,那麽那幾片地的處理方法王府一定會反覆斟酌。如此一來他們能夠操作的空間也更大了。”謝若昭道。

沈愷之這次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也讓人捉摸不透。

“鼓動村民鬧事,而且特地趕在王府忙著成婚儀式的日子,他們是期望能有更多的時間讓事情鬧大。但是他們沒有料到駐守的官兵就是為了此事,有張平治坐鎮,士兵只會威懾不會暴力鎮壓,事情根本鬧不起來。”謝若昭進一步分析,然後惱火地看了一眼沈愷之。

這讓她想起了研究生時期的經歷,每次輪到自己導師的課,自己親愛的導師總會在課間詢問她有沒有理解上課的內容。如果謝若昭說理解了,那麽導師就會讓她覆述上課的重點內容並且附上個人見解。而沈愷之剛剛的表現就和她的導師面對回答一樣,不說對錯,全程保持迷之微笑。

沈愷之感知到謝若昭的視線,笑著解釋:“大差不差,不過背後的人肯定是知道雲溪村有兵守著的。比起防止此事鬧大,更棘手的事其實是怎麽安撫那些村民。”

雲溪村的村民既然能被鼓動,那麽說明他們心中還是有仗著人多要些好處的打算。田肯定也是沒必要要回來的,那麽他們要的就是另外的金錢補償。但是雖說他們給點錢就可以打發,沈愷之卻不能這麽做。

“如果開了一個口子,那麽之後這種事不會斷。”他說。此時他眉頭微皺,終於透露出了幾分頭疼的意思。

嚴懲這群村民也是一個方法,但這堵不住悠悠眾口。即使王府占理,但百姓天生會站在弱勢一方,到時候要想解釋清楚也是一件麻煩事。而且那些背後的商人恐怕等的就是這個,渾水摸魚是他們最擅長的了。

謝若昭對此表示理解。就像現代那些假摔的老人一樣和輕易被影響的網上輿論一樣,大部分時候輿論都是倒向弱勢一方的。要澄清事實是需要時間的,而在這期間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而且很多人只是當時跟風咒罵,等到真相出來已經把註意力放到了別的熱點事件上了。

但棘手是一回事,不能因為棘手就不解決問題。路更顛簸了,想到可能看到的場景,謝若昭都覺得煩躁。這種村民鬧事在現代也沒有什麽特別好的解決方法,在古代如果顧慮名聲再加上不能鬧大,更加不能用強權壓迫了。

古代……她想著這個詞,原本一片空白的大腦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雲溪村現在是誰管著?”謝若昭問。

沈愷之回答:“你是說原來的村民?他們——”

還沒等他說完,馬車就突兀地停了。謝若昭一個沒坐穩,身體前傾差點倒下去,還是沈愷之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怎麽回事?”沈愷之高聲問。

“回世子,前方的路被百姓堵住了。”車夫惶恐地回答。

謝若昭知道,這便是到了雲溪村了。她不再耽擱,直接在沈愷之耳邊說了幾句。

“這倒是個辦法。”沈愷之若有所思,隨即半攬著謝若昭直接下了車。

見沈愷之和謝若昭下車,後面跟著的士兵也迅速圍了上來。不過現場的情況卻比謝若昭預料中的好。應該是懼怕官兵,村民雖然拿著鋤頭,但都只是團聚在一起並沒有動手的意思。甚至看到王府的馬車,他們還下意識後退了幾步,臉上也帶出了幾分心虛,顯然也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並不占理。

沈愷之直接拉著謝若昭就往軍營的方向去了,而張平治更是提前得到了沈愷之要來的消息,早早就在軍營門口等著了。

“世子,他們沒膽子沖上來,但一直堵在門口也不是個事。”張平治叫苦不疊。當初世子派他帶人人駐守以防鬧事,前段時間又囑咐不管發生什麽都要約束好手下的兵,他雖然都按照命令做了但沒細想為什麽,誰知道今天就碰到這種事。

謝若昭在一旁觀察著鬧事的村民,沈愷之則上前低聲吩咐了張平治幾句。後者眼睛立刻就亮了,驚嘆地看了謝若昭一眼就又對身後的士兵說了什麽。

“那便是雲溪村的現任村長?看起來似乎有點太年輕了。”謝若昭看著隊伍最後方,藏在無人註意的角落的男子被士兵捂著嘴拖到了旁邊的小房間裏,不禁好奇地問。據她了解,當初的時宗仁已經算是很年輕的村長了,如今這位村長卻更年輕,看樣子才弱冠。

村長最重要的是能夠服眾,如此年輕是當真品德高尚令人信服還是輩分太大使了小手段?謝若昭對此表示懷疑,如果真的明事理為村民考慮,這件事根本不會鬧出來。恐怕這位村長不僅年紀小,心思也過於活絡。

“年輕?年輕好啊!”張平治感嘆一句,然後對沈愷之和謝若昭拱拱手,悄悄繞道,也進了那個小房間。

“時水生,父親早年去世,和寡母生活。能當上村長一方面是輩分大,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給村民掙了不少錢。”沈愷之回憶著這位的資料,眼神閃爍。他原本以為時水生有幾分經商的天賦,能夠帶領百姓致富也算一件好事,但現在看來他們做小生意能成功更多是得到了背後人的幫助。

也不知發生了什麽,只過了幾分鐘,張平治又回來了。

“年輕就是好打發,稍微嚇嚇就什麽都招了。不過如預料中一樣,他也不知道找上來的人是誰,只知道對方是做生意的。”他是小跑著回來的,全部匯報完才長舒了一口氣。

“其他呢?”謝若昭問。

張平治輕松地點頭:“他沒想到會鬧這麽大,看到士兵腿都軟得站不起來,巴不得這件事趕快結束。”

“父老鄉親們!”一個聲音突然響起,謝若昭回頭,看到了硬扯出笑容的時水生。

“大家聽我一句勸,這雲溪村終歸是老黃歷了,我們還是要向前看。搬走也有幾年了,今年田裏的莊稼長勢很好,在這浪費時間不值當。”他扯了扯衣服,在村民審視的目光中道。

很多村民在看到官兵的那一刻就起了退縮的心思,如今見村長出來發話直接放下了鋤頭。但是依然有刺頭不服氣,一個穿著短衫的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不客氣地說:“小時村長,之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俺當初去找你,你可是對俺們的提議滿口讚同。來這一趟不容易,你現在讓俺們回去這不是耍人嗎?”

“是啊,”他旁邊一個皮膚黝黑的壯漢立馬附和,“是不是你自己拿了王府的錢才勸俺們離開的?俺可告訴你,雖然俺是種田的,但俺有腦子。”

聽到錢,之前已經放棄的村民又有幾個拿起了鋤頭。

時水生出的汗已經將背後浸濕了,他轉身避開了張平治威脅的目光,沙啞著嗓子大喊:“我時水生發誓,從當上村長開始就一心一意為大家著想,絕沒有收一分錢。”

幾個村民又放下了鋤頭。

短衫男子沒有就此罷休:“俺不信!你就是再耍俺們!小時,不是俺說,比起你的父親、族叔叔,你實在差遠了!”

謝若昭緊緊盯著這位挑事的男子,知道比起時水生,這位可能和背後的人聯系更多,或者至少收了更多的錢。

局勢一時陷入僵持,膽小怕事相信村長的村民不敢動彈,以短衫男子為首堅持要求補償的一群人也毫不退讓。

“咳咳,你們還不嫌丟人嗎?”

謝若昭轉頭,看到出聲的人就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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