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管亨與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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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老板,那細作就是在這抓住的?”

管亨:“對,就在你正上方的包間。現在那間房已經被訂下了,要是你想,只要花半兩銀子就能預約到明天的午膳。”

“管老板,聽說你會武功?潘文琢要跑的時候你拿著凳子腿就砸上去了?”

管亨:“這就有點誇大了,管某從沒學過武,是有心無力啊!不過管某在那廝逃跑的時候確實堵住了門,看到門前的牌匾沒有,那是世子親自給管某寫的。”

有好事的腳夫放下筷子就跑到門口,擡頭左看看右看看,撓頭道:“這寫的是什麽?感覺和原來的也沒差啊。”

管亨:“哎呦,早就和你說了,不想一輩子當腳夫就去讀點書,連字都不認得一個也不怕別人笑話。”

另一個識字的腳夫跟著擡頭,納悶地問:“這寫的不還是瑞陽樓嗎?”

管亨:“光識字也沒用,還要多讀點書,腹有詩書氣自華懂不懂?我這酒樓就叫瑞陽樓,世子給我題字總不能把名字也改了吧。字是同樣的字,寫字的人不同,這字裏的門道也不同。”

識字的和不識字的腳夫都被說服了:“原來如此,我說這字比原本要有氣勢。不愧是世子,字也能寫出在戰場上殺敵的氣勢。”

管亨指著牌匾的右下角:“看到那只小老虎沒有?”

這下不僅是腳夫,門口看熱鬧的小孩也來了興致。一個戴著虎頭帽的小男孩一下竄到了管亨身邊,一邊摸著自己的帽子一邊問:“我就是屬虎的,哪裏有老虎,哪裏?”

管亨得意地擡起下巴:“就在‘樓’字下面,那是世子妃,也就是當今長公主親自畫的。”

小男孩觀察半天,終於憑借自己對老虎超乎常人的敏感看到了角落小小的、似虎像貓的小老虎。

“看到了,看到了!”他高興地拍手。

“管老板,世子妃為什麽要在牌匾上畫只老虎?”一個做糖葫蘆的小販擦擦手,一把將自己戴著老虎帽子的小兒子拽了回來,“不僅畫的小而且……”

而且畫得不怎麽樣,這後半句話小販到底沒說出口。先不說地位擺在這,就是想著世子妃的名聲,他都不敢在大庭廣眾說一聲不好。

管亨解釋:“虎,一方面是說在下勇猛,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鎮住那動歪心思的小人。讓他們知道,不管是瑞陽樓還是漠北,都是不能招惹的!”

管亨說的慷慨激昂,周圍百姓也是轟然叫好。

“不愧是管老板,做生意的就是會講話!”

“要我說還是世子、世子妃厲害,這字這畫可都是他們親自寫下、畫下的。”

“對,那群北莽的雜種,要是再敢來,我定讓他瞧瞧厲害!”

管亨見今日的酒樓宣傳效果拔群,笑出了滿臉褶子。他對著四面都鞠了一躬,然後高聲道:“為了慶祝換牌匾,為了感謝世子、世子妃的賞識,今日瑞陽樓所有酒席打九折!”

此話一出,有那在興頭上的人便直接往酒樓裏走去。細作被抓,北莽吃癟,當浮一大白!

倒是同樣做生意的小販看出了管亨的計謀,拉著興奮的兒子就往自家攤位走。

“爹,我也想去樓裏吃飯。”小男孩掙紮著抗議。

“吃,吃屁!”小販直接給了男孩一巴掌。

在男孩淒慘的哭聲中,管亨遺憾地搖頭,將店裏的生意交給二掌櫃就跑回了酒樓後面的小院。酒樓生意做得極大,他怕照顧不過來更怕得罪人,直接買下了酒樓後面的二進的院子,逢年過節或哪天打烊晚了便直接住下。

因著最近的宣傳,酒樓的客人是之前的兩倍,管亨已經連續在小院住了五天了。為此,怕丈夫在外面亂來的文氏安排好家裏的事就趕過來照顧管亨了。

“喲,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是怕哪個妖精不知道我來了,冒冒失失跑過來?”文氏看到管亨回來趕忙送上一杯溫水,只是她手裏做著照顧人的活,嘴上說的都是陰陽怪氣的話。

管亨趕忙將水咽下去,苦笑著解釋:“你說的都是什麽話?你都來了三天了,可曾看到別的女人?不說女人,這院子上下可是連胭脂印都沒有。”

文氏聽到這總算露出了笑意,收走了管亨手裏的空杯子:“最好沒有。”

其實也不怪文氏擔心,實在是她深知男人有錢就會變壞的道理。不說那比管亨有錢的,就是他們門口開雜貨鋪的老李今年都納了一個妾。

文氏本來還沒有那麽在意,但想到自己一雙兒女便緊張起來。她人老珠黃左不過是過得差點,要是進來的狐貍精再生個一兒半女,管家的財產可怎麽分?要是狐貍精為了家產害了她的孩子怎麽辦?

管亨不知道文氏已經在心裏演了一出暗殺奪家產的大戲,大咧咧坐下就說起了正事:“你那個弟弟,他靠譜嗎?”

“什麽叫我弟弟?你又不是沒見過六子,他的人品你不知道?”文氏翻了個白眼,“靠譜,不會更靠譜了。父母去得早,我給他拉扯大的,他要是敢不聽我的話,直接打一頓就好了。”

管亨從桌子下面摸出一個煙鬥,在桌上砸了砸,為難地說:“要是不靠譜,就不是打一頓的事了。到時候我們全家都得掉腦袋。”

挑選給王府傳信的人肯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外人他信不過,只能從親戚中找了。文氏的弟弟,他的小舅子,文六就是他腦子裏第一個跳出來的。

沒有成親就沒有妻子孩子搗亂、沒有父母自家就是他最親的親人、為人老實卻不失機靈。並且管亨和文氏成親這麽多年,除非他主動提供幫助,文六從沒開口要過一分錢,至少人品是過關的。

文氏嚇得臉都白了:“你到底讓六子去幹什麽事?怎麽好好地還會鬧出人命?我告訴你,爹娘雖然去得早,但也教導我們姐弟要本本分分做人。現在的日子我已經知足了,那喪良心的事你可千萬不能幹。”

“什麽喪良心的事?”文六剛進院子就聽到文氏的話,不禁狐疑地看向管亨,“姐夫,你不是剛得了世子、世子妃誇獎賞賜嗎?你現在前途大好,可不能犯糊塗。”

文六天生長著一張大眾臉,除了黑一點,放人群裏幾乎找不到。偏偏這張臉拿出來細看又透著一股正直,加上他說這話時無比誠懇的表情,讓管亨恍惚間以為自己真要幹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呸!別聽你姐瞎說,”管亨連連擺手,“我這可是正經事,不僅不喪良心還是大好事。”

“是嗎?捐錢還是施粥?”文六笑著問,“姐夫你盡管交給我,我做事還沒有人說過不好。”

管亨放下煙鬥,坐直身子,表情嚴肅:“六啊,這件事做得好,你就是英雄。做不好,可是要丟命的。你考慮清楚。”

文六楞住了,好一會才無奈地說:“姐夫,你總得告訴我是什麽事吧。我也要看這腦袋掉得值不值。”

“六子!”文氏厲聲呵斥。

“可別,做不好可不是你一個人掉腦袋,你姐還有你姐夫我,都活不了。”管亨示意文六湊過來,小聲說了幾句。

文氏不知道這兩人在打什麽主意,她捂著自己快速跳動的心臟,害怕地說:“不管什麽事,既然有危險,咱就不做了。”

“恐怕不得不做,”文六聽管亨說完,無奈地撓撓頭,“姐夫都答應人家了。”

“管亨!”

管亨面對文氏譴責的目光,心虛地扯了下嘴角:“這同不同意說到底也由不得我決定。而且我說的有點誇張,也不是一定有危險,一般來說是沒有問題的。”

“一般來說?”文氏不停捋著胸口,覺得自己有點喘不上氣。

“其實我覺得倒沒有姐夫說的那麽嚴重,”文六若有所思地說,“先不說有沒有那麽多細作,就是有也不一定會來酒樓,就算來了姐夫也不一定能看出來。即使看出來了,到時候他們都不知道為什麽被抓,更不會有機會報覆我們。”

“細作?”文氏聯系到潘文琢被抓,立即猜到管亨要做什麽了。她看看四周,壓低著聲音詢問:“那潘文琢被抓你都沒出力,王府怎麽會放心把這事交給你?”

“你這說的是什麽話?”管亨不滿地哼了一聲,“那是世子和世子妃獨具慧眼。只要我平常多註意一些,六子傳信的時候謹慎些,我們不僅沒事還可能……”

漠北的管家人躍躍欲試暢想著美好未來,京城的康家卻暗流湧動。

大宅子被賣、兒子從書院退學、珠寶首飾被全部當掉,要不是謝若昭給康大年留了些緩沖時間,康大年還可以從香皂鋪子拿到少得可憐的薪水,他們一家老小早就活不下去了。

但今天的康家的氣氛卻比往日更加沈悶,因為康大年已經得到消息,下個月香皂鋪子的新掌櫃就要從漠北過來的。據說那人由長公主身邊的紅人,江南丁家的二公子丁秉鈞親自挑選,並且已經在漠北的工廠歷練許久,就等著在京城大戰拳腳,更進一步了。

“你說怎麽辦吧,兒子上什麽學堂?”陳氏在一旁問。

“現在這個重要嗎?”新租的房子隔音很差,想著隔壁睡覺的兒女,康大年到底沒有大聲說話,只不過他話中的不耐煩卻是顯而易見的,“我們家都快活不下去了,你還想著學堂?”

“讓兒子讀書難道不重要?”陳氏略略提高了音量,然後又很快恢覆平靜,“算了,我知道指望不上你。你最近有時間就去打聽打聽,找一個風氣好的學堂,錢我來解決。”

康大年皺眉,探究地望向陳氏:“你哪來的錢?嫁妝也用的差不多了,岳丈也說了不借錢,好學堂需要的錢不是個小數目。”

陳氏算算日子,望著僅用一根掃把抵著的木門,露出了笑容:“這你就管不著了。”

康大年下意識覺得不對勁,但對著陳氏卻是說不出一句阻止的話。現在康家的花銷都要依靠陳氏,他沒有資格也不好意思問對方錢是從哪來的。

與此同時,康家所在的胡同,有一隊人悄無聲息地等待著。

“我們都守了三天了,連一個人影都沒看到,確定還要繼續守下去?”

“沒趕上康大年剛回京城的時候,只能在他們家走投無路的時候碰碰運氣了,”吳永年小聲回答,“他們活不下去就只能和背後的人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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