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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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號,普天同慶的日子。

早上,20度左右的氣溫,濕度適宜,蘇靜塵懶洋洋躺在床上,不想起床。這天氣,蓋一條薄被,輕盈又舒適,實在太適合睡覺了。

室友夏沁跟隨莊主任出去開會,順道回家了。

這幾天蘇靜塵獨享寢室,昨晚回來原本打算看新買的一本書。但是經歷了樓梯間一事,心裏躁得慌,沈不下心。

最後選擇把寢室打掃一遍,從窗臺、地面、書桌到衛生間,全部擦洗了一遍,順便還整理了一下衣櫃。花了兩小時,寢室煥然一新、幹凈舒爽。

在床上翻來覆去,今天沒實驗。好歹是過節,用什麽來取悅自己呢?

擁著被子想了想,決定帶本書,選一間安靜的咖啡館看一天書。

就這樣決定了,那就起來。

洗漱後,抹上水乳,穿上一件黑白格的方領格子七分袖法式覆古棉麻襯衫,搭配一件黑色收腰半身裙,選了雙淺綠色平底單鞋。

窗外秋陽高懸,秋風兮兮。這半長不短的頭發出門就會被吹得橫七豎八,還是紮起來。為了搭配這身衣服,選擇把頭發分邊,紮了雙低馬尾小揪揪,戴了頂深藍色寬邊漁夫帽。

取下掛在衣櫃門上的白色帆布包,手指從書架上層滑到下層,挑了會,選了本還沒看完的書。為了多個選擇,又拿上了一本手繪塗色本,從筆筒裏拿上那盒48色彩鉛。

東西都帶齊全後,出寢室,到校門口,準備坐公交。

不知道去哪間咖啡館,也不想搜索。雖然來這座城市兩年了,對它並不熟悉,出去逛街的次數不多。那就隨便跳上一輛公交車,沿街挑選。看見合適的咖啡館,就近下車。

沒有目的,憑直覺和第一眼喜好挑選。

第一輛公交車在居民樓偏多的線路上行駛,坐了10幾站也沒看到咖啡館,下車,換了輛公交,繼續搜尋。

還好這輛車在商業區穿梭,坐了□□站,路上看到幾家全球連鎖咖啡店,不是很喜歡,沒有下車。

跟隨著公交,繼續搜尋,又坐了五站,看見一個綠色木質門框,窗臺上擺滿了綠植的咖啡館,很別致,有種鬧中取靜的感覺。咖啡館二樓還有一個露臺,上面有淺綠色木質座椅,看上去不錯。

下定決心,就這家了。公交又行駛了大概1000米,到站停下。蘇靜塵刷卡下車,沿著人行道,往回走。

秋風吹起裙擺,拍打在小腿上,涼爽輕盈,街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生機勃勃。帶著統一小黃帽的旅行團,舉著小旗子,跟著前面帶著耳麥的導游行進。

步行了15分鐘,到了咖啡店,門牌上是俏皮筆法手寫的“綠花”。

蘇靜塵抿嘴笑起來,是個有意思的店主。推開木質門,響起風鈴聲,沒有“歡迎光臨”這樣的招呼,也沒有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讓點餐。

坐在吧臺裏面的店主,甚至都沒看門口一眼。

蘇靜塵往裏走了幾步,看見落地大玻璃窗的盡頭有一個綠色旋轉樓梯,走過去,上樓。到了二樓露臺,幾把原木長條椅,上面放著抱枕。每條椅子前面搭配形狀各異的原木茶幾,露臺最左和最右邊還有兩個秋千,這會已經有人坐在上面慢慢搖晃。

蘇靜塵選了正對著街道的長條椅,前面擺放著一個小圓茶幾,把包放在上面,拿上手機,去樓下。

站在吧臺前,擡頭看著掛在墻上的黑板上淡黃色粉筆手寫的菜單,蘇靜塵很快下單,“您好,一杯卡布奇諾和一份可頌。”

趴在吧臺上的店主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懶洋洋地擡起頭,“可頌正在做,要等一會。”

“哦,好。我在二樓,大概過多久下來取餐?”蘇靜塵看著一臉倦容的年輕女生問。

“咖啡和可頌做好後我給送上去。”店主打起精神說。

“好。謝謝。”蘇靜塵說完,掃碼付款,隨即上樓。

把一個抱枕墊在後背,倚著椅背,捧著書,一頁頁翻看。

時間隨著翻書的動作流逝。

過了大約20分鐘,咖啡和可頌被送上來,蘇靜塵把書倒扣在椅子上,接過餐,“謝謝。”

“不客氣,有需要隨時說。”店主拿著餐盤說,視線瞟到蘇靜塵放在椅子上的書的封面,“這本書不錯。”

“我才開始看。”蘇靜塵笑著回。

店主點了點頭,沒再打擾。

蘇靜塵繼續看書,時不時喝口咖啡,吃口面包,吹著秋風,陽光溫和,閑適愜意。

一直到下午四點,橘色太陽準備下山。

這會蘇靜塵已經把帶來的書看完了。這間小店的位置不錯,在高樓林立的現代化都市,這間店前面沒有大樓遮擋,可以看看日落。

於是不著急回去,拿出手繪本,開始塗色。時不時擡起頭看看遠處的殘陽。

時間變成了遠處的落日和手中的繪筆。

過了會,放在包裏的手機震動,蘇靜塵趕忙拿出手機,接通,“餵,師兄。”

“靜塵,現在忙嗎?”電話那頭周墨語氣急促。

“還好。有事嗎?”蘇靜塵不自覺地握緊手中的筆。

“我媽媽現在在我們學校北門,需要你幫忙在學校附近找個酒店,給她開一間房。實在找不到人了,只能拜托你了。”周墨著急地說。

蘇靜塵趕忙站起來,“好。不過我不認識阿姨,要不給我一張照片?我大概半小時能到。你讓阿姨進校,找個地方坐一下。”

說完,把書和筆盒收進包裏,拿上包,起身下樓。

“好。我把照片和電話號碼都發給你。明天晚上我到學校。麻煩你了。”周墨稍微放心一點。

“沒事。不用太擔心,阿姨要是有情況,我跟你說。”蘇靜塵推開門,風鈴在身後響起。

叮鈴鈴……

掛了電話,迅速打開打車軟件。

半小時後,到了學校西門。一眼看見門口佝僂站著拎著一個行李袋的中年婦女。

蘇靜塵打開照片,對比了一下,應該沒錯,趕忙上前確認,“請問您是周墨的母親徐香蘭嗎?”

中年女性緩慢點了點頭,神情呆滯,面色灰暗,像受到了某種創傷。

蘇靜塵看了看四周,輕聲說,“我是蘇靜塵,跟您的兒子周墨是同一個實驗室的同學。這兩天您有事可以隨時找我。您吃飯了嗎?”

“姑娘,謝謝你啊。給你添麻煩了。”徐香蘭緩過神來說。

“不麻煩。我們先去吃飯,吃完了我帶您去酒店休息。”蘇靜塵在路上看了學校周圍的酒店信息,尋找哪些酒店還有房間可定。現在是高峰期,酒店不是很好找。

“不去酒店,太貴了。”徐香蘭擺手。

之前聽周墨說過,他家是西北的,蘇靜塵看了看周圍,選中一間面館,說,“我們先去那間面館,吃完飯您看看想住哪裏?”

徐香蘭跟隨著蘇靜塵進入面館,兩人各買了一份面,在長桌長椅的店裏,選了個座位坐下。

等餐期間,蘇靜塵把住宿範圍重新選擇後,將手機遞給對面的徐香蘭,“阿姨,您看看這些賓館,就在學校附近。”

徐香蘭擺手,“我不會弄,你幫我選一個最便宜的就行。”

蘇靜塵收回手機,點頭,按照價格排序後,一家家篩選,尋找性價比最高的。

學校附近有兩家比較有名的醫院,有很多住宿需求。很多人瞄準商機就把附近的一些平房進行改造成了小賓館。蘇靜塵沒實地住過,不太清楚裏面的衛生和安全狀況。

從價格最低的看起,裏面一些圖片就很勸退。這種直接跳過。想選擇的至少要有窗戶、獨立衛生間、空調等。

最後選了一家不太貴,但看上去還行的賓館。

她打開圖片,手機遞過去,“您看看這家怎麽樣?”

“有張床就行。”徐香蘭沒打算看,只是坐著發呆。

蘇靜塵沒強求,把賓館鏈接發給了周墨,問他這間行不行。

蘇靜塵不是自來熟的人,她看得出徐女士不太想說話,她就沒再多問,兩人沈默地吃飯。

這家店的分量很大,蘇靜塵努力吃也沒吃完,最後碗裏還剩一點。坐在對面的徐女士把一碗面都吃完了,筷子在面湯裏撈了很久,最後沒撈上來東西,喝了幾口面湯才作罷。

蘇靜塵起身去餐臺買單,另外點了份包子和粥,打包帶走。

這時手機收到消息,周墨回覆了。

蘇靜塵帶著徐女士前往賓館,這家賓館位於一個小區的後面,需要穿過一條曲折的小路才能過去。

步行了十來分鐘,到了地方,用徐女士的身份證開了單人間。

賓館走廊看上去倒是幹凈亮堂。

蘇靜塵稍微放心點,到了房間門口,她把門禁卡貼在門上,給徐女士示意,“阿姨,這樣貼著就可以開門。”

進門後,把門禁卡放進插卡取電開關中,按開開關,教徐女士怎麽操作,並叮囑出門的時候要拿上這張卡。

房間裏一張單人床,有一個玻璃墻圍起來的衛生間,對著門的墻有一扇窗戶。看起來還算幹凈。

進來房間,有點熱,徐女士脫了外套,彎腰放在茶幾上,然後在包裏尋找東西。

蘇靜塵在檢查房間情況的時候正好瞟到徐香蘭的T恤隨著彎腰的動作拉上去,露出來的腰部有紫色淤青,很大一片,手腕上也有被掐的痕跡。

她心一沈,沒多看,只一眼就明白,不著痕跡地轉開視線。

檢查完房間,蘇靜塵給徐女士演示空調、電視等的使用,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存到她的老式按鍵手機中,然後拿出彩鉛,把自己的號碼寫在紙上,放在床頭的茶幾上。

放下包子和粥,沒多停留,就告辭離開了。

蘇靜塵沒有直接回學校,轉而去了一趟便利店,買了些日用品、飲用水、面包、水果等,重新回到賓館,送給徐女士。

結果徐香蘭怎麽也不接受,“不用這些,用不上。明天墨墨就回來了。”

蘇靜塵笑著說,“是周墨讓我買的。您拿著吧?”

徐女士猶豫了下,接過,“謝謝啊,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您先休息。我不打擾了,有事您隨時給我打電話。”蘇靜塵說完就準備離開。

徐香蘭拉住蘇靜塵的手,“姑娘,你等等啊。”說完就轉身走到房間裏。

蘇靜塵站在門口等了兩分鐘,看見徐香蘭手上拿著一個捆紮好的牛皮袋。

“這裏面是茶葉,我自己種的茶。不知道你喝不喝得習慣。”徐香蘭把牛皮袋遞給蘇靜塵。

“好。謝謝您。”蘇靜塵笑著接過。這份心意和背後的辛苦,她不會推脫。

走出賓館,蘇靜塵步履沈重地走在回學校的路上,灰暗的天色,只剩最後一點光線,黑夜即將來臨,不管你願不願意。

不想回寢室,去實驗室看看細胞吧?那裏非常幹凈,連細菌、真菌這樣的微生物都不存在。

從包裏取出手機,插上耳機,一邊聽音樂一邊慢慢走著。

不遠的路程,聽了7首歌才走到實驗樓。

上臺階,亮堂的大廳晃人眼,進電梯。

到了實驗室門口,門關著,以為沒人做實驗,拿出鑰匙,擰了下,不太對,壓了下門把手,原來門沒鎖上。

抽出鑰匙,擡頭就看見了穿著白大衣拿著移液槍的溫瀚清,兩人都楞了下。

蘇靜塵取下耳朵裏的白色耳機,“哦,你在啊。”

“嗯,有實驗?”溫瀚清以為蘇靜塵今天都不會來實驗室。

“沒,過來看看。”蘇靜塵誠實回答。

說完走到休息室,看見最近一直在寫文章的李嘉渡師兄,“師兄好!”

“靜塵好。”李嘉渡保存好Word,扭過頭,突然眼前一亮,“哇,今天好漂亮啊!”

“沒有吧?”蘇靜塵疑惑,她沒化妝,連個底妝都沒有,清湯寡面的。

“有的有的!跟做實驗時的氣質不一樣。我想想哪裏不一樣啊。”直男李嘉渡看了看,想了想,“哦哦,是因為你穿裙子了!之前沒見過你穿這樣的衣服。”

蘇靜塵笑了笑,“看來人還是要靠衣裝,今天算是支棱了一下?”

“哈哈哈……,主要還是人好看!”李嘉渡說完,有些八卦兮兮地問,“你這是去約會了?”

與休息室一墻之隔的溫瀚清正在加樣的手停住。李嘉渡問出了他的疑惑。

在蘇靜塵進門的那刻,看見她的穿著,他就有這樣的疑問。但下一秒就在心裏否定了,昨天在樓梯間,雖然沒有什麽進展,但是他能感覺到蘇靜塵現在沒有喜歡的人。

要是有喜歡的人或交往對象,以她的性格會直接說出來讓他徹底死心。

但此刻還是提著心等蘇靜塵親口說出來。

“是啊!”蘇靜塵笑著說。

這個回答讓墻裏的李嘉渡和墻外的溫瀚清都楞住。就這一瞬,溫瀚清的臉色就白了。握著移液槍,緩緩地坐在身後的高腳椅上。一只腳踩地上,一只擱在椅子底的墊腳處,無力地靠著椅背,一瞬間像被人抽空了力氣,頹廢不堪。

李嘉渡緩過神,“哦,我還以為你是單身。”

“我是單身啊!”蘇靜塵回答。

“那你跟誰約會了?”李嘉渡不解。

“我自己。”蘇靜塵伸手笑著指了指自己,她真的把今天去咖啡館當成跟自己的約會。

寵愛自己的日子就是跟自己的約會。

溫瀚清一下坐正,闔上眼,低下頭,搖了搖頭,淺淺地笑了笑。

還是那個蘇靜塵,一個把自我世界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女生。

如果要說他的情敵是誰,從頭到尾都只有蘇靜塵自己。

蘇靜塵放下包,拿上門禁卡,去了細胞間。

從孵箱裏取出一皿細胞,透明玻璃培養皿,紅色培養基,裏面是看不見的神經元細胞。

拿到顯微鏡下看,細胞都長得鼓鼓的,樹突和軸突到處延伸,沒有看到細菌和真菌汙染,細胞狀態很好。

連著看了幾皿,有一皿快被細胞爬滿,蘇靜塵向上擡起超凈臺的玻璃門,在裏面噴了酒精,打開超凈臺的紫外線,進行消毒。

過了會,關了紫外燈,把培養皿拿過去,分細胞,換液。

因為不著急,就慢慢做。

在細胞間待了一個多小時,這裏有種與世隔絕的感覺,要做的工作需要很細心,很容易讓人靜下來。

脫了隔離服,出去,洗手,這時實驗室沒人。

走進休息室,只看見溫瀚清的後腦勺。李嘉渡師兄回去了。

蘇靜塵走到自己工位,坐下,喝了口水,沒打算在實驗室多待,準備回寢室。

“我們有頓飯還沒吃。”溫瀚清打著字,說著話,話音平靜,但感覺帶著一股氣。

“記得。”蘇靜塵喝完水說。

“打算什麽時候吃?”溫瀚清說。

“有空的時候。”蘇靜塵還沒決定什麽時候合適。反正最近不想。

“今天不是有空嗎?”溫瀚清依舊對著電腦屏幕。

“沒空。”蘇靜塵不帶表情地回。

“從一個人的約會裏抽一點時間給我。”溫瀚清提議。

他不能坐以待斃,敵不動我動。不主動出擊,蘇靜塵可以跟他這樣玩一萬年。

“以後再說。”蘇靜塵不想談論這個問題。

“不行。你得答應。”溫瀚清堅持。

“不,答應不了。”蘇靜塵針鋒相對。

大晚上,兩個人在實驗室杠上了。

“說吧,我要怎麽做?”溫瀚清沒招了,在蘇靜塵這裏,他全身的“武功”都被廢了。

“什麽怎麽做?”蘇靜塵覺得莫名其妙。

“怎麽做你能答應我重新追求你。”溫瀚清沈下心解釋。有些事就得說開。

“追求?不必,現在不想談戀愛。”蘇靜塵知道今天不說清楚,以後還會被問類似的問題。

“什麽時候想?”溫瀚清鎮定地從僵局中抓到一絲希望,順著蘇靜塵的思路往下走。

“不清楚,也許明天也許十年後。”戀愛在蘇靜塵這裏現在是個玄學。

“那你給我寫個保證書,保證你想談戀愛的時候,我排在第一個。”只有貧瘠戀愛經歷的溫瀚清此刻只能想出這種計策。

說做就做,拿起桌子上的黑色筆記本和黑金色鋼筆,起身,走到蘇靜塵旁邊,放在她面前,隨即坐在李嘉渡的椅子上,大有一副不寫不罷休的樣子。

蘇靜塵看著筆記本和鋼筆,閉了閉眼,扭頭,杏眼圓瞪坐在旁邊的人,“溫瀚清,你幼不幼稚啊?!”

“沒其他辦法了。”溫瀚清承認自己黔驢技窮。這會只要能得到這份保證,再丟人也沒關系。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女生是世紀難題,他束手無策。

蘇靜塵也執拗上了,雙手環在身前,大有一副“把手藏起來不寫”的架勢,睥睨著溫瀚清,“我不寫,你能怎麽辦?”

溫瀚清想了想,搖頭,目光真誠,承認,“不能怎麽辦。”

“……”蘇靜塵仰頭,朝天花板長出一口氣。

老天,要拿這人怎麽辦啊?

溫瀚清也沒繼續耗著,拿過筆記本和鋼筆,翻開空白頁,開始寫。

蘇靜塵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鬼,只是覺得今天這幕真是匪夷所思。溫瀚清居然用這種以前他嗤之以鼻的做法。

人吶,真是個奇怪的生物。

過了兩分鐘,溫瀚清又把筆記本放在蘇靜塵面前,“我寫好了,你簽字就行。”

蘇靜塵心裏還在感嘆溫瀚清怎麽變化如此之大,不過她也好奇溫瀚清寫了什麽,就低頭看了眼,看完恨不得翻100個大白眼。

只見白色紙上,黑色鋼筆用正楷,工工整整,一筆一劃地在白紙的中間寫了兩行字。

第一行:“蘇靜塵以後談戀愛要考慮的第一個對象是溫瀚清。”

這還沒完,後面還有一句:

“溫瀚清是蘇靜塵戀愛對象的第一個備選,只有他不合格之後,才能考慮其他人。”

右下角還寫上了今天的日期。

蘇靜塵很想知道這個世界怎麽了,拿起筆記本,又看了一遍,然後又瞟了瞟一臉認真望著她的溫瀚清,“你被鬼附身了?”

“沒有,我很清醒。”溫瀚清神情肅穆莊嚴。

蘇靜塵哀嘆一聲,合上筆記本,捏住筆記本一角,恨不得拍死溫瀚清,這麽想的時候,手已經把筆記本舉起來了。

溫瀚清一副毅然受死的表情,毫不畏懼,正臉迎接。這會就算是槍林彈雨、容貌被毀也得拿到這份保證。

他還是相信那句“好女怕郎纏”的古話。

死纏爛打是永不過時的招式。

蘇靜塵知道今天不簽字,面前這人不會罷休,本著早寫早脫身的原則,氣沖沖地從溫瀚清手中抽過筆,特意鬼畫符般地簽上了可能只有溫瀚清才能認出的“蘇靜塵”三個大字,“這樣行了吧?”

“可以了。”溫瀚清點頭,心滿意足地拿過筆記本,沒著急蓋上,得等筆墨幹了才能合上。

這世界不會好了。蘇靜塵帶著這樣的感嘆離開了實驗室。

溫瀚清看著蘇靜塵的簽字,眼尾上翹,笑起來,一個人笑了很久。

這樣鮮活的蘇靜塵讓他迷戀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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