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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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第四天,蘇靜塵坐在書店裏,拿了本書,但是翻了兩頁就看不下去了,心靜不下來,浮躁又焦灼,心中隱隱有種無力厭倦感,就算遠離了那個環境,這種情緒還是沒辦法擺脫。

她不喜歡現在的自己。

看街上人來人往,不知道是她的原因,還是這世界變了。

街上走著的人,不管什麽年齡,很少看見笑臉。她甚至想不起來上次聽見周圍人發自肺腑地開心大笑是什麽時候。

這樣不好,她需要一些事來擺脫這種不斷蔓延的情緒。想了想,這種時候做一些重覆性的機械活動是最合適的。

需要找一項既可以分散註意力,又不需要動腦的活動。

站起來,在書店裏逛了圈。在文具專區看到了字帖,拿起來看了看。

是一套字帖,裏面有基礎教程、控筆訓練,還有唐詩宋詞、現代詩的凹凸字和簡單印影本。

拿起一套喜歡的行書,裏面是倉央嘉措的詩詞,走到前臺,“媽媽,我想寫這套字帖。”

“拿去寫吧,那邊有可褪色的筆。這套字帖可以寫到爛。”沈芳從正在看的書中擡頭說。

“可褪色筆?還有這種東西?”蘇靜塵詫異。

“嗯,那邊有顏色可以選,自己去挑。”沈芳指著文具架說。

“都有什麽顏色?”蘇靜塵邊走著邊問。

“淺藍,深藍,紫色。”

“沒有黑色?”蘇靜塵扒拉著筆芯問。

“肯定不能有黑色啊!”沈芳驚到。

“為什麽?”蘇靜塵楞住,一下沒明白。

“你們在重要文件上簽字是不是規定了用黑色簽字筆或鋼筆?如果這種可褪色筆有黑色,那有人用了這種筆,顯現十幾分鐘,混過去,後來消失了就可以否認自己簽字了。”沈芳解釋。

蘇靜塵完全沒想到這點,聽完楞住,“原來還有這種事啊!我先用深藍色的看看練字效果。”

母親的話一下子激發了她對這種筆芯的好奇心。

挑了一只外觀利落又簡潔的筆,拿起字帖,坐到盡頭的高腳椅上,拆開包裝,選了一首喜歡的詞,開始臨摹。

等她寫完這首詞最後一個字時,發現前面臨摹的字的顏色已經消失了。

為了確定,她拿起來,對著陽光仔細看了看,真的毫無痕跡了。

好神奇!好好玩!

蘇靜塵一下來勁了,不停地寫,手腕發力帶動指尖移動,一筆一劃看寫下的每個字,然後看見字不斷消失,筆芯裏的筆墨慢慢減少,居然有種無言的成就感。

窗外太陽從升起到落下,照亮了一個挨著窗戶,不停歇從早寫到晚的身影。

一本字帖寫完就換一本,筆芯寫完一根就換一根。這種小小的成就感讓她一天都沈浸在這種游戲中。

中途沈芳給她送來一杯咖啡和一杯水。

“謝謝媽媽。”蘇靜塵抽空回答,手上動作不停。

“小時候讓你們練字,死活不肯。說太沒意思。”沈芳笑著說。

“小時候不懂事。”蘇靜塵回,其實是因為小時候對新鮮的事物更感興趣,重覆又機械的活動很難給人驅動力。而現在,她也不是為了練字,而是為了清空腦袋,找點事做。

一直寫到手腕酸脹,指尖發麻,然後發現寫了很多遍的詩,居然記下來了。

這是看得見的一天。

***

晚上,蔣雲升過來,昨天說好了,今天一起去晚飯。

兩人去了一家新開的餐廳。

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品很豐富。蘇靜塵在網上買好了一個雙人套餐,可以打折,很劃算。

套餐裏有烤串、麻辣串、魚丸面條、雞絲涼面、甜點、蔬菜拼盤、麻辣牛肉還有兩份飲品,賣相很好,一看就讓人忍不住分泌唾液。

蘇靜塵開始大吃起來,都沒工夫跟蔣雲升說話,吃得開心極了。

“今天很開心?”蔣雲升吃了串魷魚說。

“嗯嗯!找到好玩的事情了!那些困擾我的問題今天都沒怎麽出現。”蘇靜塵吃了口面條,指了指自己腦袋說。

蔣雲升點了點頭,拿起紙巾,按了按嘴角,“趕緊把以前那個蘇靜塵找回來,不然以後我不找你玩了。”

“以前的蘇靜塵很好?”蘇靜塵吸了口百果香飲品說。

“非常好!”蔣雲升毫不猶豫。

“說說看,有哪些好?我就想聽聽誇讚。”蘇靜塵今天一天的心情到這裏算是到了頂峰。

“漂亮、大氣、自信又不自傲,真誠又不別扭。簡直是……”蔣雲升說到一半停下,拿起一串烤面筋咬了一口。

“簡直是什麽?快說快說!”蘇靜塵急得跺腳,壓低身體,靠著桌沿,微仰著頭註視著蔣雲升的一舉一動,期待他嘴裏蹦出來的下一句話。

蔣雲升不緊不慢吃完面筋,又喝了口檸檬水,擦了擦嘴角和手指,才開口,“簡直是……女版的我。”

蘇靜塵翻了個白眼,舉起一串基圍蝦朝蔣雲升揮舞了兩下,“你這自戀的臭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不能,我現在有自戀的資本。”蔣雲升一臉得意。

“蔣老板現在是不是桃花很旺盛?”蘇靜塵笑著問。

“那當然。”

“哦……”蘇靜塵拖長語調,然後假裝隨口說了個名字,“那李溪呢?”

蔣雲升聽到這個名字先是怔了一下,隨後放下手中的竹簽,喝了口水,“她現在怎麽樣?你跟她有聯系?”

“她還是很瀟灑啊!我們倆可能很久都不聯系,但是一旦聯系,一點陌生的感覺都沒有。什麽都能聊起來。比起你跟她,我跟她更心有靈犀。”蘇靜塵說。

“你們上一次聯系是什麽時候?”蔣雲升面色沈著。

“大概兩個月前吧。我當時不知道為什麽,就想給她發消息,也做好了她不會立刻回的準備。結果我發完,她立刻就回了,仿佛就等著我發消息一樣。然後她說她恨不得去看看我們倆發消息間隔了幾秒。她也是突然想問問我怎麽樣。你懂這種感覺嗎?就是你想著的人當時也正想著你。”蘇靜塵回憶。

蔣雲升搖頭,“她從不聯系我。從來沒有。”

蘇靜塵收齊臉上有點得意的表情,“那你去聯系她吧。你老等著人家姑娘聯系你,那是不行的。”

“聯系了也沒用。她的世界太廣闊,但容不下我。”蔣雲升略挫敗,他喜歡一個女生十幾年了,但是從沒有說出口。

這件事還是蘇靜塵無意間發現的。不然連她也不知道。

蘇靜塵沈默了一會,“愛情方面我不行,給不了你意見。不過如果你問我李溪是否單身,我可以告訴你,她上一段戀情結束了,被傷得很深。不過現在算是走出來了。”

“再說吧。”蔣雲升說完又喝了口水。

蘇靜塵點頭,這茬話題不再提。感情方面,他們倆半斤八兩。

飯桌上的氣氛有點冷下來,蘇靜塵沒覺得有什麽,那麽多東西還沒吃完呢,繼續大快朵頤。

“那個溫瀚清呢?你們有聯系嗎?”蔣雲升冷不丁提到。

蘇靜塵想被人點了穴,默默放下手中的土豆簽,如實答道,“有。”

她知道如果她說“沒有”,這個話題就結束了。但她還是選擇了誠實面對。她的朋友不多,僅有的幾個好朋友是可以放心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存在。

這下輪到蔣雲升吃驚,“你不是不吃回頭草嗎?這是覆合前奏?”

蘇靜塵拿起濕紙巾擦手,一邊擦,一邊說,“他現在是我實驗室的師兄。”

“臥槽!”蔣雲升徹底被驚到,手上的竹簽應聲掉到盤子裏了,“蘇家二小姐厲害啊!居然讓校草級別前途無量的前男友直接上門求覆合!!”

“蔣老板,說話文明點,你好歹也是一老板,不要咋咋呼呼的。”蘇靜塵瞟了眼周圍,怕打擾其他人。

“不是!你快說說!這是怎麽一回事?!”蔣雲升的註意力完全被吸引過來。

“你理解錯了。他來我們實驗室不是為了我,跟我沒關系。另外沒有覆合這回事,現在不會有,以後也不可能。”蘇靜塵很冷靜。

蔣雲升被對面的冷氣壓感染到,情緒稍微平覆了一些,“那他怎麽突然來你們實驗室了啊?他不是在國外嗎?”

蘇靜塵簡短解釋了一下。

蔣雲升消化了一會,“就算是這樣,但這也太巧了。沒有人為因素,我是不相信有這種巧合的。你真不打算覆合了?”

“我現在這種狀態,就算十個溫瀚清站在我面前,也心如止水。不想談戀愛,太麻煩了,也太累了。”蘇靜塵直言。

“也是,人也不是隨時隨地都能做好談戀愛的準備。所以什麽都得講究一個天時、地利、人和。”蔣雲升感嘆。

蘇靜塵舉起飲料,跟蔣雲升碰杯。

這個話題在碰杯中終結。

***

在家第五天,蘇靜塵沈迷於練字,時間從指尖流走。

一天到晚連手機都很少看。

這天下午,蔣雲升開車到書店門口,搖下車窗,按了兩下喇叭,蘇靜塵看過去,放下筆,繞過書架,出門,走到車前。

“你這是去幹嘛?穿得人模狗樣的。”蘇靜塵用手比劃了一下蔣雲升戴得墨鏡和身上的正裝。

“回去上班。老板不在,員工會摸魚。”蔣雲升用右手食指扒拉下墨鏡,從墨鏡上緣看蘇靜塵。

“哦,資本家的本性就是剝削。”

“嘖……”蔣雲升呲了聲,搖頭,“走了,回見,之後去你們學校那邊出差,我找你玩。”

“好。路上註意安全。祝蔣老板財源廣進,日進鬥金!”蘇靜塵恭維。

蔣雲升笑著舉起手,豎起兩根指頭,朝蘇靜塵搖了搖,接著踩下油門一溜煙離開。

蘇靜塵走回店裏,看到母親正上下打量她。

“嫌我在家呆太久了?”蘇靜塵不解母親的眼神。

“不是。你跟雲升關系一直還不錯,挺好的。”

蘇靜塵走上前,兩條胳膊放在前臺櫃上,慢悠悠地歪著頭說,“您這話裏有話啊!”

“什麽話?撮合你們倆?你們……”沈芳還沒說完就被蘇靜塵打住。

“不要往下說。我跟蔣雲升一絲可能性都沒有!不要說在一起,就這種想法,我就感覺像亂/倫。”蘇靜塵摸了摸胳膊上起來的雞皮疙瘩。

真是嚇死人的想法。

“我才不做這種事。你這輩子不結婚都行。愛情和婚姻又不是什麽好東西,不是非有不可。”沈芳嗔怪。

“那你提蔣雲升幹嘛?”

“就是有點羨慕你們之間的友誼。人這輩子有幾個聊得來的朋友真挺好的。我是希望你珍惜。”沈芳說。

“嗯,知道。主要是我人還不錯吧,不然別人怎麽願意跟我做朋友?”蘇靜塵笑著反問。

“是是是!”沈芳隨口附和。這會,她心裏的懸著的一塊石頭算是落地了。肉眼可見自己女兒的狀態比回家那晚好了很多。

***

蘇靜塵在家優哉游哉,但有些人等得心急如焚。

溫瀚清在實驗室呆了五天,連條消息都沒收到,仿佛他這個人就真的“死了”。

實驗室裏,周墨和李嘉渡在如火如荼地做著實驗,也沒工夫閑聊。

最後不得已,他也給自己放了個假。

拿起電腦,下樓,開車,出了校門,直接到了一個娛樂場所。

“喲,大忙人來了。”於嘉偉遠遠看著一個大高個過來,就揚聲招呼。

“你們正在打?”溫瀚清走過去,看著桌球臺。

“嗯,你要不要來一局?”於嘉偉握著球桿問。

“好久沒打了,手生。”溫瀚清放下電腦說。

“來試試,找找感覺。”正在用巧克粉擦球桿的肖格擡頭朝溫瀚清說。

溫瀚清沒推辭,拿起臺邊放著的毛巾,擦了擦手,接過肖格遞過來的球桿,俯身,瞄準,擊球,粉色球應聲落袋。

“還行。”肖格說,“我們就這麽漫無目的地打有點無聊,要不賭點什麽吧?”

溫瀚清沒搭理,繼續俯身擊球,挑個了底袋的分球,嘗試長臺擊球,可惜球過網口未入,磕到臺邊,反彈回來。

於嘉偉朝肖格使眼色,“要不賭/錢吧?據說某人留學期間,獎學金很高,應該沒花完吧?”

溫瀚清再次嘗試長臺擊球,粉球在底袋附近磕磕絆絆,轉了一會,最後停在了袋口附近,最後穩當當停下。

肖格見狀,俯身用一顆黑球,將袋口附近的粉球輕輕磕了一下,粉球慢悠悠進入袋中。

溫瀚清低頭用巧克粉擦球桿,接於嘉偉的話,“賭多少?”

於嘉偉伸手比劃了一個數,“這個!”

溫瀚清擡頭看了眼,點頭,“開始吧。”

“你不用再練練?等會別怪我們趁你手生貪你便宜。”肖格停止擊球,開始用三腳夾,擺放球。

“贏了再說。”溫瀚清淡淡地說,擡頭掃了他們倆一眼,“你們倆可以一起上,賭註翻倍。”

“艹,你這囂張的樣子真得激發了我的戰鬥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位斯諾克冠軍呢!”肖格一邊擺球,一邊咬牙切齒地說。

於嘉偉在一邊看戲,畢竟他擅長短臺,肖格擅長長臺。他們倆聯手贏溫瀚清的可能性很大。這點溫瀚清也應該知道。他把賭註加大的原因不好琢磨,事出反常必有妖。

難道溫瀚清在國外留學順道把打臺球的能力也提上去了?

不太像,畢竟有時候跟他跨時差聊天,溫瀚清基本都泡在實驗室,聊不了幾句就失蹤半天。

不管什麽原因,賭局已定,現在退出很丟人。

那就來吧!

三分鐘後,擺好球,於嘉偉開球。

比分也如於嘉偉預料的,短臺他來,長臺肖格上,他們沒給溫瀚清上手的機會,一路擊球很順利。他們合夥拿到了46分,繼續擊落幾個彩球,就可以拿下比賽。

溫瀚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擰開礦泉水瓶,喝了口水,拿過毛巾擦了擦球桿,聽著肖格和於嘉偉輪流報分數。

聽他們報46分,溫瀚清放下毛巾,擡頭看了眼球臺。倒也沒多餘表示,繼續安靜坐著。

然後看見肖格的長臺球在桌角邊來回磕撞,最後堪堪停留在離袋口三公分的地方。

肖格無奈起身,把位置讓給溫瀚清。

溫瀚清提著球桿,看好位置,俯身,沒有猶豫輕輕推桿,將袋口這顆球切入袋中,繼續在粉球和彩球之間來回擊球,彈無虛發,一直占據著臺面。

本來還在一邊覆盤的於嘉偉和肖格,看著臺面上的球越來越少,心裏一驚,脫口而出,“臥槽,你不會清臺吧?”

溫瀚清依舊全神貫註的擊球,如有神助,手感非常好。沒多久,成功清臺。

贏得毫無懸念。

於嘉偉和肖格目瞪口呆。

溫瀚清走過來,輕描淡寫吐出兩個字,“給錢。”

於嘉偉和肖格微張著嘴,不約而同扭頭對視了一眼,接著又轉頭看向溫瀚清。

溫瀚清也不催促,提著球桿,迎接他們的目光。

在無聲對峙中,於嘉偉和肖格耷拉下腦袋,認命地掏出手機,轉賬。

溫瀚清收下了兩人的轉賬,隨即打開了另一個軟件,打開轉賬頁面,輸入手機號,填了名字,輸入一個數,寫了簡短備註,然後收起手機。

“走,吃飯去。”溫瀚清放下球桿,朝對面倆人說。

“我要拼命把今天輸得錢吃回來!”肖格重新燃起戰鬥欲。

臺球桌不行,飯桌總可以吧!

“誰說我要請客了?”溫瀚清反問。

“你剛贏我們的錢呢?!”於嘉偉不解。

“花了。”溫瀚清拿起放在邊臺上的電腦,轉身朝門口走。

“才一分鐘,你怎麽就花了?給誰花了?”肖格趕緊跟上追問。

溫瀚清沒回答,徑直朝門口走去。

***

晚上,蘇靜塵躺在床上,遵照姐姐的意見,準備給媽媽買東西,打開手機,看看裏面的錢,估摸著給母親買什麽價位的。

等她打開某款軟件,發現底部“消息”那欄出現了一個數字。

她的手機所有軟件都是消息免打擾狀態,不想看到手機界面每個軟件右上角掛一個數字,那樣太難受了。所以下載軟件的時候就做了這樣的設置。

打開軟件,如果有提示的消息,她也會都一一點開,沒用的都直接刪除。這算是她的一種強迫癥。

結果這次,看到的是一條轉賬消息。這筆錢不需要她接收就已經進入了她的賬戶,數目不小。

來自一個手機號。蘇靜塵去通訊錄輸了這個手機號,沒有對應的聯系人。直覺又牽引著她去打開了微信,找到了一個人的微信,看了他的微信備註。

果然是他。

蘇靜塵看著這條消息回憶了很久,也沒想起來她跟他之間有金錢方面的糾葛。

這麽多年也沒收到這樣的轉賬。

他欠她錢了?沒有,之前在一起,沒錢的人是她。得弄清楚再決定是否要聯系他,把錢退回去。

這時手機進來電話,是許萌萌,蘇靜塵接通電話。

“靜塵,你在幹嘛呢?有時間的話,我們最近去逛街吧?我需要買些衣服。”許萌萌在那頭說。

“你下班了?”蘇靜塵問,把思緒從那筆轉賬裏跳出來。

“是啊,社畜這會才到家。你呢?”

“我回家了,過幾天回學校。”蘇靜塵不確定還在家待幾天。

“哦哦,也是哦,你們還有暑假。”

“呆呆,我問你件事。”蘇靜塵想了想,決定求助許萌萌。

“稍等,等我拿罐可樂出來,癱在沙發上再說。”許萌萌剛進家門,換了鞋,舉著手機朝廚房走去。

等待的這會,蘇靜塵想了想措辭。

“說吧,我好了。啊……,可樂真是大夏天來回奔波的社畜的一大安慰!”許萌萌喝了口冒氣的冰可樂,哈了口氣,白色霧氣帶走周身的疲憊。

“就是……,如果你收到了一個很久不聯系的人給你轉了一筆錢,但你又想不起來你們之間有什麽金錢糾紛,這種情況該怎麽辦?”蘇靜塵坐在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掰著腳趾頭。

“別賣關子,那個很久不聯系的人是誰?溫瀚清?”許萌萌直截了當。社畜所有的耐心在白天上班就耗光了,這會不想打啞謎。

“嗯。”

“多少?”

“五位數。”蘇靜塵老實回答。

舉著可樂正準備送到嘴邊的許萌萌堪堪停住動作,僵硬著胳膊,把可樂放在茶幾上,拍了拍胸口,謹慎發問,“轉賬有寫備註嗎?”

“備註是‘之前答應你的事’,但我完全想不起來是什麽事。”蘇靜塵苦惱。

“蘇蘇,你先別急。首先,錢收下,沒必要跟錢過不去。然後你再想想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開過什麽玩笑。比如,我們倆經常會說,你中了彩票分我一半之類的話。”許萌萌飛速轉動腦袋。

蘇靜塵屏氣凝神想了兩分鐘,“不記得。應該沒有。”

“再想想,比如,我工作後的第一個月工資給你一半,或者你發財了,記得分我一半之類的。”許萌萌盤腿坐在沙發上,挺直腰背,像領導一樣繼續提示。

蘇靜塵仰著腦袋,望著天花板,眼神呆滯地回憶,“可能說過這樣的話吧。我想想啊,好像有……”

“再想想再想想!”許萌萌激動起來。

“好像有一次我跟他出去吃飯的時候,聽見旁邊桌的人中獎了。我跟他開玩笑說,如果以後分手了,他發財了又沒有新女朋友的話,記得分我一半,我幫他花。當然我也會這麽做。他當時答應了。但那是開玩笑啊。誰分手了還願意給前任錢啊?”蘇靜塵隱約有這麽點印象。

“那應該就是這種了!溫瀚清還記得,並且遵守了承諾!真不錯!”許萌萌興奮地叫起來。

“那我退給他,沒必要。”蘇靜塵理清思路。

“你退不退,我不管。但是呢,我現在有一個大膽的想法!”許萌萌說。

“什麽想法?”蘇靜塵最小化通話界面,打開軟件,把錢給原路轉回去了。

“把溫瀚清變成我的前男友!”許萌萌說出自己的大計。

蘇靜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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