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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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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從鴻臚寺出來,符潼一言不發,拒絕了高峻要服侍他上馬之意,對高峻說道:“阿峻,陪我走走。”

高峻讓隨扈先行回府,默默陪在符潼身側。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閑談,符潼問道:“你兄長何時回?”

高峻回道:“應該便是這幾日,孫大哥和諸葛四哥也同我哥哥一同回來。”

符潼聽了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阿衡他們若是回來,先去謝氏莊園把北府軍士與族中部曲對調,然後令阿衡帶部曲往城南大營。可將部曲以北府兵名義安置在城南大營,營中守將乃是叔父心腹之人,不會細究其中關節。”

高峻回道:“屬下明日開始派探馬前去接應兄長,有了回信兒,屬下親自去迎,定當遵照郎主吩咐行事。”

符潼點點頭,繼續說道:“五千重甲軍士,分一半出來往謝氏莊園,充當部曲應對接下來的檢籍,另外一半你和阿衡想法子讓他們喬裝,分批進城,在城內各處安置,以備將來。”

高峻問道:“郎主可是覺得會生變故?”

符潼沈聲回道:“變故已至,只是不知何時發動而已。”

符潼說完便再不說話,只是臉色陰沈的走到了慕容鴻遇刺的那條繁華街道,此時,街道左右已經被羽林衛封鎖,見符潼到來,眾衛士皆臉現敬重神色,恭敬向這名滿天下的卓越統帥施禮,無不以能在謝玄麾下效力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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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衣巷·謝氏府邸·謝玄書齋

室內小案上鍍金香爐內,沈水香香氣縈繞不散。

書齋左側矮榻之上,放置棋盤,有二人對坐手談,其中一人面容文秀,神態卻端肅,只是看向對坐之人的眼神滿是溫情,正是回京述職的彭城劉牢之。

符潼單手執白,笑吟吟地看著劉牢之在對面冥思苦想,思考對策。

只見棋盤之中,黑棋本已成就大龍,誰知白棋左突又沖,打劫埋伏之下,竟用小招把大龍蠶食,以目下情況來看,若到終盤,恐白子步步為營下可反敗為勝。

劉牢之本就不耐煩下這勞什子,索性推稱認輸。長身而起,在書案上的茶壺中,斟了兩盞茶來,一盞放在符潼身前,一盞自己一飲而盡,再斟一盞,足足喝了三盞,才重新坐回矮榻之上。

劉牢之問道:“郎主打定主意了?”

符潼微微一笑,說道:“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就在眼前,又豈能錯過。”

劉牢之沈吟半晌,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咬牙問道:“郎主當日為何不曾全力出手,索性取那鮮卑崽子的性命?!”

符潼回道:“自然是留著他還有些用處。一國之君若是現在死了,北方諸王帳則又起紛爭,我如今尚未能在靖南上奪取優勢,若是北方還有異動,未免顧此失彼,得不償失。”

符潼想了想又繼續說道:“我若全力出手,調動內息,便無法繼續模仿姚氏的功法,他若僥幸不死,又識破了你我身份,往日的種種布局,便也是前功盡棄。如今他受了傷,雅集之前也不會再招惹我礙事,我正好籍此借口,於建康城內外開始檢籍。大土斷之事,勢在必行,若是建康城中諸世家被我一一清掃殆盡,我看三吳之地,還有哪家豪強,敢與我一較短長。”

劉牢之說道:“郎主算無遺策,檢籍之事,當可順利,我近日已經寫信給家裏,族中長輩已經率先獻隱戶一千兩百戶,以壯郎主聲勢。”

符潼面露感激之色,溫言道:“彭城本就地廣人稀,一千兩百戶豈不是占據劉氏隱戶八成有餘。”

劉牢之輕拍案前小幾,說道:“無妨,我族中蔭戶還有四千,日後便雇農於鄉裏。其實圈養隱戶,也是世事迫人,並非族中本意,郎主變隱戶為兵戶和稅戶,既能擴充國庫,又能數倍增強我北府戰力,一舉兩得乃是為國為民之舉,可笑那些世家門閥,目光短淺,更無一點兒高門清貴的風度,多方阻擾也不過是為了區區私利,我彭城劉氏數代忠義,劉牢之自不能掣肘郎主駕前。”

符潼聽劉牢之如此說辭,心下甚喜,尋思一番後,他起身再為劉牢之斟上一盞溫茶,說道:“淝水戰後,陛下賜我東山林地百傾,蔭戶一千六百,我將賞賜一分為二,一份與我阿姊做日後生活之資,一份當贈予道堅,還望你勿要推辭。”

劉牢之舉盞輕飲一口,笑道:“既是郎主所賜,某卻之不恭,便笑納了。”

二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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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臚寺·西苑

慕容鴻上身赤裸,由著使團內隨行的禦醫以推拿之術為自己揉正被罡氣所傷的肩胛骨,到那禦醫滿頭大汗的施為完畢,躬身退下後,慕容邵遞過絲帕,慕容鴻面無表情的擦拭了剛剛疼出的一頭冷汗,倚在堆疊的錦被之上,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未幾,輕聲問道:“他走了?”

慕容邵勸道:“皇兄這又是何必。。。。。。”

慕容鴻輕笑了一聲,有些落寞的說道:“就算是我虧欠了他的吧。昨日我想著,若是死在他的槍尖之下,也就罷了。誰知他卻又未出全力,我今日也只好就著他的話茬,胡亂去說,也不知道說的合不合他的心意。姚昶在這城內,我已委婉告知,只是不知他會不會加意提防。”

慕容邵說道:“如今三吳豪族也好,南渡豪門也罷,無不對謝氏叔侄有圖窮匕見之心,為今之計,我‘皇嫂’也只能借著皇兄遇刺的由頭,在雅集之前發動攻勢,以圖一個先發制人。只是不想他卻是狠心,把皇兄傷的如此重。”

慕容邵內心狂嘆:“真是活該,也不知道你是肩傷更疼,還是心傷更痛。”

慕容鴻皺了皺好看的眉頭,輕斥道:“是我錯在先,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我看剛剛我呼痛,他也不是全然漠不關心,只盼我諸般算計,日後他知曉了,能略略領了我這份人情,稍稍原諒我之前種種些許,便已是心滿意是,哪裏還敢求其他。”

說罷慕容鴻披衣起身,在書桌前坐定,示意慕容邵磨墨,說道:“我修書一封,你密送於垂叔,令垂叔從容於京口布置,擺出佯攻之態,如此放可保你我在建康安全無虞,也可暗助阿潼一臂之力。”

稍加思索又說道:“讓垂叔為皇後發喪吧,既然要和姚氏撕破臉,那索性就把這點子浮於表面的關系,徹底斬斷,也讓姚昶知道,他的那點子算計,本就不被我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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