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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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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符潼再次醒過來時候已經是第三天子夜,身體被清理的很幹凈,傷口也包紮的很細致,能聞到身上濃烈的藥味兒。

並不是在牢房或者刑室,四周很靜,床鋪柔軟,連熏香也是自己平素常用的。

再仔細端詳周遭,是瑯琊王府自己的寢殿。只不過這裏,現在一腔已經改叫做燕國公府了。

大兄出征之後,符潼便搬到東宮居住,這瑯琊王府傾註了他滿腔的情意,贈予了慕容鴻,如今卻成了華麗的囚籠,要困住自己。

皇城司的八日煎熬,仿佛只是一場噩夢,噩夢醒來,若不是身上還疼的厲害,就像從未發生過,他還是這長安城裏,受盡兄長寵愛的國儲瑯琊王。

慕容鴻坐在他床邊,一瞬不瞬的瞧著他,眼眶通紅,眼內布滿血絲,眼神覆雜難明。

慕容鴻沒料到姚昶一意孤行的瘋狂狠毒,也沒料到符潼孤註一擲般的決絕。

當他接到許方派人的密報,趕到皇城司時,符潼仿佛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在看到囚室內慘狀的一刻,慕容鴻心內突然升起了一絲後悔。可悔意又很快被一些其他的東西替代。

“亂世之中,哪個不可憐,哪個不無辜。我可憐他,誰可憐過我?”慕容鴻心下發狠,卻還是無法硬聲硬氣的對著眼前這個形銷骨立的人。

只是八日,就這麽在眼前一點點枯萎下去,六年的感情,被自己一朝辜負,他恐怕恨絕了自己。

“我不會再送你去皇城司,玉璽也當你不知道放在哪裏,你傷的很重,好好歇著,別想東想西,也別做傻事。”

慕容鴻說完這些,不敢再看他一眼,徑直走了出去。

符潼疲憊的閉上眼睛,眼皮發顫,頃刻間,淚已經順著眼角流下來。

門聲想起,聽見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殿下,殿下身子很疼嗎?”

睜開眼,喚他的,是府中的女使鶯歌和燕舞。

這對兒姐妹花,是他救下的北燕俘虜,自幼服侍慕容鴻,很是妥帖。

“怎麽是你們,紫圭呢?”符潼疑惑的看了她們一眼。

“以後就由奴婢們來服侍殿下。”鶯歌燕舞避而不答紫圭的去向,只是說著這恐怕是慕容鴻下的命令。

慕容鴻不放心讓王府舊人服侍符潼,怕他們幫他偷偷傳遞消息,畢竟自己羽翼未豐,這眼下還是西秦境內,恐怕瑯琊王門生故吏眾多,一個疏忽,被他翻了盤去。

便遣了他貼身的婢女照料,鶯歌燕舞是自己的鮮卑族人。一向感激符潼當年相救之情,卻又對自己忠心耿耿。既不會幫著符潼傳遞消息,又不會疏於對符潼的管照。

符潼艱難的搖搖頭,想擡手拭眼,背上和手臂的傷,略一牽動,便疼痛難當,已經讓他連這麽簡單的動作也做不到。

一時間,心灰意懶,心內一片茫然。

慕容鴻雖然輕描淡寫的安慰了他兩句,可是符潼知道,無論是廣平王,還是慕容鴻,甚至是被他紮瞎了一只眼的姚昶,都不會輕易的放過他。

府中舊人,都被控制,自己這些年,不愛權柄,又對慕容鴻全心信任,身邊得力的不過也只紫圭和紅圭兩個近侍,如今是一點影子也見不到。

逃,離開這,去淮南找哥哥。

哪怕找不到。。。。。也要為兄長收斂遺骸,歸鄉安葬。

可自己如今這個樣子,插翅難飛,如何能夠脫困。

鶯歌輕柔的幫符潼擦幹了臉上的淚痕和汗漬,端起藥輕吹了幾下,說道:“這是太醫院院正仔細斟酌下的方子,專治刑傷。”

符潼不說話,只是配合著鶯歌,把藥一口口的喝完。

燕舞揀了一塊鹽漬的海棠幹,餵道他嘴邊,符潼搖搖頭,表示不想吃。

“殿下不是最喜歡這秋日鹽漬海棠,吃一塊遮遮嘴裏的苦味吧。”

符潼想了一下,張嘴含了,又閉上眼睛。

“奴婢們不敢打擾殿下,奴婢們在耳房,殿下醒來有吩咐只需要喚奴婢即可。”言罷鶯歌和燕舞向符潼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鶯歌,燕舞離去不久,符潼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木然的躺了片刻,掙紮著起身,轉去屏風後面。

不過短短幾步路,符潼走過去,也用了一炷香的時間,手上傷的重,滿滿的裹著藥,解起衣服來甚是不便。

淅淅瀝瀝解了內急,實在是無法把小衣理順,只好就這麽披散著衣帶,再慢慢走回床上。

重新躺下,剛才這一系列的動作,已經把背後傷口再掙裂,身下的被子,很快被鮮血浸透。

符潼也不吭聲,由著這血流不止,身上一陣陣發冷。直到再次昏了過去。

慕容鴻進來的時候,聞見這屋子裏濃重的血腥味,疾步走上前,看到的就是榻上瀕死的符潼,一時間,心如刀絞。

喚來了留守的太醫,為符潼重新上藥包紮,又針灸熏艾,忙了很是一陣,總算是轉危為安。

“燕國公,殿下他傷的太重,以後身邊要留人,切不可再讓殿下這樣挪動,今次已經無事了。”

“他需要將養多久?”

“殿下刑傷過重,氣海之內損傷也難以修覆,至少兩三個月才能恢覆。而且,也不能再似常人,今後只怕,常年纏綿病榻,與藥為伍。”

“知道了,有勞。”慕容鴻聽著太醫的話,揮了揮手。

等其餘人都退下,慕容鴻坐在符潼床邊,伸手拉過他的手,手上也滿滿包紮著細布,隱隱透著血色。

他不敢使勁握住符潼的手,只把自己的手輕輕覆懸在符潼手上。

“我該把你怎麽辦?”慕容鴻低聲輕語。

符潼從小嬌生慣養,從未受過皮肉之苦,如今在皇城司遭這番折磨,傷的自然比旁人還要重些。

符先一向認為守成之君,仁心為要,並不逼著符潼練功習武。可符潼心內要強,雖然比不上符先的天資高絕,也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不敢懈怠。

現在一身功夫,盡數毀在皇城司鐵獄,身子恐怕也回不到從前。

“他一定恨極了我!”慕容鴻暗想。

廣平王催著他交出符潼,讓宗人府,大理寺,皇城司三堂會審。

要務必坐實了符潼通敵叛國之罪。

可他現在這個狀態,別說是提審過堂,熬刑錄供。就算是稍微用力挪動,也隨時會一命嗚呼。

自己能護住他幾時,就算幾時吧。慕容鴻心裏一陣疲憊和酸楚糅雜。

“若是實在護不得,阿潼,也只怪你自己命不好。”

轉眼間,已經月半,符潼外傷漸漸在太醫悉心調理下,好了起來。

這本來就是瑯琊王府,符潼自可隨意在府中走動,當然想出去,卻又是萬萬不能。

符潼試過兩三次想遞消息給大兄信賴的舊部,只是次次都被輕易攔截,便知這王府上下,早已經被慕容鴻打造的鐵桶一般,已經不再是自己能隨心所欲的地方了。

姚昶來看過他,死死的盯著他,喝了一碗茶,陰陰的笑了笑,什麽也沒說,便走了。

鶯歌經不住自己百般哀求,出去打探了一圈,說是姚昶帶走了府中的內侍首領紫圭和紅圭。

慕容鴻每每夜間求歡,符潼推拒不得,剛開始幾次還能用自己傷重不支作為理由,後來漸漸大好,慕容鴻也就不同他客氣,

沒有拒絕,當然也談不上配合,更談不上放松。

皇城司裏的摧折,讓符潼對疼痛格外敏感懼怕,慕容鴻縱然百般溫柔,對於符潼來說也無異於酷刑。而且如今他已經不能再咬牙硬抗,夜裏的慘叫,闔府都能聽到。

“你是故意的吧?你真的不怕別人聽到笑你?”慕容鴻一邊動作,一邊喘息的問。

“笑話,施暴的都沒不好意思,我這個受害的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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