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can’t have it all（1）

大冬天的深夜，為了防止晏楠殊凍感冒，我急忙將他帶入屋中，牽進洗澡間，把他塞進浴缸裏，又急匆匆的從塞的滿滿當當的衣櫃裏翻出幾件厚的換洗衣物，將他濕透冰冷的全套衣物丟進洗衣機。整個房子裏，除了洗衣機的噪音、水龍頭嘩嘩的放水聲，還有晏楠殊那被掏出來擱在電腦桌上等著晾幹的手機毫無停歇的震耳欲聾的手機鈴聲。

不知道林漁是什麽時候回自己的房間的，我從臥房出來烘幹晏楠殊的衣服的時候，只在客廳餐桌上看到了自己的車鑰匙。將鑰匙收回屋的時候，晏楠殊正頂著一頭冒著熱氣的濕發，邊擦頭發邊去找自己的手機。

他看了看手機屏幕，然後就把手機擱在一旁，任由它鍥而不舍的叫喚：“我們去吃蛋糕吧。”

“好啊，”我笑笑，“這次不是冰激淩的了吧？”

“不是，”他系好了繞在浴袍腰間的帶子，“奶油的。”

我覺得這時幾乎從來不曾吃過奶油的我能就著晏楠殊的笑容幹下一半，另一半留給他。

我們倆就站著靠在廚房的吧臺上，面對面，蛋糕擱中間，用勺子，你一勺我一勺的挖著，晏楠殊還特地切下一小份放冰箱裏，說是給林漁留的。他的手機依舊響個不停，他看著那來電顯示，將手機關機，可過了片刻，又開開，叼著勺子看我一眼，抱歉的揚了揚嘴角，然後走到屋內去接電話。

我無意去偷聽，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晏楠殊手機的喇叭效果略好，電話那頭的人說話聲有點大，晏楠殊跟她糾纏了半天，聲音從一開始的低聲下氣逐漸擴大到高聲辯解，從他和電話那頭人斷斷續續的你言我語中，我大致猜到了原因，晏楠殊這一次特地大半夜的不遠萬裏來找我，其實早有預謀，他瞞著家裏人偷偷在網上訂了這一天夜裏的機票，在生日宴會進行過大半的時候，逮住一個機會悄悄溜掉，一個人坐了三個多小時的飛機，飛來見我。為了一個家裏都不認識的“朋友”，也難怪電話那頭的女士要發火。

我拿出手機，登陸訂票的界面，選擇日期時間，選好票數，輸入一連串個人信息，等到晏楠殊打完電話從屋裏出來，我沖他搖搖手中的手機：“報一下你的護照信息。”

“幹什麽？”他傻傻的看著我，洗完未擦幹的頭發滑稽的貼在他的腦門上。

“送你回去。”我可不想成為擾亂晏楠殊家庭和諧的罪魁禍首。

不知怎地，他看著我，突然有些生氣：“不用了。”

我猜到他腦袋瓜子裏在氣些什麽，於是又接著說：“不是你一個人，我陪你回去。”

“真的？！”一雙黑眼睛亮晶晶的瞧著我，他的語氣立馬就變了。

“真的，”我被他的換臉速度之快給逗樂了，“我得負責把你安全送到家。20歲生日這麽重要的日子，又是連著聖誕節的，父母親友都在身邊，更加有意義，不是麽？”

晏楠殊受涼打了個噴嚏，擦著泛紅的鼻子，一雙眼睛小狗般盯著人瞧，略羞赧的說道：“好，好吧。我，我只是覺得這麽有意義的一次生日，不能沒有你的參與，所、所以我才趕過來的……”

“所以我才謝謝你啊，Sunny，”我走過去捧住他的臉，他英俊的五官臉頰被我擠成個包子，在他的眉心吻了吻，“謝謝。”

“不、不客氣。”他眼神游移著，鼻尖更紅了。

我壞笑著看他：“比起這一次的生日，我覺得你接下來21歲的生日說不定更加有意義，到時候不出意外的話，我要求只有我們兩個，單獨過。”

晏楠殊收回游離的雙眸，猛盯著我看，而後笑得比我更加的惡劣，挑釁般的：“好啊，沒問題。說話算話。”

“一言為定。”

=====

搭上清晨最早一班的飛機，三四個小時後，我們抵達了奧蘭多機場。

一下飛機，我就將戴著的圍巾摘掉，行走在機場航站樓裏，晏楠殊在我旁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聽我說，奧蘭多可是最好的避寒和旅游勝地。你之前還沒來玩過吧，有空我帶你去世界上最大的迪斯尼樂園，這個可是與洛杉磯的迪斯尼齊名的。哦，對了，還有那個哈利波特，你知道的吧，那個主題公園……唔，讓我想想，還有，還有，海洋世界！它可是境內最大的一個……”

我安靜的傾聽著從他嘴中說出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寵溺的笑容，望著他興奮的表情，我邁出的腳步略微洩露出我內心油然而生的緊張。實話說，不緊張，那是假的。在空中飛了幾個小時，腦袋都有點蒙，飛機飛到後來，我的心裏反覆思考著自己怎麽就腦袋一熱，額爾蒙和腎上腺素疊加的作用之下，一沖動做出這樣瀟灑的決定。當然我不是在後悔或是害怕，我只是，感覺自己懵頭懵腦的，有些。腳一踩在結實的地面上，我腦中閃過的只有一句話：我就這麽著跟來了？！

好在晏楠殊心情好的說個不停，暫時還顧及不到我這一邊的心情。

好一會兒我才問道：“出了機場怎麽走？坐輕軌還是打的，要不機場巴士？”走的匆忙也沒來得及問晏楠殊家住哪裏，也沒查地圖信息。

他暫時收住了話題，有些像犯了錯的小孩見家長那般不好意思，有點猶豫的說：“我姐來接我。”

我沒甚在意：“哦，有人接送那就好。”

兩手空空的我們兩個人穿過了行李轉盤，直接出了出口。晏楠殊往馬路左右張望了會兒，接了個電話，用手指指樓上，然後跟我說：“我姐在上面的大廳等我們，走吧。”

乘電梯上去，走到大廳門口，晏楠殊往前走了幾步，左右張望了一圈，看見了什麽，然後快走了一兩步，沖著前方某處用力招了招手，而後又扭過頭等我跟上，拉著我小跑了一小段路。

遠遠的，就望見一位身著白色休閑服的氣質型美女靠在一輛果綠色賓利的旁邊，在望見我們之後，起身朝我們走來。

我能感覺到手心裏薄薄的汗，握著圍巾的手緊了緊，偷偷擦了擦。

晏楠殊拉著我站定在那位女士的面前，給我和她互相做著介紹：“這我姐，蘭筱。姐，這位是黎休。”

晏蘭筱朝我伸出手，客氣禮貌：“你好。”

我也伸出手和她握了握，露出我最為得體的笑容：“你好。”

她淡淡的看了我兩眼，面帶微笑：“黎休是嗎，我知道你。你就是Neil最近常掛在嘴邊的那位朋友吧。”

我偷偷瞄了晏楠殊一眼，他回給我一個微笑。

晏蘭筱接著說道：“我也經常在他的Twitter和Facebook上見到他與你的合影，看來你和他的關系不錯。”

我的神經有點緊張，盡量控制面部表情笑得自然：“是，我和Neil是很好的朋友。我是他大一新生時期的Leader，所以我們時常會有有關學習方面的交流。”

晏蘭筱看了看自家弟弟，又看了看我：“Neil也是這麽和我說起的，你是位很好的學長。我說的對嗎，Neil？

晏楠殊回答他姐：“Of course，Hugh在課業上幫助了我不少的地方。”

“那下次你要抽個時間來謝謝人家，”晏蘭筱回過頭來看我，對一旁的晏楠殊說，“現在我們走吧，爸媽在家等著你呢。黎休，這次很高興見到你，下次有機會來奧蘭多玩的話，再請你到我們家來做客吧。”

說完，她對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一旁的晏楠殊有點奇怪又有點尷尬地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我，欲言又止，還沒等他開口對我說些什麽，晏蘭筱輕柔的聲音悠悠的從前方傳來：“Neil，走了。”

被姐姐點名的晏楠殊只好匆匆和我說道：“那，那我走了。這次謝謝你，謝謝你送我回來。我很抱歉。”

晏蘭筱沒有回頭看他，只是拉開車門坐進車內。

晏楠殊不得不三言兩語結束了與我的對話：“那我先走了。你下次一定要來我們家坐坐。”

“好的。”我微笑道，“去吧，別讓你姐等。”

“Bye.”

“再見。”

=====

雖然我沒有來得及跟晏楠殊說我給自己一早打的是往返票，回去的飛機幾個小時候後就會起飛，我一開始陪他回來是想跟他去城裏街道上逛逛看看風景，然後就回去的，也沒想久留。不過晏蘭筱那一番客套疏離，確實有點牽扯出我內心的一絲煩惱與不甘。

我嘆了口氣，將情緒拋諸腦後，百無聊賴地坐在飛機場外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過往車輛，看了看頭頂的艷陽天，吹了會兒冷風，然後便坐進機場內的某處咖啡廳，一直坐到可以Check in的時間點，取了機票過了安檢，之後又無所事事地隨便逛著機場內的免稅商店。

好不容易熬到了登機時間，我找到座位坐下來，取出手機準備關機，手機突兀的震動起來。

我滑動解鎖，看著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號碼，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的收緊，手機震動了半天，我遲遲沒有按下鍵，一輪震動結束之後不過幾秒再次響起，遲疑了半晌，我終於在空姐的友善提醒之下接起電話，發出的聲音感覺不像是自己的：“餵？有什麽事麽？”

作者有話要說： 眼睛依舊很疼QAQ【我已經連其他話都不會說了麽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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