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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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詹姆斯只能看見一片血紅。

仿佛一切都在一瞬間遠去了。他耳膜鼓脹,除了自己的心跳聲什麽也聽不見。他覺得自己正從高處墜落,像船只從一個高高的浪頭上跌下來。

他聞到了血腥味——他的血,混合著某種奇怪的香料的味道,還有海鹽,煙草,汗水和香薰味。他想那是埃德加身上的味道。

理智告訴他,埃德加咬了他,在吸他的血。他會把他的血吸幹,把他幹癟的身體燒成灰,撒進大海裏,毀屍滅跡。哦哦哦,上帝啊,這真是糟糕。他就要死了。但是這感覺該死的好。像抽鴉片抽上了癮。他的理智告訴他“停下!”,身體卻不聽使喚。最完蛋的是他的理智正在這瘋狂的快感中逐漸崩潰,如同一張被烈焰吞沒的紙。那上面到底寫了什麽,詹姆斯已經看不見,而且完全不在意了……

等他回過神在,他發現自己正貼在埃德加的胸口,哭喊著“不不不停下停下我不想死我什麽都聽你的”,那聲音與其說是求饒,不如說是叫`床。他渾身上下一點兒力氣也沒有,埃德加的雙手扣住他的腰,為他支撐身體。他背後就是那張放地圖的胡桃木書桌。

“想好了?都聽我的?”埃德加問。

詹姆斯涕泗橫流地從埃德加的胸口擡起頭。吸血鬼的眼睛依舊血紅。

“你……你他媽使了什麽妖術?”

“只是咬了你一口。你的生物本能讓你求生而已。”

詹姆斯遲鈍地摸了摸自己的頸側,上面有兩個小小的血洞。但是他並不覺得疼。

“我……”他嘶啞地說,“我剛剛好像產生了什麽幻覺?跟喝多了酒似的。”

“那是一種特殊的瀕死體驗。人類被血族吸血的時候都會有這種感覺。像性高`潮是不是?有人為了追求這種感覺甚至會專門找人來勒自己。”

埃德加松開手。詹姆斯眼看著就要癱倒在地,埃德加伸手一推,讓他坐到書桌上。

“妖法。”詹姆斯低聲嘟囔著。

吸血鬼將一只手放到他胯下。

“你硬了。”

“什麽?!”詹姆斯低下頭,果然看見褲襠上可疑地鼓起了一塊。吸血鬼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它上面,紋絲不動,可是詹姆斯覺得這比拿騷妓院最高級妓`女的手活還要刺激一百倍。他願意拿自己的新船賭,只要埃德加稍微動那麽一下,他就會立刻一洩千裏。

“這沒什麽。我吸過很多人的血,他們中一半的人被咬了之後會有反應,另外一半在我吸完血前就能高`潮。”

詹姆斯的臉漲紅得像只火烈鳥。

埃德加抽回手。詹姆斯松了口氣,如果真的當著吸血鬼的面射出來,他不如跳進海裏一了百了。但放松之餘,他又稍稍有些失望。也許應該讓埃德加幫他弄出來呢,這感覺真他媽不錯……

“記住,我隨時都能殺你。”埃德加的眼睛慢慢變回淡藍色,“你是願意老實跟我合作,留著小命享受人生,還是現在就與世長辭,永眠海底?”

“我……我合作。”詹姆斯小聲說,“但是你根本不懂海戰,如果你想登上那艘船,你就得聽我的。”

埃德加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會兒。“可以。”

“還有,”

“什麽?”

詹姆斯鼓起勇氣,抓著埃德加的手,把它按向自己的褲襠,“我被你摸的有點爽。”

一瞬間,埃德加的神情像被閃電劈中了。詹姆斯以為他肯定會勃然大怒,把自己的老二擰下來丟進海裏餵魚,孰料吸血鬼的表情很快緩和下來。他輕輕按揉著詹姆斯的硬`挺,海盜船長舒服得閉上了眼睛。埃德加的手熟練地解開他的褲子,探了進來。吸血鬼手指冰冷,像具屍體,但詹姆斯不在乎。埃德加不需要多麽賣力,只是簡單地套弄了幾下,詹姆斯就渾身顫抖著高`潮了。

“你真快。”吸血鬼收回手,“沒毛病?”

詹姆斯喘著粗氣,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可他臉上的紅色讓這個眼神沒什麽威懾力,“憋得太久了。我到哈瓦那都沒找女人,光顧著給你跑腿了。”

“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埃德加有些嫌棄地看著自己手上沾染的白色濁液,“有那麽爽嗎?”

“靠,難道你不是男人,能不知道這個?”

“記不清了。”埃德加用幹凈的那只手從口袋裏抽出一條白手絹,“我成為吸血鬼後離開了人類的妻子。我那時受了重傷,她以為我死了。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跟人做過。幾百年了,早忘記是什麽感覺了。”

“你應該試試,夥計,你都獲得永生了,怎麽能活得這麽乏味呢?”詹姆斯拉上褲子,“要不要我禮尚往來幫你一把?”

埃德加擦凈手上的白濁,將手絹窩成一團,狠狠丟到詹姆斯身上,“給我滾!”

※※※

完全沒有用的小姿勢:

埃德加原本是15世紀的英國貴族,參加了紅白玫瑰戰爭,在戰鬥中受重傷。瀕死時一名血族救了他,並帶他到歐洲游歷,躲避戰爭。埃德加的妻子和朋友都以為他死了。戰爭結束後埃德加回國,才知道妻子早已改嫁給另一名貴族,還有了孩子。心灰意冷的他從此遁入血族地下世界,專心為家族服務。

18

18、朗姆革命18 ...

“巴托羅莎”號船長登上甲板。今夜沒有月亮,僅靠天上的星辰無法照亮黑暗的海面。這本不是個適合航行的夜晚,可船主弗朗西斯子爵非要在這時候出行。對他們來說,無月的夜晚似乎是什麽黃道吉日。

現在,那五個家夥正在下面的船艙裏撕扯著最後一只獵物。那是個黑人少女,像黑珍珠一樣漂亮。她的慘叫聲穿透能穿透甲板,傳進船長耳中。他們一共帶上船六個奴隸,現在全沒了。

子爵把他心愛的艾默菲小姐變成了血族。那女人昏迷了半天,醒來後變得像餓了一周的母獅一樣饑渴。子爵從牢裏挑出一個最健壯的奴隸給她當祭品。艾默菲小姐一口就咬斷了奴隸的喉嚨,痛飲鮮血。當她吃飽喝足,其他人便開始慶祝。他們從牢裏帶出一個又一個奴隸,將一具又一具屍體拋進海裏。船長知道他們慣用的狂歡手法,過去在莊園和船上,他見過無數次。他們會把女奴(有時是男奴)按在地板上輪`奸,一個人辦事的時候,另一個負責抓著女奴的雙手,實際上他是在咬著女奴的手腕飲血。等女奴力量盡失,奄奄一息,不再掙紮,他們就一起上,一個幹她前面的洞,一個幹後面的,還有一個操她的嘴。而弗朗西斯子爵和艾默菲小姐在旁邊一邊觀賞這場血腥淫宴,一邊瘋狂做`愛。

船長之所以能忍受這群殘暴的魔鬼,一方面是因為子爵付給他高昂的薪水,另一方面是因為子爵許諾,只要他忠心耿耿,勤勞肯幹,就賜予他永生,讓他也變成不朽血族的一員。除了艾默菲小姐之外那三個血族,都是子爵初到西印度群島時招募的部下。艾默菲小姐則是子爵在哈瓦那遇到的交際花。

船艙裏女奴的慘叫已經消失了,船長猜測他們幾個已經進入狂歡的最後階段。

風向很好,他們午夜後就能回到奇尼島。

“兩點鐘方向有船只靠近!”瞭望手的聲音從桅桿上傳來。

船長拿出望遠鏡,對著遠方看了好一會兒才勉勉強強看見一個黑影。那是艘和“巴托羅莎”號差不多的雙桅橫帆船。夜色中看不見它懸掛了哪國旗幟。

這一帶是條挺繁忙的航線,遇上別的船稀松平常。可是那艘雙桅船卻有些古怪,它似乎是直奔著“巴托羅莎”號來的。如果是白天,就能看得更清楚,可現在是夜晚,還該死的沒有一點月光。

兩艘船之間的距離快速縮短,當那艘船駛近,船長看見它甲板上閃現著許許多多黯淡的白色反光。無需多想他就知道那是什麽光——鋼鐵的武器。那是出鞘的彎刀和斧頭所反射的星光。

什麽船會讓水手站在甲板上,個個手持出鞘的武器?

“全體戒備!是海盜!”船長大喊。

※※※

“在海戰方面,我比你懂的多,所以你要聽我的,按我計劃行事。”

“你的計劃是什麽?”

“首先,要讓他們發現我們是海盜。如果是白天,我們只要掛上黑旗,就一目了然。可是晚上誰他媽能看見一面黑色的旗子。所以要用別的方法:讓所有的水手站在甲板上,手裏拿著打磨光亮的武器。”

“為什麽要這樣?”

“……所以說你對海戰屁都不懂。什麽船不讓水手幹活,而是手持武器站在甲板上幹吹風?只有等著登艦打劫的海盜。只要對方的船員不是白癡,就肯定明白這一點。”

“假如對方沒看見呢?今夜星光黯淡,他們有可能看不見武器的反光?”

“沒關系,我還有第二招。”

※※※

只見那艘船上火光一閃,一枚炮彈“咻”的射出,落在“巴托羅莎”號右前方的海裏。接著又是火光一閃,另一枚炮彈落到了船的後方。

“他們開火了!媽的,他們在測試距離!”船長氣急敗壞地喊到。

在這種夜晚,就算炮手有鷹的視力也做不到彈無虛發。他們甚至無法準確判斷彼此的距離。海盜發射的兩枚炮彈就是測試距離用的。順便還能試驗彈道,威懾敵手。膽小的商船恐怕一聽見隆隆炮聲就會舉手投降,海盜們便能兵不血刃繳獲所有的貨物。

瞭望手從桅桿上一溜滑下來。“船長,怎麽辦?是戰還是逃?”

船長焦慮地撫摸著鍍金望遠鏡:“你去把輪班的人都叫醒,我去問問子爵。”

“是!”

船長匆匆下到船艙,打開子爵艙室的門。子爵管這個艙房叫“宴會廳”。平時絕對沒有水手敢靠近這個地方。

一打開門,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船長幾乎要吐了。弗朗西斯子爵的盛宴已經到了尾聲。“宴會廳”裏的六個人都一絲`不掛。那個奴隸女孩躺在地板上,胸膛微微起伏,看來還活著,可是她的乳`房只剩下了一個,另外一個像被野獸咬掉了。地板上散落著一堆牙齒,看來吸血鬼們把她的牙齒全拔了,以防她在口`交時咬到哪位先生的命根子。她腹部以下布滿了帶血的抓痕,雙腿大張,私`處幾乎變成一個血洞,一個吸血鬼仍在她下`體抽`插,另外兩個則懶洋洋地靠在一旁抽煙草。“宴會廳”盡頭鋪著許許多多柔軟的靠枕,弗朗西斯子爵舒舒服服地躺在枕頭堆裏,艾默菲小姐騎在他身上,嘴裏不住發出淫浪的叫聲,嬌軀白得刺眼。

“怎麽了,船長,”弗朗西斯子爵不悅地皺著眉頭,“我不是吩咐過不許打擾嗎?”

“出事了,子爵大人,一艘海盜船正在向我們逼近。”

“海盜?”艾默菲小姐的動作慢了下來。弗朗西斯子爵一拍她的臀`部,讓她不要分心。美麗的交際花嬌吟一聲,動作得更加激烈。

“怕什麽海盜。”子爵說,“他們來搶,跟他們打就是了。”

“不行,大人。我們人數少,海盜的數量恐怕幾倍於我們。而且現在是晚上,海上一片黑暗,火炮難以瞄準,接舷戰時難以分清敵我,怎麽打?”

“那你的意思呢?”

“要麽跑,要麽投降。”

“投降?”弗朗西斯子爵大怒,“你建議我向卑賤的人類投降?你的腦子被狗啃了嗎?”

※※※

“他們發現我們是海盜之後,只剩三個選擇,要麽迎戰,要麽投降,要麽逃跑。現在人數和自然條件對他們不利,對方不會貿然和我們作戰。我想,吸血鬼大概也不會隨隨便便向人類投降。所以他們只剩一條路,就是逃跑。”

“然後我們在後面追嗎?”

“不。如果對方的船上都是人類,他們肯定會選擇逃跑。這兒附近時不時有西班牙軍艦巡航,遇上艦隊他們就得救了。可他們並不全是人類。船上有五個吸血鬼。你說過,吸血鬼的視力比人類好,人類看不見,吸血鬼卻看得一清二楚。我想,他們會讓人類船員躲進船艙,派吸血鬼出戰。只要進入接舷戰,吸血鬼能把人類打得落花流水。”

※※※

“不投降?那我們只能逃跑了!”船長說。

“我也不會逃跑的。”弗朗西斯子爵不耐煩道。

“那……難道要戰鬥嗎?可是我說過,我們沒什麽勝算……”

“那是‘你們’沒什麽勝算!”子爵打斷他,“海盜又怎麽樣?只不過是一群人類罷了,難道是血族的敵手?我們血族力量更強,速度更快,視力、聽覺和嗅覺都比人類敏銳,我們五個難道打不贏一群烏合之眾?船長,叫你的手下找個地方躲好,不要妨礙我們。你把船開過去,讓我們登上那海盜船。”

艾默菲小姐嬌嗔道:“大人,我們要去和海盜戰鬥嗎?人家好怕呀……”

子爵親了她一口:“別怕,甜心,正好能讓你練練手。你會發現你是如此強大和無所畏懼。人類見了你只能瑟瑟發抖,像小動物見到猛獸之王——讓我們去狩獵吧!”

他翻過身,將艾默菲小姐壓在身下,快速擺動腰部。艾默菲小姐扭動身軀,動情地呻吟。等他完事,“宴會廳”裏的五名血族穿好衣服,依次離開大廳。弗朗西斯子爵是最後一個。他出門時對船長吩咐道:“對了,你的手下也別閑著,把這裏打掃幹凈。”

船長應了一聲,看向躺在血泊中的奴隸女孩。女孩說不出話,也不能動,只能半張著眼睛,棕色的眼珠裏滿是絕望和哀求。船長看得出來,她就要死了。哪怕希波克拉底再世也救不了她。剩下的就是多痛苦一會兒和少痛苦一會兒的區別了。

船長嘆了口氣,從腰帶上卸下檀木柄手槍,瞄準女奴的腦袋。

“我槍法很準。馬上就結束了。我也不給你你來臨終禱告這一套了。你們黑奴信異教神,而我根本不信上帝。”

他扣下扳機。

作者有話要說:

19

19、朗姆革命19 ...

“對方派出吸血鬼出戰,我們這邊也是一樣。等兩船靠得足夠近,已經無法轉向卻還沒近到能登船時,我就發出信號讓甲板上的水手躲進船艙。你和勒梅就去對付那些吸血鬼。”

“那你呢?”

“我?當然是躲起來啦!難道你指望我幫你打架?”



弗朗西斯子爵領著他的情`婦和三個部下登上甲板。原本值夜的水手都匆匆忙忙躲進船艙,也不知是更害怕海盜一些,還是更害怕他一些。船長親自掌舵,讓“巴托羅莎”號靠近海盜船。“巴托羅莎”號沒有撞角,如果與海盜船相撞,後果可能會比較嚴重。

吸血鬼的視力能清楚看見對方甲板上的情形。大約有二三十名水手,個個手持出鞘的武器。對於一艘海盜船來說這人數有點兒少了,不過對方可能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選擇晚上來劫掠,以彌補人數上的不足。

“呵,不過,再多的人也沒用!”弗朗西斯摟緊了艾默菲,“就讓我們大開殺戒來為你慶祝吧,親愛的!”

“我還想留幾個活口呢。”艾默菲依偎在他身上,“黑人的血我都嘗膩了,正好嘗嘗白人的血是什麽味道!”

“親愛的,我向你保證,兩者沒什麽不同!”

“不嘛!人家要親口嘗一嘗!”

弗朗西斯大笑起來:“那好,只要是你親手活捉的,都是你的!”

“巴托羅莎”號和海盜船越來越近,當兩者的距離縮短到一個半船身的時候,海盜船上的水手突然開始後退,像接到了撤退命令一樣,一個接一個下到船艙裏。當距離縮短到一個船身時,海盜船甲板上只剩下了三個人,兩個立在船舷旁,一個是掌舵的舵手。

艾默菲奇道:“咦,他們怎麽全跑了?難道是害怕了?”

弗朗西斯的雙眸慢慢變成血紅色。這麽近的距離,他能把那三個人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是……是他……!”

“怎麽了,子爵大人,您認識對面的人?”一名部下問。

子爵咬牙切齒:“埃德加·辛鐸雷德!是他!”

艾默菲小姐問:“他是誰?”

“我的敵人,他是沖我來的!”

“啊!他是來殺您的嗎!這可如何是好!”

“別怕,甜心。我們有五個,他們才三個人,其中兩人還是人類,怎麽可能是我們的敵手!待會兒讓我來對付埃德加·辛鐸雷德,你們快點幹掉那兩個人類,然後來助我!”

“好!”



兩艘船越來越近,已經到了無法轉向的地步。詹姆斯蹲到舵輪下方,偷偷打量甲板上的動靜。

埃德加把手槍留給了他,自己拿著鍍銀的劍。勒梅在吸血鬼身邊,不安地撫摸著自己佩劍的劍柄。

“你說你有完全的把握,真的嗎?”

埃德加從手指上褪下那枚紅寶石戒指。“當然。”

“你想幹什麽?”

“這枚寶石裏封著我直系先祖的一滴血,事實上,他是辛鐸雷德家族最年長的長老,六代之前的先祖。他的一滴血能在短時間內極大地強化我的力量。”

“我還是頭一回聽說這個。”勒梅的表情有些覆雜。

“這是我們血族的秘密,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告訴別人,尤其是你這樣的獵人。”

“我……”

埃德加高高舉起那枚戒指,紅色的寶石在無月的夜晚竟然散發著微弱的紅光,勒梅能感覺到裏面有什麽東西正在脈動。

埃德加用拉丁語輕聲念誦:“先祖之血,不朽之泉……黑暗之吻,力量之源!”

紅色的寶石中驟然光華流轉!它裏面如同困了一個古老的神靈,正要沖開束縛,重返塵世。接著,光芒暗了下去,寶石上裂開了一道細縫,一滴近乎黑色的血從縫隙中滲出。埃德加張開嘴,那滴血滴進他口中。他閉上眼睛,默默地戴上戒指——現在那寶石已經變成了難看的灰紅色,上面有一道刺眼的裂紋——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雙瞳已經變成了燒紅的烙鐵般的金紅色,帶著咄咄逼人的熱度。

他拔劍出鞘,同時,“巴托羅莎”號上的五名吸血鬼一躍而起,以人類絕不可能擁有的彈跳能力跨越了兩船之間的距離,落在海盜船的甲板上。

“埃德加,好久不見!”弗朗西斯咧開嘴角,露出尖牙,他已經完全興奮起來。

埃德加一句廢話都沒說,直接提劍刺出,劍勢淩厲,猶如一道青白色的閃電!

然而就在他即將刺中的一瞬間,弗朗西斯驟然轉身,躲開攻擊,隨即也拔出劍來。他自恃血族力量強大,外出時從不佩劍,現在的劍還是從水手那裏借用的,劍鋒上沒有鍍銀,可他並不在意。一兩道小小傷口並不會妨礙他。

兩人的劍鋒碰撞在一起,激烈的摩擦甚至讓劍刃冒出火花。人類的視力根本無法追逐他們快速的交鋒,只能看到一片殘影。

另外三個男吸血鬼撲向勒梅。勒梅不慌不忙,拔出武器。那是一柄十字劍,護手細長,使整柄劍看上去像個十字架。劍刃中央刻著一行銘文。他將長劍豎在胸前,如同神父高舉十字架。三名吸血鬼的腳步頓了頓。所有的宗教標志都能讓吸血鬼感到痛苦。

“那把劍……!”其中一名吸血鬼忍著目擊十字劍帶來的輕微的痛感,“那是煉金術大師尼古拉斯·勒梅 ①用煉金術鑄造的四把‘福音劍’之一?”

“哦?”勒梅嘴角漾起微笑,“你知道的挺多。”

“子爵大人說起過……”那吸血鬼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可是那四把劍不是已經被‘煉金女王’莉蓮娜·霍克毀掉了嗎?怎麽可能……”

“這把劍是用現代技術仿制的。”勒梅說,“科學技術日新月異嘛。不過不要小看它的力量。經過科技和煉金術的雙重淬煉,它的威力更勝以往!”

勒梅的手指拂過劍身上的銘文“以馬內利”②,在真正的福音劍上,這銘文應當是拉丁文。在他的碰觸下,銘文立即散發出奪目的金光,整個劍刃都籠在了一層霞光般的光輝中。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世人尊你的名為聖。③”

勒梅揮劍進攻。明明是人類,他的速度卻絲毫不亞於血族。一名吸血鬼躲閃不及,被他砍中肩膀。吸血鬼痛呼一聲。自從轉變以來,他就再也沒承受過此等痛苦。被砍中的地方不但沒有愈合,反而開始潰爛,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傷口中灼燒。

“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那兩名沒受傷的吸血鬼彼此交換一個熟稔的眼神,一左一右同時撲向勒梅,企圖左右夾攻。勒梅輕巧地向後一翻,兩名吸血鬼撲了個空。勒梅手握長劍,嘴裏不斷念誦經文,隨著他的念誦,劍刃上的光芒越來越亮,簡直像陽光一樣,刺痛了吸血鬼的雙眼。

“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免了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

勒梅揮劍的動作仿如神聖的舞蹈。他移動的腳步好似在水面上漂浮。他將劍優雅地向前遞出,就像紳士為淑女遞出一枝盛放的玫瑰。但是那玫瑰帶著鋒利的刺,準確無誤地刺穿了一名吸血鬼的胸膛。吸血鬼發出淒厲的慘叫,從他胸口被刺中的地方開始,他燃燒了起來,像一個小紙人被丟進火爐中。他雙臂亂舞,企圖拔出那仿制的福音劍,但是當他的手碰到劍刃時,手指也燃燒起來。不到一小會兒,他就被燒成了一撮灰,落在一堆衣服裏。

勒梅轉向另一名吸血鬼。

“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直到永遠。”

他高高舉起十字劍,像劊子手舉起了利斧。那吸血鬼根本來不及反應,腦袋和身體便分了家。他脖子上的斷口冒出點點火星,從那個地方開始,頭顱和身體慢慢的化為飛灰。

勒梅轉向最後一名吸血鬼,也就是最初被砍中肩膀的那個。吸血鬼目睹兩名同胞慘死,勒梅在他眼裏早就成了比魔鬼更可怕的生物。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滑稽地向後挪去。

“別……別殺我!”他哭著說,“都是弗朗西斯子爵指使的,我只是服從命令而已……饒了我吧,我一定……一定改過自新……”

勒梅豎起十字劍,像中世紀的騎士在比武前先向對手致敬一樣。

吸血鬼眼看沒有活路,決定拼死一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大喊著,從甲板上一躍而起,沖向勒梅。勒梅毫不慌張,似乎早就料定他困獸猶鬥,嘴角還帶著愜意的微笑。

他調轉劍鋒,指向那吸血鬼。

“阿門。”



註釋:

①尼古拉斯·勒梅:14世紀法國著名煉金術士,據說成功制造出了哲人之石。

②以馬內利:英文Immanuel,意為上帝與我們同在。此詞的拉丁文為Emmanuel,音譯為“厄瑪奴耳”。

③出自《新約·馬太福音》。下同。

作者有話要說:

20

20、朗姆革命20 ...

埃德加回到海盜船上的時候有些灰溜溜的。他根本沒想到給予叛徒最後一擊的竟然不是自己。詹姆斯高高舉著茜茜在他身邊載歌載舞,小貓一臉嫌棄。

弗朗西斯還沒有死,區區一顆銀彈只能讓他暫時喪失行動力。埃德加站在他面前時,他還能挑釁似的瞪著雙眼。另外四個吸血鬼倒是已經死透了,被勒梅的福音劍斬殺,一段時間後就會化作飛灰。

埃德加把福音劍還給勒梅。他的手掌已經被這柄蘊含著神異力量的寶劍灼傷。詹姆斯自告奮勇幫他纏繃帶,於是埃德加的手被他弄得像法老王的木乃伊一樣。同小貓倒是挺般配。

詹姆斯和勒梅一起把棺材從船長室裏擡出來。埃德加遵照古老的戒律,用銀釘將弗朗西斯釘在棺材裏,往他體內灌滿水銀。弗朗西斯的每一塊骨頭、每一條肌肉、每一根血管、每一個臟器都被水銀填滿,他將永沈海底,再也無法踏上陸地。

埃德加為他施刑時,他還笑嘻嘻的。

“呵,埃德加·辛鐸雷德,你們叫我叛徒,但是你們又能好到哪裏去呢?你們讓我永遠沈在海底,你以為這不會是你的結局嗎?我詛咒你,埃德加,你終有一日也會像我這樣,永生永世在海上漂泊,再也找不到所愛和幸福……”

埃德加蓋上棺蓋,釘上九寸長釘時,弗朗西斯仍在怒吼:“我詛咒你,埃德加!詛咒你一生都無法得到自由和安寧,永遠絕望,永遠失落!你將把一生都用在追尋上,但是你所追尋之物——哈哈哈哈哈,埃德加,我詛咒你——它就像水中的月影,你永遠也得不到!”

埃德加把棺材釘得死死的,這樣就聽不見弗朗西斯發瘋般的吼叫了。

詹姆斯把船艙裏的水手放了出來。他們個個魂不守舍。他們都聽見了甲板上戰鬥的聲音,原本以為會看見一片狼籍的戰場,但是甲板上除了棺材、許多發黑的可疑血跡和幾套完整的衣服之外什麽也沒有。氣氛蕭索肅殺,沒人敢問究竟發生了什麽。

詹姆斯命令水手們占領“巴托羅莎”號。實際上他們根本不用出多大力氣。“巴托羅莎”號的船員一聽說子爵一黨已經覆滅,就乖乖投了降。海盜們在船艙裏找到一具女性黑奴的屍體。屍體狀況慘不忍睹,激起了海盜們的義憤,“巴托羅莎”號的船員們差點被他們吊起來打,幸好詹姆斯及時阻止。依照埃德加的說法,他們不是吸血鬼,所以吸血鬼的法典戒律管不著他們,只能把他們交給人類。勒梅提議把他們押回奇尼島,由奇尼島上被長期壓迫和虐待的奴隸們處置。這個提議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認可。

當太陽從海面上升起時,一條船跟著另一條傳向迎著太陽的方向航行,直到四周全是蒼茫浩瀚的大海,看不到一點兒陸地的影子為止。他們把裝著吸血鬼的棺材推進海裏,讓大海埋葬了他,然後轉向西邊。

他們在下午時到達了奇尼島。黑人女孩蒂拉高高興興地和親朋好友團聚,把弗朗西斯一夥覆滅的好消息告訴了眾人。於是根本用不著海盜們動手,種植園的黑奴自己拿起農具,打倒了那幾個白人監工,把他們捆在甘蔗園裏。奇尼島的奴隸似乎已經形成了某種長老制度,由最年長的黑人發號施令。他們決定明天一早“審判”所有的監工,讓大家投票決定監工的生死。那些向來殘暴的監工恐怕免不了一死,尚存仁慈之心的監工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而殺死弗朗西斯一夥的海盜們自然成了奇尼島奴隸們眼中的大英雄。雖然大部分海盜都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但還是順水推舟地接受了他們的盛情款待。種植園的甘蔗釀出了上好的朗姆酒,有哪個海盜能拒絕朗姆酒呢?



蒂拉充當向導,帶詹姆斯、埃德加和勒梅參觀莊園。勒梅要從弗朗西斯子爵那裏找某個東西,據他的描述,是一張紙。於是蒂拉帶他們來到弗朗西斯的書房。“如果主人……不,弗朗西斯有什麽重要的紙,那肯定就是在書房了。”

弗朗西斯的書房相當壯觀,一整排的書架上放了幾百本書,看得人眼花繚亂。勒梅一見那書的數量就露出一張苦瓜臉。詹姆斯想起他先前和勒梅一起在港務官員辦公室尋找線索時的苦難情形,立刻撇清關系:“反正我不會幫你找的!”

他拉著埃德加,“走走走,我們看看別的地方去,我說這莊園不錯啊,你要把它占了嗎?……”

“餵!你們兩個!”

勒梅看著那兩人腳底摸油,又好氣又好笑。他轉向蒂拉。蒂拉怯生生地說:“勒梅先生,我不識字,幫不了你……”

勒梅無奈地搖搖頭:“算了,我自己找吧。”

他掃視著壯觀的書架,喃喃自語道:“如果弗朗西斯要把方程式藏起來,會藏在哪兒呢?”

他摸著下巴,在書房裏踱來踱去。蒂拉絞著雙手,不安地站在一旁。

勒梅轉了五六圈,忽然快步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棕色封皮的書。

“這是什麽?”蒂拉好奇地問。

“《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艾薩克·牛頓爵士的著作。他不僅是位偉大的科學家,更是位偉大的煉金術士。是他最先計算出了靈魂方程式的三個常量。”

勒梅翻開書,一張輕薄的紙片飛了出來,落在地上。勒梅撿起它,露出微笑。

蒂拉湊過去。她不識字,看不懂紙上寫的什麽,只覺得是一堆深奧難懂的符號。

“這就是……您要找的東西?”

“對,”勒梅說著,竟不住地哽咽,“我就是為了它,才來到此地……來到此時……”

“勒梅先生?”

“蒂拉,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什麽?”

勒梅從脖子上解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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