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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大陸血族斷代史》作者:唇亡齒寒/唇亡齒寒0

文案:

自第一名血族沿哥倫布航線到達新大陸的的五百年來,這片土地上的每一段歷史都和血族息息相關。

他們信念迥異,各自為戰。或獵殺人類,或被人類獵殺;或並肩作戰,或彼此殺戮。以鮮血和陰影譜寫著自己的詩篇。

※本文由若幹個短篇組成,每個短篇都發生在不同時代,各自獨立成章,有一個貫穿始終的主線人物,最後一個短篇會把所有故事串在一起,揭開一切謎底。

內容標簽:血族 穿越時空 西方羅曼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亞當·勒梅 ┃ 配角:詹姆斯,埃德加 ┃ 其它:血族,吸血鬼,海盜

1、朗姆革命01 ...

公元1716年,西印度群島

詹姆斯·彭斯船長覺得最近諸事不順。身為海盜船長,他被叛變的手下扔到了一座孤島上,陪伴他的只有一柄小刀、一把槍、一發子彈和他心愛的小貓茜茜。幸好孤島上有茂盛的熱帶叢林,他暫時不用為食物發愁。然而他的狩獵技巧有待提升,許多時候茜茜不得不上樹抓小鳥給他充饑。這讓詹姆斯·彭斯船長羞愧得無地自容。

在島上過了一星期與世隔絕的生活後,一艘船航行至小島附近。詹姆斯滿心以為自己將要得救,誰知對方對救人毫無興趣,他們丟下了幾個違背船長命令的水手,揚長而去。

這座無名小島似乎受了名叫“被流放者的歸宿”的詛咒。接下來的一個月裏,它又接收了一名導錯的方向的領航員,一名做飯太過難吃以至於被全船人嫌棄的廚師,一名企圖領導水手起義結果被船長鎮壓的大副以及幾個被他領導的水手。慢慢的,小島上熱鬧了起來。被丟棄在孤島上的人們在絕境中成了好夥伴,白天一起去叢林中狩獵,晚上則分享彼此的故事。不過由於缺乏物資,他們不得不放下文明人的高姿態,過起了原始人般的生活。所以當西班牙的“腓力王子”號來到這座被詛咒的小島,企圖拋下一個亂傳教的新教徒牧師時,發現孤島上已經人滿為患。看那群人襤褸的打扮,船長差點以為他們是生活在小島上的原住民。

詹姆斯認為機不可失,當即決定領導孤島上的戰友們攻上了“腓力王子”號。一個多月的野人生活讓這群渴望回歸文明世界的水手們如饑似渴。他們英勇地戰鬥,最後成功奪取了這艘船。船長、大副和所有不願入夥的水手被流放到孤島,那些願意加入他們的水手則跟這群孤島野人一起扯起黑旗,幹上了海盜的營生。

不幸的是,“腓力王子”號雖然名字聽起來很有派頭,卻只是一艘小而破舊的雙桅帆船。放眼整個西印度群島,要找出比它更小更破舊的雙桅船,也是件難事。詹姆斯覺得駕著這艘小船去打劫無異於自尋死路,恐怕還沒接近敵船,他們自己就會先被一個浪頭打沈。要重操舊業當海盜,他首先得有一艘新船,船上得有刷著亮漆的木頭船身,嶄新的不帶一點兒補丁的帆,結實的索具,幾門黃銅大炮,華麗的舵輪,還要有一個鋪著軟毛毯的籃子給茜茜當小窩。而所有這些都需要一樣東西——錢。

“腓力王子”號上的貨物乏善可陳,根本湊不齊足夠的錢。而他們又不能駕著這艘船去搶劫。詹姆斯·彭斯船長很是為生計頭疼了一番。就在他即將被缺乏耐心的水手們再次流放到孤島的時候,那位新教徒牧師提出了建議。

“之前我們航行到附近海域時,遇上了風暴。”他說,“我們剛好從風暴邊緣擦過,有驚無險,但是另一艘船就沒那麽走運了。它叫‘藍色天鵝’號,是從倫敦開往哈瓦那的商船。它被風暴吹離了航線,觸礁沈沒。船上應該有許多好東西。如果去打撈,大概能撈上來不少。”

詹姆斯大喜過望。他向牧師詳細詢問了“藍色天鵝”號沈沒的位置,命令導航員(導錯方向而被流放的那位)在航海圖上找出對應的坐標,帶著一群把一切都賭在這艘沈船上的水手上了路。不到一天,他們就找到了那艘船的殘骸。船撞上了礁石,幾乎成了碎片。詹姆斯帶領幾個水性最好的船員下海打撈,希望能撈上來一些值錢的貨物,好讓他們不虛此行。

忙活了一整天,他們好不容易撈上來幾箱貨物,無非是些布料、紙張之類的東西,由於浸了水,價值大打折扣。此外還有一箱上等葡萄酒,可惜在船只失事時酒瓶也撞破了不少,只剩下兩三瓶封裝完好的。

傍晚時分,最後一件貨物被打撈了上來。那是一具漆黑的棺材。起初船員們覺得撈上來一具棺材太不吉利,膽小的人立刻在胸前畫起十字,可當他們看到棺材上的華麗裝飾時,就連最怯懦的人也頓時變得無所畏懼——棺蓋上鑲著一個覆雜的黃金紋飾,似乎是某個家族的家徽,紋飾上點綴著十數顆紅寶石,大的有如鴿蛋,小的也有指甲蓋那麽大。

“棺材裏躺的肯定是個土財主。”詹姆斯·彭斯船長心想,“連棺材都這麽華麗,那土財主身上肯定也是穿金戴銀。”

他當即命令手下撬開棺材,洗劫死者。反正金銀珠寶對死人來說沒什麽用,不如用來救濟活人。

撬開棺材頗費了一番功夫。棺材被九寸長的釘子釘得死死的,他們不得不咒罵著砸壞棺材的一角才把它撬開。當水手們氣喘籲籲地掀開棺蓋時,詹姆斯方才明白這棺材為什麽要造得如此嚴絲合縫。

棺材裏躺著一個俊美的年輕人。詹姆斯毫不懷疑,即使他已經死了,大部分姑娘和小部分小夥兒一看見這張臉就會墜入愛河。年輕人有一頭銀灰色的頭發,因為他光滑的臉龐上沒有一絲皺紋,詹姆斯推斷這是他自然的發色。年輕人皮膚蒼白,但與尋常死人的那種灰敗顏色又不盡然相同,更類似於長期不見陽光的那種白色。年輕人身穿一件深藍色的長禮服,領口紮著白色的絲巾。他雙手交握胸前,抓著一柄長劍,腰帶上則掛著兩把火槍。劍和槍都樸實無華,這讓海盜船長感到些許失望,不過年輕人左手食指和中指上各戴了一枚戒指,一個鑲紅寶石,一個鑲藍寶石。寶石的雕刻和指環的做工皆屬上乘,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詹姆斯船長當即宣布繳獲死者的劍和槍歸自己所有,那兩枚戒指則充公,變賣後當作購置新船的經費。

“對了,把他的衣服扒下來!”詹姆斯指揮手下道,“那是上好的天鵝絨,我要拿它給咱們的小貓做個新窩!”

水手們二話不說就把年輕人的外套剝了下來。經過一番討論,他們還覺得有錢人可能會把錢藏在靴子裏,於是把死者的靴子也給脫了。當然裏面並沒有銀幣。最後可憐的死者被擡出棺材,隨便扔在甲板上某個無人問津的角落裏,所有人都把熱情轉向拆卸棺材上和黃金和寶石上。

他們一直忙到天黑,群星從海面升起。水手們點起風燈。波濤搖晃著帆船,風燈也跟著一起一伏。詹姆斯點清了收獲。從死者那兒盤剝來的金銀珠寶自然不夠買一艘新船,但是把“腓力王子”號修整一番還是勉強足夠的。

詹姆斯命令船員們將船駛到附近的避風灣裏,告訴大家休息一夜,明天日出時分啟航,還慷慨地允許船員們多喝一杯朗姆酒。慶祝完之後,那位新教徒牧師提議:“不如我們為那位英年早逝的年輕人舉行海上的葬禮吧。”

“牧師真是慈悲為懷。”詹姆斯說,“把人家那麽扔著確實不好。誰去船艙取一卷帆布來!”

帆布很快取來,牧師自告奮勇要主持葬禮,但是他們找遍整個甲板都找不到那年輕人的屍體。

詹姆斯船長暴跳如雷:“難道屍體還能自己站起來走路不成?說!是不是你們誰趁著大家不註意,把屍體扔進海裏了?”

水手們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承認。

“怎麽沒人說話?不是你們扔的,難道是我扔的不成?”

水手們齊刷刷向詹姆斯行註目禮,仿佛在說“沒錯肯定就是您扔的”。

詹姆斯氣得險些吐血。他把水手們趕進船艙(牧師沒有表現的機會,似乎非常失望,),留下守夜的人,然後回到了船長室。

“腓力王子”號的船長室如同這艘船本身一樣乏善可陳。除了桌椅、航海圖、衣櫥和吊床之外沒別的東西。前任船長一定是個窮得叮當響的家夥。

船長室裏有扇小小的窗戶,黯淡的月光從窗戶撒進來,正好照在桌上的航海圖上。詹姆斯饒有興味地打量著航海圖,在圖上找到了他們現在的位置,手指輕點著羊皮紙,數出他所知道的海盜港,思考在哪裏靠港才能以最優惠的價格修整這艘破船。

當他的手指滑向新普羅維登斯的時候,猝不及防的,一只手從背後勒住他的脖子。

詹姆斯的第一反應是有人叛變,想弄死他後取而代之。作為一個被流放過的海盜船長,這想法再正常不過。他下意識伸手去摸腰上的槍,但他的胳膊立刻被制住。身後那人的力氣大得可怕,竟然讓他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放……放開我……”詹姆斯斷斷續續地說,“這艘船歸你……錢也歸你……咱們有話好好說……”

背後的人不但沒有放開他,反而收緊了手臂。就在詹姆斯感到快要窒息的時候,那人突然松了手。詹姆斯甚至還來不及喘一口氣,那人再度抓住他的頭發,將他的腦袋按向一邊,露出脖子,接著一口咬了上去。

2、朗姆革命02 ...

詹姆斯張開嘴,發出無聲的嘶叫。這一咬仿佛吸走了他全部的力量,讓他變得像嬰兒般虛弱無力,只能任人擺布。他垂下雙臂,雙腿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體重。背後那人松開了他的頭發,改為用雙臂支撐著詹姆斯的身體,那姿勢有點兒像……詹姆斯頭暈目眩地想,有點兒像女孩被情人摟在懷裏親熱……

奇怪的是,他一點兒也不覺得痛。被咬的那一瞬間的確是有些疼的,就像手指被針紮了一下。但是疼痛只是一瞬間的事,接下來他完全感受不到令人不快的感覺了,相反,他全身上下都洋溢著奇妙的愉悅感,如同喝了一大瓶朗姆酒後跟兩個美女上了床,爽完後又抽了上好的哈瓦那煙草。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沿著他脖子上被咬的地方擴散到全身,令他整個人飄飄欲仙。他情不自禁地□□出聲,如果他的船員們聽見這聲音,準會以為他耐不住海上漂泊的寂寞,正在自`慰。

等詹姆斯回過神來,他已經趴倒在了放地圖的寬大胡桃木書桌上。那激越的快感像潮水般退去,詹姆斯的腦袋清醒了一些。他在自己的船長室裏被人襲擊了!詹姆斯惱火地想。對方沒有沖他腦袋上來一槍,而是咬了他一口,這到底是搞什麽鬼?!

咬他的人放開了他,這讓他得以擡起頭,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水手是何許人也。然而這一看卻讓他恨不得立刻沖出船長室,跳進海裏,游回那倒黴的孤島上。

——那個棺材中的年輕人正低頭冷漠地看著他。

年輕人似乎絲毫不擔心詹姆斯會跳起來反擊,就那樣任由他趴在桌子上,自己悠閑地踱著步子,在船長室裏轉了一圈,仿佛在參觀這不起眼的艙室。他的外衣被扒走做成了貓窩,所以他只穿著貼身的襯衣和襯褲,赤`裸著雙腳。然而他不以為意,當他打量房間陳設時,那姿態簡直如同在參觀白金漢宮般高雅得體,渾然天成,毫不做作。詹姆斯懷疑要麽是這天殺的英國佬瘋了,要麽是死人都不怎麽在乎自己的衣著服飾。

房間裏沒什麽可看的,年輕人很快就失去了興趣。他走到書桌另一側,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雙手搭在扶手上,好像在用動作宣稱那是自己的寶座。他和詹姆斯面對面,中間就隔了半張桌子和航海圖。船長室的窗戶剛好位於年輕人背後,一束月光從窗外灑進來,映在年輕人身上,為他勾勒出一層銀邊。他灰白的頭發在月光中看起來像是銀白色的,而他的眼睛則是鮮血般的深紅。

“破船一艘。”年輕人面無表情、一針見血地評價道,“不過還算差強人意。從現在起,這艘船歸我,船上所有人,包括你,都得聽我指揮。”

詹姆斯目瞪口呆。這家夥準是瘋了!不,他死了!又瘋又死!慈悲的聖母!

“你……胡說什麽?”詹姆斯沙啞地問。

“你有意見?”

年輕人動也沒動一下,只是用那雙邪異的血紅眼睛瞪了詹姆斯一下,詹姆斯立即全身發寒,宛如瞬間從加勒比海到了北極。跳船逃生的念頭更加強烈。這是一種出於本能的恐懼,就像野獸懂得避開危險一樣。詹姆斯體內最原始的血性被這可怕的年輕人激發了出來,呼喚他趕緊逃離。

年輕人張口說話時,詹姆斯看見了他嘴裏的獠牙,比一般人的虎牙長得多,沾著血跡……他的嘴唇上也有。那是詹姆斯的血。

“你……”詹姆斯用盡全力抑制住逃走的欲`望,“你是什麽東西?”

在孤島上時,他和那些落魄的被流放者分享過彼此的故事,從他們口中,他聽說了那些恐怖的民間傳說:行走夜間,懼怕陽光,以吸食人血為生的吸血鬼……

年輕人咧開嘴,獠牙如利刃般刺得人心頭發寒。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

詹姆斯二話不說,拔腿便跑!

可他還沒來得及碰到門把手,外套衣領便被一把抓住。吸血鬼不知何時竟已跨過大半個房間來到詹姆斯身後。詹姆斯急中生智,身體一扭,脫掉外套,可吸血鬼比他想象得更快。他掐住詹姆斯的脖子,以人類根本不可能有的力量將他摔到桌子上。詹姆斯覺得自己後背都要裂開了。吸血鬼扼著他的咽喉,手指冰涼如霜雪。

“放……放開我!”詹姆斯雙腿踢打著,“我只是想跳進海裏游回那破島上!我發誓不把你的事說出去!”

“遲了。”

死到臨頭,詹姆斯才後悔起自己為何是個不虔誠的人,如果他戴著十字架,興許現在還有救……早知有今天,他應該找那牧師要個十字架才對……!

“別擔心。”吸血鬼用與身體速度毫不相符的輕緩語速慢條斯理地說,“我沒打算要你的命。”

“什麽?”

“我不懂駕船,也不熟悉海路,所以你還有用。更何況……我不打算暴露身份,知道我存在的人越少越好。”

說著,吸血鬼將詹姆斯從桌子上拖下來,像扔一袋土豆一樣把他隨便丟在地板上,接著背起雙手,附身查看桌上的航海圖。

詹姆斯摸著脖子,癱坐在地上,驚魂未定地看著吸血鬼。

“你到底想幹什麽?”

吸血鬼若有所思地凝視著海圖,“一群海盜。”

“這個不用你提醒……”

“你們拿走了我的戒指。”

詹姆斯縮著肩膀,心想我們從你那兒拿走的東西多了去了。

吸血鬼向他伸出一只手,握了握手指,做出個“還來”的手勢。

詹姆斯撞破了腦袋也想不到,身為海盜,他竟然有把搶來的東西物歸原主的一天。他不情不願地從懷裏掏出一只鹿皮袋子,扔給吸血鬼。

吸血鬼接住袋子,拉開袋口的繩子,將裏面的東西全數倒在了海圖上。袋子裏裝滿了寶石(都是從吸血鬼的棺材上扣下來的),吸血鬼撥開那堆寶石,才找到他的戒指。他拈起戒指,對著月光查驗了一番,似乎在檢查戒指有無損壞,接著以一種近乎虔誠的態度戴上它們——紅寶石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藍寶石的則戴在左手食指上。

“送我去哈瓦那。”吸血鬼說。

“什麽!”詹姆斯叫了起來,“哈瓦那!我們是海盜,怎麽可能在哈瓦那進港!”

“賄賂碼頭的官員,只要給的錢足夠多,就算你是弗朗西斯·德雷克①,他們也會開開心心迎你進港的。”

“我哪裏有錢!”詹姆斯喊道,“我窮得連死人的陪葬都不放過,你指望我有錢行賄?!”

吸血鬼哼了一聲,“我看出來了。一群窮酸海盜,開著一艘像從墳墓裏撿來的破船。”

他從桌上的寶石堆裏撿出一顆,扔給詹姆斯,“用這個。”

詹姆斯又驚又怕地收下寶石,簡直不敢相信吸血鬼的“慷慨”。

“我以為你很愛惜你的棺材。”他說。

“那不是我的棺材。”吸血鬼不悅地說。

“那你為什麽躺在裏邊兒?”

吸血鬼瞪了他一眼。詹姆斯意識到自己多嘴了,識趣地垂下頭,裝作迷醉於紅寶石的樣子。沒想到吸血鬼接著說道:“我所乘的船原本從倫敦開往哈瓦那。船長知道我的身份,但為了不讓水手驚慌,我決定把自己裝在棺材裏,等到了哈瓦那,船長會打開棺材把我釋放出來。那棺材另有其他用途。可是沒想到,船竟然半路沈了……”

“這麽說,要不是我把你撈出來,你就要一輩子沈在海底啰?那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吶!”

詹姆斯說完這句話又後悔了。他捂住嘴巴,繼續裝作在觀賞寶石。下一秒,吸血鬼便出現在了他眼前。詹姆斯根本沒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又或者他會瞬間轉移?

吸血鬼從詹姆斯手中奪過寶石,冷漠地將試圖跳起來搶回寶石的詹姆斯踢回地上。

“想要這個?”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刀鋒般冷酷的弧度,“等我到了哈瓦那,”他將寶石放回它位於桌上的同伴之中,並把它們撥亂,“這些都是你的。”

詹姆斯的眼睛瞪大了。

“不僅如此,你還能得到更豐厚的獎賞。”

“你、你休想騙我,你的船都沈了,哪裏還有錢賞我?”

吸血鬼側身對著詹姆斯,右手轉動著左手食指上的藍寶石戒指,“我的家族在古巴也有生意。這枚戒指裏封著我的一滴血,以它為憑據,可以在哈瓦那任意一家銀行自我家族的戶頭取錢。讓我想想……兩萬銀元如何?你可以買一艘全新的船,或許是艘仿西班牙海軍式樣的三桅帆船?不過要我說,西班牙船只太笨重了,不如我們英國的船輕巧靈敏……”

“成交!”詹姆斯迫不及待地嚷道,“我送你去哈瓦那!我對著聖母起誓,一定平平安安地把你送到岸上!”

當他提到聖母的時候,吸血鬼的嘴角撇了撇。

“那咱們說定了。”吸血鬼將散落在桌上的寶石掃到一旁,露出下面的海圖,“還未請教你的姓名呢,船長。”

“我叫詹姆斯·彭斯。”

“辛鐸雷德的埃德加。”

吸血鬼說完,像他們英國的貴族一樣行了個標致的禮。

註釋:

①弗朗西斯·德雷克:16世紀英國著名航海探險家和海盜,繼麥哲倫船隊之後環球航行的第二人(並且活著回來了),發現了德雷克海峽。被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一世封為爵士,後成為英國海軍中將,在英國與西班牙的海戰中擊敗西班牙的無敵艦隊,為英國奪取了海上霸權。1710年的古巴是西班牙殖民地,德雷克既是海盜又是西班牙的敵人,所以埃德加才會說“ 就算你是弗朗西斯·德雷克,他們也會開開心心迎你進港 ”。

關於海盜的小姿勢:

16世紀的英國本來是窮逼國,為了資本原始積累,伊麗莎白一世將海盜合法化,頒發私掠許可證給海盜,允許他們合法搶劫敵國船只,而私掠船搶劫來的財物要上交一部分給國家。靠這個方法英國迅速國富兵強了。泥轟耽美小說《海盜風雲》(fresh blood)的背景就是這個時代哦⊙▽⊙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有考據,不知道當時古巴的物價,不過根據刺客信條4裏主角的窮逼狀況來看,兩萬銀元真心是天文數字,要知道打劫一艘皇家護航艦才賺幾千塊,還不算彈藥和人員損耗……

3、朗姆革命03 ...

行過禮,吸血鬼又恢覆成那面無表情的樣子。

“客套完了。”他說,“我的衣服呢?”

“那個估計找不回來了。”詹姆斯緊張地說,“我叫人把它剪碎了做成……”

“貓窩。我都聽見了。”

“是嗎?那時候你竟然是醒著的?”

“很驚訝嗎?”辛鐸雷德的埃德加走到衣櫃旁,猶豫了一下,拉開櫃門,“看來我要借用你的衣服了,彭斯船長,不過這本來就是應該的,沒讓你照價賠償就算不錯了。”

他從衣櫃中拿出一件外套,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扭頭疑惑地望向詹姆斯,“你可真是瘦了不少啊,彭斯船長。”

“那不是我的衣服。”詹姆斯無奈地說,“它屬於前任船長。”

“……你們連這種破船都要搶?”

“那是不得已而為之!”詹姆斯辯解道,“而且我們生活也不容易,哪能挑肥揀瘦的。時代不同了,我們背後可沒有國王撐腰,能‘合法搶劫’!①”

他剛剛說完,便被突然移動到面前的埃德加撂翻在地。吸血鬼踩著他的後背,若無其事地穿上那件比自己的身材寬大得多的外套。

“看起來你有私掠許可證的時候也並沒有多風光嘛。”

詹姆斯雙臂撐地,試圖抵抗吸血鬼的力量,然而那力量卻像座山,壓得他動彈不得。在如此懸殊的實力差距面前,就連一向樂觀的他也難免產生了挫敗感。他真能指望這個吸血鬼信守諾言,上岸後給他一筆豐厚的酬金,而不是殺了他滅口嗎?要不然他先虛與委蛇,等到明天白天,直接掀了甲板,曬死這妖魔?

“明天日出時,就請你召集船員,宣布航向哈瓦那。”埃德加用吩咐仆人的語氣說,“別想耍花招。屆時我會隱去身形,跟在你身邊。”

“你……你不怕太陽嗎?”

“日出時分的微弱陽光無法傷我。況且,就算是非洲正午的烈日,我也能堅持一兩個小時。”

詹姆斯憤恨地錘了下地板。掀甲板的計劃行不通了。

埃德加像是知道他心思似的,威脅道:“我勸你別動歪腦筋,彭斯船長。你已經見識過我的速度和力量了。我不介意把你送進地獄,然後另選個老實聽話的船長。你不覺得比起無謂地送命來,遵照我們的約定辦事,最後獲得賞金更劃算嗎?”

“可你要我怎麽相信你?我怎麽知道你會遵守約定?要是到時候你卸磨殺驢怎麽辦?我豈不是虧死了?”

“那你要我怎麽辦?立個誓嗎?”

“誓言能隨時立下,隨時毀棄,我可不相信。”詹姆斯眼睛一轉,想到吸血鬼那麽寶貝那兩枚戒指,它們對他來說肯定有重要意義。“你的戒指!”他說,“把你的戒指給我做抵押!”

埃德加猛地加大腳上的力量,詹姆斯哎喲地叫了起來。

“那不行。這兩枚戒指裏一個封著我的一滴血,是我個人的信物,另一個封著我先祖的一滴血,是來自家族的饋贈。兩個都不能給你——至少現在不行。”

“可是……”

“我們血族與人類不同,只要我們立下誓言,就絕不會背棄。”

“口說無憑!”

詹姆斯背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埃德加粗暴地拽起他,雙手扣住他的脖子。詹姆斯瞧得分明,吸血鬼的雙眼已經不再是紅色,變成了一種極淡的藍灰色。接著那片藍灰色突然無限地放大了,因為埃德加欺近他身前,吻上他的嘴唇。

詹姆斯嚇得牙齒都在打哆嗦,差點兒咬到自己的舌頭。上帝啊,這是什麽?他驚懼地想,吸血鬼的邪吻?他這是要把我也變成吸血鬼嗎?

埃德加很快和他分開。他伸出舌頭,用指甲在上面劃出一道血痕。

“我發誓,只要詹姆斯·彭斯船長遵守約定,將我平安送到哈瓦那,我就給予他許諾的獎賞。今後,只要詹姆斯·彭斯的所作所為不危害我和我家族的利益,我絕不傷害他。我所說的句句屬實,因為鮮血中的話語從來不假。”

埃德加抹了抹自己的嘴唇,蹙起纖長的眉毛。詹姆斯則完全被震驚了,呆滯地看著他。

“你……你……”

“我什麽?”埃德加忽然有些惱怒地咧開嘴,露出尖尖的獠牙,“你可以不相信我,船長,不過你也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現在,如果你沒有別的事,就去就寢吧。”

我哪裏還睡得著啊!詹姆斯想。但他又不敢違抗吸血鬼的命令,只好小步挪向自己的吊床。

“那你要幹什麽去?”

“在船上走走。”

“什麽?船上有值夜的人,你不能傷害我的船員們……”

“我不會讓自己被發現的。”埃德加說,“我已經飽餐過一頓,短時間內不需要更多鮮血。而且我也不太喜歡海員的血,你們喝了太多朗姆酒,吃了太少的新鮮蔬菜,血液的味道總有點兒不大對勁……”

有本事你別吸我血啊!

沒等詹姆斯把話說出口,吸血鬼便憑空消失了。船長室的門打開又關上。詹姆斯猜測他是出去了。既然吸血鬼出門要開門,這就說明他們不能穿墻而過。緊鎖的大門和墻壁會擋住他們。這個推測讓詹姆斯覺得好受了些。他把桌子上的寶石一顆顆撿回袋子裏,把鹿皮袋揣進懷中,爬上自己的吊床,瞪著窗外的月亮,心想究竟是哪一位冷酷的天使把這個煞星送上了自己的船。

結果當然是一夜無眠。等窗外漸亮,詹姆斯便從吊床上跳下來,沖出船長室。

大部分船員還沒從充滿了黃金和美女的夢鄉中醒來,只有昨晚值夜還沒下班的水手。詹姆斯向那幾個人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靠近。

“去把所有人叫起來!立刻!”他吼道,“一分鐘之內我要所有人在甲板上集合,遲到的人要打掃底層甲板!”

值夜的水手慌忙去叫醒其他人。詹姆斯故作深沈地抓著繩索,立在船舷上,希望自己能打動這幫海盜。

註釋:

①1714年英國在與西班牙的戰爭中獲勝,收回了頒發給本國船只的私掠許可證,私掠船要麽改行做正經生意,要麽去當海盜。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鮮血中的話語從來不假的梗我又用了一遍,我實在太喜歡這個梗了,以後大概也會不停的用。在我的設定裏這個“血誓”是一種所有世界都存在的古老魔法,有正反兩種用法:正向用法是發誓,一旦發下血誓,違背誓言就會慘死;逆向用法是審問,一旦被施了這個魔法,人就只能說真話,否則會慘死。

4、朗姆革命04 ...

一個聲音在詹姆斯耳畔響起:“看見你如此積極地完成咱們的約定,我真是感動極了,船長。”

詹姆斯打了個哆嗦,險些從船舷上掉進海裏。

“埃德加?”

“正是在下。”隱形的吸血鬼說。

“你他媽別一邊隱身一邊又突然跟我講話!如果被人看見,我準會被當作自言自語的瘋子丟進海裏的!”

“如果有人這麽做,我不介意把他們殺死。”

“你……!”

被從美夢中喚醒的海盜們陸續罵罵咧咧地登上甲板。詹姆斯見狀趕緊換上一副嚴肅面孔。從前他非常擅長用這副表情威懾手下不老實的海盜。

船員們聚集在詹姆斯周圍。有兩個慢慢吞吞的家夥,直到此刻才從船艙爬上來。詹姆斯指著他倆,用自己所能發出的最恐怖的聲音說:“你們兩個該死的家夥,今天底層甲板就包給你們了,誰叫你們耽誤所有人發大財的行程!”

一陣疑惑的耳語聲響起。詹姆斯知道自己已經成功抓住了聽眾的好奇心。

果不其然,大副問道:“您是要宣布我們的目的地了嗎?我們要去拿騷嗎?”

“不!”詹姆斯大聲說,“我們去哈瓦那!”

人群中立刻炸開了鍋。每個人都在交頭接耳,議論著船長不合常理的決定。

“抱歉,船長,”大副傲慢地說,任何一個船長聽見他這調調,都會忍不住要流放他,“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海盜了。為什麽要上趕著叫西班牙人吊死我們?”

詹姆斯示意眾人安靜。“我們是海盜,這沒錯,”他說,“可我們還不算真正的海盜!試問有哪一個海盜會開著這種破船去搶劫?要我說,還沒等我們被吊死,這艘船就先沈了!我們需要一艘新的船!三桅帆船,堅固的船殼和充足的火藥!否則我們還算不上海盜,充其量只是在海上撿垃圾而已!”

“我們原本不是計劃賣掉船上的貨物和那死人身上的珠寶來買新船嗎?”大副說。

“可我們也知道那些錢遠遠不夠買一艘新的!”詹姆斯說。

“難道去哈瓦那就能有錢嗎?”

“我在哈瓦那有個很熟悉的合夥人。”詹姆斯開始胡編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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