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撞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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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年,應笑,不,現在應該說叫應霄,雖然改名的時候應瑩碎碎念了好久,說“笑笑”這名字多可愛,何必要改呢。但應霄堅決要改個更有男子氣概的名字,也只好隨他了。當然,平常應瑩還是更喜歡叫他“笑笑”。

最近天氣漸涼,應瑩染了風寒。

和平常一樣,應霄出門去往附近的山上采藥,這條山路他已經走了十幾回,就算閉著眼睛走也能到達。

“今天的風可真大。”應霄自言自語,一邊又搓了搓手,他正要去摘面前的那株草藥,卻聽見遠遠的,傳來了什麽聲音。

“誰在那裏!”應霄警覺了起來,沒有人應他,但聲音也沒有停止。

應霄站起身來,輕手輕腳地往那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離得越近,應霄就聽得越清楚,那是有人在撥動琴弦,琴聲中隱隱透露出悲傷、落寞。可不管應霄怎麽尋找,離那琴聲有多近,都看不到是誰在彈琴。

“誰在那裏,是誰?!”

沒有人回答他。

應霄突然覺得一陣頭暈眼花,自己幾乎要站不穩。

“此地不宜久留。”應霄心道。他花了最後的力氣,跌跌撞撞往山下去了,可還沒能進到屋子裏,應霄就失去了意識,一頭栽倒在了竹屋前。

應瑩聽到屋外突然傳來聲音,急忙出來查看,看到的卻是自己師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樣子。

“笑笑,笑笑,你怎麽了,快醒醒啊!”不論應瑩怎麽呼喊,應霄始終昏迷不醒。

應瑩攙扶起應霄,將他扶進屋子裏。

等終於將應霄安置在床上,應瑩一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怎麽突然發燒了!”應瑩連忙去取了濕毛巾過來,蓋在他的額頭,又去竹屋經常備著草藥的櫃子裏取了些出來,想著應霄吃了藥應該能退燒。

但情況好像比應瑩想的更嚴重,接連三天,應霄都高燒不退,呼之不應。附近村裏的大夫也來看過了,開了藥,可一點用都沒有。

莫非,自家師弟這根本不是生病,而是撞邪了!?

此時,應瑩突然想起來當年師傅臨去前留下的那封信。

“他日若有危難,攜此信前去拂雪觀,只要說是求柳聞的弟子,自會有人接待你們。

”師弟如今這樣,怕是沾惹上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尋常辦法根本解決不了,只能去拂雪觀求助了。

拂雪觀離這有些路,自己背著應霄去肯定是不可行的,而且這樣趕路速度太慢了。應瑩跑去附近村裏,壓了些銀子,問人借了一輛馬車,將應霄扶了上去,趕著去了拂雪觀。

拂雪觀。

拂雪觀的弟子遠遠的就瞧見有個清秀的女子從階梯下急急地跑上來,便停了手上掃地的動作。

“道長,道長,求你救救我師弟!”應瑩拽住拂雪觀弟子的衣服乞求道,“我有信,你看,我和我師弟,是求柳聞坐下的弟子!”

“求柳聞!?”那位拂雪觀的弟子聽到這名字突然臉色大變,“這位姑娘,請稍等片刻,我前去稟報觀主。”

那弟子急匆匆進了拂雪觀,正要去稟報觀主,才突然想起,觀主前些日子就出門游歷去了,等下次回來,怕是還得有大半年。於是拐了個彎,往拂雪觀大師兄的住處走去。

“呂師兄,有人來求助!那位姑娘說、說他們是求柳聞坐下的弟子!”

原本坐在屋中端坐畫符的人聽了後,也是一楞,站起身來對那弟子說道:“帶我去看看。”

兩人匆匆趕到拂雪觀前,看見應瑩還站在那,著急地走來走去,看見剛剛那位弟子又帶著人來,連忙上前:“這位道長,求你救救我師弟!”

“還請姑娘帶路。”

三人來到馬車前,應瑩一把掀開簾子,馬車裏的應霄仍舊是昏迷不醒的樣子,臉色更差,嘴唇已經沒有了顏色,氣息微弱。

“呂師兄,這位公子恐怕……”

“阿燁,先把他背進我屋子裏。”

阿燁把應霄放在床上後,就出了房間,順便把門給帶上了。

“姑娘,我想請問,這位公子,”呂道長指了指床上的應霄,“近期可有去過什麽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我師弟他只不過前幾日去山上采藥,回來的時候就一頭栽倒在了屋前。接連發了三天燒,怎麽都退不下去,我怕他是不是惹上了什麽臟東西?”

“不,他不是惹上了什麽臟東西。姑娘可知道,人有三魂七魄,可如今你的師弟,少了一魄。”

“少了一魄!?”應瑩大驚,“怎麽會這樣,是因為沾染了邪祟之物嗎?”

“不,普通的邪祟即便是傷人魂魄,也不會叫人像這樣,生生失去一魄。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遠非尋常之物。可我看你師弟身上並沒有任何妖邪之氣。”呂道長也有些奇怪,自己從小長在拂雪觀,未曾見過人身上有如此異象。

“這可如何是好,我師弟這樣一直發燒還昏迷不醒,也不是辦法啊。”應瑩有些絕望,先是師傅不辭而別,接下來,師弟也要走了嗎?

“其實有一個辦法,但姑娘可能並不願意嘗試。”

“只要道長願意幫我師弟,就是要我的命也盡管拿去!”應瑩說完,一掀衣擺,跪在地上。

“姑娘快起來,其實方法就是,你與這位公子共享一魄。”

應瑩不解地看向呂道長:“共享一魄?”

“對,我可以讓你們一魄相通,這樣你師弟就可以繼續活下去,如果一方死亡,另一方也可以繼續活下去,肉體毀滅不會對彼此有任何影響,但如果其中一方魂飛魄散,那麽雙方魂魄都會灰飛煙滅,再不可入輪回。”呂道長停了停,又繼續說道,“不過,魂飛魄散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一般來說,只有做多了極惡之事,被萬鬼憎恨的人,才會有這種下場,抑或者是其中一方在痛不欲生,萬念俱灰的情況下死去。我覺得,姑娘和你師弟都並不是這種人。但萬事沒有回頭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請姑娘謹思為好。”

應瑩點了點頭:“不,我斷不會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師弟從小心性溫良,也不會害人,還請呂道長直接告知方法吧。”

呂道長於是就轉身去櫃子裏取了東西出來,捏在手上,回過身向應瑩遞了過來。

那是一道符,不過奇怪的是,這符是純黑色的,上面有奇怪的白色的看不懂的符號。

“用這符沾上你們兩個的血,燃盡便可。”

“這麽簡單?”應瑩以為共通一魄的過程會十分繁瑣覆雜,但沒想到取符沾血即可,“那便開始吧,勞煩呂道長了。”

呂玉清出短刀,割破應霄的手指,用道符粘了血,又擦幹凈把刀遞給了應瑩。應瑩接過刀,毫不猶豫割破了自己的手指,鮮血順勢流出,滴到那符上的瞬間,道符竟然自己燃燒了起來,只消片刻,便化為了烏有。應瑩隱約間看見有黑色的煙霧,鉆進了自己的應霄的身體裏,但卻並未感到任何不適。

應瑩看向躺在床上的應霄,他的臉色好像好轉了許多,又伸手去摸了摸應霄的額頭,溫度也不似之前那麽燙了。

“多謝呂道長,還未曾請教呂道長的名字,小女子名叫應瑩,這位是我的師弟,應霄。”應瑩連忙轉身向對方道謝。

“呂玉清,姑娘喚我玉清便可,你師弟再過幾個時辰大概就會醒了。我還有事,就不在此陪同了。”說完,呂玉清離開了房間。

兩三個時辰後,應霄醒了,他微微睜開眼,覺得眼前有些模糊,好一會才看清眼前的一切,這地方並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他手上微微使了使勁,想要坐起來。

“笑笑,你終於醒了!”應瑩看見應霄要起身,連忙去扶他。

“師姐,這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我的頭……好痛……”應霄覺得自己的記憶缺失了一片,怎麽也想不起來。

“這裏是拂雪觀,你大病不起,連著燒了三天,我求醫無門,想起了師傅當年留下的那封信,就來了拂雪觀求助。多虧了拂雪觀的呂玉清道長,你才撿回了一條命,等會可得去好好謝謝人家。”

話正說著,就有人推門進來了,應霄擡眼看去,進來的是個男人,道冠束發,藍袍加身,眉目淡然,很年輕的樣子。

“應霄,這位就是呂玉清呂道長,還不快給人家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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